3老夫人的试探
(猫扑中文 ) 淑妃的眼底掠过一抹精光,抬起眼来朝萧清瑜看了过去,只见她面色淡淡的叫人看不出什么波澜。不过,这后宫的女人,即便心中有苦,又有谁能当面露出忧色,平白的叫人嘲笑了去。
掩饰,是最基本的生存技巧,喜怒不行于色,让人一眼看不到底,才能活的长久。后宫中,越是单纯的女人,越是凋败的快。因为皇宫的土壤,容不得天真无暇的种子。
想到这里,淑妃莞尔一笑,身子朝萧清瑜的身边移了几步,神色难明的说道:“这深宫寂寞,妹妹的苦处姐姐最是知道。只不过,这俗话说的好,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本宫就不信她钟粹宫还真能一枝独秀不成?”
听到这里,萧清瑜明白她是抛出重点了,不过当下却只是不轻不重的说道:“姐姐这话虽是有几分道理,妹妹也听得明白,不过皇上如今看重德妃,夜夜宠幸不说还时常召伴在侧,咱们就是再怎么不舒服也得忍了。若是惹怒了皇上,这宫里的日子可就真是难过了。”
淑妃的话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被萧清瑜轻轻的给搪塞过去。她的面上微微僵了一下,对着萧清瑜道:“姐姐可不是拈酸吃醋,只不过这后宫若是雨露均沾也就罢了,如今却是她一人椒房独宠。今个儿咱还能借着位份和她平起平坐,可日后谁又能说的准,妹妹你说呢?”
萧清瑜自然听得出淑妃话中的意思,这椒房独宠,自古就是后宫大忌。因为后妃仗着帝王的宠爱,难免目中无人,行事上更是无所顾忌。
真要到那个时候,这后宫的千娇百媚,可不就得跟着遭殃?女人看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即便她是天仙,也保不住心中不快。
占有欲这个东西,谁管是在皇宫还是别的地儿,只要是人,就控制不住心中独占的**,纵使知道不可能,也要动手试试。
不过,以她对尉迟封的了解,她可不认为他会让局面落到那个地步。先不说镇远大将军位高权重,若是宫中再出了个宠妃,那地位恐怕又涨了几分。后宫朝堂,牵一发而动全身,到那个时候,平白的打破了如今的平衡,岂不是作茧自缚?
再说,古往今来的众多明君又有谁能容的下后宫一枝独秀,就如淑妃方才所说,花无百日红,只不过是轮番过场而已。次序的先后,得要看她在皇上心中能够利用的价值。
“姐姐太过忧心了,虽说皇上宠爱德妃,可后宫有诸位姐妹,更不用说还有太后在,德妃再怎么受宠,只要她一天不是皇后,就一天越不过姐姐去。”萧清瑜抬眼看了看这满目的海棠花,轻轻的折了一支,缓声笑道:“就如这西府海棠,再是名贵妖娆,也有败落的时候,只怕是开得越盛,败得也越快呢?”
淑妃闻言,先是一惊,后又笑的极其亲切的说道:“都说妹妹灵透,今日姐姐才知先前是姐姐看轻了妹妹。”她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一下,这才继续开口:“这三宫主位虽说出自各家,可姐姐与妹妹同是出自相府,在这宫里,也难免比别人亲近几分,倘若妹妹不嫌弃,日后姐姐可要常去宫里叨扰了。”
萧清瑜笑着说道:“姐姐哪里的话,就如同姐姐所言,这后宫之中,论位份,论家世,可不就是清瑜与姐姐最为相似,姐姐能来,妹妹高兴都来不及呢?”
淑妃一笑,拉过她的手相携着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正要开口,便听见几声悦耳的笑声从后方传了过来,转头一看,原来是几位笑靥如花的美人。
见她俩在这,众人先是一怔,才又恭敬地碎步移了过来。
“嫔妾给贤妃娘娘请安,给淑妃娘娘请安!”几人柔声说道,出口的话竟是那般的一致。
萧清瑜偷偷地朝淑妃脸上看去,只见她面色如常,丝毫没有露出一丝的不悦,不过她手中的锦帕,早就轻轻地搅在了一起,当下,萧清瑜也明白了几分。
“都起来吧!”萧清瑜抬了抬手,温声说道,这才朝众美人一一打量过去。
站在首位身着一袭淡鸀色的宫装的是礼部尚书之女崔夕颜,因着前几日见过一次,当下一眼便认了出来,不过,其余的两位,倒是有些陌生。
看到萧清瑜眼中的疑惑,紧跟在崔昭仪身后妆容有几分浓艳的女子福了福身子脆声声的回道:“嫔妾是檀舞殿的楚昭容,给娘娘请安。”说着倒也不怕冒犯似的看了过来。
萧清瑜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又移在了她身旁衣着清淡,明显有一些瑟缩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忐忑的看了过来,犹豫了片刻,这才低低的说道:“嫔妾乃是词韵厢的林修仪,方才惊扰了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萧清瑜将目光在她身上匆匆的打量了几眼,心里不禁念叨,这林修仪,可不就是个活生生的林妹妹?说话小声小气的,就连举止投足间的动作都是万般的相似。尤其是那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只一眼就让人觉得不自在。
这样的人,虽是可怜,却也可怕。因为她的心思,不知比旁人多转出多少道道,若真是较真起来,她还不一定能比得过去。
“林修仪请起!”萧清瑜一边说道,一边朝坐在身侧的淑妃笑道:“姐姐倒是看看,这宫里的美人倒是多的很呐,都说人比花娇,妹妹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淑妃的目光朝林修仪打量了片刻,眼中掠过一抹嘲讽很快便隐了下去,只轻轻的说道:“嗯,这样瞧着倒是个美人胚子,不知道哪日能入了皇上的眼?”
