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Level 8: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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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撇撇嘴抱怨了一声,叶阳驰刚才佯装穴道被制,弄得全身僵硬,现下总算能够放松下来,不由得伸手按按肩膀动动脖子。视线落在左手手腕上,看到那上面不大、却着实存在的血口子,血早就止住了,疼倒不疼,就是那股麻痒感有些难耐。

    再看看自己包成猪蹄的右手,叶阳驰郁卒的叹了口气:才回来第一天就如此多舛,果然由主角降为小卒子之后,主角光环也就跟着消失了。

    检查完自身情况后,他警觉地四下望了一圈,见巡夜弟子还没走回来,便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拜上善观地广人稀所赐,即便是外门弟子也有自己独立的卧室,并不需与他人同宿,叶阳驰对于这一点无比庆幸,至少他身上这一片狼藉是半点也不希望被旁人看到的。回房之后落了锁,叶阳驰也不点灯,透过窗户上的缝隙就着月光,从衣袖中抖出一物摊在了掌心上。

    那是他刚刚借着那一摔趁机从黑衣人身上扯下来的,那人先前掖在腰带内,只露出一节红绳。他心中好奇这人的身份,便趁其不备顺了过来。

    也幸亏他之前一直装傻扮乖,那人并未发现异常,才让他如此顺利便得了手。此时终于只剩他一个人,当然要拿出来琢磨琢磨,看有什么线索。

    那截红绳下缀着的是一个小巧的布包,看样子与寻常香囊无异。入手却比之香囊沉上许多,里面有硬物,让他几乎以为,这其实是个袖珍型的钱袋。

    然而将香囊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后,叶阳驰却傻了:

    那

    不是银子,是一块玉佩。

    而且还是一块让他觉得特别眼熟的玉佩。

    就着月光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叶阳驰确定,这不就是他当初送给邑修澜,但却出师未捷中途摔碎的那块么?!花纹成色都一模一样,唯一不相同的,就是那块玉已经摔碎了,可是这块仍是完好的!

    难道、难道那个人竟会是——邑修澜?!

    叶阳驰觉得自己捧着玉佩的手有些抖,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此时此刻他也没心情观察这个,全部心神都被那块玉佩吸引了,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之前那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声音,声音刻意压低了,做不得数;武功,那人用的不是上善观的路数,可他也基本上没见过邑修澜正经动手,唯二两次见到的也就是在后山上和叛出师门那两次,前者他迷迷糊糊的起夜时所见,但看的也不太清楚,后者他当时心神都被剧情所占据了,又哪有时间去看什么见鬼的武功路数?

    相貌是一点都没看到,那人遮的太严实,就露出一双眼,换成谁都看不清;至于身形——叶阳驰拼命回忆黑衣人的身材,这个看的确实很清楚,凭印象说,今晚的黑衣人比邑修澜高,肩膀也比他宽,但是他没记错的话,六年前邑修澜才十八岁,还处在发育阶段……

    所以,到底是不是邑修澜?

    越想脑海中越混乱,叶阳驰只觉头大如斗,不住翻动手中的玉佩: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个黑衣人是邑修澜,但是他从看到这个玉佩起,就莫名其妙一直惦记着那个人,脑海中总有个声音告诉他,那个人就是,不会错的!

    这种没有任何证据的直觉性反应让叶阳驰越发焦躁,他盯着玉佩看了半晌,其实除了花纹,就连这东西都跟邑修澜扯不上关系,因为这块玉是完整的,没有一点摔坏修补的迹象,而且玉佩表面温润细腻,显然主人极为爱惜,常年佩戴。

    到底是不是他?

