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擅自取下，就会立刻被警备人员逮捕，情况严重的还会当场击毙。但是一般没人会这么做，因为至今还没有人遇到必须取下腕表的情况。当然，腕表的监视功能其实是有限的，比如在进入浴室和卫生间时同样需要刷id腕表，高权限者的监视系统在这个时候便会自动关闭，当他们刷id腕表出浴室和厕所的时候，监视才会自动开启。

    也就是说，低权限者就连上厕所和洗澡也处在被监视的状态。不过这一点她们并不清楚，因为低权限者并不知道自己处在监视下。

    洛言混入基地后，也处在了无孔不入的监视之下，因此她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不敢和庄琳菲说话，并且一直尝试着修改自己的低等级权限。直到半个月后，她才成功地把自己的低等级权限改为了较高一点的等级权限（该权限可以选择关闭视觉监视或听觉监视，每次只能选择其中之一），于是才有机会在自己掌心中写字，在浴巾夹层中做手脚，充当庄琳菲与龙辉通讯媒介。

    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不给庄琳菲也佩戴这个id腕表？这样不就不用派人手来监视她了吗？就是因为无法使用这个办法，才会派人手来监视庄琳菲，因为id腕表的监视功能是通过连接人体的视觉和听觉神经来进行的，而庄琳菲的大脑就像是一处被封锁在铜墙铁壁之中的堡垒，根本无法进行接通，所以id腕表根本不起作用。

    如今，之所以这位科研人员急切地要取下自己的id腕表，就是因为她已经明白，或许超脑自动运行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敌人干的，而是自己人干的。因为这三台超脑完全是人类目前科学技术的最高水平，以人类目前的骇客技术攻破这三台超脑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而今日，许多高层都好像商量好了一般，未曾出现在基地之中。就连一直身体力行，几乎24小时都在基地内工作着的杨珏杨教授也不见了踪影，她们被抛弃的可能性远远高于敌人攻破超脑的可能性。所以现在她非常的焦急，因为佩戴在手腕上的腕表将会是取她们性命的武器。

    “别浪费力气了，早在十分钟前我就试过了，腕表锁死了根本拿不下来，除非你可以下狠心，砍掉自己的手腕。”那位主任面色灰白地倚靠在墙边，显然她已经放弃了。

    就在这时，几乎每一个科研人员的腕表上都出现了倒计时的数字，倒计时时间为半个小时。一时间，第四区第五区所有的科研人员寂静了片刻，随后，疯狂失控的场面开始在基地的每一处上演。所有人都开始奋力撕扯自己手腕上的腕表，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今日，将是他们的葬身之日。

    “妈的，我xxx的，老娘不要这只手了，刀呢，刀在哪儿？”有发狠的研究人员下了一个果断的决定，血红着眼要断臂求生。

    就在这人的不远处，另外一个女子坚定地站起身来，说道：

    “在第五区找不到刀刃，第四区有刀刃，我们去第四区。”

    “好！”

    一时间，一些决定断臂求生的研究人员开始向第四区涌去，但也有不少人根本没有断臂的勇气，只是苍白着脸躲在角落里等死。第四区是整个研究基地最大的实验中心，这里的实验获得的数据将全部汇总给第五区进行分析归纳总结，因此这里有着大量的医学实验用具，比如手术刀，锯骨刀等等。这些想要断臂求生的人，就是看中了第四区的这些工具。

    与此同时，正在第四区边缘地带奔跑着的洛言，此刻也清晰地听到了自己手腕上腕表的声响。趴在她背上的庄琳菲连忙说道：

    “阿洛，停一下，你的腕表有变化。”

    洛言停下了脚步，放下庄琳菲，然后看向自己的腕表，只一眼，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果然，那个疯子早就打算放弃这个基地了。”

    庄琳菲看了她一眼，洛言会意，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试图解开自己的腕表。两分钟后，她放弃了尝试。

    “果然打不开，已经锁死了取不下来。”

    “怎么会，你的id不是已经修改到了高级权限了吗？”庄琳菲急道。

    “确实是修改到了高级权限，但还不是最高级。而且，我估计今天就算有最高权限的人在这里，也会被锁死腕表一同殉葬，那个疯子今天就不打算放人出去。”

