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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池起先还温和的面容,一看见自己这儿子瞬间变了脸:「怎么,我和蓝杉下象棋,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么?!」
「……」周不破瞪了瞪他,气得说不出来,拽过蓝杉到一旁就质低声问道,「你们搞什么名堂!这到底怎么回事!」
蓝杉磨磨蹭蹭的说:「昨天你走后,我看天色晚了,就留伯父住下了,今天白天看伯父在家闲得无聊,就和他下象棋了啊……」
「就……这么简单?」
见蓝杉老实的点头,周不破瞬间蒙圈了,那糟老头昨天明明还对蓝杉不感冒,就一个晚上而已,怎么就变化这么大?而且……两人相处得好像还挺融洽的样子,这不符合逻辑啊。
「蓝杉,你老实告诉我,这老东西是不是欺负你了?」
周不破还是不相信的问着,蓝杉搞不懂他什么意思,正不知怎么回答,就听周池重重哼了一声道:「混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欺负蓝杉?!倒是你,拍屁股走了,自己的父亲居然麻烦外人招呼!还保姆?真能忽悠啊你,也就是蓝杉老实,才任由着你胡来,有他这么个朋友也不知道是你走狗屎运了,还是蓝杉踩到屎了!」
「伯父!你别这样说啊……如果不是周不破,我现在都不知道会怎样,替他照顾一下你也是应该的。」蓝杉怕父子两矛盾又激化了,急忙打着圆场。
周池一见蓝杉就眉开眼笑的,拍着的他肩笑道:「伯父知道你心肠好,是这死小子太不像话了,你也别护着他。」
「哈啊?护着我?咳咳咳……!」周不破一气被呛到,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这都他妈的什么跟什么啊?!
「你看看你,如果能有人家蓝杉一半懂事,我只怕也能多个活几年!」
这回终于知道翻脸比翻书还快是个什么境界,周池的那张脸一会儿喜,一会儿怒的,简直都快面部抽筋了,周不破冲着蓝杉低声道:「我不在的时候,你都跟他说了什么啊?」
「我就说了是你见我没房子住,好心收留我,还替我治病啊……」
「什么?!」周不破大惊,紧张道,「那你有没有告他你得的什么病?」
「没有,那个病的名字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伯父也就没有再问了,」蓝杉说着见周池一直皱眉看着他们俩,便尴尬的笑了笑,「那个……伯父,我看时间也不早,你们应该也都饿了,我这就去做饭。」
有没有搞错?还要和这个老东西一起吃饭?自己从懂事起就没和他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了好不好?!
等待蓝杉上菜期间,父子俩之间的气氛可谓诡异异常,谁也看谁不顺眼,周围硝烟四起的,随时都可能引发一场大战似的,还好蓝杉做饭的动作麻利,很快就将饭菜端上了桌,两个大魔王将蓝杉夹在中间坐下,弄得他诚惶诚恐的,动都不敢动一下。
周池对蓝杉的手艺倒是赞赏有加,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还亲切如长辈般问他要不要到北京去发展,自己可以给他介绍一家不错的五星级饭店,周不破一听就无名火往上冒,没本事让他回去,居然就朝蓝杉下手,不阴不阳道:「我说你打算什么走啊?在别人家又吃又住的,倚老卖老不成!总之你死了让我跟你回北京的心,我不会走的!」
「我现在是问蓝杉要不要去北京,谁问你了?」周池咀嚼着,淡淡道,「在妇科做一个小医生,成天和女人打交道,能有什么出息。」
周不破啪的一声放下碗筷,眉目锋利道:「我为什么要在妇科,你不知道原因吗?!有些事你忘得了,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怎么就知道我忘记了!你妈的事……」
「别提我妈!」周不破血红着眼大吼一声,「你根本不配!如果你真的没忘记,那就到阴曹地府去跟她解释啊!你去啊!」
「……」
周池突然不说话了,神色黯然的皱着眉头,很是痛苦的模样,蓝杉看着心急,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想帮忙都帮不上。
周不破冲到玄关将门打开,恶狠狠的一字一句道:「周教授位高权重,我这里招待不起,还是请回吧!以后各不相干!」
「……」周池脸色铁青的僵持了片刻,还是大步跨出了门外。
「伯父!你别走啊!」
蓝杉着急的想去追,周不破甩手就把门用力关上了,坐回位置自顾自的大口吃起来。
「周不破,你们刚才都还好好的,你干嘛一定要跟伯父吵呢?!」
