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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看着重华怀里的女子血流不止,翊圣真君是真下了死手,若是再不及时救治恐怕……他心中煎熬,犹如无数野兽在撕扯,袖中拳头紧握得青筋暴露,却始终无法开口告知真相。
重华瞧他这模样,心中越发肯定,嘲讽道:“想不到你也会有爱着的人,还是魔界的女王,崇恩,这一切都同三万年前那般相似,那么……”他的嘴角划过一抹邪肆的笑意,眼神冰冷,空华流转已是杀意流动。
“住手!”崇恩帝君大叫。
伸向南华心脏部位的手停住,萦绕丝丝烟雾,是恶鬼的怨恨。
重华冷冷一笑,落在崇恩帝君脸上的目光带上着揶揄:“是不是心也跟着要停止跳动了?害怕得身体都软了,宁愿用任何东西来换她一命?”
崇恩帝君心中更痛,真觉那话语如同一把利刃贯穿疼痛的心,他紧闭着眼,紧握的手缓缓松开,像是放弃了什么,无力道:“你可知她是……”
剩下的话已淹没在喉咙,他张开着嘴,却无法出声,他已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重华停住的手掌重重落在南华心口,那女子重重吐了一口黑血,如同飘落的叶,没有了生息。
重华抬眸:“我只知她是你爱的女人,所以,必须要死在你的面前,崇恩,这种滋味如何?”
崇恩却似没听到他的话,双目直直看着他怀里的重华,那星辰般的面容瞬间黯淡如死,他慢慢走过去,露出浑身破绽竟不知觉,周身险象环生。他走到重华身前,接过那被杀死的女子,就连死去,她的神情依然倔强,容貌美得绝了烟尘,这样的南华啊,只会令他更心疼。
这女子靠在他胸膛,安静得如同睡去,可让他好好拥有一回。在很多年前,他伤了她的心,绝了她的情,命运啊,总是如此造化弄人,就算他是仙,依然逃不过这样的摆布。
重华冷冷看着,大仇得报,竟不曾觉得半分快意,看着崇恩,像是看到当年的自己,心中闷痛发慌,那死去的爱人,再也无法回来。
崇恩帝君的目光从南华身上落在重华脸上,他看了许久,才似苦笑一声:“你可知她是魅姬的一缕魂魄所化,如今,你亲手杀了她。”
重华猛然一震,脸色刷白:“你说什么?!”
第二百五十四章:诛魔阵
崇恩帝君抱着南华已然转身,重华身形一闪拦在他面前,面目狰狞:“你刚才说什么?给我说清楚!她怎会是魅姬,魅姬早被你们杀死了!”
崇恩帝君木然看着他:“当年我违反天规偷偷在诛魔塔聚她一缕魂魄,用回魂珠养了九百年后才融成了一个不会散去的魂,本想交由你保管,你却不愿见我。我于是继续养了两万年才等到适合孕育这个魂魄的身体,那就是白夜……”
他的话未完,重华却浑身发着抖,不敢置信地看着死去的南华:“你说她是魅姬?”
崇恩帝君沉默看着他。
静默片刻后,重华恢复了平静:“崇恩,你又骗我,魔是没有魂魄的,死后灰飞烟灭,何来轮回。”
崇恩帝君道:“她是魔与妖的孩子,所以魂魄只得一缕,但颈后的妖印还同当年一致。”
重华当即怔住,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这个秘密,不料崇恩却能一语道破,那么,如果真是那样……
他颤抖着手伸向那被他杀死的女子,拨开漆黑的发,染血的衣领后,一朵艳红的火睡莲悠然绽放,妖媚绝艳,竟是这般眼熟,岁月恍惚倒流,那艳丽如火的睡莲出现在他生命中,从此燃烧了他的心,焚尽了所有理智。
三万年后,这朵睡莲再次灼烧他的心。
重华猛然倒退,双目瞪圆,如同见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嘴巴张开,却说不出一个字。
崇恩帝君依然是那淡淡的悲伤与怜悯,再不去看他,抱着南华绕路而去,脚下神鬼魔厮杀不断,可又与他何**?