    “糟了！龙辉和我们的人是不是都佩戴着腕表？”庄琳菲大惊失色道。

    洛言脸色前所未有的肃穆：

    “只要是进来的人都需要佩戴腕表。该死，大意了！我原本以为这个腕表里绝不会有这种死亡程序在其中，在我破解权限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死亡程序，而这个腕表似乎在十几分钟前还能够打开，若是我早一点…可恶！”

    庄琳菲紧咬牙关，勉力使自己保持镇定，用手臂擦去额间的汗珠，说道：

    “没想到，我们刚刚的那个猜测这么快就印证了，杜瑟果然打算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大不了，大不了断了这只手又如何！”洛言咬牙愤恨地说道。

    就在这时，她们所处的这条走廊的尽头，忽然冒出了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员，此刻这个工作人员根本就没有佩戴口罩和护目镜，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霜，浑身都在冒虚汗，白色的制服上溅满了鲜血，踉踉跄跄地向庄琳菲她们这边赶来，看样子很不对头。

    洛言戒备地站到庄琳菲身前，准备情况一不对立刻上前制服对方。却没想到对方根本就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直接路过了，并且在远离她们没几步的地方还摔了一跤，双手支撑着爬了起来，手腕上的腕表还在。

    庄琳菲和洛言相视一眼，急忙开始往回赶。一边赶，洛言一边打开了通讯设备开始联系龙辉：

    “喂，龙头，是我。”

    “阿洛，情况如何？”

    “琳菲已经救出来了，但是我们现在根本没办法离开这个基地，相信你们也注意到了那个腕表，你们千万不要用蛮横的方法去打开那个腕表，也不要去斩断自己的手腕，不论哪一种情况，都会引起腕表爆炸。我刚刚和一个工作人员擦身而过，读到了她的心思，有一大批工作人员到第四区的第一实验室里，打算断腕求生，可是第一个人在即将斩断自己手腕的前一刻触发了腕表爆炸，整个人都变成了碎尸块儿。对了，现在那个和我擦肩而过的工作人员打算逃离这里，现在已经快要到达第三区最东面了，你们派人跟着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千万别走出基地范围，我要确认一下，走出基地是否也会引起爆炸。”

    “好的，我明白了。”龙辉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很沉稳。

    “我现在和琳菲去寻找解开腕表的方法，你们现在立刻分散开来去四下搜索，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顺便把那群疯疯癫癫的科研人员们抓起来，说不定集中智慧可以找到方法。。”洛言说道。

    “明白，阿洛，你和庄小姐千万要小心。”龙辉的语气非常的认真。

    “放心吧老龙。”洛言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二人急速跑到了第四区第一实验室，果然看到了一幕凄惨的画面，整个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满地的鲜红，当中还有不少的肉块状的东西，白一块黄一块，恶心至极。庄琳菲脸色惨白，扶住门框，“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洛言皱着眉看着这血腥的画面，一边拍打着庄琳菲后背，帮助她顺气。

    实验室里还有两个工作人员，满身血淋淋，正窝在角落里，惨白着脸浑身打摆子，眼神空洞无焦距，看样子是承受不住已经失心疯了。

    洛言扶着庄琳菲迅速离开了这里，吐了之后的庄琳菲虽然脸色很不好，但也已经舒服了许多，洛言找到了卫生间，让她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从卫生间里出来，庄琳菲除了脸色白了点，已经没有了大碍。

    她看了洛言一眼，然后有些虚弱道：

    “走吧，咱们去控制中心看看。”

    洛言点点头，二人便向第五区中央控制中心赶去。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五区,中央控制中心,三台超脑依旧孜孜不倦地将大量的研究资料数据传送到那个不知名的庞大数据库之中，就连极为精通电脑的洛言也表示，没有一到两年的时间,休想让她控制住这三台暴走的大家伙。而二人在中央控制中心的搜索，依旧一无所获，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除id腕表的办法。

    就在这时，龙辉所属的反叛军们也成功抓获了所有还活着的工作人员,将她们绑到了中央控制中心,集中了起来。瞧见洛言和庄琳菲正在控制中心之中,一身军绿色迷彩装的龙辉迎了上来。

