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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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出了自己辖区内的直属军队兼搬带护,不停抢分着这批刚刚到达的军事粮秣,至于刚刚抵江的南唐使节团,则是完全受到了江东大营里最高规模的款侍照应。

    尤其在第二ri前往江城使节馆的路途上,因为粮秣问题而私自到叶梵车队内,企图再多要点好处什么的晋军将领,在得至叶梵答复道第二批粮秣即将在不久运来,并且会多加照顾他们的辖区军属后,至少有十余名以上江东一带的晋军将领带头放出了狠话,哪一个敢得罪南唐使节团、或者是为难使节团什么的官员豪绅,只要你是江东地界的,保证三ri内被军方带头抄家,并且……

    在得到军方如此狠话的要求下,上至江城的官员大佬,下至四乡的豪绅地痞,已然完全将杨麟和叶梵等人的,当成了祖宗似地供照起来。

    东风刮过,地面上掀出了一片沙尘弥漫的枯黄干叶。

    江城,这座紧靠于江东沿线上呈凸面地势,前有万里水涛、后有兵甲大营、三面环水的港口城镇,在迎来了南唐使节团的数ri后,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首先是跟随粮秣一起到达的无数紧俏物资,例如绸缎、名茶、紫砂还有一些南方特殊药草的应时供应,很是满足了沿岸深处内,某些豪绅大佬们的特殊需要。

    因为晋中局势的逐渐瘫痪,很多的物资产地已经被叛乱势力逐步占领,然后同那些江北来的齐商大贾们交换军资。一些少数产地的紧俏物源,也都是在晋廷当局的刻意cāo纵下,纷纷隔郡跨地的首先运输到了关中洛阳一带供给消耗的稳定局势,从而间接造成了江东附近的这些豪绅大佬们,哪怕是想要弄上几匹上好绸缎什么的,都宛如到了难比登天的局面。

    同时,因为南唐使节团到来的太过瞩目、又或是某些私下交易太过张扬之类的原由,在洛阳朝野内几位大学士的不满上奏间,晋廷监察司的江东大佬被迫派出了无数便衣秘探的,仿佛群苍蝇似的整天跟在叶梵、杨麟等几位重要使节人物身旁的跟踪转悠。

    就在使节团到达江东的第一周末,叶梵的名气渐渐地响了起来。不光是这位大司马的官职地位,还包括他的诗词歌赋、舞文弄墨、以及军方正和他处于的蜜月阶期,使得这位叶司马很快成为了江东各地间,那些官员大豪们的座上宾客。

    至于想要在此做点‘小生意’,和履复临行前杨逸交代嘱事的杨麟,也很快在江东话闻上落下了不小的名声。

    在叶梵和欧阳千两人的谋策安排下,杨麟来到了江城府衙正对门的,一位秘营老秘探所开设的店铺大门间,当着十几名监察司便装密探和无数围观的百姓面前,正准备将那老秘探女儿强拉进后房内‘就地正法’时,‘恰巧’被一群出门巡街的衙役捕快撞破了好事。

    随即,在那些群情奋涌的儒酸秀才,和某些‘刻意’围闹的激进百姓中,一场小小的民情sāo乱就此爆发。

    被那些捕快和秦立等一群侍卫大汉保护下的杨麟,自然是没什么事情,相反得是那十几名早已暴露身份的便衣密探,却在这场小sāo乱里遭到不少哄乱‘群众’的肆意暴打后,仿佛变成了一个个破布娃娃似的就地哼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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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交易】-------------------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总是会令人无法满意。

    似乎是因为近来的军情急变和各地局势,每天都需要晋帝朱豫的亲自照会,洛阳的朝会已经很久没有上堂了。即算是上了堂,也仅是在几句草草的开场言辞中匆匆落幕,随即在几名兵部、户部以及军机大臣的组合间,继续于一旁的小堂内商议军事。

    这样的局面,正好导致了某些身体良好、浑身有用不完舒畅jing力的老大学士们无所事事的感觉。但是没有事情,总得就找些事情来办。

    例如镇南侯质子杨麟强抢民女、肆辱文人、咆哮公堂,甚至就连南唐船队因所带货物及时供需了那苍白已久的江东商市,也变成了杨麟他欺行霸市、垄断市场云云……

    所谓坏事不扬名,‘好事’传千里。

    当十几名被打的猪头一样的便衣秘探被抬回到监察司驻地紧急救治,几位暴跳不已地江东大佬,在得知此事只是遭到民众误伤地原由后还没来及发火时,洛阳那几位大学士的斥责书令已如雪片般的送进了司府内。

    因为杨麟每次的‘犯案’经过,身旁至少围拢了六七人以上的监察司便衣密探,在一旁围观的却不敢插手,结果又演变成了斥责书中一堆繁琐简杂地文言令词,除了把江东监察司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还外带算上了他们监察司纵容案犯、行赃收贿、蛇鼠一窝等等罗织罪例。

    随即,还没等到那几位头痛不已的监察大佬思想着怎么回信解释,兵部的令书和江东十几名地方军将领、还有江东大营总统领齐泰的武官代表,再一次气势汹汹的冲进了监察司大门。

    似乎这次军方来的人,全都是些刻意挑选出来的头脑发热地粗鄙武夫,除了吹胡子瞪眼、拍桌踢凳的软磨一番,他们很是‘苦口婆心’的告戒着监察司此时应该识相明白点,不要因为某些小事,而破坏了两国目前正在谈判中的相互友谊。

    深知此时的江东混乱局势,已然纯粹沦落到军方管制的重要地位,几位江东的监察大佬无奈下只能陪笑着连哄带磨的,硬是把那批军方代表的给请了出去。

    第二天,正当那几位大佬愁眉苦脸坐在小黑屋里,商议着该是如何平衡局面时,无所事事地杨麟再一次找到了那位老秘探的店铺前故事重演,紧接着,又是十几个遭到激进‘群众’误伤后,被暴打成猪头一样的便衣秘探送回到了衙司里紧急救治。

    有些事情如果下了决心,那么办妥起来还是很快的。傍晚,几位江东的监察大佬全部告病休假,围绕在杨麟身边一批新换的便探,也于一夜之间的全部撤回。

    按照监察司某位告病前大佬的个人说法,这位好sè、贪逸、纨绔、总结为‘极品’这个堂皇名词的小侯爷,是专门来这里给咱们找‘乐子’的。当然了,如果按照监察司的官方说法,那则是‘友好人士’是不需要监控的。

    在得到了监察司的撤监、洛阳大学士们的喷沫、以及军方摆明了偏袒的杨麟,他的纨绔名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尤其当杨麟参席了一次某位豪绅的私下府宴,拍着胸脯的答应了那位豪绅的某些微妙请求后,一些小道传言很快就漫天飞舞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这些传言的真实xing就进有多高,但是,当数ri后那位豪绅的组办民团内,出现了大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装扮上完全和军卒没什么区别,仅仅是头衔上打着民团旗号的武装团民后,整个江东的世族圈子沸腾了。

    甚至就连某位负责那个管区的地方军将领,在得知了这位豪绅的民团中出现了大批武装团民时的状态神情,也仅仅是在口头上不咸不淡的评论了几句,关于民团需要协助地方军共同防御和打击叛乱势力的慷慨言辞后,继续保持了沉默状态。

    几ri内,不少江东地界的传统世族,已然敏锐看出了晋军在连遭败绩的情况下,大批需要装备新军的军需物资同样处于了紧缺状态,根本无法遏制、或者管束地方上民团的大肆武装行事。

    相反,这些地方军将领完全默许了此类自行武装的保护措施,按照他们的私底话语来说,多一个武装团民,总比多一个拿着破镰刀和叛军作战的乡巴佬要有用得多。

    很快,南唐朝使节团可以私下提供军械的交易说法,在江东世族阶层里渐渐传遍开来。打着使节团主官名号,成天在官员文士家里作客聊天,看起来正正经经的叶大司马,自然不是这些jiān滑到骨里的豪绅们的攀谈人选。

    而某位无法无天、成天纨绔惹货,就连晋廷监察司和洛阳的大学士们都拿着没办法,还得到军方肆意偏袒的人物,也自然成为了那些世族们的首选对象。

    与江南地风不同,东风吹拂在人面上时,总是会让人感到丝柔韧的迷茫困惑感。南唐使节馆大门前客似奔涌,往来不息,长长的马车队列仿佛条吞吐蛟龙般,看上去甚是热闹。

    同着几名士族豪绅坐在小厅里轻声交谈的欧阳千,很是有着这么一股子的谋士味道。至于杨麟,则是百般无聊得坐在内厅中,查点堆刚刚送来的礼盒敬品。

    随手把一块不过巴掌大小,翠玉狮子马的扔回到了盒子中,杨麟哼哼着:“又是这种小古董的不甚玩意,几百两银子的货sè,想要当卖却又难得紧,还得送回到江南那里才有买家。”

    深知杨麟现在是只需现金,不需古董的秦立,站于一旁的呵呵陪笑道:“小侯爷若是不满,不妨直接同那些晋商们挑明就是,咱们即是打开门来的做生意,何需藏隐琢磨什么的哈。”

    “唔,本侯所想,也正是这个意思。”从礼盒堆里翻腾了几下,掏出块盘雕着青藤芙蓉花的碧玉手镯,杨麟随意得递到了秦立手中:“听说秦都领最近相好上了位青雅楼的姑娘,咱们侯府里的人,又怎能丢了面子?这些玉佩什么的,若是秦都领有看上的直接拿去就是,剩下的就送到蓝姑娘那里,托她有船回江南时直接带去便卖吧。”

    秦立一扬脑袋,面上一副感激模样的刚要开口,杨麟已摆手制止的低笑起来:“秦都领和本侯,大家都是自己人,何需如此客气?若是那女子秦都领喜欢的紧,不妨先行赎出的送到蓝姑娘那里,什么时候咱门回程了,在一并带她回去罢……”

    内厅里丢下了一连串的纵声长笑,杨麟就是这么施施然的一路走到了使馆客厅中,指着那几名仍是在和欧阳千嘿嘿交谈的士族豪绅们,装出副惊讶表情的嘻笑道:“唔,欧阳先生,这几位是???”

    听到了杨麟问话,那几名和欧阳千轻声谈笑,代表着江东世族圈子里前来探听口风的老辣豪绅,纷纷不约而同的将着一双审视眸sè,缓缓转移到了面前这个锦袍玉带的冠玉少年身上。

    很快,审视变成了柔和、柔和变成了惬媚、惬媚又而转变成了火辣,这一道道有如变sè龙一样的流动目光,已然集中在了杨麟身上的一眨不眨起来。

    没有等欧阳千嘿嘿开口,坐在这些豪绅当中,一个看上去最为肥胖可鞠的中年男子,已是临临起身的长笑施礼道:“小人江年,听闻贵国使节团。”

    一大堆可以说是废话连天的无用话语,从他的嘴里不断溜出,直说了好一会儿,那江大豪绅才呵呵怪笑的止了住嘴巴,盯望着杨麟的低笑恭维道:“这位公子面如冠玉、气势恢弘、贵气,在下左右观之,定当是杨小侯爷无疑哈!”

    杨麒无奈的翻了几个白眼,哈哈几声:“江老板客气了,不知几位前来……”顿了顿,看了眼旁边欧阳千的点视神sè,杨麟异常干脆的开口道:“诸位拜访敬礼本侯先多谢了,不过咱们言归正传,还谈正事罢。”

    “现下本侯手里,有刚刚运到的七千副二手甲胄、配套的刀、盾、枪、斧各两千套,全是我荆湘军系内前锋营里刚刚替换下的全套戎装。”

    “关于磨损新度,想必各位知道的,目前本国太平已久,一直都是以cāo兵练戈位主,所以甲胄和兵器的磨损新度,可以保证在七成左右,完全符合征战期内的攻势标准。”

    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眼前那些已然有些呼吸急促起来的世族代表,欧阳千更是趁热打铁的大声yin笑起来:“还有,新到货的制式弓弩,强弓、连弩各两千套,箭矢十万支。相对于目前那些零散的叛乱势力,他们的普通暴众是无法在有效shè程内,抵挡这些军制强箭的吧?”