周不破没理他,脸色也难看得出翔,蓝杉又忍不住道:「我听伯父说,他这次是来做学术演讲的,明天做完就要走了,他根本不是专程过来和你吵架的啊。」
「走就走啊,早他妈该回去了!最好一辈子别让我再看到他!」
「他可是你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蓝杉也觉得周不破有些过分了,鼓起勇气的高声道,「你这样把他赶出去,会遭雷公劈的!」
周不破怒笑不得,讽刺道:「劈我?!那雷公眼瞎了吧,该劈的人是那个糟老头!」
「你、你真的太不讲道理了!你这样对他,让伯父怎么能平静的离开,不管怎么样,你作为儿子明天都应该去送送他!」
「喂!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要我去送他?!没门儿,送终的话我倒会去!」
见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蓝杉如此的好脾气也被气得忍无可忍了,嘴上又说不过他,只好一把夺过周不破的碗筷,气呼呼的将饭菜一个个的收了回去。
周不破瞪大了眼睛,觉得这乡巴佬简直是造反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你干什么!我饭还没吃完!给我端回来!」
蓝杉站在厨房门边转身,面无表情的,看来也是真的生气了,周不破还从没见过他这样子,霎时没了底气,就听蓝杉淡淡道:「那你去不去?」
第二天,省五院举办的心脑血管学术交流会上。
周不破一屁股坐在最后一排,焦躁的抖着腿,不服气的用力白了身边的人一眼:「喂,我告诉你,我来,可不是怕你!」
蓝杉看着他笑了起来。
第30章 30
这次省五院举办的心脑领域的学术交流会,几乎请来了中国医学界大部分的胸外以及脑外的知名专家,能有如此盛大的场面与省五院陈院长年轻时积累的人脉密不可分,否则这个小城市怎么请得动这些泰山北斗的级的人物。
交流会还没开始,大堂里早已是座无虚席,除了本院的医护人员全全到齐外,自然还有不少其他的医院也来瞻仰国内医学界的顶尖水平,这次学术交流会周不破自是有所耳闻,早猜到了其中定少不了周池参加,前些日子陈院长召唤了他几次过去,周不破都没甩,且不说所有学科里他最讨厌的就是脑科,主要还是不想见到那个老混蛋。
虽然被周不破如此不待见,但周池在脑外科却是受众人敬仰的大神,年轻的时候就有大将风范,无论什么天大的疑难手术都敢做,治好很多令国内外医生束手无策的脑部疾病,在国际上也享有盛名,如今提出的人脑移植术的研究,也是造福人类的大业,国家医疗部对此很是重视,因此也是这次交流会上讨论的重点。
交流会开始了一段时间后,周不破就看见谢英豪出现在大堂门口,估计是刚动了手术下来,正往大堂里瞅着还有没有位置,就和周不破的视线对个正着,看见蓝杉也在旁边,谢英豪面沉如水的看着周不破,那眼神犀利之中的含义自是心照不宣的,周不破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只有蓝杉还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你干什么?」见蓝杉起身,周不破抓住他问。
「这里都没位置了,我让给谢医生坐啊……」
「不行!」周不破一把将他按回座位,「是他自己来晚了,凭什么要让他,再说了他一个妇科医生听了这些也没用!」
蓝杉很是为难的:「但……我听了更没用,而且我也听不懂。」
「那倒也是……」周不破顺嘴一说,立马反又应过来道,「不对!反正我不管,你硬拉着我来的,就必须陪着我!你敢让他,信不信我现在就走!」
这招对蓝杉还是挺管用的,怕真的把周不破惹急了拍屁股走人,果然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又听了一会儿,说是交流会但一点都不热闹,全场鸦雀无声,就只台上的周池和几个专家轮流发言,而且就像在说天书一样,关键所有的人还挺得很起劲的样子。
蓝杉坐得磨皮擦痒的,都快打起瞌睡来了,实在忍不住对周不破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明明是中国话,我听得懂,但就是不明白意思,那些移植,细胞什么的……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啊?」
周不破其实也不知不间听了进去,被他这么一问才回神来,看蓝杉一脸苦闷的样子,心想还真是难为这个乡巴佬了,也就好心的提点道:「人脑移植没听过,心脏移植总听说过吧?」
「这个我知道,」蓝杉用力的点头,「我在电视看见过,就是心脏有病治不好,然后换一个健康的心脏。」
「哟,你也不笨嘛,所以喽,人脑移植也一样,比如……你这颗脑袋太笨,就给你换个聪明的。」