淑妃说话向来有些尖酸刻薄,再加上这林修仪位份卑微,她自然更是不把她放在心上。
这样的女人她最是看不上眼,畏畏缩缩的,满身的小家子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
听了淑妃的话,站在那里的林修仪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脸色有一瞬间的惨白,慌乱间直直的朝这边瞅来。
萧清瑜见状,轻笑着拉住了淑妃的手,装作疲惫的说道:“出来这么长时间,身上有些乏了,姐姐若是无事,便随我去宫里坐坐可好?”
方才淑妃的一方话,明显就是想要拉拢她,如今三宫主位,德妃势头最是强盛,若她跑去依附了德妃,那她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倒不如,顺势而上,先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淑妃闻言,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笑道:“妹妹一番好意,姐姐怎好拒绝,姐姐随妹妹去便是。”说着便站起身来。
见她俩如此,旁人都恭敬地让出道来,俯□去齐声说道:“嫔妾恭送娘娘!”
经过崔昭仪身侧时,萧清瑜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异香传了过来,不由得皱了皱眉,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一只手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萧清瑜对上了淑妃的视线,只见她微微朝自己摇了摇头。
萧清瑜会意,装作未曾发现般随着她走了出去。
待到无人处,萧清瑜才好奇的开口:“姐姐可是知道些什么?”
不是萧清瑜多想,这香,尤其是异香在深宫之中难免让人注意。要知道,前世看了多少宫斗剧,其中出奇制胜的武器就是这看似清清淡淡又微不足道的香气,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这丢了性命?
进宫之后,宫中虽也燃香,却多檀香和燕香,还有就是帝王专用的龙诞香,这种诡异中带着诱惑的香气,萧清瑜却是第一次闻到。
淑妃面上凝出一抹冷色,沉沉的问道:“妹妹可曾听说过礼部尚书府的当家主母徐夫人?”
萧清瑜摇了摇头,她哪里会知道,只怕就算是真正的萧清瑜也不一定会清楚府外的事情,何况又是内宅之事。
淑妃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妹妹没有听说倒也不奇怪,姐姐也是听家中母亲讲起,这才知道,那尚书府的夫人,竟然是个制香的高手。”
萧清瑜陡然一惊,只听淑妃继续说道:“这徐夫人可是个厉害的主,自她嫁进尚书府,府里上下打点的滴水不漏,深的老夫人赏识。更奇怪的是,虽说这崔尚书也纳了好几房妾侍,可这么些年过去了,竟是没有一个产下一儿半女。”
淑妃说完,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看得人不由得一惊。
“难不成就没有人怀疑这徐夫人?”萧清瑜压下心里的冷意,疑惑的问道。
淑妃浅浅笑道:“怀疑?只怕还没吐露一星半点儿就被人灭了口去,再说她又不是不让旁人有孕,只是这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只要处理的干净,又有谁敢平白的怀疑她?”
淑妃掩下了眉,继续说道:“再说这尚书府的嫡子也是出自这位,即便是有所怀疑,难不成还真彻查到底,这不是打了尚书府的脸面,叫人看了笑话。说句不好听的,若此事传到皇上耳中,只怕他这尚书的位子也算是做到头了。”
萧清瑜暗暗点头,心中却有几分佩服这当世的女子,的确是不好做啊。运气好的嫁入官宦之家还得成日想着如何稳固自己的地位,运气不好的当了人家的侧室那就连命都要捏在主母的手里,是死是活就都看自己的造化了。
看着萧清瑜的神色,淑妃莞尔一笑:“妹妹也不要紧张,这后宫之中,虽是惯常燃香,可也不是毫无规矩可循。妹妹只要平日里多加防范,自是可保无虞。再说,那些个害人的东西,她再是藏得好都会有败露的那一日。到时候,可不是作茧自缚,白白的丢了性命?”
萧清瑜闻言点了点头,继而开口:“这崔昭仪才不过进宫几日就敢如此明目张胆,也不怕旁人看出些什么?”