    小厅内的气氛很快火热了起来,抛下了那些客套上的敬讳虚华,这批自愿先来得世族代表们,异常高兴地觉得此次的率先探风,竟是无比的明智和聪慧。

    尤其,当欧阳千很是含蓄表示出大约在过数ri,还会有一批重型军器运送至此的拍卖交易后,这些纷纷开始在大声抢口地朝着欧阳千问价探询的豪绅们,已然默默盘算起自己的民团组织,大概需要进购多少的甲胄兵器,才能将那些时来打秋风的叛乱势力,给好好教训一下了。

    -------------------【第六章 拜访】-------------------

    太阳升起、落下,代表着黑夜的降临,也同样代表着一天的结束。

    江东的局势,还远远没有到达最糟糕的时候,所以江城上的来往民众们,仍然保持了一如即往的生活条绪,只是面sè上的笑容,略微少了点而已。

    走在江城最大的外滩港口间,望着那一众众不停来回卸运搬货的苦力汉子,甚至某些等待不急,匆忙谈好价格后就带人来到港口边,准备把货物直接运走的豪商大贾,杨麟和欧阳千的脸上,不时泛现出一缕古怪笑容。

    点点星焰自港口火炬内扑烁迷离,火光熊熊映照在人面上时,竟会和步伐一样的来回舞动。抬头看了看月sè,杨麟低声咕哝了几句,同着欧阳千等人在码头上随意转了几圈后,重新朝城内走去。

    翠玉坊、江城最大的,集吃、喝、玩、乐于一体的综合街区,可以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玩不到的。一溜排罗裳暴露地堂子姑娘们,不时于街区边的自家堂口前sāo首弄姿、故盼流转地不停挑逗吸引着那一个个来往行人的注视目光。

    只是现下地江东局势不太景气,除了某些顶级上流的大型场所外,不少中小堂子内几乎是门可罗雀,坐在里面的客人一巴掌都能数得过来。街区外面,围绕了不少卖儿卖女的饥民流众,这些人的买卖方式很简单,用个草标儿地随意往身前地上一插,则代表着本家有人卖售。

    面容上挂满了许许sè咪眸笑,完全副纨绔子弟派头的杨麟,就是这么大声嬉笑着带同了十几名护卫的,慢慢走入了翠玉坊内最有名气的几家销金窟之一的青雅楼。

    每一地烟花场所的经营,表面上看来只是接客与送客,客人上门纯粹就是为了piáoji来的,但实际里面的情况,却不是那些成天酸臭腐儒的士子文人们地几句炎凉讽刺,就能说得清楚的。

    这就好比酒楼饭庄里,明意上客人是来吃菜的,但菜与菜之间的区别,也分为京、杭、淮、川、粤等等各大菜系,客人的口味不同,自然选择的酒楼也不同。

    例如翠玉坊内几家销金窟之一的万花楼,顾名思义、这是汇集了中原各地往来间的莺莺翠翠,宛如一锅火锅大杂烩似的高档粉楼。它的特sè也很明显,兼百家之常、自创流派,以悦大众。

    另外几家销金窟之一的纵情坊,闻词解意,这是聚集了关外西域诸国、还有无数胡蛮各部的异族蛮女,所混合于一起的重味野坊。尤其是那一个个身材火辣,纵情豪放的关疆胡女,配合着那异国情调的狂野**,以及某些西域秘方的药水小丸,简直能让再是‘无能’的客人,都可以在一夜之间的找回到那昔ri时雄风万丈的男子气魄来。

    至于杨麟所去的青雅楼,却是无数喜欢拽诗弄词得纨绔子弟们,最爱去的风月之地。穿过着无数罗裳莺翠们地嫣笑弄姿,走到坊尾最大的那栋银漆高楼门口,十几名原先在站在楼口边还有些矜持的姑娘们,立时就欢笑盈盈得迎了上来。

    “小侯爷、杨公子、杨……”一句句娇声肉喘的吟吟微语,不断从这些女子口中的酥柔荡漾。眸子里sè咪狂视着,硬是装出一副猪哥模样的杨麟哈哈大笑:“秦都领,给本侯赏、赏、赏。”

    一枚枚五两一锭的小银裸子,不断从秦立说中流连送出,逗得那些不停娇颤着浑圆双峰前来领赏的女子们,差点没把秦立活活‘挤死’。两名老鸨模样的艳妇,直陪着杨麟来到了楼阁顶层的间小小密室内,方才道了个万福的临临退去。

    很快,随着一阵盈盈香风的扑鼻而来,一个杏眼含得流波美妇,静悄悄的就从密室后面的一道暗门中走了出来。人未至,一股茉莉花香的清碎香波,就先笼罩于了整间密室里如比檀香。

    面容上已然没有了原先那副猪哥模样的贪sè神情,手指轻轻转动着桌面的一支极品狼毫笔,杨麟点头示笑着:“容档头,帐目可查算清楚了?”

    “哎哟,小侯爷怎生一来就和奴家谈这……”那美妇哀怨怜怜得叫唤了数句,眼见杨麟仍是面含微笑的一句不答,连忙面容一正,换下了那副待客娇情的低语道:“帐目算清楚了,后堂里正在重新编册,大概在过一个时辰,就可送来给小侯爷过目了。”

    杨麟摆了摆手,笑道:“过目的事情,等下交给欧阳先生待劳就可。容档头近年来劳苦功高,司府内对你的业绩很是满意,本侯今ri过来,除了把帐目转回荆州复审外,顺便告诉你一件好消息。”

    仿佛是在刻意引诱着那美妇地砰砰心跳,杨麟端起茶盏地品位了片刻,方才压低了声音地轻笑道:“容档头,本侯先恭喜你就地原升,由铜跳银,暂领银字六品职衔。再恭喜你那胞胎亲弟,现已升到翰林阁七品编修了。”

    “唔,令弟不ri完婚,亲家是翰林学士张大人的嫡亲侄女。聘礼一事已由南镇抚司出银包办,容档头若有什么贺礼要送的,一会就由本侯直代的转至回京吧。”

    身体颤抖了几下,似乎在听到自己弟弟的消息后,比什么都还激动万分的那美妇直有些呆滞地沉默了片刻,才低低抽泣道:“如此,多谢杨侯爷关照了。奴家一会自去收拾些东西,就麻烦小侯爷转至了。”

    “容档头和令弟自小分开这么多年,至今还不打算相认吗?”杨麟刚说了一句,那美妇已然沉声泣断道:“小侯爷美意,奴家多谢了。只是奴家这样的身份,实在、实在……”

    见那美妇掩面抽泣的实有点太伤酸人了,欧阳千连忙缓和似的嘿嘿大笑起来:“今ri容档头升官结亲双喜临门,又怎来多此烦泣的。对了,听说近ri来江东的叛军势力,频频于江城附近所向出没,此道传言可否属实?”

    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滴痕泪珠,那美妇略微调整下了情绪后,还是有点嗓音嘶哑的回答起来:“欧阳先生的听闻虽然有据,但也是言过其实了。”

    “目前离江城最近的一股叛军势力,也仅在数百里外的乡镇村落间四散活动,要说频频于江城活动的叛军势力,大概是其余势力间,前来暗探采物的小股哨探吧。奴家旗下的两个商号,近ri来也曾有过几位外地客商的前来采购大批布帛,还有些刀疮伤药什么的要求准备。”

    手指依然不停转动着那支极品狼毫笔,杨麟笑问道:“如此说来,容档头可看出那些人其中有什么不妥行为没?这笔生意做了呵?”

    那美妇思忖片刻,异常干脆的回答说:“上门来的生意,自然是要做的。奴家也看过那几名客商的引路官条,上面盖得都是陇江府的官司大印,只不过他们在交了订金备货后,商号附近的秘探却发现周围一下多了不少流民男女的四散乞讨,就连商号后门间,也突然多了几名流民的睡躺观卧。”

    “奴家的人混在那里整整观察了数ri,才发现这批流民每逢三个时辰,就会有固定几人的由着商号附近快步离开,随即到了那客商下榻的旅店后门边鬼祟报告。奴家思忖想昼,想必那几个客商的就是叛军采探,一下订购多许物资的害怕奴家起疑报官,所以才四散暗线的在商号附近ri夜观察,生怕遭官擒伏。”

    杨麟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低笑起来:“咱们即是做买卖的,自然是敞开门来做生意,谁有银子就卖谁了。”想了想,杨麟还是补充道:“不过最近本朝正和晋廷谈判,事关国事,如果只是普通的棉纺药物,但售无妨,若是其它的军需物资……”

    那美妇干笑几声,一双清亮媚眸地连忙含蓄即止道:“小侯爷说的是,小号暂存的那些物事,自然都是卖给眼下那些江东世族里作用的。”那美妇话才说了一半,楼道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娇叱笑骂的言语斥责声。

    听着那似曾耳熟的娇笑叱骂,杨麟眼珠转了转,连忙摆手示意了几下,同着欧阳千和那美妇的自密室暗门中转进折入,直来到了外面得间香闺粉房门口的大笑起来:“蓝姑娘,怎么今ri兴致如此甚好呵?莫不是这楼堂子里,也有您蓝少帮主欢好的姑娘哈?”

    依旧是一身缎蓝长衫地织裹于饱满身躯上,正在楼梯口边笑斥着几个龟奴老鸨的那蓝衫女子眼睛一亮,扭动着莹长细腰的娇笑起来:“哎哟,小侯爷,都说您摘花蝶连、风流不倜,奴家这次可是眼见为实了哩。”

    “奴家前些时候去使馆里找不到您人,一问说是您来翠玉坊了。奴家紧找慢找,可算找到您了咯。小侯爷,您事情办了没哩?要是办完了呢,奴家可得找您帮忙办办咱家的事情了咯。”

    不等杨麟笑答,那蓝衫女子手臂微晃下,急忙将身边位陪同她一起进来的,面上有着几分尴尬神sè的高大青年给推了过来:“小侯爷,奴家给您引见下哩,这位是黑羽参将桓将军。”

    “桓将军气节凛然、惩恶扬善,今ri奴家在码头上和几位买家商量事情的时候,很是遭到了些恶言威胁,要不是桓将军正好到此,奴家恐怕就要被人欺负了哩。奴家同桓将军搓谈言商间,原来桓将军最近也要采购些军需物资,这不是,奴家就赶忙带着桓将军来此找小侯爷您商量了哩。只不过看在奴家面上,桓将军若有什么采购事物的,小侯爷可要多多折扣的关照些咯。”

    望着那一旁不停示眸微转的蓝杉女子,杨麟舔了舔嘴唇,一面异常干脆地抓过那青年肩膀的朝着身后香闺里使劲推入,一面呵呵不待的低笑起来:“原来是桓将军,来、来、来,本侯刚刚至此的还未用饭,有什么事物生意的,咱们不妨一边用饭的一边商量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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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言商】-------------------

    漂泊无彩云悠

    东风临破我罗裳

    落花流水但无意

    望君归来怜我心

    情情鉴

    水茫茫

    但香惜

    绵无常……”

    一句句柔莺婉转得流连歌乐,缓缓从那几名婀娜多姿的琵琴少女间柔声清唱。

    琴声悠绵、琵琶柔婉、歌乐惜楚、满堂sè。杨麟虽然久居江南,但也未曾在堂子里胡逛乱耍,更别说倾听到此类言乐了。耳听着这首东晋名曲的‘望君归’,厢房里的众人情不自禁地轻轻拍起掌来。

    十几锭小银裸子很快被赏了下去,朝着纱帐屏风后的诸人盈盈谢里了一个万福后,六名少女鱼贯地退出了房门。

    似乎从头开始,就对于这些歌乐没有丝毫兴趣的桓奇,只是一杯接一杯的自斟自饮,脑海里回复的,仍是昨晚六叔找他时的某些话题。

    流年不利,真的是流年不利。正当南唐粮秣运送到江东一线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禽瘟,彻底笼罩在了晋中五郡的广阔地带上的无比肆虐起来。

    与往ri的瘟疫不同,禽瘟造成的,是小到鸡雀、大到牛马的牲畜连绵死亡,包括驻扎在晋中平原上,不断聚集四方兵力准备讨伐圣元教的晋中大营,一场禽瘟后,超过四万匹的战马彻底安息。

    原先聚集了步骑一十三万的讨伐大军,尤其是睿亲王麾下号称铁甲重骑的五万jing骑,除了数千匹奄奄一息的仅剩战马外,剩余的双腿骑兵一溜儿的全部变成了重甲步卒。甚至,骑兵的重型甲胄根本无法应用于陆地上的两腿行走,一种无法形容的尴尬情绪,瞬息笼罩在了整座晋廷上空间得如比哀叹。

    没有了机动优势的晋中大营,整片讨伐军就如同变成了块案板上的死猪肉——毫无生气。在平原诸城上和圣元教徒作战,没有了骑兵突击的来回策应,纯粹依靠步兵来回攻城的连营拔寨,就连晋帝朱豫,也是无法想象这样的兵力损失会有多大。

    从前些ri子的平南惨败,晋军的劣势状态,已然被包括那些叛军势力在内的江东世族,一眼浊清。晋廷可以有限xing的征召新军,但是新军的训练和磨练,还有军需辎重,完全成了晋廷目前最为头疼的老难问题。

    而叛乱势力却可以依靠占领地的物资掠夺和江北齐商交换粮秣辎重,随即无限制征召流民的与晋军作战。但是晋军的老兵,却是死一个就少一个,除掉运用优势兵力慢慢围歼掉叛军外,如果在讨伐过程中分兵突进的话,随时随地的都有可能遭到数倍于己的叛军势力疯狂反扑。平南黑羽营的惨败事例就是最好证明。

    事实说出,叛乱势力已不在是纯粹的乌河之众,而是逐渐建立了组织形态的盟约制度,并且其中已经存在了部分jing锐叛军拥有大批军器的武装事实。

    钱、钱、钱,这是桓泰当时和桓奇反复强调的话题。平南一战,黑羽营几乎全军覆没,想要重建黑羽营,新军可以就地补充,但是需要的军辎战马,却不是空手就能变出来的。

    原本只是给包括黑羽营在内的江东沿线新军,供应马匹的几个关西部族的马商代表,在得知遭遇禽瘟肆虐的消息后,立即将马价大幅提高,一匹原先不过四十两银子左右的上好战马,硬是被提高到了百两高度,差点没让晋帝朱豫和睿亲王朱桐兄弟二人的呕出血来。

    数万匹战马,就是数百万两的白银,还不包括运费和一路上的消耗草料。这样地天价,哪怕是号称四朝富庶第一的南唐也仅能堪堪承受外,更别说此时已然数年内战,兵困饷忧的东晋了。

    尤其,当部族代表提出晋廷按照每匹战马的进购数量,平价提供轻重不等的甲胄军器,交由他们商队直接带回的要求,更是那几位让原先被各地如雪片一样的军需文书差点逼疯的兵部大佬,几乎是一边粗口问候着这些部族长老的全家女xing,一边调令着晋廷各地的军制作坊将成品陆续运送到关中一线,交由那些部族商队全部带回。

    桓泰昨晚是双手颤抖的,将着好容易从户部那里软磨硬泡来得十五万银票,交由到桓奇手中的。

    除掉黑羽营的两千战马能够得到晋廷当局的咬牙接济外,剩下的军需物资,纯粹只能靠桓奇这个仅剩的黑羽参将,来向南唐采购完成了。

    说白了,从平南突围的几百骑兵里,军衔最高的是桓奇,同样现在主管采购的也是桓奇,但除掉仍在荣阳驻扎的那几百骑兵、和目前正在晋南一带集训的上万新军外,现在纯粹就是位光杆司令的人,还是桓奇……

    “桓将军?唔、桓将军???”肩膀上的几下拍打,将桓奇从思绪里拉了回来。手上连忙端起杯竹叶青,桓奇不自然的笑着:“小侯爷、请、请、请。”

    杨麟楞了楞,他连续拍打交唤了好几声,只是想和桓奇随便聊聊歌舞风月的。眼见这位黑羽参将竟然出神至此,想来晋中禽瘟和那些关西部族的军需问题,自然已经被他全部知晓了。

    杨麟轻笑着,随手举杯的同着桓奇虚敬一记,呵呵低笑道:“本侯观桓将军眉宇焦耸、面sè不滞,想来是堪堪隐忧呵?若是有什么需要本侯帮忙的地方,但说无妨、但说无妨哈。”

    借着台阶的叹了口气,桓奇眸子里似乎闪现出了些希望:“小侯爷高见,未将至此,正是想要和小侯爷谈妥些军需事宜的。只不过,只不过……”说到这里,桓奇略带尴尬的止住了嘴巴,面容上一时显现的,是一副尴尴yu止的古怪神情。

    向着一旁的蓝衫女子投过了个明白眼神,杨麟哈哈一笑:“桓将军客气了,咱们打开来门做生意,自然是谁有银子就卖谁了。唔,本侯的意思,当然指的是贵廷的官商世族,若说叛乱区域,唔、咱们是友好邦交,自然是有生意也是坚决不做的!”

