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百日宴宝玉定学名 喜迎亲贾府开宗祠
()
上回说到癞头僧并着跛脚道人在贾府碰了一鼻子灰,没能办好差事不敢回离恨天,又怕开罪了那离恨天出了名难惹的花神,二人皆是大呼流年不利。
那一干仙侍流落人间,也有投身贫苦人家的,也有投身商贾人家的,原是警幻仙姑手里头那几本册子里设定好的。其中便有两名仙侍投身到了姑苏的清贵人家,一户姓甄,一户姓苏。仙侍降世本就带有灵气,若是生于清贵之家,那灵气便能更加了几分。
僧道二人本欲在送完补天石后就前往姑苏夺那两名仙侍灵气,只是在贾府见了百花海的三生石所化的通灵宝玉,便知道女夷上神早有安排。那女夷上神素日声名在外,别说是癞头僧这两个不成气候的小仙了,就是警幻仙子见女夷上神发个怒都得在心中掂量过几回。二人虽十分不甘,但畏惧之意到底占了上风,只得作罢。
贾母尚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不但免了宝玉再受那补天废石影响,也救了后来的香菱并着妙玉两个女孩儿,更是打消了这僧道二人继续作恶的念头。
且说贾母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反而坚定了要将前世种种罪孽拨乱反正的心思。只说许久未与贾政相谈,仍旧在荣禧堂坐着。欲拿话探了贾政口风,便状似无意间说起近日镇国公牛清之孙牛继宗袭了一等伯,对其府上换了牌匾之事点评了一番,不知不觉便引着贾政将话头转向了宁荣二府的爵位上来。
贾政为人最是端方正直,谦恭厚道,闻说此言,先是站起身来对着皇宫方向拱手,又慷慨谊,但仍心里愤愤。见贾政主动提出要让回荣禧堂,不免觉得自己太过小人之心。兄弟二人推心置腹密谈了一场,关系反而亲密了许多。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贾珠早与国子监祭酒李家的小姐定下了婚约,婚期便定在中秋节前夕。又有贾家二房次子百日宴在即,贾府下人们个个忙得脚下生风,这边有人回了要收拾婚房,那边又有人来报要搭戏台请戏子置酒。邢夫人素来是不管事,偏王夫人又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便有那刁奸耍滑的下人借机偷懒。
贾母想了一回,上一世因觉得邢夫人小家子气,就命元春掌家,待到王夫人身子好了仍将内宅事务交由王夫人掌管。后来虽来了个凤姐,又是跟王夫人一条心的,把个邢夫人气个倒仰却偏无计可施。
贾母今世有意借了这个机会扶着邢夫人担当起将军夫人的责任,此次便将大权交由邢夫人,只命元春在一旁襄助。
其实,邢夫人当初在娘家是也是管过家的,到了荣国府后,见了大家气派不免畏手畏脚。邢夫人因为搬回了荣禧堂,自觉底气颇足,又见这次贾母指明了让自己掌家,说话间还带着和悦,不由得受宠若惊,暗暗决心将二房的两场喜事办妥让老太太高看一眼。
邢夫人欢欢喜喜的接了差事,没成想因贾府里头驭下宽和,倒纵的些下人眼里头没了主子,更有府里的一些老人拿腔作调,明里暗里挤兑。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子呢,几番弄得没脸,邢夫人的左性儿也被激了出来,拿出在娘家时管教兄弟们的魄力来,狠罚了几个带头挑事儿的老人儿。
贾府的规矩,伺候过长辈的老人儿比年轻主子还有体面。便有人到贾母面前喊冤,贾母闻言并不理会,反而从私库中拿出了两样年轻时的头面赏给了邢夫人,只说邢夫人素日操劳辛苦了。
邢夫人得了贾母的夸赞,得意之余又向贾母禀了几样府里下人存在的问题:头一件是人口混杂,遗失东西;二件,事无专管,临期推委;三件,需用过费,滥支冒领;四件,任无大小,苦乐不均;五件,家人豪纵,有脸者不能服钤束,无脸者不能上进。
贾母见邢夫人起先虽被出身限制了一定眼界,但放开之后行事倒是愈加妥帖从容,不由暗自点头,只命邢夫人放手去整治。
邢夫人便拿了府里的花名册,一一安排了差事,将责任分派到人头。又命人将账簿念来听,这一听又听出了问题。
采买素来是肥差事,贾府买办们欺骗贪腐早成一种风气。先前王夫人掌家,因王夫人出身大家,虽对家什摆件等贵重之物鉴别能力不坏,但对于一些日常用品的价格却不甚清楚,那采买便钻了空子,甚至连鸽子蛋都写到一两银子一个。
可邢夫人就不同了,她虽也是官宦人家,但父辈在时也不过是个八品小官,后来败落了,就更显窘迫。所以,邢夫人反而对这些日用品的价格熟的不能再熟,这些采买轻易骗不了她。
回了贾母革了那班捞钱捞红眼的买办,重选了一批老实机灵的不提。下人们见识到邢夫人的厉害,再不敢小瞧了她去。又有贾赦在后耳提面命,元春在旁襄理事务,邢夫人也不敢借此机会敛财,竟将百日宴并着贾珠的大婚所用之物置办的妥妥当当。
到了百日宴,因着贾母重生的缘故,神瑛侍者转世没了上世祥瑞之兆,取名的时候自然便没了双字的特例。贾家这一辈男丁皆从玉字,所以贾政便为次子便定下学名为贾珏,只是仍旧取了“宝玉”做了乳名。又有贾敬开了宗祠,着人打扫,收拾供器,请神主,将贾珏的名字正式写入了族谱。
贾宝玉百日宴没过几日,便是贾珠大婚,一时府里热闹非凡。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