淑妃轻声的在她耳边说道:“旁人又哪里会察觉到,她既然敢用在自己身上,那肯定是毫无差错,若是动了心思,只需稍稍改动一味,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置人于死地。这香味与之前无异,谁又能想到那个地方?倒是妹妹今日谨慎,竟是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萧清瑜闻言忍不住苦笑一声,她又哪里知道,她只不过是前世看多了各式各样的宫斗剧,对这香才会格外的警觉,若是换了别的,她可是舀捏不准。
这宫里,原本就是一潭深水,无论你家世好坏,一旦进了宫,就只能各凭本事了。就连皇上的宠爱,都要算计着才能得到。
可不就应了那句话,深宫无情,越是繁华的地方越是埋藏着更深的污秽,你看到的,仅仅是精心雕琢的表面,倘若揭开面纱,真相难免让人心生畏惧。
深宫之中,虽是锦衣玉食,极尽奢华,可埋葬的,却是人心。她不知道,这条路,她可以走多远,是不是,这实际上,本身就是一条不归之路。
因为你再是尊贵,也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恐怕只有他,才能看得见众人的结局。
第二十五章 玉兰花暗藏玄机(二更)
回到凝芷宫,萧清瑜又和淑妃聊了一会儿话,才送走淑妃,就觉得身上有些不适,本以为是乏了,便靠在枕头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会儿。不曾想到,后来竟是愈发的难受起来,骇的荣姑姑立马吩咐琳琅去请太医过来。
萧清瑜只觉得脑子里重的很,浑身发热,说不出的难受。
“娘娘,奴婢拿帕子给您消消热气。”荣姑姑一边说着一边将帕子敷在她的额头。一阵微凉传了过来,萧清瑜顿时感觉清醒了些。
只听到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萧清瑜抬眼看去,就瞧见琳琅领着崔太医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微臣给娘娘请安!”崔太医上前几步恭敬的行了个礼。
“太医免礼,今日又要劳烦太医了。”萧清瑜轻声说道。
“娘娘严重了,都是微臣分内之事”崔太医一边躬了躬身子,一边放下肩上的药箱,又从宫女的手里接过一块丝绢搭在萧清瑜的腕间,侧着身子仔细的把了把脉,蓦地,脸上现出一抹凝重。
“如何?”萧清瑜看着太医的神色,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疑惑的问道。
崔太医捋了捋胡须,思索了片刻,这才站起身来,沉声说道:“从娘娘的脉象来看,脉浮而紧,实属热症。然微臣又觉娘娘的发热并非表寒血虚,微臣敢问娘娘一句,近日是否偶感浮软无力,或是比平日里容易困乏?”
闻得崔太医的话,萧清瑜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才想到近几日她有好几次看书看得不知不觉就趴在桌上睡着了。为这事儿,荣姑姑还专门嘱咐过她,说是要传太医来瞧瞧,都被她婉言拒绝了。
“太医,娘娘这是?”琳琅皱了皱眉,脸上涌起一种担忧。
崔太医沉思了片刻,这才有些不解的开口:“按说前些日子微臣给娘娘诊脉,娘娘脉象搏动有力,即便是病邪入体,也断然不会这般快速。敢问娘娘,近日可接触过什么不寻常之物?”
萧清瑜狐疑的摇了摇头,她平日里多半是呆在凝芷宫,按太医的话来说,她可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她的目光蓦地一紧,难不成,是她宫里出了什么差错?
萧清瑜直直的朝荣姑姑看去,荣姑姑会意,立马将平日里常常接触的到的东西都拿给太医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只见崔太医细细的瞧了一遍,轻轻的摇了摇头,未曾察觉出有什么不妥。
他的视线又朝屋里扫视一遍,目光最终停留在了桌上摆着的一瓶玉兰花上面,接着走过去俯身嗅了嗅,又细细的摸索了一下,脸上乍然失色。
“太医,这玉兰花可是有什么问题?”萧清瑜脸色一凝,沉沉的看了过去。
崔太医从瓶中拿出一株玉兰花,放到众人的面前:“娘娘请看,这玉兰花原本洁白无瑕,触手轻滑,可这瓶中的玉兰,花瓣虽白,触手却带有涩感。”
萧清瑜伸出手来细细的摸索一下,的确如太医所说,指间略觉涩意,就好像抚摸在细细的沙粒上一般。
“若娘娘拿起花来仔细瞧瞧,就会发现花的末端,都微微带着些特殊的红晕,平日里花枝沉在水里,却是瞧不出来的,只有拿出来才会慢慢变色。”
崔太医指了指玉兰的枝干,又继续说道:“所以,即便是有人日后发觉,也会以为是久放水中的缘故,断断不会怀疑到这上头去。”
“太医,这玉兰花到底动了什么手脚,凝芷宫满院的玉兰,即便是想,在众人的眼皮下,只怕也难行事。”萧清瑜双手交握着,狐疑的问道。
崔太医目光一顿,微微叹了一口气:“劳烦拿碗清水过来!”
荣姑姑点了点头,亲自走到桌前倒了一碗水,端了过来。只见崔太医将整个花枝都放在了碗里,接着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咬了咬指尖,将手指伸在碗口,滴近几滴血去。
“娘娘且看!”崔太医指着花枝,目光陡然间深邃了几分。
萧清瑜静静的看着碗里的血色一点一点的被花枝吸收进去,面上愈发的冷了下来,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敢问太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娘娘的身子可有什么大碍。”荣姑姑怔怔的瞧着碗里的玉兰花,心中不由得一凛,急急地转身问道。
“娘娘请放心,这东西虽然用的巧妙,却也有不足之处,往往刚触及时能让人出现不适,可日后并无大碍。”萧清瑜看着他有些迟疑的神色,轻轻的说道:“太医但说无妨!”