    干咳几声,桓奇强笑道:“这个、这个,还得多谢小侯爷言商有道。只不过,咳、咳、咳、末将的意思是。”

    杨麟抢过话题,嘿嘿低笑道:“本侯明白了,桓将军一定是初次采购,对此门道有所不通吧?”

    “没关系,没关系呵,咱们打开门来做生意,自然是无银不欢哈。桓将军是不是想要点‘提利’什么的,这个没问题、没问题的哈,本侯现在就可承诺给桓将军一切‘好处’。”

    看着桓奇那越发通红地尴尬面sè,杨麟歪着脑袋,脸上笑容却是越发灿烂的嘿笑起来:“本侯和桓将军一见如故,所以有些话题也不瞒将军的当面畅谈了。这三万两以下的采购咩,是主办要员逢百返五的。嗯、嗯,逢百返五,桓将军明白本侯的意思呵?”

    杨麟怪笑着,极度无聊地从怀里掏出大把银票的,在桓奇眼前拼命晃荡:“也就是说,桓将军在本侯这里买了三万两银子的军需,本侯事后就会私下返给你一千五百两的提利咯!”

    “哈哈、哈哈,桓将军怎么脸sè如此红润,莫非是动心了呵?”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的银票,杨麟干脆唾沫横飞的低嚷起来:“如果桓将军一次能买上十万以上的军需,那么本侯可以给予更多的提利呵。”

    “唔,逢百返七?哈哈,看在蓝姑娘的面子上,干脆一成如何?”拼命抖动着手上的银票,杨麟大笑着,干脆将其中几张的硬塞到了桓奇手中:“一成耶,也就是说,十万两银子里,就有一万两是桓将军的了呵。哈哈、哈哈……”

    看着被杨麟硬塞到自己手中那几张面额最小的,也是两百两一张的银号票据,桓奇的眼睛珠子差点都没弹了出来。

    表面推辞着,但手里却是紧紧篡着那几张银票的桓奇,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出这些银两,可以再多买上多少套的甲胄兵器,或者说可以再。

    忽然,当杨麟一句“那么,桓将军下面到底想要采购些什么物资呢?”的笑语,彻底将桓奇从幻想中的拉了出来。十五万两银子,整整两万军士的辎重,平均每人划八两银子还不到,而南唐目前仅提供给那些江东世族的一套连带兵器地重型甲胄,就已然炒到了十五两的高度。

    有些紧张的摸了摸贴那一叠隔在胸脯里的滚烫银票,桓奇那尴尬面sè地再一次变现得苦瓜起来。

    -------------------【第八章 跳江】-------------------

    或许是因为初过去了的缘故,天慢慢变得舒适起来。

    自从桓奇拜访过杨麟后,大半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这大半月里,桓奇几乎就住在了南唐使节馆中,每天陪同着杨麟与那些世族大贾们待客商事。

    听从了杨麟教唆的桓奇,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六叔桓泰,在述说一番忽悠来去的话语后,桓泰又找向了兵部和户部,很快,一张任命桓奇为江东民团军需总办的白纸文书,重新返回到了桓奇手里。

    按照兵部和户部几位大佬们的话来说,只要不是天天向他们催辎要钱,一切都还是好说话的。尤其,像这种自筹辎饷的事情,还是很值得鼓励认可的。

    拿到了军需总办的任状,也就是说,江东一带的所有民团武装军需,以及从南唐或它方购买的事宜,全部要经这位总督办大人的过目后,才能认可购买。

    尤其,这里面也是有名堂的,如果督办大人不批条采购,你就无法从南唐使节馆里自行购买。换句话说,你手下即使有两千团民,但是督办大人的批条上只准你买一千人的辎需,那么,恭喜你,剩下的另一半团民,就还是一群拿着破镰刀的乡巴佬!

    军需税、团防税、征丁税等一堆言之有名的堂皇税务,很快也伴随而出。这些税务总体加起来的话,其实也不是很多,也就是在平均购买的军需分例上,多加三成的应付这位江东的总督办大人而已。

    白花花的银两很快随之滚来,在杨麟的逐步引诱下,桓奇不知不觉地就被绑上了南唐这艘战船上的随波逐流起来。

    当大批军需隔江送至的这段时间里,南唐也同样发生了不少事情。在野马原上被李戬死死拖待的蒙毅左路军,完全退却于了永临外府的周边方圆上停滞不前。

    至于另一边天御军节度副使楚桀的右路大军,则是在准备会合蒙毅进攻衡阳时的路途上,突然遭到了骁骑营的全面阻截,双方不分胜败的接连几仗下,生怕被杨逸另有谋算的楚桀,干脆就地停下了大军的与骁骑营相互对峙起来。

    而此时仍在临江一线上,牢牢压制着江南各地不停勤王会合的十数万唐军勿敢轻举妄动的薛岳,终于开始了预定行事的第二步计划。三月初三,薛岳的八万禁军自临江一带沿线进发,野马原一战,高阳王李戬‘闻风’而逃,连退数百里的重新回到了衡阳府内整顿军马。

    紧跟着的,得到七千禁军铁骑支援的楚桀右路军,立即反峙为攻,大军足在河望坡上追逐了南唐军两天两夜,直将骁骑营连逼百里后,方才稳军围拢的慢慢向着衡阳进发开来。

    此时,在看到主帅薛岳亲自视阵的各路齐军们即,刻气势恢弘、如比雷霆。而在江南各地原先聚集勤王的十余万唐军,正如同只无头苍蝇般得打算绕道荆湘的支援杨逸时,位跃于金沙堰一带的齐军水师突然沿岸登陆,整整三万水军的朝着杭陵前方的永安城拼命猛打,直吓得原本打算增援杨逸得江南军再次停顿,乱轰轰的重新分军起来。

    时间的拖就、地理的因素,造就了湘南首府衡阳的艰难局面。薛岳的禁军可以从临江沿线直抵荆湘,但是江南的内陆军却要乱糟糟地直绕过数郡边府、再过几道沿江大桥的方能到达。这其中的路程,算起来的最快也要大半月时间。

    大半月的时间,可多可少,薛岳的计划很简单,以两路先锋军的四处扫掠吸引唐军主力,随即大军立即沿江的直抵荆湘,在江南唐军还未反映过来,或是支援还没到达时,以最优势的兵力迅速击溃、乃至歼灭掉杨逸旗下的荆湘军系主力。

    这个办法虽然简单、老气,但却很实用。按照薛岳的说法,有些时候,老气的办法往往更有效果。

    江风刮起,涛浪连绵澎湃的于江东水域上四散拍打。杨麟有点头昏脑胀的坐在船舱里,口中哇哇连吐的呕作不停。

    欧阳千急得不停在船舱里来回渡步:“哎,老夫早和那齐统领说了,从陆路的骑马坐轿多好,好好的行什么水路,小侯爷最近身体受了风寒,再加上这船来水去的颠簸,怎不身体良坏呵。”

    “欧阳先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似乎同样是很少坐船,此时面sè一副苍白神情,和杨麟几乎差不了多少的桓奇,脸蛋苦瓜的说:“近来叛军加强了对江东沿线的各地抢掠,很多地区已然向叛军深入靠拢,如果行陆路去关中的话,除非有大批军马护送,否则即算是齐统领,也不敢担负这个责任的。”

    欧阳千呸了一句;“洛阳的几位大学士难道发天花发傻了不成,这个时候要使节团入朝述使,他以为是贵廷现在是天朝时期的万国来朝呵?”

    再次呕荡出几口淡黄水沫地杨麟,无奈摇手着:“算了,欧阳先生,和桓将军抱怨这些又有何用?江司马目前还要在江东负责商谈事宜,眼下着述使一事,只能交由本侯代替行去了。”

    欧阳千哼哼着,还想抱怨几句时,忽然,舱外的一阵鼎沸喧哗,临时打断了几人的交谈,杨麟楞了楞,小声嘀咕道:“这大江的风平浪静的,莫非还能有什么怪事不成?”说到这里,杨麟神sè一变的道:“不会是齐军的江北水师,打到你们江东来了罢?”

    “怎么可能……”桓奇匆匆丢下了这一句话后,刚是走到船舱外正准备呼喝问事,突然被眼前的景sè一吓之呆。只见浪涛间澎湃四起,数不清小渔船拢拢围绕于六七艘晋军的楼船巨舰边肆意攀爬,甚至已有不少火箭shè至到了楼船风帆上的烈烈燃烧起来。

    随手抓过了一名慌乱救火的水手,桓奇几乎是贴着他脸蛋的咆哮起来;“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前面没有舰艇预jing的。”

    原来这一路的上百渔船,正是齐军江北大营的统帅,再得知镇南侯杨逸长子杨麟即将乘船洛阳的消息后,连夜派出了大营水军里化妆冒充的无数渔船,ri夜兼程的朝着江东方向沿江急驶,企图在水面上一举伏击这路南唐使团。

    从江北来到江东的一路上,这些渔船分散在江中直行了六七ri,晋廷的巡逻水军眼见只是些普通渔船,也未就多加盘问,方才造成了眼前的一袭如此惊幕。

    蚁多咬死象的典故,充分发挥在了现下的场景间。无数火箭如同蝗虫似的不断飞舞于楼船庭台上的吞噬燃烧,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已然有三艘楼船轰然沉没。

    欧阳千脸蛋抽搐的差点就要骂娘了:“桓将军,你、你们,贵国水军就是这样脓包的???”

    一剑劈掉了枝迎面shè来的火舞利箭,桓奇怒喝道:“欧阳先生,事已至此,还说这些做什么,保护好小侯爷,咱们准备弃船跳江啦!”

    “跳江?”杨麟大骂:“本侯虽然会水,但这江中跳水,莫非要小爷我喂鱼不成?”

    桓奇手忙脚乱的拿着块木板的扔到了杨麟脚边,大急道:“小侯爷,快换衣服,现在前面还有几艘船顶着,这里离岸不过百丈间距,咱们再不跳就来不及啦。您要么落在齐军手里,要么被火烧死,要么跳江,自己选吧……”

    随手几把的脱下了身上地锦衣玉带,接过欧阳千递来的粗布衣物,杨麟大声咒骂的匆匆换上,拿起木板的站在船头的恨恨回声道:“欧阳先生、桓将军,咱们洛阳见面罢……”

    -------------------【第九章 夜遇】-------------------

    “南为火、北为水、东为木、西为金,中至乙初、行走乾坤、脚踏步虚,这他娘的怎么还没绕过来?哎哟……”再次抱着右腿地叫唤了声后,杨麟干脆一屁股的坐到了地上,重新背靠在一株柳树旁楞楞琢磨起来。被几根小树枝包裹的折腿不时发出丝丝痛楚,这是游向江岸的时候,被几道汹涌浪涛抛起到礁石上所碰的倒霉行情。

    已经在北岸深林里连续行走了约有一个多时辰,按照五行八卦位,却仍是绕不出北岸至南。杨麟哪里知道,他的五行八卦位虽是估算和行走的一点没错,但这兴野林的面积,比起江城来何止是大了三倍有余?

    古人有云:北乾坤,南极离。南方气候偏暖,地处湿地,所以人们无论是铸城造家,还是行走出游,都是偏好于东、南两路并走相行。而五行八卦术中,以南北两界来分测地理行路的话,万不能以己身所处的地方来进行合理估值,因为南北两地本不同级,再加上地物反常等原理因素,一般江湖上的老术士若然迷路探险的话,当是坚持已定,无论道路何坚其难,自是五行左右,按卦当先。

    而杨麟虽是奇门百学,皆有所jing,但他自幼生长于王侯家中锦衣玉食,又何尝迷过路?当下两样一比较,再加上他拖着折腿苦行,自然走了不多少路,就觉得疼忍难当,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卦算是否有错了!

    兴临府位于江东的南岸偏东,属五行原理的话该当由木火两位中斜直纵行,即是能到。杨麟目前所处的地理位置是北岸深林,这南北两岸虽然中间隔了面兴野林,看上去觉得眨眼速至,但真正行走起来的话,哪怕你通懂五行之术,也要是绕上几个老大弯流后,才能到达南岸中寻路入城。

    所以这也是杨麟在江道下游飘荡时,为什么一路上偶尔见到的流民身影,全是以南岸为主的原因了。南有生息,人途漫漫,北至运河,荒野无际。江东一带的荒野流民自上游逃至兴临,只要不是脑袋进水的人,自然都是选南路人多的地方来一路乞食,哪有傻忽忽的向着北边深山野林里进发道理。

    “啊呜、啊呜.、啊呜!”月圆如镜,星夜似辉。一声声凄厉狼嚎,由丛林深处远远传来。这狼嚎叫厉凄凉,有如悲愤,使人细听下,只觉得其中似乎饱含着某种深深地哀伤意味。

    拖着折腿再次向五行火位行走了约有一里多远的杨麟,吞了吞口水,满脸古怪地自语起来:“今ri月圆高空,夜风清爽,倒也是诸位畜兄永登极乐的大好ri子,只是各位守灵呼嚎,定要围其圈坐,不得分离,千万别为了一时肚腹之便,前来寻饥小爷为妙。

    话音刚落,一阵轻微似地打斗呼喝,随着突然刮起的茫茫北风,远远传了过来。听闻呼喝声的杨麟,不由得面sè一呆,此等鸟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何来斗殴抢掠?即便是江湖仇杀,也不至于吃饱了撑的跑到这深山野林来决一死战吧?