    烦躁的将玉佩放回布袋中,收了口纳入怀里,叶阳驰用头撞了撞窗板,郁卒的只想挠墙。可惜那人已经走了,他就算想要证明也证明不了,只能暂且放弃。

    ******

    翻来覆去的折腾一夜,到了凌晨叶阳驰才艰难的睡去。一夜无话,等再度醒来,天已大亮,约是辰时末了。

    托那三十戒尺的福,叶阳驰有了两日的休整日,一些杂活轮不上他去做。至于晨修,少个把外门弟子并不令人注意,所以自然也就没有当初徐明子来敲他房门催促的事情。饶是如此,叶阳驰仍觉得醒来后头脑发昏,一副睡眠不足的颓唐感,洗漱时看了看昨天草草包扎

    的伤口,血已经止住,可是想要快点好,还是得去弄点药。

    幸亏去药房的借口是现成的,叶阳驰举着包成猪蹄的右手给药方的师兄看了眼,顺利弄到了止血药。他想了想,并未急着走,而是开口继续跟师兄套近乎:

    “师兄,您看师弟我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罚,虽说是咎有应得吧!但这滋味儿着实难受,昨晚疼得我都没睡着觉!”他举蹄子指了指自己发青的眼圈,凑近了让对方看清楚,“师兄你看!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手疼的厉害,折磨的我难以成眠啊!”

    师兄当然不知道他那黑眼圈不是睡不着弄出来的,而是熬夜所致,只是鄙视的看了眼这个皮嫩肉细的同门师弟:“咎有应得?你是想说罪有应得还是咎由自取?唉,罢了罢了,你这小子还真娇气!三十戒尺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别重的惩罚,至于如此难受?看你这样,以后自己做事还是要小心点,不然还得遭罪!”

    叶阳驰喏喏的应着,任由对方数落。药房的师兄是个老好人,自小学医,天生就有那么一副好心肠,这也是他为何能如此轻松与之套近乎的缘故。待对方数落完毕,他才恬着脸凑上去:“那,师兄,你也不忍心看师弟我受这份罪吧?所以请你务必帮帮师弟我啊!”

    师兄斜睨他一眼:“你待怎样?”

    叶阳驰道:“师兄能不能给我一点助眠的药?效果越大越好,唉!我现在一点响动都睡不着,这滋味儿太难受了!”

    师兄不疑有他,起身便包了一份药过来:“这玩意儿效果不错,晚上洒在茶里喝点,保证你一觉睡到天亮!唔,一次别用太多,两指捻一点就成!我给你这些大概能让你安稳睡个三四天了。”

    叶阳驰疑惑地苦着脸:“有没有味道?我怕苦……”

    “放心吧!没味儿!”师兄没好气的瞪他,“这东西可不一般,都是师兄弟走江湖防身用的!你可千万给我记住,不能乱用!”话虽如此说,他也并不太担心,因为他包的只有很少的分量,助眠足够,不至于造成什么其他后果。

    “好嘞!多谢师兄!”叶阳驰大喜,偷偷在心中比了个“v”字,接过纸包后便喜孜孜地离开了。

    到了晚上,叶阳驰揣上纸包便去了厨房,精心煮了一壶茶,将一包粉末都倒进去,而后小心翼翼端着送到了徐明子那里。

    计划进行的比预想中顺利,徐明子对他还有点印象,见他送来茶水也未起疑,随口吩咐他放在一边就不在意了,只是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有事就说吧!”

    叶阳驰嘿嘿一笑,装出低眉顺目的样子

    :“其实弟子就是想到,昨日得师伯教诲,深感荣耀,所以才想来亲口谢过师伯。”

    “哦~~”徐明子拉长了嗓音应了一声,上下看了他几眼,见他始终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样,心知肚明的笑笑,模棱两可的挥手道:

    “行了!我记住你了!自己努力点,未必没有晋升到内门的机会。”

    叶阳驰连连点头,应声退出房门,心中腹诽:你妹的,看这家伙轻车熟路的样子,感情这样跑来走后门的人还不少啊!