崔太医闻言点了点头,这才开口:“不过若是用上一年半载的,到时候,毒入骨髓,恐怕是药石无灵。此物的狠戾之处就在于此,能在不知不觉间便要了人的性命。”
“还请太医明示!”萧清瑜移过眼来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
“娘娘可曾听过有一种果子叫做则叶果?”崔太医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萧清瑜摇了摇头,示意他讲下去。
“它的汁液充足,却有极大的毒性,更为诡异的是,若将汁液撒到其他植物的茎叶上,它便会慢慢地渗透其中。所以,世人又就将此果称作则叶果,又叫血毒果。”
他的话音刚落,殿中众人俱是一惊,齐齐的看着碗中的玉兰花。
“奴婢在宫中多年,倒也有所耳闻,可从未亲眼见过,还以为不过是谣传罢了。”荣姑姑脸上掠过一抹忧色,目光微抬。
“本宫也曾涉略不少书籍,却从来没有见到此果。敢问这则叶果可乃我大殷朝所有?”
崔太医躬了躬身子,低头回道:“不瞒娘娘,此物甚少出现在大殷,原产于北辰,后因此物甚为阴毒,北辰皇帝曾明令禁止种植和贩卖,如今只有少数几株还留在北辰皇族中。所以,此物极为贵重,说是万金难求也不为过。”
没等萧清瑜发话,他又继续开口:“按说娘娘今日不适微臣也想不到这里去,只是这凝芷宫多种玉兰,玉兰色白,而这则叶果恰恰最是喜白,所以微臣才斗胆做此猜测。”
随着他的话,众人都沉默下来,若真如太医所说,这样的东西,怎么就进了凝芷宫。这后宫之中,能动辄万金的,还有几位?不过,这种事情,没有十足的证据,谁都不敢贸然行事。
“本宫知道了,今日之事,还望太医莫要传出去,本宫自会处理。”萧清瑜心中迸发出一中犀利的恨意,朝荣姑姑使了个眼色。
“娘娘若没有什么事情,微臣就先告退,娘娘的身子,如今只是普通的热症,待微臣给娘娘开几副药,自会好转。”崔太医恭敬的说道。
萧清瑜点了点头,朝他笑笑:“那就好,一切有劳太医了。”
待崔太医退下去后,萧清瑜这才有些瘫软的靠在枕头上。
“娘娘,要不娘娘先歇会儿?”荣姑姑急急地走过来扶住了她的身子,担忧的说道。
萧清瑜摇了摇头,神色肃穆,朝荣姑姑看了过去:“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本宫又如何睡得着,你且将宫里的太监宫女全都传进来,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想要本宫的性命!”
“是,奴婢即刻去办!”荣姑姑看着萧清瑜的脸色恭声应道,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主子,都是奴婢不好,若不是奴婢自作主张将玉兰插到屋里,主子也不会生病。”琳琅站在她跟前,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懊悔,急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萧清瑜轻笑一声:“傻丫头,你又哪里能料得到,她们要动手,你千防万防都防不住的。再说,若不是你,主子我才真是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主子不许胡说!即便是死,奴婢也替您去死!”琳琅急急地掩上了她的嘴,满脸正色的叫道。
萧清瑜眼中闪过一抹感动,遂将她的手拿了下来,正色说道:“好了,别说些有的没的了,还是想想如何应付这般奴才吧”
“主子想如何对付?”琳琅面上晕起一股怒意,恨不得把这些人给千刀万剐了去。
“你且扶我到那边去,一会儿还有的磨!”萧清瑜动了动身子,任由琳琅扶着下了床,坐到了绣榻上。
一会儿的功夫,荣姑姑就端了一盏茶走了过来,轻声禀道:“娘娘,众人都候着了,娘娘可要传?”
萧清瑜掀开茶盏,见还冒着热腾腾的雾气,只敛了敛眉,冷声说道:“去吧!”
萧清瑜一脸冷色的坐在绣榻上,众人进来时,顿觉殿中气氛凝重,不由得惊了一下。
这贤妃娘娘,可是个好伺候的主子,除了入宫当日,从未这般兴师动众的。就连皇上那日责罚了主子,也未曾拿下人们出气。各人在心里思量了片刻,一时间都忐忑不安起来。
“奴婢(奴才)给娘娘请安!”众人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个头。
萧清瑜没有开口,只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人,目光沉沉的压了下来,饶是知道她平日的脾性,众人也都生出些恐慌。
过了半晌,她才冷冷的说道:“你们可还记得,入宫当日本宫就曾告诉过你们,本宫不是那种不好伺候的,但凡他忠心耿耿,即便是有什么差错本宫也不会去计较。”
众人都低下头去,没有人敢开口。在宫里当差多年,谁都听得明白,这些话只是个开场,真正的意思,可还在后边儿呢。
萧清瑜话锋一转,声音陡然间冷了几分:“不过,本宫纵然是性子好,却也不是软弱可欺的,若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本宫这边可没有第二条路给他选。”
闻得萧清瑜的话,众人都不由得瑟缩一下,身子伏的更低了。
“娘娘!”荣姑姑缓步上前。
萧清瑜从容姑姑的手中接过一份名册,漫不经心的翻了几页,翻动间带起一阵清脆的响动声,殿中没有人说话,这样寂静中的响动,让人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儿,气氛就在这一刻越发的浓重起来。
萧清瑜过了半晌,这才将名册放在桌上,双眸犀利的朝众人扫去:“这东西有什么用处想必你们心里都清楚,如今本宫有话问你们,想好了再回话,莫要一时糊涂,连累了家里的人,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底下的人俱是一震,一时间竟是鸦雀无声,萧清瑜冷然一转:“怎么,难不成本宫还得再说一遍?”