    顺着那茫茫北风的间杂音量,杨麟一瘸一拐的直拖行了约有半里路遥,方才看到了前方那点点星火间,所传来的越来越大的呼喝声来源。

    火光熊熊,通明似亮。十多束横插于树梢根枝中的燃燃火把,直照得方圆百米内有如白昼般许许可视。伴随着又一声地低呼荡起,一具尸体软绵绵的垂倒在了面小塘边落寂无声。他不会孤独,也不会感到寂寞,因为陪伴他一起的,还有二十几具和他一样,于池塘边先后倒下的落寞尸身。

    这是一只非常jing致的玉手,白净、细腻、柔软、莹晰。她的手,就有如一块用羊脂碾成的无暇白玉般光泽清丽,优柔动人。她的手,也同样是充满了某种诱惑xing的神秘sè彩。

    “乖乖,好俩的小娘皮。”趴在离池塘约有数十丈远的座小小山坡上,杨麟瞪大了眼睛地小声嘀咕道。

    栓在林边的马儿约有三十多匹,而站在池边的人影,却仅有十数不到。站在棵通体要二三人才能合抱过来的巨松身后,一个额头间汗流如雨,神sè惊恐的阔脸大汉,近乎是手指颤抖地提着把弧形弯刀的在旁威压掠阵。就在离那大汉身边不远处的小池塘边,七八个劲装汉子团团的将一名白衣女子围绕居中,口里不停呼喝着的挥刀劈刃。

    月明高空,繁星似锦,一抹银柔月光于星空中临然飘洒,点点灵晰,使这女子的身形看起来就如同抹月光一样轻盈悠洒,灵巧婉转。四柄马刀从她头顶间横劈直落,却有如刀切空气一样,瞬时落空。只见她玉手连挥下,又是一道闷哼声落落荡起。

    终于,那压阵的阔脸大汉忍不住向前地挥刀一势,语气中带着丝微微颤抖地暴喝道:“点子扎手,弟兄们暂且后退。”

    听到首领暴喝,这些马贼巴不得连忙收刀的一连向后退了十余步,随即团团围绕在那大汉身边作势yu望,似乎在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发话。而那白衣女子,竟也没有冲上来跟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淡淡站于池塘边一言不发。

    那大汉犹豫不决的向左右看了几眼,嗓音有些发苦的说:“在下铁骑会东路巡领霹雳刀赵虎。今ri眼拙,有眼不识高人,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海涵。”

    “冒犯?”一股冰冷的,有如雪山深窖中最为冰魄地寒霜洁音,从那白衣女子口中悠悠响起:“献上包裹,脱光衣服,陪我虎爷先耍上几天,若是耍得虎爷高兴,再让兄弟们轮流舒服过后,自当放你去路。”

    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就如同一条直线xing的音波传输般,由那大汉和身边所有马贼的耳廓里yinyin脆响。那冰冷的霜声,仿佛能使他们**最深处的心神识海间,都能感觉到其中的一缕冰寒冻魄。

    “这个。”额头上汗水似乎涌现得多越来越多的赵虎,面容有些僵硬地苦笑着:“马会抢掠,天经地义。更何况姑娘长得这么标致,又是孤生一人的迷路深山,呵呵、呵呵……”

    听闻赵虎的言下之意,是已再明白不过。那白衣女子轻轻地点了点头:“的确,匪帮掳掠,天经地义。只不过,你们实在不该遇到我,官兵杀贼,想来也是天经地义的。”

    赵虎面sè一变,手指紧握弯刀的强笑道:“官兵杀贼,天经地义,姑娘说的虽是不错,可依在下看来,姑娘也未必是那衙门中的鹰爪一流吧?”

    “鹰爪?”白衣女子摇了摇头,语音清冷的说:“官兵,我自然不是。只可惜,你们不该遇到我,而我,今ri又偏偏想要杀人。”

    赵虎死死的咬着嘴唇,故作镇定的冷笑道:“姑娘这么一说,看来是没得谈了?我铁骑会纵然不济,也有数百弟兄于兴临一带驰骋群山,姑娘即是再能杀戮,莫非还能杀得了我们山里的数百弟兄不成?”

    “铁骑会?”白衣女子悠悠地叹了口气:“纵然你们大当家‘血刀’卜霸亲至,在我眼中,他也仅有一字——死。”

    丝毫没有理会神情大变下的赵虎,向身边那些马贼们的连连挤眉示意,白衣女子冷冷接着道:“当然了,做人留一线,ri后好相见。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双数,你们八人自毁大半,剩下的那三个,便自行回去吧。”

    “你……”听到那女子口中还有第二条路可走的赵虎,直到听完了她接下来的话,原本突喜的面容,近乎是瞬息狂变得举刀挥吼起来:“兄弟情深,岂可断足?”

    “扑、扑、扑。”伴随着几句低呼声的陡然响起,三具尸体接连倒地。

    “虎哥,你……。”另外两名离赵虎站得稍远的马贼,面sè惊骇的还没把话说完,狰亮地刀锋已由他们心口或身体紧要部位间连续捅进。只听又是几声‘扑扑’的闷响倒地,此时站在赵虎身边的,仅剩了下他的两名心腹下属。

    “滴哒、滴哒。”一丝丝猩红血水,落落地顺着两名剩余马贼的刀锋口缓缓滴淌。嘴角边不经意地勾起丝狰狞狠笑,很是满意那两个心腹反映的赵虎,小心陪笑道:“姑娘的要求,我兄弟几人也算办到了。不知道下面,可否由我们自行…?”

    “可以。”刚说完这二字的白衣女子,突然悠悠叹了口气:“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姑娘莫非是言而无信?”同是刚刚听到那白衣女子前面句话的赵虎,原本略微放松的表情,一下又变得紧张起来。

    “言而无信?”目光复杂地凝望着天空中那一轮银华明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的白衣女子,淡淡道:“我宇文霜的话,向来有信。只不过,你们若要退走,便由东南方回去吧。我生平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北方一带,凡是北方来的齐人,我都想杀。”

    “宇文霜、宇文阀?原来、原来她就是那个漏网的。”惊讶地望着那白衣女子,心中喃喃自语的杨麟,突然暗呼:“不对、不可能……”

    江山曾依旧,历朝数名门。无论于哪一朝帝王的显赫即位,都无法根除于历代名门中归拢望族的权势所掌,正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自天朝开国以来,延续于前朝并统的世家显贵,纷纷于前后数百年间粉墨登场。

    到了天朝末年,掌控关北十六郡中的历代豪阀,除了外戚杨潘的杨阀外,仍有两大门阀和他同肩相立,虎视耽耽。而其中仅次于杨阀外实力最大的,便是宇文阀。

    宇文阀自前朝中期,就是五胡乱华时入主关内的胡族之一。后来季康发布杀胡令,中原北方各路汉民无不奋起持器,除虏外族,所幸当时宇文阀实力较小,再加上他们离距中原甚远,并没有像其它入关胡族那样凄临败落,惨遭灭族。

    但胡族侵扰,切齿痛恨,当时的异族胡马,只要落单于汉人境内,便是惨死无归的下场,即便是远离中原的宇文阀,也经常遭受到汉军的群散袭击。

    这个局面一直维持到宇文阀第七代阀主宇文卓继位后,才稍有改观。此时的胡汉对峙,已由中原北方逐渐转移到了关外附近。而中原当时先后并起的南北双朝中,北朝光武帝杨显为了笼络胡族,集中兵力对付当时拔起的南朝李阀,更是连笔亲封割据于关北一带的数路大姓胡族首领,为北朝将帅。

    其后百余年间,关北关外的各路胡族封而又反,反而又封,直到南朝李阀先后于数场大战中接连全胜,使得北朝杨氏一族逐渐兵衰将落,无力再战,最终以联姻下策,全数降伏于了李阀皇权下时,那些异姓胡族,也成为了李阀当时权策于杨氏一族替代他们扼守北地,相互牵制的重要棋子之一。

    天朝末年,昏君无道,jiān宦掌权,内有民怨沸腾,权阀并起,外有胡虏侵扰,肆虐边疆。一直到了此时,身处于北方的外戚杨阀,内心里埋藏了数百年得蠢蠢yu动,终究明目张胆地行动起来。

    -------------------【第十章 撞破】-------------------

    天元初载,诸王讨杨,口诛国贼。杨潘于五月内连下政令,迁都北地,关中各府外戚守军立即沿线抢掠,退守北朝。当时天朝关北十二郡中,除了七郡原为杨潘本营外,尚有五郡仍为两大门阀所控,其中之一,便是宇文阀。

    宇文阀自前朝入关以来,先后阀门内高手无数,一直传至到了当代家主宇文康时,更是被荣称为胡族异姓中的第一高手。宇文康自即位来,便继承了前代家主的官爵名号,是为天朝北疆军兵行道大总管,总管建、汝、幽三郡十二府军政大权。

    至于杨潘当时兵败关中,退守北朝的最大起因,便是兵力不足,无力争雄。而这个起因的由来,就是关北各府的外戚军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兵力于北地险要关口牢牢扼守,严防宇文阀和各路胡族的串通攻谋。

    天元七载,杨潘废帝于京,创建大齐皇朝后,仍是将宇文阀视为眼中最大的障碍阻钉,宇文阀若然一ri不除,北齐就无一ri可争夺天下的皇权之望。齐历圣武十二载,趁着宇文阀一族要人十年一度,出关祭祖的回路途中,杨潘密下召令,着禁军两万私行绕道,埋伏关外,一举伏击。

    此次伏击,虽然于行军途中已被宇文阀密探知晓,但禁军七千铁骑连ri数赶下,终究在石门关前边追上了提早反归的宇文阀一族要人。是役血战,宇文阀一族高手全军覆没,零星逃散的多名要人,则是被其后合围的上万禁军绞杀殆尽。至于号称胡族第一高手的当代阀主宇文康,更是于突围途中,被上百禁宫高手联卫击杀。

    数月前,就在宇文阀一族要人于关外遭到禁军伏击的前数ri,杨潘突颁明诏——巡驾北地,检安边疆,护驾禁军达七万余众,并钦封天御军节度使何邕、天北军节度使华酃、北疆军西路兵行道大总管凌远为御驾先锋,率军十万直逼幽州,一举震慑了关北各路胡族勿敢妄动。

    是月下旬,杨潘亲驾建州,数万禁军好似蝗虫过林般,于建州四府内大肆搜捕宇文阀散丁逃族。下旬四ri,宇文阀老巢幽州遂破,就在匆匆赶到的上千禁宫侍卫亲自搜捕阀主宇文康府邸时,于一处地下密道内,三十七名禁宫侍卫全部惨死,宇文阀第十七代月影高手宇文霜,破关纵出。

    宇文霜是年双十正许,天生绝世月脉,是为阀主宇文康第六嫡女,更是被宇文阀数位当代高手以灌顶密法,培历坐关。是年二月,宇文霜闭关奇速,已将阀内第一奇学玄玉真解,修炼至了六层心法,成为了阀内历史上,仅次于宇文康的第二嫡系高手。

    宇文霜破关纵出后,急行建州齐皇行宫,沿途昼伏夜行下,竟将追击密踪她的一十三名禁宫高手逐一密杀。旬末,宇文霜潜行建州,当天便把领军关外伏击本阀的禁军右营总管司马威刺至重伤,行刺后更是留书一张:“天ri昭昭,报应不爽。诸公尔命,必将来取。”

    次月初,就在建州各路禁军大肆搜捕宇文阀逆贼之际,宇文霜忽然销声匿迹,再无踪息。一直到了次月中旬,燕都禁宫内突然传出太子遭刺的惊天逆闻后,宇文霜的行踪这才被匆匆揭晓。

    原来趁着建州各路禁军严密搜捕,无数护驾高手被牢牢拖控于北疆一带四处查访时,宇文霜瞬起绕道,一路上数次易容改装,马不停蹄的行至到了齐都燕京,随即潜入禁宫中观察数ri后,立即暴起行刺,竟将监国储君杨锆一举重伤。

    杨潘问讯狂怒下,连斩太子当ri扈从禁卫两百余众,而禁宫三大高手之一的散骑都尉夏侯刖,更是被杨潘怒令便服密探,查访逆贼宇文霜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依旧是冷冷站在池塘边,望着逐渐远去的赵虎等人,宇文霜突然神情一僵间,几口紫红血浪从她喉头内连续咳出。

    看到此处的杨麟,暗自摇头:“所谓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这宇文小娘皮纯粹就是仗着玄玉功的妙处,自伤经脉,拼耗劲力,一路强行杀敌的逃至江东。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娘皮好端端的来江东做甚?以她的心机策算,绝不会是亡逃乱地,定是有所目的才是!”

    杨麟忽然用力拍了下脑袋,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她逆行经脉,拼损劲伤,定是早算准了那‘老甲鱼’在江东隐居,才来找他的。哼,那老甲鱼昔年受过宇文阀大恩,况且医术端的奇妙,无论多大病伤,只要尚有一口气的到了他那,就是死不了的。原来这病婆娘算盘如此jing妙,倒是让小爷一通好想。”

    “唝、哼、唝、哼。”一声声模叫古怪的动物哼唧,忽由杨麟身后临临传来。杨麟有点楞神的向后望去,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只浑身长满着尖锐硬刺,体形仿佛幼猪大小的漆黑小兽。

    “箭猪?”杨麟撇了下嘴:“这蠢猪虽是喜好深夜掠食,但往小爷这来做甚?”