    想归想,他当然不会表现在脸上,出了门后瞥见徐明子倒了杯茶凑到唇边,嘴角一勾,开始期待之后的计划了。

    ——没有错,叶阳驰正是计划着放倒徐明子,然后去那个密道中看一看。他总觉得那里也许会有他想要的答案,不去一趟于心难安。迷|烟他弄不到,但不是还有安眠药么?只要小心一点,未必不能顺利得到线索。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不好意思亲们,昨天我家这边停电,一直停到八点半,电脑都打不开。等来电了我就算想拿着u盘来网吧爹娘也不许了orz。断更却没提前通知,实在是对不起大家qaq

    ☆、level 86:辩驳

    叶阳驰下药下的比较狠,那一包虽然如师兄所料不足以酿成什么不太好的结果,但也足够让一个人死沉死沉的睡上一晚上了。于是两个时辰之后,当叶阳驰再度潜入藏书阁时,内室中传出来的鼾声早已震天响。

    他得意地笑了笑,深深理解了为何这类药品是师兄弟们江湖必备。听了一阵,确定徐明子睡的足够沉后,他才悄悄撬开门闩进了藏书阁。

    今晚不比昨夜,不必东翻西找,叶阳驰进门后便直奔黑衣人昨天所站的位置,大致站定后就开始仔细观察周遭的摆设。

    上善观的藏书阁中所有书架都是按照顺序一排排摆放规整的,和市里图书馆相仿,书架与书架面对面,上面分门别类放置了各种书籍。

    靠墙的那个书架和机关应该是一体的,便于移动,他跑去两侧看了看,果然书架是紧密钉在墙上的,压的严丝合缝,不仔细看也不会注意到。地面上用的是青砖,打磨的十分平整,每块砖的边缘都是圆角,就像现代楼房中那些瓷砖一般。而书架前脚正巧卡在砖缝内,所以才没因为经常性的移动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但若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那些砖缝比起其他地方更加深刻一点。

    弄清楚这些后,叶阳驰才重新站起身来,将那一片书本挨个搬动旋转了一阵,不见有任何异样,书架本身的框架缝隙也都挨个摸索,却仍无所获。

    “奇怪,机关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叶阳驰皱起眉头仔细思索,目光不时掠过书架各个角落。机关不是各种书籍这一点他早有准备,毕竟这些书籍常有人取用,太容易被人发现。可是这里又没有摆放其他的物件,比如铁碗或者古董花瓶一类……

    忽然,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地方映入眼帘:书牌。

    每一类书籍附近都贴有书牌,用以辨识附近的书目。上善观书架上钉着的书牌是用竹片刻制而成的,文字上面用朱砂上了色,但是因为年数久远,颜色早已暗沉,并不十分起眼。叶阳驰盯着书架上那些不起眼的书牌一一望过去,在看到其中几个时心中一动,伸手试探着动了动那些书牌,随即眼中喜色一闪而过——

    有门!

    随着他摆弄片刻,身后的书架终于无声无息分开,露出了昨日那个密道的入口。叶阳驰不急着进去,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支火折子,点燃后才开始观察入口处的布置。

    比起外面机关的精巧隐蔽,密道中的机关就显得很浅显了,是以他一眼便看到墙面上突起的那个控制枢纽。叶阳驰伸出手试探着搬动了一下,左旋时密室门毫无反应,右旋后书架却是晃了一

    晃,合上了一半。再左旋,闭合的那一半又无声无息的分开了。

    弄清了原理,叶阳驰才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关上门后接着火折子那点微弱的光线开始继续探索密道。

    让他失望的是,这里真的就只是一条狭窄的密道,除了入口那里的之外,左右墙壁上都没再见到任何机关痕迹,而且只有一条线路,他只能不停地往前走。

    叶阳驰暗暗估计着自己走过的路线长度,大约走了数十米,前方开始隐约能见到微弱的光线了。他将心提起来,越发缓下脚步,直到走得近了,才发现那是密道另一端尽头的门缝中透出的光线。

    那道门和藏书阁那扇一样,都设置有观察外面的孔洞,叶阳驰凑过去一看,顿时呆了呆:门外不是别处,正是原本清秋子所住的地方!