    “情况如何？”洛言问道。

    龙辉面容严肃地摇了摇头，道：

    “那个试图逃出去的女人刚走出一步便炸死了,我们的人搜索了整个基地，唯一的收获就是抓到了这帮子疯疯癫癫的废物。”说着，他瞥了一眼集体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女研究员们。

    “你们呢？”随即他又问。

    洛言低下头不说话了，一时间气氛极为死沉。

    “x，难道老子就要死在这里？真他妈地不甘心，老子死也要死在战场上！”龙辉手底下一位男性队员大骂道。

    “唉……”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就在这时，一个反叛军队员脸色苍白，仓皇地逃了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报…告，首长，那些，克隆…克隆人出来了！”

    “什么？！”龙辉眉毛一挑，急问道。

    “克隆人，谷奕的克隆人，不知为什么全都出来了，刚刚有两个兄弟瞬间就被杀死了，那是一群怪物，大约有近两百个克隆人。”反叛军队员到底也算是身经百战，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终于解释道。

    “准备作战！”龙辉丝毫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达命令，同时端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就在命令下达后的下一秒，众人之感觉眼前一花，大量赤身捰体的金色长发女子，身上还滴着莫名的粘液，便出现在了远处，从左到右成半个圆弧状排列，对众人形成了包围之势。其数量之多让人头皮发麻，所有的人根本没空去感叹这些金色长发女子的美艳，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死亡阴影的笼罩。

    “杀千刀的杜瑟，一个id腕表倒计时还不够，居然还要用这些克隆人来羞辱我们。”洛言火冒三丈地说道。

    “呸，乌鸦嘴，说什么死在战场，现在灵验了吧！”一个反叛队员劈头盖脸地对刚刚发话的那个反叛队员骂道。

    “少废话！军人天生就是用来打仗的，有仗可打你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要死就死在战场上，现在是那个疯子给我们的最后的机会，虽然老子根本就不想领这个情，但兄弟姐妹们，为了军人的荣耀，端起你们的枪，杀！”龙辉勃然大吼道。

    “是！”所有的反叛军，不论男女，轰然齐诺，方才低迷的士气，这一刻空前高涨。

    不论这些军人们士气高还是低，克隆人们都没什么反应，她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好似等待着命令，除了命令，她们的生命里一无所有。

    庄琳菲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些克隆人，她知道这些人不是谷奕，但是，这是她一别这么多日，第一次近距离地瞧见那熟悉的面孔。可以的话，庄琳菲不想杀这些克隆人，在她的认知范围内，克隆人本身是无辜的，可恶的是制造她们的人，她们与谷奕有着相似的基因，按照遗传学的说法，应当是一家人，是谷奕的近百个姐妹。但是就像龙辉说的，这里是战场，双方处于敌对的阵营，因此不论你有多么的悲天悯人，杀死她们，才是正道。庄琳菲不想把恻隐之心变成愚仁，于是她悲戚地闭上了双眼。

    枪声响了，克隆人们动了，子弹横飞，血肉搏斗，克隆人的体能相比反叛军门高出太多，但克隆人同样无法抵挡子弹。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抗，看的就是谁能挺到最后。于是有人被大力撕碎，有人被子弹洞穿，死亡人数在急剧增加。

    洛言在一片乱战之中瞧了一眼id腕表，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又四十七秒。她抓住庄琳菲道：

    “琳菲，我护送你出去。”

    庄琳菲没赞成也没反对，神情有些呆滞，似乎是在思考问题。洛言没有时间等她的回答，甚至没时间去读她的心思，迅速且无声无息地带着她脱离了战场，开始向着西南方的六号出口跑去，一边跑，一边说道：

    “琳菲，我和老龙他们出不去了，但不代表你出不去。你没有id腕表，不受那个疯子控制。出去之后，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阿奕应该会去找你。虽然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但我相信她一定可以找到你。”

    说着，她顿了顿，有些艰难道：

    “琳菲…保重！如果…你能见到肖晴，替我说一声，对不起…”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冒出来一个人影，洛言闪避不及，顿时与那人影撞成一团。洛言大怒，吼道：