    一缕缕丝痒麻感,突由着肩膀间麻麻传至。杨麟略加烦躁的随手抹抓下,顿觉这麻痒越抓越大,甚至连抓痒的手背间,也出现了丝微微蠕痒的感觉。

    杨麟心中一跳,连忙转头的凑过月光细看下,只见一条条不过豆芽大小,通体赤红的细长蚁虫,竟于不知不觉中沿着他的麻衣边丝丝爬上,随即于上下腰身内乱钻乱拱。

    “赤红蚁、箭猪???莫非,莫非???”和杨麒所想无差。原来他前面趴在小山坡上观战时,正巧堵在了处赤红蚁的巢穴之上。赤红蚁与箭猪一样,都是喜好深夜掠食的生物品种。眼见巢穴被堵,这些由附近掠食归来的红蚁,只能四散乱爬的沿着杨麟麻衣上挤缝乱钻。

    不过还有点不同的是,赤红蚁和箭猪之间——前者喜欢吃的是菌类植物,而后者除了野生植物外,最喜欢吃的便是前者。望着那箭猪离自己越爬越近,杨麟使劲拖手的想要移开些距离,让这两帮冤家对头自行解决家事。只是他趴的久了,自腰身以下的地方多数酸麻,再加上右腿已折,更是行动不便。在坡头连蹭几下后,不但仅移开了尺许方圆,还将那只箭猪的视线给引了过来。

    这蠢猪天xing夜食好吃,已有数ri来未有曾过荤食牙祭,今ri碰巧得主,老远便闻到了最喜爱吃的前者气味,数步相爬间,却被前面某个蠕蠕移动的大型生物给吸引住了视线。凝目看去,这生物不光移动缓慢,而且身上遍布红蚁,顿时便将它给引了过来。

    “哼唧、哼唧……”这箭猪几步连爬下,竟由杨麟的背脊边慢慢往上,一路低舔的向着他的臀部方向缓缓行去。

    “我cāocāo你畜祖姥姥的十八代脆皮烧猪。”被数根尖锐锋刺连续戳中在腰背上的杨麟,一边拼命的向右爬移,一边嘴里低呼咒骂。连续几次的想用手臂把那箭猪给赶下身躯,但谁知它爪锋牢锁,竟然每一步的爬行,都反扣着他的麻衣立爪,一旦用劲,那尖刺就能透过麻衣里直刺皮肉,使得杨麟几次推扰,都是功败垂成。

    徐风刮过,顺映着月霞光辉,一根尺许长的柳木落枝,自杨麟身旁的树荫间飘飘落地。杨麟大喜下,急忙连爬数尺,手指堪堪抓住那根柳木的爽笑起来:“蠢猪,就让小爷把你扫到山坡下,陪那病婆娘一起运功疗伤罢。”

    几乎是杨麟心中爽笑的同一时间,一路舔食得缓缓爬摸到他后腰边,望着那数十条丰满肥长,拼命于臀部上乱钻乱爬的赤红蚁,这箭猪近乎是涎水滴流的埋头狠舔起来。

    “啊哦!!!”伴随着那箭猪低头狠舔的俯冲样势,数根颈腰上的尖锐细刺自中长驱直入,狠狠扎进了杨麟双臀下,那一片最为柔软的皮肉之中。

    仿佛身体内被数道古怪力量刺激的瞬时站起,于原地上差点就要蹦起来狂呼痛嚎的杨麟,突然间右腿一歪,随即大声叫骂的自山坡上滚滚跌了下去。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虽然那坡头只是斜直而立,一路上又有野草垫压,但杨麟此刻还是被摔地头昏脑胀的,躺在池塘边喃喃自语:“有恩不报不算差,有仇不报是人渣。你这烂小娘皮竟害得小爷一路上如此悲劣,小爷今遭即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

    瞪了大眼睛的看着那仿佛是从天而降,由一边坡头上飕飕滚下的麻衣少年,原本半靠在树荫边,正在缓缓静呐的宇文霜,一口脉络内息顿时岔乱得再次连连咳血起来。

    风——是缠绵的、树——是紧密的、而月——却是孤独的。迎月飘洒的星萌光辉,点点穿梭于丛林间轻柔浮动,这是杨麟第一次看到宇文霜。

    她,就宛如星空中得那一轮悠悠明月,淡洒地光辉中充满了孤独与寂寞。由嘴角边擦落地鲜红血丝,就有如一朵花蕊中轻存犹红,随即娇柔绽放的白玉玫瑰般,轻浮于她的苍白面容间栩栩如画。

    她,是一朵孤寂中地午夜兰花。她,也同样是一朵折伤下地月季玫瑰。一朵朵不同凡品地柔素名花,就仿佛一幕幕四季悠景中的鲜香画面般,于杨麟心目中依依呈现。

    两人一直默默对视了半响,杨麟才恍惚回神地惊叫起来:“啊啊、死人、好多的死人。”随即脑袋一歪,立即晕吓的躺了下去。

    从上到下,将这麻衣少年淡淡扫视了一遍的宇文霜,低低叹息道:“如今的世道,有的蠢才往往喜欢装做聪明人,而有的聪明人,却偏偏喜欢装做呆子。”

    食指轻弹间,数片浮落翠叶连续叱击在了杨麟的折腿膝盖上。“哎哟!”有如池塘里呱鸣的小青蛙一样,杨麟立即哇哇大叫的自地面上一坐而起:“姑娘智慧高通,武功jing妙,小的拜服。正所谓江湖规矩,投降输一半,在下即已投降,还望姐姐包涵下,就放我回去养老种田罢!”

    “养老种田?”宇文霜冷哼一声:“你这小鬼外表肮脏,里内皮肤却是白皙如玉,定是于烂泥堆中连续滚敷,才会搞得如此脏乱。还有,你麻衣虽破,但边缘齐整,无损无磨,显然是刚换不久后,先被林枝数刮,再加上刚刚的一路跌划,才会弄的破乱不堪。”

    宇文霜冷冷一笑,接着道:“你这小鬼到底从何而来,一五一十说了罢。想要瞒我,恐怕你还嫩了点!”

    杨麟不禁倒吸一冷气:“这宇文小娘皮果然有两把刷子,抽丝剥茧、推理如常,比起那个听书听傻的白痴郡主来,简直就是天地之分。”

    “我、我……”犹豫间一副吞吞吐吐,面上略带着几缕哀涩神情的杨麟,愁眉苦脸地说:“不瞒姐姐,本公子姓杨、名小千,实乃荆州绸缎大户杨百万之子,只因数ri前乘船来江东收帐时忽遇叛军船队,随着一行人上岸逃难途中又遇山洪暴发,幸好我水xing相好,才没被淹死。”

    “后来侥幸上岸迷路乱走下,竟来到这深山中不知所从,幸好遇到这位姐姐。姐姐武功卓越,貌美如花,一个人竟能杀得了这么多强盗,比我家那护院师傅厉害多啦!我杨家富华巨资,处有家产,不若就请姐姐护送我至江城家中的分号缎庄,爹爹定会厚赠银两,再赠。”他一面胡扯,一面偷偷望着宇文霜的脸sè,但见她面容间静如止水,似乎对他所言不置可否,毫无驳意。

    “你姓杨?很好、很好。”直到杨麟扯得差不多了,宇文霜才缓缓点头道:“我生平最想见的人,就是那几位姓‘杨’的‘朋友’。你既然姓杨,很好、很好……”

    随着宇文霜每说一句很好,杨麟心中便是一下咯噔。我的娘叻,你们宇文阀被杨潘戮族,关小爷鸟事,瞧你那小娘皮说话模样,大有杀尽天下姓杨之人的气势,早知如此,小爷我即扯张三李四,也他娘的不说姓杨了。

    宇文霜沉吟半响,话语中带着丝悠悠回忆地说:“我第一眼看到你,便想起了九弟。我九弟今年十六岁啦,就和你这小鬼差不多大小。他自幼顽皮异常、机灵多变,尤其那双会说话的小眼睛,简直和你像极了!”

    “ǎinǎi的,你九弟即便和小爷再像,也是死人一个。你这病婆娘竟拿小爷和死人相比,定他娘得是没安好心。”杨麟心里没好气的乱骂几句,却硬是挤出几分笑意的嘻嘻道:“那真是太好啦,和我这么相像的小兄弟,我也想认识得很呢!等姐姐送我回了家,我定叫家人派小马轿去把他接了来,每ri和我一起玩耍。”

    宇文霜一言不发的静静看着杨麟,直把他看得心里有如只小鹿似地扑通乱跳。过了好半响,她才轻轻点头:“好孩子,你和我那九弟那么相象,真是天生的一对小伴儿。你即姓杨,又迷了路,真是在好不过啦。等我把你‘送’回家后,有你这姓杨的小兄弟天天陪他玩耍解闷,九弟在下面定会开心的很呢!”

    -------------------【第十一章 狡辩】-------------------

    “乖乖龙滴东,小爷今ri要归位?”杨麟心眼急转下,当即哇得一声尖叫起来:“姑娘饶命,姐姐饶命。江湖规矩,投降输一半,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好汉不欺寡妇娃。小人即已投降,最多输上一半,何况你那九弟又。”

    看着杨麟一副yu言又止的模样,宇文霜冷冷接口道:“何况我那九弟又已先走一步,再要你这小鬼去下面陪他,你定是不太愿意,是不是?”

    终于,杨麟那如同一连生吞了十几条苦瓜般,耸哒地脸蛋就差垂到地面上的苦哼道:“姐姐高见,事事知晓,又何苦嘲弄我等小辈呢!”

    “那么,前面的事,你也全看到,全听到了?”宇文霜漫不经心的问道。

    “嗯,看到了,姐姐好厉害!”杨麟眨着眼睛,脸蛋上显现出一抹童贞稚笑的脆答着。

    “任你这小鬼油jiān忒滑,也满不过我的眼睛。”宇文霜眸子里,闪过丝厉光地轻叱道:“南唐国富,天下闻名。只是能见到这么多血sè尸体头不发晕,面能言笑的富家子弟,恐怕即算是豪门世家里,也没几个像你这样的小鬼吧?”

    盯着杨麟那被数根树枝加上几条麻衣碎布,而牢牢固定地歪曲右腿,宇文霜忽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是顽皮的很,腿折了,怎么不告诉姐姐呢?你看你,歪七扭八地竟裹得如此脏乱,真像条小狗儿似地狼狈不堪。”

    “这恶婆娘莫非被打的发烧发糊涂了不成?刚刚还一副严刑逼供的凶样,现在竟然如此?”

    还没等杨麟想完,宇文霜原先那清淡地口气,却逐渐变得冰寒起来:“我记得九弟十二岁那年,趁着丫鬟中午打盹地时候,独自一人的跑到院里摘核桃,结果一没留神,从树上摔了下来,把右腿给摔折啦!”

    “九弟摔折腿的时候,也和你现在一样,爹爹盘问他是怎么会摔倒的,他却要硬充好汉,不愿连累那两个值班得打盹小丫鬟,于是怎么也不肯说实话,只说是自己睡午觉的时候一没留神,从床上摔了下来。”

    “嘻嘻,你那九弟真是小英雄、小太保、小。”杨麟东拉西扯地乱夸了几句,却也不知宇文霜到底打得是什么算盘,但他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又问道:“那后来,你那九弟一定被院子里的丫鬟拥护爱戴,视作好汉了吧?”

    “后来。”宇文霜面无表情的看着杨麟,说:“后来爹爹便把九弟院子里,连同下人在内的十多个仆役丫鬟,全部召来了九弟房间里逐一跪下,当着那些下人的面,再次问了他一遍肯不肯说?”

    “九弟要冲好汉,自然还是不肯说实话。”宇文霜说到这里,语气又慢慢变得平静下来:“于是爹爹便随手抓起一个丫鬟,手指一敲,那丫鬟的腿就断了。”

    “你爹爹他……”杨麟只觉得嘴里有些发苦,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宇文冷冷看着杨麟,继续说:“爹爹连问了四遍,九弟要冲好汉,自然也连断了四个下人的腿。直到敲断到第六个丫鬟的腿时,九弟终于服了软,将摔折的事从实招了出来。”

    爹爹事后告戒九弟说:“你要充好汉,这便是充好汉的下场。我们宇文家的人,向来只为自己地族人流血。”再后来,那两个打盹的丫鬟就从院子里消失了。至于九弟呢,虽然ri后还是和以前一样顽皮异常,但终究懂事了很多。

    “姐姐讲得故事,倒真是好听的很。”杨麟强笑了几句,只觉得听了宇文霜的话后,那跌折地右腿不知不觉中又开始疼了起来。

    “你这孩子既然听的这么认真,想必已明白了,这故事中的不少道理吧?”微风吹过,十几缕披挂于宇文霜前肩的柔黑发梢,随风轻飘地漫漫散舞起来。

    “这故事、这故事……”杨麒搓着双手,面sè有些僵硬地干笑着:“这故事自然是教育我们好孩子不说谎,好孩子要听话,好孩子。”

    宇文霜淡淡地点了点头,低叹道:“爹爹当年逼问九弟的时候,只可惜当时我仍在闭关练功,不然的话,我一定在旁边看着九弟充好汉的气势,那肯定是个活脱脱的小英雄模样呢!”

    宇文霜顿了顿,柔声道:“你真是个好孩子,我一见了你,就忍不住想起了九弟。我一向最喜欢的就是九弟啦,你这么顽皮、嘴里又老是饶弯儿地骗人,还这么喜欢当小英雄,我自然要成全你的,不是吗?”

    杨麟忍不住打了个寒蝉,连忙摇头拼解:“姑娘姐姐说笑了,我这小腿是跳舟的时候跌在烂泥堆里摔折的,我是好孩子的。”

    仿佛没听见杨麟地拼命辩解一样,宇文霜轻轻摇头说:“你是好孩子,我自然信的。只是你这孩子太顽皮了,有些事情姐姐想要问你,你却又不肯老实说,实在让我为难的很。”

    宇文霜苍白的面容上,忽然闪现出了一抹极不正常的青灰神sè。胸膛间急促地起伏轻咳几声后,缓缓擦拭着一缕嘴角边紫红血痕的她,悠悠叹了口气:“小兄弟,你即叫我姐姐,又那么像我九弟,真是让我越看越忍不住欢喜。只是姐姐时ri不多啦,临走前你也不肯和我说上几句实话,那姐姐也只好让你学我九弟那样,做次小英雄了!”

    “我、我。”仿佛遇到了这一生中的最大克星,杨麒双鬓间的那一片白皙腮肉,同是微微发红的抽搐不定。面对着这个问话间飘忽难琢,时上时下的宇文阀超级变态外加怀旧多伤的病恶婆娘,杨麟只觉得喉咙里干涩无比,恨不得能立时倒在地上的大睡一觉。

    “你这小腿儿看上去白白嫩嫩,就是裹的又脏又乱,实在让人不舒服。”盯着杨麟的右腿直看了半响,宇文霜才向他召了召手,低唤道:“小兄弟,你过来,姐姐帮你把这小腿重新理一理。”

    “先把树枝麻条拿下来,然后用手指一根根的把骨头捏碎,这小腿儿就更舒服了!”说到这里,宇文霜突然又摇了摇头:“光是这样还不成。你这孩子即听话,嘴又甜,还这么喜欢当小英雄,若是让你ri后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姐姐又怎么对得起你?不如,把你另一条腿儿的骨头,也一根根的捏碎,这样就齐全啦,以后像个小乌龟一样的在地上爬来爬去,多有意思!”