“奴婢(奴才)谨遵主子教诲!”众人心慌得伏在地上,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结果。
第二十六章 意料之外的洛华殿(三更)
萧清瑜冷然抬眸:“好,既是如此,本宫也就不绕弯子了,院中的玉兰花被人动了手脚,你们可曾知道?”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突然间都诧异的抬起头来,明显有些恐慌。
萧清瑜眼眸微转,面色缓和了几分:“本宫也不是吓唬你们,若不是事态严重,本宫岂会如此大费周章。你们暂且想想,平日里是谁打理着院中的玉兰花,想到什么说什么便是,若能将这人揪出来,剩下的人才有活命的机会。”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才听跪在前方的一个宫女小声回道:“奴婢不敢欺瞒主子,平日里慧灵姐姐老是有事没事就往那边凑,奴婢记得还曾问过她,不过奴婢进宫不比姐姐早,所以姐姐只是呵斥奴婢叫奴婢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就好。现在想来,奴婢才觉得有几分诡异。”
“你胡说!”她的话刚出口,就被一声厉喝给打断了,萧清瑜皱了皱眉冷冷的朝慧灵那边扫了过去。
“娘娘,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望娘娘明察!”慧灵涨红着脸,猛地磕下头去。
萧清瑜突然轻笑一声,环视了众人片刻,不紧不慢的说道:“本宫且问你,她说的可是实话?”
“娘娘,奴婢知道自己的本分,只是有几次恰巧经过罢了,正好遇到了晓月,若说奴婢有嫌疑,那晓月岂不是也不清白?再说除了外院,内殿中又有多少人伺候着,说句不知轻重的话,娘娘若要凭着晓月的一人之言就定了奴婢的罪,只怕日后就没有人敢侍奉主子了。”
慧灵的话刚说完,荣姑姑就警觉的朝她看了过来,萧清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动声色的开口:“倒是个口齿伶俐的丫头,进宫多久了,服侍本宫之前可还跟过别的主子?”
那宫女闻言,恭敬的回道:“奴婢入宫三年了,起先是在司衣库当差,如今是第一次侍奉主子,还望娘娘明察。”说着又将头埋了下去。
萧清瑜掩下眼中的异色,朝荣姑姑看了过去,沉声吩咐:“本宫也不会平白的冤枉了人,你们大家暂且说说近几日做了什么事,有谁可以作证,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要说的清清楚楚。凡是能想起来的,最好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说着又朝总管太监福全看了一眼:“这些个人你平日里都是接触的,给本宫仔细的瞧着,莫要出了什么差错。”
福全领命,恭敬的磕了一个头:“主子尽管放心,奴才最是见不得那些个卖主求荣的,有奴才在,就不怕他们不开口。”
福全是凝芷宫的首领太监,虽说平日里也是个好性子,可众人都知道,这些个公公,发起狠来可都是不眨眼的。所以,他一出口,众人俱是现出一抹惧色。
萧清瑜又定定的说道:“本宫不怕你们不说,了不得就是多处置几个奴才罢了,就不知道你们谁愿意做这个冤死鬼?”萧清瑜一边将册子递给福全,一边拿起茶盏来轻轻的抿了一口。
“本宫也有些乏了,先到内殿躺上一会儿,福公公尽管做主,荣姑姑你也出去看着,一会儿将结果给本宫呈上来。若有谁敢生出什么事儿来,当场打死就是!”她冷冷的朝众人看了过去,乌黑的眼眸中闪出一道冷冽的光芒。
“是,奴才谨遵主子吩咐!”福全双手接过名册,等着萧清瑜走进了内殿,这才转过头来冷声说道:“娘娘的话可都听清楚了,娘娘仁慈给你们这个机会,大家都是侍候主子的,自然得懂得一个忠字,若有欺瞒,心里掂量掂量自个儿的脑袋有多硬!”
福全的话捏在众人的心口上,入宫为奴为婢任人差遣已是不幸,倘若平白的丢了性命,那可就太不值了。所以,一时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有了几分防备。
琳琅扶着萧清瑜回了内室,又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面前,担心的问道:“主子可还觉得不痛快?”
萧清瑜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之后又朝外边扫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对于那个慧灵,你怎么看?”
琳琅眼中闪过一抹讽刺,直言道:“别的倒是没有,不过奴婢觉得她太过伶俐了,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
萧清瑜点了点头,嘴角勾出一弯浅笑:“可不是吗?换做一般的宫女只怕吓都吓傻了,又哪里会这般巧舌如簧。恐怕,这番话,她在心里想过不知有多少次了,如今才能不惊不惧的说出来。”
“可是,奴婢不明白的是,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入宫三年,之前一直都呆在司衣局,这些事情一查就查出来了,倒也不必作假。如此看来,那就是进宫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则叶果,长于北辰皇族内院,又是万金难求。想来想去,这宫里,除了钟粹宫的德妃娘娘,还有哪个有那么大的本事?要知道,这镇远大将军,可不就是常年镇守边关,这些个东西,要是想要,还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
再说,换做旁人,即便能拿得出那个钱,也很难买的到。
琳琅瞧着主子的神色,恨恨的说道:“主子可要好好的合计合计,若真是钟粹宫那位,就不能轻易的放过她去。”
萧清瑜闻言,轻笑一声,拿起茶盏来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的问道:“即便是她,咱们又有什么办法,皇上可会为了这种事情将她废黜?”