    原来这个密道,联通的居然是掌门人和藏书阁之间,而不是其他什么藏宝洞么!这个发现让叶阳驰有些失望,他顺着那个孔洞仔细观察一番,视野所及之处并不算大,他还是“叶阳御风”的时候曾经多次走进过这里,认出这里是内室,也就是卧室所在。

    而叶阳御风此时并不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么晚了他去了什么地方。

    “难道那人只是想来这里偷点什么东西?”

    叶阳驰沉吟着摇了摇头,这个可能性太小。且不说掌门的房间内布置的如何简单,单说潜入叶阳御风的卧室里做点什么就是个危险度极高的选择。更何况,那个人分明多次出入这里,而且他在进门之时,也没有一点杀气。

    在原地又呆了一阵,确定毫无收获之后,叶阳驰无奈的叹口气,他自然没胆量潜入叶阳御风的房间看一看,只好原路返回。

    走到密道另一侧,他先谨慎的看了眼孔洞外,外面安静得很,看起来依旧毫无异常,他放下心来,伸手扳动机关。

    然而在门悄无声息打开的时候,叶阳驰的心中却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紧张:好像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晃而过,不等他细想,门已经打开了。叶阳驰正思索着究竟问题出在哪里,脚步才一迈出,一柄长剑忽然从斜次里穿出,精准地抵在了他的颈上:

    “果然有只小老鼠!”

    锋锐的利刃所散发出的寒意瞬间冻醒了他的神智,叶阳驰抬起头,就看到叶阳御风手持长剑抵着他的喉咙,施施然从孔洞视野的死角中走出来,神色凌厉的看着他。

    几乎是在同时,叶阳驰反应过来:无怪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是屋中少了徐明子的鼾声!

    ——陷阱。

    r>他看着徐明子站在叶阳御风的身后,藏书阁的门也被人从外向内推开,数个内门弟子戒备地走进来,呼啦啦将他围在了中间。而叶阳御风以居高临下的态度站在他的面前,目光扫过他的脸:

    “之前我看到你从殿中出来的时候就在怀疑了,果然你不是寻常弟子啊!不知阁下这几年来处心积虑混入我上善观,又多次出入这里所为何来?”

    “……”叶阳驰忽然发现,此时浮现在他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惨了”,而是“冤枉”。按照叶阳御风的说法,他想抓的根本不是他叶阳驰,而是那个黑衣人嘛!而他好巧不巧成了替死鬼不说,昨天白天那场意外更是直接成了他的罪证。

    想到这里,他不禁更觉郁卒:昨天还赞那人神出鬼没,视上善观于无物呢!感情这位的行踪早就被大boss发觉了!最惨的是,他成了直接的替死鬼。

    不管脑海中怎样转过各种念头,最需要担忧并解决的还是眼下这种局面。叶阳驰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望着面前的boss,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别冲动!呃……观主,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

    叶阳御风的脸色冷肃,全无一点松懈:“休得狡辩!”

    “我真不是!”叶阳驰欲哭无泪,“您误会了,其实我只是误入此处,而你口中那个多次潜入的另有其人!”生死关头,不管那个黑衣人到底是不是邑修澜,又是不是另有打算,他都不得不将他先推出来以解燃眉之急了。

    “怎么,你该不会以为这样还能逃走吧!”站在叶阳御风身边的徐明子冷笑一声,向身后的弟子示意,后者端了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的正是他傍晚端来的那壶茶,“若不是早有准备,你又何必下了凝石散给我送来?而若不是我早熟悉了此物的特性,今晚没准便着了你的道了!”