    “他妈谁啊，横穿马路，害得老娘遗言都没好好说完就摔倒，逊毙了！”

    庄琳菲也是一惊，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那个负责轮班监视自己的鸵鸟小姐，此刻她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脑袋直叫唤，显然刚刚撞得不轻。

    “你，你是？”庄琳菲疑惑道。

    对方也瞧见了庄琳菲，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道：

    “啊，我正要去找你，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你了，你快跟我走。”说完就要上前来拉庄琳菲，完全无视了一旁的洛言。

    “喂！”洛言一巴掌拍掉了她的手，怒道：“你是谁，先说清楚，不然我们怎么相信你？之前你就一直鬼鬼祟祟，我都没揭穿你，但可不代表我会任你胡作非为。”

    “哎呀，笨，我跟你们是一伙的，我不跟你打招呼是有原因的。”鸵鸟小姐说着撕扯下自己的伪装，露出了一张年轻娇俏的面庞，看着很眼熟，庄琳菲一时间却没想起来。

    “嘘~”这个时候，鸵鸟小姐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大家不要说话，然后她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丢在地上一脚踩烂，接下来一把抓住洛言的手，迫使洛言使用读心能力读出了她内心的想法，洛言恍然大悟，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随即洛言一手指着前方，示意鸵鸟小姐带路，一手拉住庄琳菲，开启了反读心能力，所谓的反读心能力，就是洛言可以把自己内心的想法，通过肢体接触，传递给对方，排除了使用空气，纸张，电流等媒介进行交流的不便。

    二人内心对话如下：

    “这家伙是宗未凰身边的那个小女警，名字叫小路，咱们和她见过几面，一直都跟在宗未凰身边。她刚刚从怀里取出来的东西，能够屏蔽我的读心术，所以我一直都没办法对她使用能力。她是谷奕利用能力偷梁换柱换进来的，她假扮的那个人只在第一天的体检中出现过，之后便替换成了她，所以她的易容逃过了检查。这种事，没有谷奕的能力帮忙，是根本办不到的。”

    “谷奕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做这些事？她和宗未凰要干什么？”

    “不知道，她的心思一飞就过去了，并没有细想整个计划，所以我没能读到。但我知道的是，谷奕似乎看破了上帝疯子打算把我们全部毁灭于地下基地的计划，所以将计就计，制定了另外一个计划，并且瞒着所有人，只有她自己和宗未凰，还有这个小路知道。这个小路一直在搜索第五区的未知区域，她身上的那个黑盒子不仅可以屏蔽我的读心术，还能够修改id腕表对其的定位，虽然无法屏蔽监控，但显然算是个神器。那东西被她踩坏了倒真有点可惜，那可是我发明的。”

    “你发明的？你居然不知道？”

    “是啊，我自己也不知道。那东西可以屏蔽任何以波状传播的讯号，我的读心术是以波状传播的，定位讯号也是以波状传播的。我的能力是有局限的，不是所有人的心我都能读，比我精神力高的人，我便无法读心，比如谷奕。你我倒是能读，不过我根本感受不到你的精神力，奇怪，只要是人，多少都会有精神波动，为啥你什么都没有？”

    “唉，先别管我了，我自己也不清楚。现在我们要去哪儿？未知区域吗？”

    “没错，现在那个未知区域已经被小路找到了，她说，要把你从那里送出去，那里是最短的捷径，可以把你送到最需要你的地方。”

    庄琳菲电光火石间，忽然间想通了许多事。她刚刚一直陷入沉思，就是因为她好像抓住了如何解开id腕表的关键线索，只是那灵光一现太过迅猛，她一时间没能抓住，只得不断苦思冥想，这时候听到了洛言的话，她终于把握住了关键，脑中豁然开朗。

    她的心思当然没能逃过能力全开的洛言，洛言诡异地笑了笑，然后传递了一条讯息过来：

    “琳菲，等会儿我们来演一出戏，骗骗那些正在监视我们的坏家伙们。”