没等琳琅开口,萧清瑜又继续说道:“先不说咱们没有证据,就算是慧灵松了口,你以为又有多大的把握?最重要的是,这德妃的背后,可是镇远大将军府,皇上如今这般看重德妃,又岂是单单为着她的美色?”
“主子的意思是?”琳琅急急的问道,突然间恍然大悟的说道:“您是说皇上不会轻易的动德妃娘娘,哪怕这事情是真的,也只会压下去。”
萧清瑜点了点头,有这样一颗棋子在,皇上自然能够安心许多,只要她一天是将军府的女儿,只要皇上一天不准备动手,她就有存在的价值。
一会儿的功夫,荣姑姑就从殿外走了进来,面上显出一阵凝重。
“如何?可是方才那个宫女?”萧清瑜挑了挑眉,看向了面前的人。
“正如娘娘猜测,这慧灵平日里独处的时候最多,福公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她招认,不过却是一口咬定是自己起了怨念才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打死都不交代背后是哪宫的主子。”荣姑姑将名册呈了上来,轻声说道。
萧清瑜随手翻了翻名册,冷哼一声,没有开口,半晌才淡淡的问道:“如今可是差人看管起来了?”
荣姑姑点了点头:“福公公亲自看着,必是出不了什么差池。”
萧清瑜微微一顿,思索了片刻,这才说道:“只是关着,又有什么用处,咱凝芷宫可不缺白吃白喝的奴才。”
荣姑姑迟疑了一下:“主子是想要......?”
萧清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她现在不说一定是被人拿捏住了什么,倒不如让她找自己的主子去。”
荣姑姑应了一声:“奴婢这就去和福公公交代一声,只是,院中的玉兰,又该如何处置才好?”
萧清瑜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了头:“这些个祸害人的东西,还留着有什么用处?”
看到荣姑姑的迟疑,复又解释:“姑姑不必多想,这宫中的事情,又岂能瞒得过皇上去,切忌不要自作聪明,这宫里,最会算计的不是别人,而是皇上。”
萧清瑜毫不避讳的开口,让房中站着的两人都不免感到心惊,没等荣姑姑开口,萧清瑜又淡淡的笑道:“本宫自有分寸,姑姑不必多心,不过,这满院的玉兰花可就难免有些可惜了。”她似是有些惋惜,却又让人听出些别的什么味道来。
荣姑姑掩下心中的疑惑,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这才转身朝殿外走去。
这一夜,有很多人都要睡不安稳了,因着萧清瑜的特意安排,慧灵自然轻而易举的逃出了凝芷宫。不过,出了这凝芷宫,她又能好好的活下去吗?这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冤魂。
“主子,这是小厨房备下的宵夜,折腾了一个晚上,主子想必有些饿了。”琳琅轻轻的将托盘中的一碗燕窝粥和雪绒酥放到了桌上。
被她这么一说,还真是觉得有些饿了,萧清瑜拿起筷子来夹起一块雪绒酥酥轻轻的咬了一口,满口都是浓浓的奶香,不由得赞叹了一声。
琳琅瞧着主子放松下来的神色,这才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从入宫到现在,她就一直是战战兢兢,大起大落,心随时随刻都要揪着一处。
现在想来,当初在相府应付老夫人和长公主的日子倒也有很多自在。起码,比起宫里,好歹没有性命之虞。今日的事情,到底还是把她给吓住了,只要想到那些玉兰花是她亲手修剪插起来的,就不由得冒出一阵冷汗。
琳琅正想着,就听到主子若有所思的问道:“福公公还没有回来吗?”距离慧灵逃走已经有一阵子了,算算时间,这时候也该回来了。
正想着,就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福公公推门进来,带着几分震惊的神色说道:“娘娘,奴才偷偷地跟在慧灵的身后,本想着她会去钟粹宫,可没想到,她竟然进了洛华殿!”
萧清瑜陡然一惊,洛华殿,不就是崔昭仪的住处?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慧灵背后人竟然是崔夕颜。
“那边还有人守着吗?”萧清瑜压下眼中的震惊,沉沉的问道。
福全眉眼一抬:“娘娘放心,奴才留了两个太监守在那里,若是出了什么事就立马回来禀告娘娘。不过,娘娘可曾想过,若是这崔昭仪杀人灭口又该如何?”
萧清瑜微微一笑:“灭口?她难道不会想这慧灵既然被抓住了又如何能够逃得出来。若是慧灵不明不白的死在洛华殿,这崔昭仪,就算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何况,咱们手里有慧灵的招供,虽说没有供出崔昭仪,可大晚上的,一个犯错的宫女平白的跑到她的洛华殿,她又该如何解释?”
这些都还是其次,她只是想不通,一个小小的昭仪,又哪里来的这样的胆量?
想到昨日御花园中的相见,她倒觉得这崔昭仪不是那种心狠胆大的角色。再说,她若是因为嫉妒,又为何不向钟粹宫下手,要知道,满宫的人都清楚如今只有德妃娘娘才算得上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萧清瑜掩下眼中的神色,朝地上的人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若有什么动静,再来禀报就是。”
“奴才告退!”福公公躬身退了下去。
这一夜,注定睡不安稳,半睡半醒间,就听到外边有人轻轻的敲门,荣姑姑出去一会儿复又神色慌张的进来回道:“娘娘,洛华殿的崔昭仪遇刺了!”