    若不是你妹!叶阳驰忿忿腹诽,越发懊恼自己的警觉性欠缺。明明各种中那些主角们都能轻松玩转古代,什么江湖庙堂老谋深算都完全不够看的,怎么到了他这里,竟会如此轻松就被发现这么多破绽?果然都是写来骗人的,纯yy之作信不得啊!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叶阳驰面上仍摆出一副无辜的架势:“我真的不是!叶阳御风你听我说……”

    “放肆!”不等他说完,徐明子便怒斥道:“不得对掌门人无礼!”

    叶阳驰抿了抿唇,他还没嫌弃这些游戏主角的名字念起来拗口呢!口中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好吧,掌门人您听我说,其实我昨天晚上是被别人强行带到这里来的,那个人当时开了这个密道,我一时好

    奇,所以才动了歪心思……”

    他此言一出,徐明子又要开口,叶阳御风却先一步抬手拦住了他,望着叶阳驰道:“黑衣人?长相如何?”

    “没错没错!”叶阳驰连连点头,“那个人一身黑衣,捂得严严实实,脸上也被面罩遮严实了,具体长成什么样,我也不太清楚。”

    叶阳御风眉心微动:“照这样说来,你对那人一无所知?”他连连询问,显然对那人的身份十分关心。见状叶阳驰大喜:有门!

    然而不等他继续编造,徐明子却先一步忍无可忍地开口:“观主,您可别听这小子狡辩!他以为胡乱编造出一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就能蒙混过关不成?!”

    “没错,观主莫要被蒙蔽啊!”

    其他弟子见徐明子开了口,纷纷表忠心般劝阻起来。叶阳驰见势不妙,急忙用自己的猪蹄撩开左手上的衣袖:“掌门啊!我真没骗您!你看我这里,就是昨天被那人打伤的!他当时还逼问了我许多东西,不过我一个普通外门弟子,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那人才未下毒手。”

    他这些话说的真真假假,两句谎言中说上一句真话,若是侥幸骗得过叶阳御风最好,若是他说什么也不相信,抛出这样一个黑衣人来,这些人若是想要知晓更多讯息,做事便会留有余地,也就更方便他逃脱。凭着自己这身功夫,虽然未必拼得过叶阳御风,但趁机脱逃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非他所盘算的那般,就在叶阳御风打算细问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叶阳御风顿时皱眉:“惠合子,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旁边一名弟子应声转身,未等出门,众人便都听见一道低沉的嗓音清楚地传了进来: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上善观依旧如此不堪一击!叶阳观主,故人来访,何不出来一见?!”

    这道声音字字清晰,仿佛响在耳畔一般,足见说话之人内力深厚。一时间在场众人顿时反应各异:多数弟子是因来者深厚的内力而脸上变色,叶阳御风则是瞬间沉下脸,双眼一眯,高声道:

    “何人如此放肆,敢闯我上善观?!”

    只有叶阳驰,双眼瞬间如夜空星辰般亮了起来,顾不得架在颈项上的长剑,下意识转头望向门口:

    这个声音——阿澜!是邑修澜!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小年快乐!不知道大家吃饺子了吗?

    拜谢祈愿亲的地雷和咿呀咿呀哟亲的手榴弹,抚额,前两天兵荒马乱的,现在才来得及郑重感谢orz

    ☆、level 87:旧怨

    叶阳御风是何许人?剑尖所指的猎物稍一移动他就察觉到了,当下手腕一振,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阁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冰冷的剑锋越发抵近喉咙,甚至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叶阳驰一惊,随即因痛楚猛地清醒过来:他这个时候决不能露出自己和邑修澜认识的迹象!且不说邑修澜根本认不出他,单是眼下这种情况,一旦露了声色,他绝对会被当作邪派细作当场灭掉的!

    想通这点,他也就不再关注声音的来源,只是对上叶阳御风的双眼勉强笑道:“掌、掌门,我可没作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你——剑下留情嘿!”