    三人看似沉默，实则飞速交流着，东拐西拐地奔行在基地之中，远处不断传来枪支开火的闷响，激战仍在继续。多亏了龙辉的大部队将所有的克隆人吸引去了那里，她们才免除了节外生枝的战斗。三人奔跑的线路虽然复杂，但似乎并不长，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位于第五区的高级员工餐厅，然后迅速跑入餐厅厨房，厨房里的厨师们早就被龙辉他们抓起来了，这里空无一人。小路毫不犹豫地拉开一部大型商用冷藏柜，映入二人眼帘的不是大量冰冻的食材，居然是一扇货用电梯门。三人进入电梯，电梯的内容量居然挺大，站十几个人绰绰有余。电梯上升了一会儿，然后叮的一声停了下来，门打开，三人走出电梯，面前是一条长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打开门，门外一片漆黑。

    适应黑暗后，庄琳菲看清这里又是一个厨房，这让她一头雾水，怎么厨房连着厨房，这个密道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厨房里空无一人，显然厨师们根本就没上班，不应该啊，现在是晚八点，正是餐厅生意兴隆的时候。小路继续领着二人向外走，洛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似乎她心中早就猜到了这里是哪里。这个时候，小路很适时地抓了一把洛言，让她读了心，洛言也很贴心地将知道的讯息反馈给了庄琳菲。

    原来这里居然是属于杜瑟的一处豪华餐厅，而刚刚的那条密道，是杜瑟用来向地下秘密实验中心运送食材的密道。以餐厅作为掩护，大量购买食材，运入地下实验中心，果然好手段。

    “这么说，这里难道就是……”庄琳菲已经猜到了一直囚禁她的秘密实验中心究竟在哪里了。

    “没错，这里就是帝都最繁华的商业区，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出云剑’的地下二楼美食广场，杜瑟的餐厅就在这里。今夜是中秋夜，“出云剑”被整个租用下来，所以大楼被封锁了，所有的商家都打烊歇业，因此这本该热闹非凡的地下美食城，现在是空无一人。那个疯子，她把实验中心盖在了帝都繁华区的地下，半径三千米的范围全是实验中心，地铁就在实验中心的上头飞驰。”洛言心中说道，面上流露出了不寒而栗的表情。

    “那么那个所谓的第五区未知地带，居然是厨房里的密道？”

    “不只是密道，未知地带应该是指整个‘出云剑’大厦……”

    “……”这一刻，庄琳菲多么希望洛言是在开玩笑。

    “嘀嘀嘀”，警报声传来，小路立刻止住了脚步，同时拉住了洛言。

    “我们不能再往上了，再往上就会走出id腕表控制的范围。”她严肃地说道，“琳菲，我就送你到这里，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回来。”

    “不！我不走，我怎么能抛下你们独自一个人走？”庄琳菲的泪水潸然而下，抓住洛言和小路的手臂死也不肯放手。

    “琳菲…”洛言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温柔，声音也前所未有的柔和起来：“走吧，好好活下去，不要再被这些事情烦扰，找个清静的地方，过完下辈子。你能好好活着，我们就算死了，也放心了。如果…见到了肖晴，记得…替我说一声对不起…”

    “……”庄琳菲哭到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地拽着二人不放手。

    “走啊！！！”洛言用力一推，将庄琳菲推出了id腕表控制的区域。庄琳菲被推倒在地，咬着牙，忍着泪看着她们，最后狠狠咬了咬嘴唇一声，转身向远处跑去。渐渐的，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倒计时还有不足18分钟。

    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气势恢宏肃穆的圣玛利亚修道院大教堂历经两百多年的岁月,在当初是整个帝国最恢弘最高耸的建筑，天主教东传在帝国扎根，圣玛利亚修道院大教堂就象征着那个天主教最为灿烂的岁月，皇室花费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修建而成的大教堂，如今却几乎要被人遗忘。尽管如今四面八方的高耸建筑物将它包围在其中，已经显得不那么显眼了。但在至少二十年前,整个帝都还尚未有比它还高大的建筑。

    如今，大教堂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在朝气蓬勃的帝都新兴建筑中显得老迈不起眼。和它的主人——院长妈妈一般,已经步入了暮年。但是院长妈妈一点也不因此而感到悲哀,她总是慈祥地笑着，告诉年轻的孩子们,别担心，不论帝都发展成什么样，修道院都会在的，都会一直存在下去。只要你们心中有主，人们的心中有主，走到哪里都是教堂。