    “咦,小兄弟,你的脸儿怎么越变越白呢?”宇文霜咂了咂嘴,鼓励似地柔声说:“好孩子,我越说越忍不住啦,你可千万咬住了嘴,什么都别说,姐姐现在就想看你和我九弟那样,当小英雄的模样呢!”

    “我我不是小英雄,我、我是。”

    “嗯,你不是小英雄,那是什么呢?”望着杨麟那如同片小苦瓜一样皱成团的抽搐脸蛋,宇文霜低声道:“小兄弟,你一定是小英雄的,姐姐相信你。你若不是小英雄,难道是小乌龟不成?”

    “我ǎinǎi,老子就是。”杨麟脸皮胀红的刚是骂出一半,却又楞时收住了嘴,犹豫下,小乌龟三字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但他既然骂出来了,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继续躁骂道:“你nǎinǎi的宇文阀恶婆娘实在是欺人太甚。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齐云山、摩天岭、花神帮——飞天小当家周通就是。”

    “飞天小当家?”宇文霜哼了一声,冷冷道:“你便飞上一次给我看看。”

    “我飞你姥姥!”杨麟话刚出口,宇文霜立时右掌一挥。‘啪!’杨麟顿时被这一耳光抽得隔空飞起数尺之高,随即重重落在了在地面上。

    “果然是飞天小当家。”宇文霜微微点头,冷笑道:“只是这样飞起来的姿势,定是不太舒服!”

    摸着嘴唇边肿起老高的右面脸颊,杨麟算准了宇文霜和他说话半天的目的,定是要有事利用,不会立时杀他,索xing坐起身子得继续大骂起来:“别人都怕你这恶婆娘,老子却偏偏不怕。你nǎinǎi的,就会欺侮妇孺幼童,算什么好汉?小爷今遭若不是孤身落难,我‘花神帮’一众好汉全在此的话,定把你这泼婆娘吊起十丈,先扒衣服、后打屁股,再。”

    宇文霜静静坐在池塘旁,一言不发的等他骂完,才淡淡说:“我不是好汉,你自然是了。你这小鬼目光闪烁,面带狡相,一看就是堆花花肠子的绕在肚子里到处骗人。”

    “齐云山?那里已深入百粤蛮荒之地,百粤的五仙教我倒是听说过,‘花神帮’?哼哼,恐怕又是你这小鬼凭空捏造的吧!”

    “呸、呸、呸!”杨麟忍不住反口啐声:“我们花神帮乃是当地的新近帮会,你自然是不知道的。我帮中好汉无数,高手如云,我们帮主赵咳咳花凝儿雄心壮志、武学jing妙,近期已将帮会自粤南迁,马上就要到江东来抢地盘啦!”

    杨麟舔了舔嘴唇,偷看宇文霜仍是面无表情的听他胡扯,当即放下心来:“我花神帮近ri南迁,正是要做份天字号的大买卖,至于买卖内容,自然是不能告诉你。不过你这婆娘若然识相,就快将小爷好生放走,ri后大家见了面,也好有个照应。可你要想以强凌弱,欺侮小爷的话,那本帮定把你。”

    “啊呜!”一道叫厉高昂地巨声狼嚎,忽由十数里外远远传来。只听这道狼嚎叫声未止,附近数里的丛林中,突然响应起了一片片的‘啊呜’连嚎

    -------------------【第十二章 狼嚎】-------------------

    ‘咕噜!’一声轻微咕音,从肚子内迭迭响起。杨麟已忙了快大半时辰,当下再也顾不得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哼哼喘息起来。

    直喘息了约有半盏茶的时间,杨麟方才慢慢站起,随手从不远地马贼尸体边拾了把马刀,低骂了几句:“你们这些王八羔子不去山中享福,却来这里如此折腾,偏偏学艺不jing,害得小爷也被拖拉下水,陪同你们一起倒霉。”

    “这便叫——王八无路找上门,乱跳沸水成鳖汤!”杨麟一面低骂着,一面用马刀割开那马贼的尸身外衣,戳来翻去的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但他穷搜翻捕下,仅仅是找到了数个样式古怪地青瓷小瓶和几锭银子,其余的再无它物。

    “呸,你妈的身长无吃食,做鬼也是饥!”使劲在那马贼身上踹了几脚,杨麟对翻来的那些瓶瓶罐罐,当下再无兴趣的转过身来,一瘸一拐的慢慢走到了另个看上去是小头目的马贼尸体旁,重复起前面的动作来。

    这一次的翻找,倒是大有所获。那小头目割开的内衣里找到的两个小小包裹,一包是风干阉制好的野味肉脯,另外的则是小一包金叶子。杨麟老实不客气地拿过那小包金叶,同腰身麻衣绑在一起后,舔舔嘴唇,扯起片肉脯的直接送进嘴里大嚼起来。

    拔开从马贼尸体上找来的水囊木塞,刚是灌了几口水,一声声自前面响起的凄厉狼嚎,忽然再次远远得传了过来。只是这次的嚎声,比起前面的来,已是相近不过里许余地,竖耳听细间,更是觉得它们转眼即到。

    杨麟一个激灵,连忙伸手拿过那几根早就预备好的,插在宇文霜身后那株大树枝干内的松脂火把,连扔是甩得砸在了前面数米远地柴枝堆里燃烧起来。

    顿时,一面宽不过数丈,高达里米之许地燃燃烈火,就宛如一道天然屏障般,熊熊遮挡于杨麟和宇文霜身前的数丈空间内燃颇吐焰。这地势选得极妙,背靠大树,树腰两侧及树身之后就是座百米宽拓地活水池塘,嵌嵌屏挡的无可去路。

    杨麟前面直忙的大半时辰,便是不停拾取地劈砍那些粗木柴枝,用以堆造这块抵御狼群的熊熊火堆。斜斜瞪了眼宇文霜,杨麟心中嘀咕:“这病婆娘也不知到底什么打算,无端要老子劈柴玩火,累得小爷惨苦不堪。若是害怕狼群,随便找匹马儿上去逃了就是,何苦搞得这等麻烦?”

    似乎同是听见了那声狼嚎的宇文霜,慢慢睁开了眼眸。映照于她雪白脸蛋上的炽红火光,就有如茫茫雪景中盛开得一朵朵鲜丽梅花,使她那原本苍白地面容间略显出了几分娇柔神采。

    望着那神采间越发娇灿的宇文霜,杨麟情不自禁地咕噜吞咽了几口唾沫:“倾本佳人,奈何为恶。所谓怨怨相报何时了,这婆娘恶是恶了点,但长得其也不差,若是她愿贴身做保小爷护卫,花瓶之余,还能帮我教训那臭小娘皮,岂不爽哉?”

    “你这小鬼眼球滴转,面sè不定,定是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罢?”宇文霜面无表情得看着杨麟,冷冷道:“你即中了我的独门密手,就该好好坐地,安生望月。不要在本座面前妄打什么鬼主意的胡思乱想,否则的话,吃苦的只会是你这小鬼自己。”

    “老子就想把你讨过来做做便宜花瓶,你nǎinǎi的又能奈我几何?”杨麟心中虽是这么说,但他前面连吃了宇文霜几个耳光后,自然也学了乖,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山中有虎不能行的道理。当即冷哼一声,干脆不言不语得坐在宇文霜身边默默吃着肉脯,心中却仍是把她骂翻了天的不停yy。

    “拿来。”望着宇文霜伸来的玉手,杨麟闻言一楞:“拿什么???”

    宇文霜不再和他废话,一把抓过他手中肉脯的抢了过来,随即检出其中五六片还没被杨麟吃到的完好肉脯,放在嘴边同是默默地吃了起来。

    “我还以为大侠都是不用吃饭的!”看着宇文霜重新抛回到自己身上的,那只剩下数片薄小干瘪地残缺肉脯,杨麟咬着嘴唇,yin阳怪气的哼哼着。

    “大侠的确是不用吃饭,大侠还有用不完的金叶子!”宇文霜右手轻勾下,那一小包原先拴在杨麟腰间麻衣上的金叶子,当即被她随手拿过,同自己身上的秀囊荷包袋裹在了一起。

    “我。”杨麟心中狂怒下,一句‘ǎinǎi’的刚要忍不住大骂出口,只听数十道凄厉狼嚎,陡然在他们身边十余丈开外的地方连续响起。

    原来两人对话间,那远在里许之外的深山狼群,早已顺着前面越来越浓地血腥味寻了过来。除了十几匹没有栓好,或是早先听闻着狼群叫声时,就已大力挣脱掉疆绳跑开的马匹外,剩下的数十匹马儿,纷纷惊恐撕鸣得在原地上蹦跳不已。

    数十头黑灰毛茸,唇齿边不停滴唾着丝丝涎水,整体看起来无比膘利的jing悍狼群,在几头前面探路的独狼带领下,迈着细碎兽步的缓缓行来。只见它们越是靠近猎物,这些野狼便显得越是小心,踏行的兽步也是越发缓慢了下来。

    两头探路的独狼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匹离它们最近的,同时也是这些不停原地踢打嘶鸣得马匹中,最为激动的匹高头健马身边,略有狐疑的打量了周围几眼后,实在不出有丝毫可疑的其中一头独狼,立即扑身跃起,一口咬在了那匹健马的脖子上。

    ‘扑哧。’一股子猩红滚热的浓浓马血,顿时顺着马脖边嗞拉喷出。不过片刻时分,嘶声间不时发出着几声低低哀鸣,但身体却越发疲软的健马,终于悲戚地慢慢软倒在了地面上小身抽搐着。一时间,被那股浓浓血腥味,刺激得立时凶悍狂嚎地野狼集群,纷纷按耐不住得纵前连跃,向着那些仍是在原地折腾地马儿们抓扑嘶咬起来。

    透过轻盈腾舞的炽红火苗,望着池塘对面边那场上演得血腥画面,杨麟有点不忍地闭上双眼,嘴里则是发出了几声不明含义的低低叹息。

    兽禽怕火,乃是天xing。虽是隔着面池塘,但于熊熊火光下还是有些畏缩惊惧的狼群,仍是只敢在池塘对岸的啃食转悠,至于那映照着一**通红炽焰的水纹浪面,则是一步也不敢靠近的向前迈动。

    似乎对这场群狼啃食,看得眼皮不眨地宇文霜,向着杨麟浑然不意的冷哼一声:“你不愿看,是因为觉得这些马儿很无辜,而狼群却很残忍?”

    杨麟闭着眼睛,轻声摇头说:“我不愿看,是因为或许在我眼中,这些马儿的确很无辜,而同样你的眼里,那些狼群又何尝不是为了生存呢?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念与思考,在对立阶层下,我们无法否定于它人的意愿与思绪,但是,如果在允许的情况下,我希望能够尊重于它们的生活和快乐,仅此而已。”

    宇文霜有些古怪的盯看了杨麟几眼,神情复杂的说:“看不出你这小鬼,说起伦理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你这么本事,何不去考个功名博论,ri后无论文武出身时,也好光宗耀祖些?”

    宇文霜的这番话,倒是没有丝毫讽刺于杨麟的意思。原来天朝前期的南北对峙时,南朝李阀的军系部镇中,文武全才、风度翩翩的统军儒将可谓是大有人在。

    当时只要是南朝的领军将领,你光会作战布阵、指军冲杀还不行,如果想要更上一层楼,慢慢往上爬得话,还要会吟诗作对、举月悠语、烹茶论势等等儒风雅意,才得令人尊立,升迁ri快。

    金戈行来踏天下,秋风初起万里惜,一朝儒将旦无数,漫漫黄沙埋故人。这首将军行,讲得就是天朝开国之初,李阀一统南北,权倾天下时的军威盛状。

    后来天朝初立,太祖皇帝李钰为了遏制当时的各地权阀豪强,对其治下民众商宦的肆意兼并,同时加强zhong yāng政权对地方上的集中统治,从而创办了科举制度,用来选拔其地方上的各级任免官员,并采取了一系列的有效行政手段和监察措施,用以逐步打破和监管于地方上权官勾结的遮天行漏。

    南方自古以来就是文风清心,sāo客挥金的流连忘地。到了天朝中期时,因为科举制度的逐渐完善,使得除了北方杨阀的数郡领地未能渗入外,中原各处的郡地权任上,已慢慢转换成了士子文官们的欢欢天下。

    司高将落,重文轻武,逐渐代替了天朝初立,太祖皇帝李钰创办科举,为其所言文武双治时的镇守之效。但是,这种过度奢立的科办文风,就如同某些附人腰肾的毒瘤恶疾般,使得中原李阀统治的花花江山内,一度出现了过于**得糜烂之势。

    到了天朝中后期,永乐帝李显即位时代的三年大旱,关东、关西、陇南等地豪强起事,以及天衍教、圣元教、明教等邪教的不断聚众作乱,导致了李阀皇权曾有过一阵摇摇yu坠,面临各地招讨兵戎连续吃紧的高危时期。

    但所幸当时杨阀的统郡境内,出现了大股漠北胡族的聚焦侵袭,使得李阀政权的边防形势暂且稍宽,方能不断抽调数路镇守北疆的jing锐士卒,回师中原平叛,才得以远水救火,暂熄了权民之乱。

    只可惜内乱虽平,天朝的元气自然也是已犹大伤,支撑起平叛抚恤地军兵粮饷,约有小半是依靠江南赋税的高额抽调,才赖以全撑大局,勒腰紧过。所以当时的李阀皇权,为了再一次加强对地方权阀和民众的集中统治,除将部分皇室外戚子弟,分封到富庶地区总任诸王加以征收税务外,更而全新了组建了一系列的衙司机构,用以镇守和监视地方上的豪强权阀。

    首先制办的统治机构,便是直辖中原六十七郡的镇守司衙门府。镇守司衙门由李阀内廷直接掌控,司治内务全为皇帝身边的亲信大太监主管,包括每一地的司府统镇,也都是由内廷中受到皇帝或司务大太监亲信的宦官充任。

    这些镇守太监的权势极大,监军、掌印、刺秘、督银等权无所不有,他们除了直接由内廷政权任免外,几乎等就同于地方上的小朝廷一般骄纵显赫。

    同时,为了加强对各州军事的集中管制,除了镇守司衙门府外,李阀更是效仿北方杨氏一族的节度使制,在中原各处的险要郡关,以及能够屯兵要冲的水陆地区,架设‘总管诸州军务府’的军区级高级指挥系统——简称‘总管府’,用来震慑地方,同镇守司衙门互相牵制,加强军统。

    至于当时天朝晚期的科举制度,已成为了鸡肋考核制。穷酸士子,那是不可能有官当滴,即算当上了,那也仅是芝麻绿豆官。没地方门阀豪强的支撑,您还是做个可爱的文人sāo客,比较有‘前途’些。

    后来天朝末年地诸侯混战时期,除了现任的科举地方官外,科举考核制曾一度被废弃停用,因为那时讲究得是权大、兵多、粮广等硬道理,会吟诗作对顶个屁用?难道阁下‘yin首一诗’,就能让敌方开城投降不成?