    叶阳御风轻轻哼了一声,剑尖下移,干脆利落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随口叫了四名旁边的弟子道:“看牢他!”言罢长剑一收,拂袖走出了藏书阁。

    悬在命门处的利刃终于离开,叶阳驰很是松了口气,穴道被制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叶阳御风的点穴手法虽然特殊,但他二人内力招式系出同源,叶阳御风这一道劲力打入他体内,不但没起到制穴的作用,那道内力反而轻车熟路混入了叶阳驰体内,转眼之间就与他自身的内力融为一体了,连一点冲突都没起。

    这也是叶阳御风大意了,邑修澜的突然出现,让他无暇查看叶阳驰的情况,不然断不会如此轻易离开。叶阳驰也暗暗庆幸,倘若叶阳御风如同昨晚黑衣人那般查出了什么,他可就真没什么脱身的机会了。

    当然,尽管没被制住,眼下仍旧处于众弟子虎视眈眈的包围中,脱身不易。叶阳驰故技重施,装作一副被制住穴道的无害模样,努力消减自己的存在感。但他的耳朵却早已竖起来,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向。

    叶阳御风已经出了门,在门前站定,朗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上善观的弃徒!”

    “好说。”邑修澜的声音跟着响起,带着些许好整以暇的淡然,“叶阳掌门别来无恙。”

    听着他轻松的语气,叶阳驰只觉心潮澎湃,但又有些说不出的诧异:怎么那木头的语调听起来一点敌对的意味都没有,仿佛与老朋友叙旧一般?难道原剧之中他和叶阳御风的感情并不像游戏攻略中定义的“死敌”么?

    随即叶阳驰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剧情中的细节能够隐瞒,但只要是攻略中提到的,十有八九都是事实。是以他打起精神来,继续光明正大的“听壁角”。

    叶阳御风的声音不比叶阳驰附身时轻快,有种惯性的低沉,听起来颇有几分清冷的味道:“若我没弄错,阁下刚刚继任了邪剑派的剑主之位,怎么此时竟有时间故地重游?”

    “呵!”邑修澜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叶阳驰在屋中,看不到他是否露出笑容,只是听

    他语气依旧轻快,“自然是为了挑战叶阳掌门。家师生前曾多次感叹,清秋子死得太早,让他数年没了挑战的乐趣,实是寂寞。”

    “住口!”叶阳御风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家师名讳,你这个叛逆不配提起!”他说着顿了顿,似乎忍无可忍般又补上一句,“若非你当年私通邪派,残杀同门,师尊也不会因为急怒攻心而亡!没想到时隔多年,你竟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听到这里,叶阳驰忍不住腹诽:说什么急怒攻心,你怎么不直接说清秋子是个小心眼儿?

    耳闻邑修澜沉默了片刻,才道:“堂堂一派掌门竟被这等小事气死,说出来不觉得好笑么?”

    “你说什么?!”

    “妖人住口!”

    “休得胡言乱语!!”

    他此言一出,顿时通了马蜂窝,周遭众弟子们纷纷高声呼和出来,甚至还有人拔剑出鞘,遥遥指向对方。这一幕叶阳驰虽未亲眼见到,但听着门外各种响动,脑补一下也能猜到大概。

    邑修澜对这种场面却浑然不惧,兀自续道:“当时之事你也在场,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

    叶阳御风冷笑道:“不错!我正是亲眼见到你如何残杀同门,穷凶极恶!”

    邑修澜道:“叶阳掌门怎么不说清秋子妄定罪名,强抢他人之物;咄咄逼人,不顾他人所想?!”

    听到这句话,叶阳驰顿时暗暗喝了一声彩:说的好啊!几年不见,这厮口才越来越好了!若是以前八竿子打不出个x的,面对这种场合只怕只会冷着一张木头脸沉默以对吧!