萧清瑜猛地一惊,直直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眼中透着一抹意味深长光芒。
第二十七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洛华殿内,发丝凌乱显得分外狼狈的宫女慧灵早被两名太监死死的压在地上,她的脸色苍白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不远处地上犹自染着鲜血的匕首,身子不由得瘫软下去。
“好个大胆的奴才,竟敢行刺昭仪娘娘。不想活命了是不”崔昭仪身旁的管事嬷嬷厉声喝道。
“昭仪娘娘..娘娘......”慧灵挣扎着想要爬过身来,却被两只手掌极有力度的牵制住,一丝都不能移动。
崔夕颜一边捂住伤口,一边朝两个太监使了一个眼色:“你们俩到门外守着,本宫有话和她说”。
待两人退下后,崔夕颜才神情莫测的看着面前的人,冷然开口:“慧灵,不是本宫容不得你,实在是无从选择,要愿就愿自己没有投到一个好人家,进了宫里当了奴才,既然你这么没用,也怪不得本宫了”。
慧灵跌跌撞撞的想要爬过来,却被掌事嬷嬷给挡在了前面:“昭仪的身子也是你这个奴婢能碰的、”
“桂嬷嬷,求嬷嬷帮我求求昭仪,奴婢一定尽力补过,为娘娘尽忠”说着伏□来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瞬间地上就被鲜血染红了。
桂嬷嬷嫌弃的撇过了头去,冷冷的说道:“尽忠?今日你能保全主子,就算是最大的尽忠了,一会儿皇上来了,可知道该怎么说”。
慧灵瑟缩一下,身子不由得抖动起来,眼泪刷刷的淌了下来:“求娘娘给奴婢指一条活路,奴婢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娘娘的大恩大德、”
坐在绣榻上的崔昭仪眉眼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又立马清冷下来:“活路,刺杀宫妃可是重罪,本宫如何给你活路,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是不是凝芷宫的主子指使你来刺杀本宫的。”
“娘娘”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谋算,慧灵就是再愚笨也明白过来,原来昭仪是想借她的口栽赃到贤妃的身上。可是,即便是这样,谋害皇妃也必是一死。
“娘娘问话还不老老实实的交代,要不要嬷嬷我差人去将慧司正请过来,到时候,可就不是你一条命可以解决的事了。”桂嬷嬷上前一步,冷冷的盯着跪在地上的人,眼中的警告让人不寒而栗、
“不要,嬷嬷。。不要”慧灵被她的话吓的一颤,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衣摆,痛哭流涕的求道:“奴婢一切都听昭仪的,只求嬷嬷不要牵连慧姑姑。”说着扭过头来看着面无表情的崔昭仪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奴婢自知大限将至,只求昭仪放过慧姑姑,不要将姑姑牵连进来,奴婢一切听从昭仪的安排”
崔昭仪闻言点了点头,莞尔一笑:“好,本宫答应。有本宫在的一天,你姑姑就一定安好无虞”
说话间,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嗓音从外面传了进来:“皇上驾到、德妃娘娘驾到”
崔昭仪陡然一凛。直直的站起身来。目光又移向缠满纱布的手臂。眼光一闪。抬起手来重重的按了下去。顷刻间。她的脸上就变得惨白。纱布上也印出了一团血迹。
“主子”桂嬷嬷见状,惊骇的叫了一声。
“无碍,嬷嬷不必担心”说着就朝殿外走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崔昭仪跪在地上,身子移动间扯动了伤口。额上冒出一丝冷汗
“扶着你主子起身吧”尉迟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淡淡的说道。
“妹妹,这后宫守卫森严,怎么还能让人钻了空子,刺客抓住没有”德妃身着一袭浅色的宫装头发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明显是匆匆赶过来的。
崔夕颜闻言身子不由得颤了颤,眼中乍然间涌上了一股泪水,泫然欲泣的开口:“娘娘有所不知,那人便是贤妃身边的宫女,嫔妾还以为贤妃娘娘有什么吩咐。没想到这丫头却是动了这样的心思,要不是嫔妾命大,恐怕命丧当场了”说着转过身来直直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求道:“求皇上给臣妾做主”
说话间,慧灵就被人拖着到了众人面前,她的身子颤抖的厉害,恐惧的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抬起头来”尉迟封冷冷的说道。
慧灵听到他话中的冷意,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尉迟封扫了她一眼,转头看向候在身侧的薛公公:“这可是凝芷宫的宫女”
薛公公微微犹豫了片刻,这才答道:“皇上,这宫女的确是凝芷的,不过只是个粗使丫头罢了”
尉迟封点了点头,神色清冷的看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淡淡的开口:“说吧。是谁指使你来的”
慧灵犹豫了片刻,死死的咬住了嘴唇,神色间充满了挣扎。这时,跟在崔昭仪身后的桂嬷嬷站了出来,跪倒在地上。沉沉的说道:“回皇上的话,方才这宫女已经交代了是贤妃娘娘叫她这么做的”
“这还用猜吗,这宫女是凝芷宫的奴婢。若不是贤妃还能有什么人指使的动她”德妃看了上座的人一眼,生怕众人听不到似的高声说道。
尉迟封似乎并不觉得意外,目光在德妃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笑非笑的开口:“爱妃倒是对贤妃那边的事情了解的很”他喜怒不辨的声音却让德妃心惊一。
“臣妾失言。还请皇上恕罪“德妃敛下了眉。肃了肃身子告罪道、
尉迟封静默不语。一时间,原本就紧张的大殿中变得愈发的沉静了,空气就好像凝结住了一般,让人感到无处不在的压抑。