    多少年了，院长妈妈的笑容好像从来都没变过，不论修道院面临着怎样的困难，遭遇了怎样的变故，她总是笑着，那温柔和蔼的笑容，带给了后辈们的，是一种笑对人生的态度，是一种坚强、淡泊，心中永远有光明的信仰。没有院长妈妈，或许这老迈又碍事的大教堂，在几十年前，就会被夷为平地。

    说起来，院长妈妈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修道院？修道院里的修女们并不清楚，在她们的印象里，好像院长妈妈一直都在这里，和院长妈妈一辈的修女大多都已经走了，修道院太困难了，老修女们不愿再呆在这里。院长妈妈今年已经七十岁了，修女们猜测，院长妈妈在修道院里至少呆了近五十年的时间。

    五十年的岁月，在一个小地方从未离开过，不曾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身边甚至连手机和电脑都没有，在日新月异的大都市里，这样的老人，已经完全脱离了社会。但是院长妈妈不在乎，她只是每日念诵圣经，做早修晚课，去幼稚园看看孩子们，然后坐在修道院前的回廊中，听附近的一些老人们聚在这里发发牢马蚤。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五十年。

    “是什么让你如此的宁静？”月光下的谷奕面容清冷，在长时间的沉默后幽幽问道。

    “宁静？不，这个词汇不适合形容我。但是，它却是我追求的目标。”院长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是吗？我却觉得并非如此。”谷奕语气尖锐起来。

    “孩子，”院长妈妈不以为意地笑道，“想看看相册吗？或许有很多你想知道的东西在其中。”

    院长妈妈将手中一直翻阅着的相册推到了谷奕面前，在她翻开的那一页上，印着一张非常古老的黑白相片。这一张照片很大，占了整整两页纸，好像是整个修道院的合影留念，照片中大部分是身着修女装的修女，还有不少是一些看起来脏兮兮的孩子，从o岁到18岁不等。底下还有烫金的文字，写着：“帝都圣玛利亚修道院164期成员留念”。日期是1964年9月，正正好是五十年前的照片。

    “瞧见了吗，孩子，能分清楚其中的人吗？”院长妈妈笑着问道。

    谷奕摇了摇头，这里面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

    “孩子，你仔细看，这个女子你认识吗？”院长妈妈用手指着一个年级大约在三十岁左右的女子问道，这个女子并未穿着修女服，衣着也不脏乱，看打扮似乎是大户人家的女子。

    谷奕锁着眉仔细瞧，最后摇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认识。

    院长妈妈没有急着告诉她，又将手指移到一个大概十八岁的男孩身上，问道：

    “这个男孩，你认识吗？”

    谷奕再次摇头。

    “那么，这个修女，你认识吗？”她指着一个怀中抱着一个两三岁小女孩的年轻修女，问道。

    这一次，谷奕仔细辨认之后，轻舒一口气，问道：

    “是你吗？”

    “答对了，孩子。”院长妈妈和蔼地说道。她也不收回相册，只是语速轻缓地开始叙述起来：

    “那一年是我到达圣玛利亚修道院的第一年，颠沛流离整整两年的我被当时的院长妈妈收留，发愿后成为了修女。当年正值晋冀鲁豫一带遭遇百年难得一遇的蝗灾，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逃难到帝都求生，修道院那一年便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这些孩子，都是当年遭难的孩子。