周不破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分明是逗他的,蓝杉却信以为真的护住自己的脑袋,吓得不行:「我、我不要换!整颗脑袋都换掉了,我爸妈就不认识我了!我就算笨一辈子,也不要换!」
周不破一听,憋不住笑了出来,前排的人就朝他们投来不满的视线,周不破克制住笑意,冲蓝杉低声道:「傻子,怎么可能整颗脑袋都换掉,这人没死都被弄死了。」
在这之后,周不破用最直白易懂的语言解释了一番,蓝杉这才算明白,原来是脑子里面如果有病治不好,就打开换一个健康的大脑,现在正在用猴子做实验,距离在人体上实行,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天啊,居然人的脑子都能换,」蓝杉听完不由得感叹起来,突然好像又想到什么,拉住周不破激动道,「这心脏可以移植,大脑也可以移植,那人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死啦?」
周不破想了想道:「理论上说,的确可以,但是……」要做到这一步恐怕得等到我们都死光了以后。
这句话还没说完,蓝杉已经朝台上的周池投去仰慕的视线,两眼发光道:「那伯父真的是太伟大了!」
算了,周不破也懒得再解释,虽然和那老混蛋势不两立,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提出人脑移植的研究,的确是中国医学界历史性的一大步,且不说能不能让人真的得以永生,可如果成功的话,那会拯救多少脑癌和脑瘫的患者,以及背后那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长达五个小时的交流会终于结束,所有人大有一饱耳福之快,就算结束了大堂里的医生们都还在相互交流着,蓝杉看周池被请到了台后,急忙拉着周不破挤过去,虽然中途睡着了两三次,但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来得任务。
周不破磨磨蹭蹭的跟在蓝杉身后,嘴里仍旧骂骂咧咧的,心想自己怎么就那么贱呢,不就一顿饭么,还真的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软了,反正就是不愿承认自己其实是怕以后都再也吃不到了。
看见周池站在不远处,蓝杉正想挥手打招呼,就被周不破按住了,给他使了眼色,蓝杉这才看清,原来周池正在和陈院长说话,也的确不好去冒然打扰。
周不破倒不是怕没礼貌,只是这两老东西向来一个鼻孔出气,都看自己不顺眼,说不定正讨论着怎么治他呢,索性带着蓝杉躲到一旁,倒要看看他们在想干什么。
「老周啊,这次的学术交流会能够成功,真是多亏你在北京帮忙张罗,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陈院长握着周池的手感激道。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几十年的老朋友,这都是应该的,况且不破的事你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要不哪家医院敢要他,是我该谢你才对。」
「好了好了,我们就谁也别谢谁了,这次你来是好事,不破在北京的那件事也算风平浪静,对了,你见到不破了吧,一会儿带他一起走么?」
听到这里,周不破心里冷哼,这陈老头还真巴不得自己快点走,但只怕要落空了。
周池叹了口气,摇头道:「别提了,那死小子就是个白眼狼!老陈,你说说,自从他出了事,我就一路给他擦屁股,又是打点公安局,又是花大笔钱安抚那家人好让他们撤诉,医院要吊销那兔崽子的执照,我贴着这张老脸去替他说情,好不容易才将他调到了你这里,现在好了,北京那边算是过去了,我又到处通关系在脑科给他按插进来,结果你猜怎样,那死小子说不回去!死活要留在妇科!还说要靠他自己!真是气我了!」
「我说老周,你也别气,出了那种事,是个医生都不是短时间能看开的,他说要靠自己,那是他想争口气,你应该多站在他的角度想想。」
「什么争气!他不给我惹祸我就谢天谢地了!」周池气得全身都在颤抖,「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恨我,所以才处处跟我作对,他这是在替敏君报复我,报复我当年没带她一起走……」
不仅周池说到这里面色苍凉下来,连周不破的脸也变得凝重了,蓝杉不住好奇的小声问道:「敏君是谁啊?」
周不破看了看他,没说话,眼圈却有些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