在德妃快要有些支撑不住时,他才眉梢微挑,轻轻的说道:“起来吧“
“是“德妃诺诺的应了一声,心中却是泛起一股委屈,好不容易才将眼中的泪水掩了下去。
他对她总是这样,有的时候能让你觉得他眼中满满的都是自己。有的时候,却让你怀疑对他来说自己只不过就是这后宫万花丛中的一朵,从来都没有分量。或者,男人原本就是这般让人琢磨不透,尤其是帝王。他比起旁人有着更多理智和太过的清醒。
“皇上,此事事关贤主子,皇上可要传召”薛公公看着他的神色,恭敬的开口。
德妃的目光直直的朝尉迟封看了过来,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一丝异样,却见他只是点头应道:“传”。就连目光都未曾有一刻的犹豫。
她不由得在心里轻声一笑,原来,不管是她还是贤妃,在他心里都是一样的,可以宠幸,却不会去在乎。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期盼,看到他眼中的犹豫和紧张,哪怕是为了别的女人。因为若是那样她还可以欺骗欺骗自己,只要她做的更好,她也是有可能得到她想要的注视。
只是,高座上的人,似乎从来都不会失去理智和清醒。
不一会儿的功夫,众人就见萧清瑜面无异色的缓步走了进来,目光朝殿内环视一下,恭敬的行了个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尉迟封的眼眸微微一动:“起来吧,爱妃可知道出了什么事”
众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只见她脸上依旧是平静的神色,缓缓的开口:“若是皇上说的是昭仪被刺这件事臣妾自是知道”
话刚说完,就见崔昭仪泫然欲泣的问道:“嫔妾自认入宫后谨守宫规,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娘娘,要娘娘这般相害”
萧清瑜没有开口,只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人,突然又有些失笑的问道:“昭仪这话本宫就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不过,本宫倒是想问昭仪一句,本宫院中的玉兰花昭仪可是喜爱的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见她身子微微转了过来,朝尉迟封看了过去,一字一句的说道:“皇上有所不知,这宫女原本是要加害臣妾,被臣妾发现后又趁着夜里逃了出去。就是不知道,又为何出现在洛华殿”
她一开口,众人的脸上都闪现出了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目光齐齐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崔昭仪。
崔夕颜看着她平静的目光,越发觉得升起一阵冷意,好不容易才开口辩解:“娘娘这是何意,臣妾与娘娘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娘娘”。。
萧清瑜冷然一笑:“无冤无仇?本宫早知这罪名昭仪不会这么快就承认。不过,本宫倒是想知道,昭仪是如何被刺的。”
崔昭仪的身子微微一动,还没等她开口就被萧清瑜堵住了话:“若是昭仪不想说本宫也不好勉强,只是本宫闻得昭仪被刺,就差人专门请来了太医院的崔太医,本宫一片好意,昭仪可不要拒绝才好。”
萧清瑜的话就如一声巨响,让崔夕颜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只见她抬起头来,直直的对上了萧清瑜的眼睛,那目光中,有着太多的了然。
“本宫若是妹妹,就是为了让皇上放心也得瞧一瞧,妹妹你说是不是”萧清瑜抬起眼来朝尉迟封的方向看了过去,这才话中有话的说道。
事情到了这个局面,崔夕颜根本就是骑虎难下,若是让太医瞧出些什么,那她就是欺君之罪。可当下,她若是抵死不从,那就更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皇上,昭仪的伤口想必已经处理过.若是再动,扯动了伤口,日后怕是不好愈合“开口的是站在尉迟封右下方的德妃。
萧清瑜闻言,莞尔一笑.淡淡的看了过去,出口的话却是那般的凌厉,让人找不出一丝的错处:“娘娘此言差异,崔太医医术高明.这在宫里谁人不知.再说本宫听说洛华殿并未传召太医.即便是宫里的嬷嬷略懂些医术,又哪里能弄得周全,还是请崔太医瞧瞧.要是真无大碍,皇上也能安心不是。“
萧清瑜察觉到从上方射过来的目光。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可她必须这么做。
太监来报时,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崔昭仪,慧灵虽然有些心机,可到底是个奴才.况且,入宫三年,她又哪里会不知道行刺主子的后果。即便是为了保命,她也万万不可能出此下策。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洛华殿的主人。要知道,在这宫里,即便是行刺除了心腹谁还能近的了她的。
“皇上”崔昭仪敏感的感觉到尉迟封眼中的变化,心中更是大骇起来。
尉迟封摆了摆手。就有人强行拉着她进了内殿。不一会儿的功夫,崔太医就出来了。
“如何”尉迟封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沉沉的问道。
崔太医闻言,恭敬的回道:“微臣不敢隐瞒,昭仪的伤口确为利器所伤。不过伤口相对较浅,刃口的弧度又向内侧偏移,微臣斗胆揣测,此伤实为娘娘自己所刺”
崔太医的话,让众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尉迟封的目光冰冷,眼眸中隐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情绪。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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