    这样一想,又无端有些失落:对他来说不过一日光景,这个世界却已经过了六年。而这六年之中,他却没能亲眼见证邑修澜的成长,亲眼看到他是如何蜕变成如今这个锋芒毕露的模样——一想到此,他就越发觉得郁卒起来。

    “你小子,眼睛贼溜溜地乱转什么呢!我告诉你,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等着掌门回来发落你吧!”

    忽然,旁边看守叶阳驰的弟子伸手捅了捅他,叶阳驰反射性要躲,却瞬间反应过来,忙生生止住动作。好在那人也只是见他神色变化,顺口刺了他一句,并未多做注意。而其他人的精神也多聚集在门外,并没发现他一瞬间的动摇。

    饶是如此,叶阳驰仍惊了一头冷汗出来,忙摆出无辜的表情蒙混过关。等他再将注意力转向门外,那两个boss已你一言我一语说出了火气:

    “果然是邪派之人,张口便颠倒黑白,毫不脸红!”这是清冷中不掩怒气的叶阳御风。

    “我所言是真是假,你心知肚明!”邑修澜也不甘示弱。

    叶阳御风顿时冷笑出声:“是真是假?当日之事在场的弟子如今大半在此,徐明子师弟也亲眼目睹,分明是你凶性难

    调,师尊才一开口,你就暴起伤人!”

    他这话在旁人听来再正常不过,却反常地让邑修澜沉默了许久,似乎被他这句话噎到一般。而叶阳驰却是听得怒火丛生:就算当日在现场的是他叶阳驰不是叶阳御风,这厮也不必如此堂而皇之的颠倒黑白吧!果然是伪君子!

    这样一想,越发看叶阳御风不顺眼,叶阳驰悄然观察着周遭看守他的那几个弟子,寻思着脱身之后是不是想办法给外面那个不要脸的货一点colour see see!

    见邑修澜哽住,叶阳御风冷笑一声,得理不饶人:“当日旧怨才过六年,证人无数,你就算想要颠倒黑白也该掂量一下!怎么,邑剑主是觉得自己如今有成就了,翅膀硬了,所以想来一雪前耻?”

    “正是。”邑修澜的声音仍是那般淡定,但叶阳驰听的出,他的态度也有些僵硬了,“昔年在上善观中所经历的一切,邑某自是要一一讨教回来的!”

    “……”叶阳驰眨了眨眼,微妙的感觉他的语气中有些说不出的——失望?是失望于上善观曾经待他的态度,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看样子,邑剑主对自己如今的身手很有信心?”

    “尚有一二。”邑修澜不紧不慢道,“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上一任剑主石戮尘曾多次来此挑战清秋子,憾于清秋子早逝,故命邑某将约战继续下去,以明辨正邪两道孰更技高一筹!对于此,偌大一个上善观,不至于无人敢应战吧?”

    “妖人,休得张狂!看本道爷教训于你!”

    被他如此明贬暗讽,徐明子终于看不过去了,大吼出声便抽出了腰间佩剑,其余众弟子也跟着呼喝出来,院中顿时杂乱一片。邑修澜嗤笑一声,根本不理会他们,只是看着叶阳御风:“叶阳观主,你不会觉得这些小喽啰上来送死无所谓吧?或者,你是想让他们消耗一下我的体力,来个坐收渔翁之利?”

    徐明子冷笑道:“对付你这等妖人,自然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

    “师弟!莫冲动!其余弟子也不得轻举妄动!”叶阳御风终于被叶阳驰的态度彻底激怒,低喝一声伸手拦住徐明子,他望着邑修澜,冷冷的道:“邑剑主当真狂妄自大!在下现在就来领教领教,六年不见,你到底有了多少长进!”言罢他拂尘一挥便蹂身冲了上去。

    他这一动,上善观众弟子跟着踏上前,连藏书阁中的弟子们也都紧张的望向了门外。

    就是此时!