    我方才第一个指的女子，名字叫做刘慧文。对，没错，就是后来的帝国第一位女首相。那个时期修道院也相当困难，想要救济那么多孤儿，没有财力是做不到的。当时慷慨解囊资助修道院的便是刘慧文。刘慧文比我大十岁，当年我正好二十岁，而她已经三十岁了。她是一个传奇的女子，一生未婚，奔走在慈善和女权事业中。成为首相，也是为了能够将慈善事业和女权事业更加推广起来。她生在没落的贵族世家，虽说从小生活比不上那些大贵族，也算是衣食无忧，她受过良好的教育，自幼坚强果敢，敢想敢做，乃是数一数二的女中豪杰。她一介女流，凭借自己的才华和能力下海经商，带动整个家族重新兴旺起来。她三十岁那年，已经是全帝国第一的女富豪，比许多男性富豪都有财力。她应该算是我的大恩人，因为就算修道院收留我，如果没有她，我一样要饿死。我们是莫逆之交，她不仅是我的恩人，还是我的老师，更是我最崇拜的人。”院长妈妈说这话时，虽然语气平静，面容依旧和蔼，但谷奕却在她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光彩，显然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女子依旧深深印在她的心中。

    “第二个指的男孩，名字叫做董成。哦，这么说你可能不明白，因为你所熟知的名字应当是董玉成。相信你该知道的，董玉成9岁的时候，有一段不可思议的经历，这次经历使他成为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便被送到了修道院来由我们抚养。他在修道院整整呆了9年的时间，拍照的那一年他18岁，刚刚参加完高考，已经以优异的成绩被帝都国立大学录取了。拍照的时候他已经搬出修道院了，这是他和我们唯一的一张合影。

    董玉成的学费也是刘慧文出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刘慧文一直在接济董玉成，帮助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研究员成为大科学家。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理想，为了这个理想，他们在几十年间一直在不懈地奋斗。直到一个成为大科学家，一个成为女首相，距离实现理想只有一步之遥，却功亏一篑。”院长妈妈以极为平和地语调叙述着，往事如烟，何须再提。即便再提，也无须嗟叹。或许这便是院长妈妈的心思吧，谷奕猜想。

    “所以，你便接手了那个未能完成的理想，并将它实现到如今这一步？”谷奕冷冷地问道。

    “不，你错了，并非是我继承了他们的理想，而是从一开始他们与我就有着极为相近的理想，我们的道路是重叠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先头兵，为我看清道路，探明方向，清理障碍，我能走到如今这一步，是站在他们的肩膀上，对此，我很感激。而我如今所做的一切，他们若是在泉下有知，也会十分感激。感恩是人性的光辉，我等信奉主之辈，自不敢忘却。主的恩赐，便是我等的光荣。”

    “那么，你教唆你女儿走上这条可怕的路，也是主的恩赐？也是人性的光辉？”谷奕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中年轻的院长妈妈抱着的三岁女童，声音愈发透寒，几乎要冻结整个教堂。

    然而院长妈妈依旧微笑着，周身似乎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半点寒冷都无法侵蚀。

    “我未曾让她走上这条路，那孩子自幼天资卓绝，什么事都瞒不过她，人性被她看得透透的。她早慧又早熟，思维时常跳脱出时代社会之禁锢，自会跳脱出时代社会所设定的法律道德，那孩子做事自有一套自己的原则，正因如此，她是特别的，是主的恩赐，是主的意旨，那孩子注定要成为人上之人，甚至跳脱出人之范围，代表主行驶救赎的权利。”

    谷奕盯着她沉默了半晌，最后咬牙切齿地说出两个字：

    “疯子！”

    院长妈妈好像没有脾气一般，依旧平和地说道：

    “古之圣者，何人不是出格之人？若是平庸之辈，又怎可推动人类社会的发展？被国家制定的法律禁锢，被社会制定的道德约束，又何以改变人类的现状？耶稣传教被视为大逆不道，被罗马帝国本丢比拉多总督钉死在十字架上，但是耶稣是错的吗？主是错的吗？还是说是世人愚昧，是世人错了？孩子，红尘世人皆愚昧，不理解主的苦心。但没有关系，主是宽容的，主是博爱的，主总会去解救世人，那就是主的救赎。”

    谷奕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平复自己翻江倒海的情绪，然后说道：

    “我不和你说这些，我来这里，是要问你一声，你把双鱼玉佩藏到哪里去了？”

    院长妈妈笑而不答。

    “王宥琪！”谷奕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猛然站起身，怒道。

    “呵呵，已经很久很久没人这么喊我了。”院长妈妈忽然笑出声道，“这让我想起了不少往事，不少故人。他们已然先我一步去了，在地狱里挣扎受难，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