他为天界的安宁,已经失去太多无法挽回的东西。
身后的重华如同雕塑般愣在原地,昆仑颠的雪花悠然落在他身上,银发在玄袍上随风流动,他还是他,冥界的王,带着仇恨绝望地流连世间,只是那双眼失去了往日的光芒。
天边的麒鹤一声长鸣飞向崇恩帝君,他要带着那死去的女子去往何方?
崇恩帝君正要骑上麒鹤时一抹黑影拦在他面前,重华的目光死寂而凶狠:“你不能带她走。”
崇恩帝君看向他。
“她是我的。”
“是你亲手杀了她,我不会将她给你。”
重华脸上闪过痛苦神色,目光紧紧盯那死去的女子,手已抬起了武器:“那就继续我们的生死较量,要么杀了我。”
惨烈的厮杀中,南箓忽觉心中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忽然流失,他猛地往南华的方向望去,便听见狄旭撕心的喊叫,他脑中嗡地一声,手脚都冰凉了,脑中闪过南华浑身是血的模样。
稍一晃神,不知何处发来的暗箭刺穿了他的肩膀,剧痛让他恢复了神智,那猛然抬起的双目竟是赤红得如血,像一头绝望的魔兽,陷入更疯狂的厮杀。
天兵接踵而来,杀了一批又一批,令他寸步难行,南箓的厮杀越发没有章法,几乎顾不得防守,他只是机械地杀戮,要杀出一条血路来通向南华。狄旭那一声嘶叫不断地回荡在脑海中,南箓觉得自己要疯了,就算他自己死,也万万不能让南华有事!
然而敌方似乎知道了他的意图,他越是往那个方向厮杀,天兵就越挡在那里,对他狠下杀手,堆积愤怒与焦躁,逼得他不得前进方寸,双目越发地通红嗜血。
他已成了魔,心魔盘踞在心,若是再步步相逼,只会魔性越发严重,最后成为一头失去理智只知道杀戮的狂魔,这才是魔的真正可怕之处。
南箓眼底的赤红越来越重,心魔吞噬他的理智,手中的剑吸足了血,浸染了魔性,竟由透明变得通红,戾气深重的剑,威力与先前完全不同。
如潮水般涌来的天兵们竟被他的狠戾杀怕了,看这状似疯狂的魔眼底通红一片,浑身遍布大大小小的伤,明明那眼神是如此的恐怖,却有一张绝世的容颜。
手中的剑发出低吟,嗡嗡声中不似先前清脆空灵,而像诡谲的笑声,艳红鲜血滴滴落下,南箓凶狠嗜血的目光扫了一遍,天兵们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不由往后退去。
南箓往前走一步,天兵们退一步,渐渐地退出一个豁开的口,一身战甲的男人面目粗犷,双手持大刀,与他迎面而立。
翊圣真君本抱着看好戏的心情观看崇恩与重华的恩怨了结,不料却为争夺那个女子的尸首生死相拼,这就着实没了意思,他的目光一转,便落在疯狂厮杀的南箓身上,那狠戾的魔性让他着实有兴趣。
那与南华七八分相似的容貌一看便知他的身份,翊圣真君的兴趣更大了,哈哈大笑道:“你就是南箓,白夜那贱人与从云的孽种!今日,我会用同样的方法送你们上路!”
南箓细长的双目一眯:“是你杀了南华?”
“这是你们必须要接受的命运,要怪就怪白夜那贱人不该生下你们!”
南箓提剑飞疾而去,染血的冰鸾剑在雪花中留下残影血光,无声无息地刺向那狂妄的天人,翊圣真君两把大刀就势一挡,却发现那剑又变了方向,侧身让过时才发现时虚招,真实的剑招已袭向他心口,强势的力道就着剑尖逼得他往后退去,只得用金钟护体之法护住身体,生生用胸口抵挡那强烈剑势,手中大刀才有机会反击。
南箓飞身退后,翊圣真君才得以喘上一口气,虽未受伤,可适才那样硬拼,也耗去不少真力。
“你比你姐姐厉害多了,可也……”
他话未说完,那红着双目的魔又再次狠戾地打来,翊圣真君叫苦,就算拼命,也得让老子说几句场面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