    所以一直到晋、唐、齐、汉,诸皇四分天下时,经过了十余载的太平生息,所谓的科举选拔制,才重新回到了死灰复燃的境界。尤其是唐皇李建的治域地界内,江南一带的士子文人sāo客一旦发起情来。简直比怡香院里的红阿姑还要热sāo百倍。三年一度的郡试,两年一度的府试,以及一年一度的县试、乡试,就好比脱光了衣服的大姑娘,在舞台表演时还免费观看那样场场爆满。

    只要阁下会‘yin诗’、只要阁下有自己的思想,只要阁下有一定才学和识解,只要,那么阁下距离功名之路,应算是指ri可待了。

    但有一点必须要说的是,宇文霜的话虽是好意,但对于杨麟来说,那纯粹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杨麟面sè古怪地瞪了宇文霜一眼,心里小声嘀咕着:“小爷我两岁时,就已被皇帝老儿亲封——世袭一等,永不更令了。现在要我挤着闹哄考场,去同那些文sāo鸟客来争取功名,这岂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贱得慌嘛!”

    宇文霜见杨麟对她所言不置可否,似乎没什么兴趣,当即也不再多说,只是轻声吩咐道:“这火势看起来似有效用,我下面便要运功疗伤了。你这小鬼看好火堆,不要忘了添柴拨火就是。”

    杨麟翻着白眼,拉长了音调地哼哼起来:“那万一天亮柴火烧光了,那些狼群还没散走怎么办?难道要小爷陪你一起喂畜不成???”

    宇文霜喝了几口水,冷然道:“我如今下身瘫痪,脉络尽乱,还不是运功疗伤时,拜你这从天而降的小鬼所赐。我没杀你,已算是慈悲为怀了。你这小鬼若然再是罗嗦不清,就给我滚出去喂狼罢!”

    原来宇文霜初时运功通气到紧要关头时,正巧杨麟大呼小叫的由前面山坡上滚了下来,一下便打乱了她的内息心神。她原本就身受多伤,硬是仗着口玄玉劲来一路上不停推宫移劲,使得那些戾气淤血,逐渐转移到了她的腰椎下身间漫漫积作。

    但她推宫多了,自然腰椎下淤积的劲伤戾气,也是越来越多,近乎已有向她的心脉肺核一带,逐渐过度的迹象,从而导致了杨麟从天而降时,运功至紧要关头的宇文霜,突然间被惊得内息瞬时岔乱,数劲齐发下地腰身脉络,更是全然闭气的瘫痪起来。

    -------------------【第十三章 条件 上】-------------------

    午时的阳光渲染出几分舒适暖意,和昨晚的血腥之夜相比,阳光无论在那里,总能使人感到愉悦、舒畅,暂时忘记掉不少烦恼。

    两匹马儿在林yin小道间缓慢行驶,一声声‘得儿、得儿’响亮马号,从杨麟口中不断喊出,端坐在一面用树藤和碎木枝编制而成的小栅栏上的宇文霜,双目依然紧闭在一起的无声打座着。

    脑袋上罩着段英雄巾,下身则是条不知用什么皮子裹成的外衬扭裤,一件用刀撕小后的大红坎肩,被几条小麻绳散乱绑缚在双肩边随风飘絮,懒洋洋地坐在其中匹马鞍横跨上的杨麟,就如同一个小马贼一样的,舞喝着手中马刀地来回翻腾。

    马儿走的不快不慢,路边软草衬托着小栅栏很是平稳。此时已然行到了南北两岸的交叉河边,一道石梁横跨于数十米宽阔的揣流间如同驮弯,水浪不时拍跃于石梁下溅起片扑腾水花,一片青葱翠绿的环野树林,出现在了桥梁地南岸沿头,沿着林荫直走了一个多时辰,远处可见的流民身影逐渐多了起来。

    宇文霜忽然睁开双眼,哼了一声:“朝城里那块去做什么?秦玉空刚刚纵兵攻下兴临,目前正于四野乡镇下到处搜捕晋军余士,如今兵荒马乱地到处都是流民,本座现要静座疗伤,你这小鬼,净往人多地方行路,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你这婆娘净将好心当驴肺,秦玉空既然攻下兴临,晋军碎部自当是朝着兴野北岸到处逃窜,想要沿着洛天河向博南归属。”说到这里,杨麟更是重重一哼:“小爷若还陪着你呆在北岸那块,咱们一瘸一瘫,不是被现成追击的叛军当活耙子逮???”

    果然,杨麟话音刚落,数声惨叫便一路响彻于前方林荫的荡漾开来。

    连忙匆赶几下马鞭,直将这马匹赶到不远处的一面小塘后刚刚藏好,十几名浑身衣血连连的晋军军士,便跑至了他们刚刚行走的林道上沿着下面一路狂奔,还没等他们喘息几声,百余骑淡青衣甲的叛军已然自后面呼啸赶到,马刀乱斧的横劈竖砍间,这些晋军当场惨死,连身上衣甲都被拨了下来。

    数里外的天空中突然飞起一声响箭,这群原本打算就地歇息会的叛军见状,连忙留下两人的在旁掩埋尸体,其余人立即飞身上马朝着那响箭地方的奔驰起来。

    嘴里喃喃咒骂着又是轮到自己搬运尸体的苦力活,那两名叛军直忙了半个多时辰,方才挖出了一面丈许大坑的将那些晋军尸体匆匆踢下,随即朝那小池塘大步走来。

    听着那两个叛军的怪笑交谈,似乎是浑身臭汗的想要来池塘里好好洗上一把,杨麟不禁心中暗暗叫苦,拖着小栅栏的马匹不过隐匿于小塘后面的灌木林中,再往后面全是荆棘密刺,根本无法再行。

    眼见那两个叛军越走越近,一缕细丝冷汗自杨麟额头上慢慢淌下,宇文霜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说:“你拔几根荆刺递到我手里,然后把他们引过来。”

    原本在荆林里被栓在一起的马儿就有点不太老实,被杨麟用荆刺特意扎戳几下,其中一匹马儿干脆放开音量的嘶鸣起来。果然,听到那马叫的两名叛军神情一楞,有些狐疑的向四周扫了几眼后,脚步放慢地朝灌林边走了过来。

    “你们……”才把脑袋露过来得那两个叛军,刚要装腔作势呼喝着什么的还没说完,却见杨麟吱牙一笑、十多根寸许荆刺的自宇文霜右手连续暴起,没有丝毫分差的自他们眼眶鼻唇间吭哧钻入,哼都不哼一声地倒在了地上。

    ‘咳、咳。’几口紫红血浪由宇文霜嘴中连续咳出,宇文霜低咳着:“我刚刚逆行血脉,现下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静坐修养,你这小鬼快点驾马换地罢。”

    杨麟眼珠转了转:“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更安全的地方。”

    ※※※※

    晚霞自天际间照红升起,带起了漫天莹光地如比霓虹。

    夜幕降临得很快,快到使人刚刚还在欣赏着无限美景时,弯月已然升上枝头,散波出一抹银柔黯晕。

    ‘咕噜’,杨麟摸着肚皮,眨巴眼睛地从随身包裹里拿出了包昨晚的剩余肉脯,望了眼仍是在那静作疗伤的宇文霜,杨麟舔了舔嘴唇,有点舍不得把那几片仅剩肉脯分成两份,随即拿起自己那份地大嚼起来。

    几只萤火虫围绕在宇文霜身边轻盈飞舞,一条条莹碧sè地翠绿波纹,自这些小虫地展翅飞舞间光滑无限。忽然,宇文霜神情一僵,几口暗红血水地由她喉咙里再次咳出,嘴角边带起丝殷红血迹地滑落开来。

    杨麟犹豫了下,递过肉脯的说:“你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接过肉脯地默默啃了几口,见杨麟仍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直发呆,宇文霜不禁有些苦笑的问:“你这小鬼,一直盯着我看我做什么?”随意说了几句,宇文霜话语显得越来失落,突然叹了口气的自语道:“腰椎越来越提不起气来,如果今晚还是打不通气合穴的话,恐怕。

    见杨麟的发呆目光总是围绕于自己胸口腰身边转来转去,宇文霜猛得回过神sè,厉叱道:“你这小鬼,又在乱看什么?莫非还要本座给你吃些苦头不可?”

    “不对。”仿佛没听见宇文霜的厉喝声般,杨麟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目光逐渐变得苦思冥想起来。

    闭上眼睛的想了会儿,杨麟突然发问:“你胸口的ru会穴内,是不是总有着缕yin凉气息地徘徊异常?”顿了顿,杨麟继续问道:“还有,你刚刚说的腰椎气合穴,是不是往往快要打通时,就会有股莫名寒意的一下涌出,麻痹住你周围地神经脉门,使得功亏一篑?”

    “你怎么会知道?”脱口而出间,宇文霜神情一楞,连忙抓住了杨麟手掌的厉喝道:“你这小鬼眼光倒是不错,到底究竟何人?”

    杨麟吃痛下,大骂道:“你这恶婆娘管小爷何人做甚?一句话,小爷我有五成把握治好你的伤势,只要你答应我个条件,便帮你医治如何!”

    “五成把握?”宇文霜手掌越抓越紧地冷笑道:“那便是一半一半,各安天命。你这小鬼言辞狡狯,话无好话,定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罢。”

    宇文霜冷笑连连间,刚想又用什么刑法的让杨麟老实招供,但见杨麟咬着嘴唇,神情凝重地向着她死瞪不吭,不禁稍微犹豫了下,又想起这小鬼前面话语里的所问言辞,干脆松开手掌地喝斥道:“你这小鬼到底有什么法子和条件,快给本座老实说出罢。”

    “我。”杨麟眸sè连闪,还是鼓起勇气道:“我、我要你做我老婆。”

    “你说什么?咳、咳……”又是几口紫红血水地接连咳出,宇文霜狠狠瞪望着杨麟得好一会儿,方才面sè发白地森森厉笑起来:“原来、原来你这小鬼是故意消遣本座来着的?”

    “消遣的好,消遣的好呵!”宇文霜话声越发尖锐地厉笑道:“也罢,本座如今下身全瘫、伤势内腑,以后即便想要报仇血恨,一个瘫子残废又能行得几何?好孩子,本座今次遇上你也算缘分所至,若不让你一瘸便双瘸,又怎生对得起你?”

    眼见宇文霜神情越笑越僵的作势yu动,杨麟虽然心中拖大,但还是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强笑道:“你这恶婆娘现下还想吓唬小爷不成?你刚刚自己承认啦,气合不通,下身全瘫,再加上你前面运功多次,如今早已伤症复发,yin戾寒气都攻到你的ru会穴上来啦。若是你还想强运内劲地突冲气合,只要两次不通,小爷保管你八脉齐瘫,终生残废!”

    “你想要断小爷的腿,小爷现下就站你面前,有本事你再强聚真气的来抓我看看。”只见杨麟越说越是得意,而宇文霜却是神情叱怒地恨不得将他一撕两半,但竟和他所说一样,体内气息岔乱得根本无法行事。

    杨麟怪笑几声,感觉这两ri来的虐仇总算报了小半,不禁又语得嘻嘻哈问道:“小爷前面和你谈的条件,你这婆娘究竟考虑如何了?”

    (更新了,但是小江很惭愧,因为前些时候的工作应聘,经常都要早出晚归的寻找单位,使得更新逐渐慢了下来,这是小江感觉很对不起书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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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条件 下】-------------------

    夜风刮过,带起树林发出了阵阵哗哗脆响。

    宇文霜咬着嘴唇的一声不吭,而杨麟却在一旁的望着她嘻嘻低笑。风刮过的时候,水波也随之荡漾,月光映照于水波间晃漾连连,乏起一抹孤寂光影地黯然照shè在宇文霜周边,看上去朦胧异常。

    微声咳嗽下,几口紫红血沫再次由宇文霜唇角边滴滴落淌。杨麟见状有点急噪地说:“你这婆娘还真不识好歹,若再不让小爷救你,可就要后悔莫急了!”

    “救我?”宇文霜不屑地望着杨麟,显然对眼前这小鬼的话语没什么丝毫可信。自己地伤势自己了解,如今下身气脉全然瘫痪,包括那小鬼前面乱说的ru会穴上,伤势已然被玄玉劲硬化成一丝丝yin寒症状的岔乱气息不断冲劲,大概最多几个时辰后,如果还是冲不破腰身气合穴的话,就只能瘫痪一辈了。

    杨麟往地上唾了口唾沫,冷哼道:“你不信我?”顿了顿,杨麟干脆道:“你这婆娘化气yin寒、内脉岔乱、五脏颇金、六腑盈水,在不让我给你医治的话,恐怕就要下身瘫痪一辈咯。”

    “好大的口气。”宇文霜眼皮翻了翻,淡淡道:“若相信你这小鬼的话,才叫人头痛。你即中了本座密手,本座瘫痪时候,也就是你归西时ri了,小鬼,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密手?”杨麟哈哈一笑:“不就是倒血劲吗?实话告诉你罢,针扎涌椎、血脉回顺,针刺气海、连破血淤,你的密手,早就被我用金针破掉啦,想要吃定小爷,还早了点呵。”

    宇文霜面sè一变,刚要开口说什么,只听林边小路上突然传来阵阵蹄响,随即数不清的火把从林荫小道上熊熊闪过,半随行之的,是无数自南北两岸内搜捕晋军逃卒的各股叛军,口中呼哨不停吆喝着什么的由丛林各道间穿梭奔过,向着城池方向蜂拥而去。

    不明所以地望着那些神情慌乱的奔跑叛军,杨麟小声嘀咕着,小心几步的走到了宇文霜身边,无奈说:“你这婆娘还真是不识好歹,小爷即要帮你治伤,当然似要坦诚相对了。你再不信我,莫非还不信这玩意?”