    眼中精光一闪,叶阳驰忽然发难,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上了周遭两名弟子的穴道。那两人本就被门外声响吸引了注意力,没注意他,无声无息便被他制住了。

    叶阳驰毫不停留,身形在周遭一阵游走,很快就将留下来的四名弟

    子尽数点穴放倒。他被黑衣人和叶阳御风这两遭制穴之后,对点穴的力道已经颇有心得,动作快加上出其不意,竟然轻而易举便脱困而出!

    门外叶阳御风与邑修澜打的正热闹,谁都没发现屋中的变故。叶阳驰也不耽搁,旁边的密道门还未关山,他身体一侧便走了进去,也不关门,而是直接顺着密道跑向了另一端的出口:叶阳御风的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好累……

    ☆、level 88:被擒

    无惊无险地推开叶阳御风那里的密室门后,叶阳驰迅速闪身出来,将门重新合上,不敢多做耽搁,确定屋内无人后就飞速窜到门前。

    藏书阁和叶阳御风的卧室之间只隔了一座清心殿,距离不近不远,至少这里目前还未见到其他弟子:大部分人都被吸引到藏书阁那边去了。叶阳驰悄悄推门出去,然后纵身跃上了院中的树上,借着茂密的树枝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居高临下的遥遥望向藏书阁外。

    那边两道身影正打的如火如荼,原本叶阳御风青色的道袍与邑修澜黑色的劲装在夜色中都不怎么起眼,但周围赶来的上善观弟子已经燃起了火把,一圈火把围绕之下,将整个藏书阁院子里照的亮如白昼。这倒是便宜了叶阳驰,即便离得远了,也能清楚看到他们打斗的情形。

    这一看,他心中越发肯定起之前的猜测:邑修澜那张脸他自然不会错认,但更让他激动的是,那个人的身形,和昨天的黑衣人也是一模一样!

    那个人真的是邑修澜!

    兴奋之余,心中忍不住跟着浮现出那么点不经大脑的妄想:难道那个人是发现他被抓,所以特地现身帮他解围?

    ——想也知道不可能。

    一瞬间兴奋后叶阳驰便丢掉了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邑修澜根本不可能知道他才是叶阳驰,完全没有给他解围的必要。而且从他之前面对叶阳御风时的语气上来判断,没准他还认定那个人才是“叶阳驰”呢!

    ——咦?好像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脑海中方才灵光一闪,隐隐想到了什么让他兴奋的念头,可是下方忽然传出来的杂乱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叶阳驰低头一看,就发现又有一批穿着打扮与上善观弟子不同的人向这边赶了过来。

    邪剑派新任剑主夜潜上善观挑战的事情此时已经在整座观内传播开,那些之前参加武林大会还没来得及离去的门派代表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热闹,闻讯后第一时间就跑过来看热闹,站在外圈隔岸观火。

    那些人并不走近,只是站在旁边对着内圈中的两人指指点点,说的无非是邪剑派剑主不知天高地厚,所以想在武林集会刚刚举行时给上善观一个下马威等等。叶阳驰的思绪不知不觉被那些人的观点所左右,忍不住也怀疑起来:莫非邑修澜真的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来给上善观一个下马威,所以才会如此高调出场?

    这个可能性确实很高,叶阳驰遥望着那两个人,不禁有些出神:邑修澜此时身上穿着的,自然不再是过去那身寻常衣衫,也不是昨晚那身黑衣人标配的夜行衣,虽然仍是黑色,但上面

    却用金银线绣出了繁复的花纹,样式也极衬他。这样一身装扮,越发凸显出他卓尔不群的气质,与过去阴沉木讷的青年完全是两个极致。

    之前那种失去了多年时光的失落感再度袭上心头,叶阳驰不由得伸手捏了捏鼻子,捏掉那股突然翻上来的酸意,自言自语道:“什么啊……”

    “还真是人模狗样啊!这一打扮!”

    想说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叶阳驰瞬间反应过来,才发现不知何时,竟有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攀上了这棵树,坐在他下方的树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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