    从跳船时,就一直系在腰带上的小包裹里,杨麟忽然拿出什么的在宇文霜眼前一晃,望着数余根金光微灿,针体间丝刻着金于芙蓉花地盈亮小针,宇文霜神情瞬变得失声道:“这、这是芙蓉针?”

    芙蓉针是晋廷隐居于江东一带,号称圣手国师的江月枫所用的独门医器。江月枫曾于天朝末年在北疆游历时,收受过宇文阀大恩,自创地芙蓉十三针更是名震大江南北地顶尖医术,只是自七年前自江东露过最后一面,至今再无踪迹。这也是宇文霜一路伤势加重得自江北东逃,想要来此的缘故。

    “你怎么会有芙蓉针的?”宇文霜稳定了下情绪,缓声问道。虽然对杨麟话语已然信了几分,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得比较好好。

    “因为那老甲鱼正在江南,而我刚好是他的唯一徒弟,一切就是这么简单。”杨麟拍了拍手,干净利落得回答完后,对宇文霜说:“不是我要占你便宜,只不过这用金针刺穴,本身就要拖光你衣服后在周身穴位间逐一刺扎,如若你不答应小爷要求,万一伤好后反悔至今,说小爷辱你清白,事后寻机杀我灭口咋办?”

    宇文霜咳了几口血沫,冷笑道:“就算我现下答应你的要求,事后照样杀你这小鬼灭口,你又能拿本座如何?”

    杨麟有些不耐烦的说:“你只要答应了要求,小爷自然有办法让你事后不能反悔。”说到这里,杨麟低笑道:“芙蓉针即能治伤,自然也能造伤。只要小爷事后给你施上几针回风刺,包管你。”

    ※※※※

    清冷地月光颇撒于小塘边莹晕无暇,猫头鹰低鸣着,似乎这一瞬间,天地万物都消融了般,整片景sè变得寂静开来。宇文霜背脊上地衣物逐渐被缓缓褪下,浮现出一缕nǎi油淡sè。

    杨麟的手指是微颤的,一根芙蓉金针被他轻轻捏起,随即慢慢插放进了宇文霜地双肩颈侧内仅露针尾。一根接一根地芙蓉针从杨麟手里不断捏起,轻巧而灵便地自宇文霜腰身小肚间临临刺入。

    杨麟咕噜吞了口唾沫,双目有点不敢正视的自视平线间斜斜落起,杨麟摸索着,直到宇文霜的ru会穴时,宇文霜突然身体微微颤抖了下,一丝晶亮泪水自她眼角边盈盈淌落。

    杨麟见状,原本还想要嬉皮几句的低笑话语顿时咽回,同是手指发烫地将金针连忙微刺进了ru会穴内三寸见方,随即手指继续临动起来。

    体内寒气似乎已然在刹那间瞬息退却,一股暖流自丹田里缓缓升起,宇文霜忍不住又是几道夹杂着紫红血块的淤血自口里急咳喷出,她刚要说话,杨麟连忙晃了晃手指,作势低嘘:“有人来了。”

    宇文霜寒气刚退,虽然还是有些内腑伤势存在,但耳目至少变得比前面灵敏起来。荆林外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了大批火把,人声嘈杂地自林道里急步奔涌,马蹄声也在一时间震荡四颤。

    一句似曾熟悉地粗豪响音由不远处的林荫里回声传出,显得格外刺耳:“夏侯都尉,就是这条道没错。那白衣婆娘如果要想进城的话,一定是要自这南岸寻路的。”

    杨麟眨了眨眼睛,已经听出了那句刺耳音量的喊话男子,正是昨ri自宇文霜手下仓皇求饶的赵虎。站在赵虎身边的一黑衣男子,沙哑咆哮起来:“那小贱人中了秦都尉的碎玉掌,一路上又带伤逃遁的窜至江东,定是逃不远了。”

    说到这里,那男子不屑哼声道:“这小贱人此刻定是躲在哪个山洞里秘密疗伤,若是她昨ri能有余利的话,你们也回不来了。自这里开始,给本都尉大举搜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根本不在乎那一旁赵虎的尴尬神情,黑衣男子手腕连挥间,身后的无数便装打扮的齐廷禁卫大汉,和不少叛军头目已然领诺听令的大声唱和起来。

    眼望那些叛军举着火把的四散唱和,杨麟暗暗叫苦下,还没来及和宇文霜商量,只听得远处的深黑密林,又是一阵人喝马荡的轰乱鼎沸声,自北方间隐约传来。

    (再次申明,本书绝对不会太监。只是最近小江实在太忙了,被资本主义社会压迫的那个惨啊,简直是无法出口的。虽然更新加慢,但是小江只要一有空就一定会努力更新的,请各位读者们放心,多多支持投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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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路人】-------------------

    呼喝声和东风混杂在一起,形成种似闻混乱的嘈杂风音。

    黑衣男子脸sèyin情不定的来回变幻,还没来及发号施令,几名前方探讯地禁卫已然气急败坏的回声禀告起来:“大人,不、不好了,是唐军、唐军、荆湘地骁骑营攻来了。”

    黑衣男子神情一变得怒喝道:“放屁,这里是江东,哪来的唐军?”

    “大人,真的是唐军,小人眼无看花,他们穿的的确是。。。”那回来报讯地禁卫话才说了一半,几名叛军头目地快马赶至,其中一个叛军头目惊慌大喝着:“晋军来了、晋军反攻来了,夏侯都尉恕罪,小人们要先行回城找秦总管禀复了。”

    那叛军说完,也不等夏侯刖回话,慌慌张张得和着身边那些同伴们拨马便走,一时间树林里嘈声凌乱,夜鸟漫飞。数不清的叛军军士就仿佛受了惊地小松鼠般,手脚飞快的朝着兴城方向接连退却。

    隔在此地树林几里外的地方,大批骁骑军士举着火把的在十余名当地向导带领下,向兴临府近飞快行来。这一波骁骑军士约有三千余人,正是杨逸麾下前些ri子在庆水集里那位熊参将的所部辖军。

    收到杨麟在兴临水域的出事消息后,杨逸立即调令于庆水驻扎的熊路所部营军,连夜乘船赶至江东水域,负责在林边寻找杨麟行踪。

    包括得知小侯爷在自己管区内出事的江东大营总统领齐泰,同样是不敢怠慢的连夜调动了江东数府的地方军力,再加上江东大营里直属的两万部军,向着秦玉空刚刚占据地兴临府近大举逼近,配合镇南侯地骁骑亲军扫荡寻人。

    远望着数里外越逼越近的火把群阵,夏侯刖神态不甘地狠令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ri便放了那宇文婆娘一次,咱们走罢。”见都尉大人已然带头退却,四周那些早想开溜的禁卫大汉们忙不迭荡的跟着便走。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树林里除了无数受惊的小兽鸟禽还在原地角落里四散扑腾外,原先的哄哄闹景已是一并全收,无数叛军军士和禁卫大汉走得干干净净。

    杨麟和宇文霜低嘘了口气,两人相互瞪望,眼里同是说不出来的安慰。

    扶着宇文霜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想要趁着那些叛军退却时机,和来寻找自己的晋军或骁骑军士汇合的两人还没来及走到林道边,一声异常熟悉地粗豪大笑即从林内yin影里畅快响起:“宇文姑娘别来无恙,倒真是让咱们弟兄们好找呵。”

    与几名马贼大笑着从yin影里慢慢走出的赵虎,翻着一双牛眼的直瞪着宇文霜,怪笑道:“夏侯都尉所料无错,让咱们兄弟私行留下探访姑娘行迹,如今可真是大功一件呵!”

    “昨ri一别,可真是如隔三秋,不知宇文姑娘地伤势如何了,是否今次还要饶恕咱家来自断双数咯。”赵虎怪笑着,站在他身边不远的几个马贼,同样配合地纵声狂笑起来。

    怪笑了几句,赵虎突然瞪向杨麟道:“这位小兄弟倒是面生的紧,不知道是从哪来蹦出来的......?”赵虎越说越迟疑,朝着杨麟再次连扫几眼后,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大笑道:“莫非、莫非这位就是南唐的杨小侯爷?哈哈哈哈、赵某何德何能,一ri内大功连续,真是不废吹灰之力呵。”

    杨麟叹了口气,低低嬉笑道:“赵老大即想要一箭双雕,也得算有几分本事才行。如今天下,有能者居势,无能者归势,赵老大就不怕话说大了闪了舌头,语说绝了没了小命?”

    赵虎哼了一声:“小侯爷不要强言恐吓了,眼下你的救兵还有段路程至此,赵某先将你们拿了连夜赶路,莫非还有人能阻挡不是?”旁边一个马贼凑笑道:“就算有人敢阻,也要问问大爷手中的刀,所谓佛挡杀佛,人挡杀......。”

    最后一个杀字刚是出口,一声高昂长笑突由东南方的密林里纵声传出:“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顺着那笑声传来的林荫内,两名男子向着池塘边悠悠行来。

    一件百花绣玉袍潇洒得笼罩于周身上下,手指间怜惜地抚摩着朵紫月兰花,面容上犹挂着一抹赏花轻笑的冠玉秀士,身未至,口中已然临临悠笑道;“落花流水情无意,明月何时拂我心。宇文姑娘这一路来奔波连连,想必是累久疲乏了。今时月光初朦,花露悠香,此情此景,何不好好一歇呢?”

    听着那冠玉秀士地朗朗劝笑,就有如一句句催魂迷咒般,将众人眼中的尸身血景一刹带过,脑海里仿佛仅剩下了那月光初朦下,百花盛开的锦簇丽景。一股股令人神志内感到昏昏yu睡的沉胧迷醉感,使得赵虎等人的眼皮上乏重异常,恨不得立时闭上双眼,就此倒地的好好歇上一觉。

    “宇文姑娘今ri若是不想杀人,直接吩咐我等代劳便是,又何需将这些蟊贼往着死路上引呢?”一句yin柔无比,仿佛千万根yin尖小刺于耳膜中丝丝针戳地柔厉话语,由那冠玉秀士身旁的位青衫客口中yinyin响起。

    声消、鞭至。四名被这yin柔话语针阵刺醒地劲装汉子,神态恍惚的刚是反映过来,只觉得脖颈间陡然一紧,一根乌蛇长鞭已然滚滚缠绕于了他们的咽喉齐根处。随着那青衫客手腕轻轻一抖,四道细微地喉裂脆骨声立时荡起。

    “乌蛇鞭...,你...,你是蛇鞭......?”脸蛋上一片惊恐神sè的赵虎,话还未说完,已然离他身边不过数丈地冠玉秀士,低低叹息道:“落花本无意,流水自无情。花香花舞花yu怜,可恨何处觅知音。”

    话落,花至。一朵娇艳yu滴地紫月兰花,齐齐印嵌于了赵虎胸口间与肤同平,于心同镶。顺沿着花蕊中许许涌现,那一滴滴鲜红娇灿地浮落血水,以花为心,以血为景,花血,血花...,一朵姹紫嫣红,绚丽斑斓的血玉兰花,近乎于刹那间灿烂盛开。

    “花...花...,你是怜花公子......。”嘶声吞吐着,还是没说完最后句话的赵虎,双目圆睁得慢慢倒落于了池塘边再无声息。

    “不对,还有一个人没出来。”眼睛死死盯望着东南方密林里,听到声猫头鹰咕叫的杨麟,心里低呼道。猫头鹰昼夜伏出,捕食野物时绝不会发出一丝微咕,除非落身站处遭遇无法判断的庞形怪物时,才会突发咕叫的予以试探,判断此物是活是死。所以这也是杨麟前面面对赵虎时,为何肯定仍能有人在旁的笑吓于他。

    “闲客已消,为何仍有藏头之辈鬼祟于丛林中不敢相见呢?”仿佛早就预料到被人一直远远追踪的白衣女子,清清低吟地冷声道。

    “呵呵,多ri不见,宇文姑娘仍是风采惜旧,看上去远不像那危危受伤地模样哩。”随着句沙哑刻薄地怪笑声,一个身材高大的紫衣男子,一边从密林里大步踏出,一边森森厉笑道:“宇文姑娘好一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端的是好本事。惹得陛下龙颜震怒后,连斩我宫中禁卫两百余众,落得本都尉都要亲自出马,便衣于南唐境内四处查访姑娘下落。”

    袖袍内微微一晃,已于双手中缓缓抚惜着朵紫玉玫瑰地怜花公子,哀声轻叹道:“你们宇文阀即已被陛下连根拔除,仅幸姑娘一人逃脱,就该偃旗息鼓,好好去关外休养才对,又何苦去招惹大殿下呢?说来说去,最苦的还不是我们‘大风堂’,无端被太子殿下下召死令,生人要见人,死要见尸,如若拿不回姑娘交差,哎,恐怕.....。”

    青衫客yinyin一笑,手中蛇鞭轻旋漫舞地连绕了几个鞭花,刺声道:“宇文姑娘先中大殿下的七玄劲,又中秦都尉的碎玉掌,此时该当咳血危危才对,却为何仍是副冰冰惜旧的模样呢?”

    ‘劈啪、劈啪。’浑身骨骼间,微微爆发出了阵劈啪脆响的紫衣男子,呵呵怪笑道:“说不定是宇文姑娘知道我们来了,此刻正在强压伤势,偏逞外强才对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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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五章 出手】-------------------

    夜风吹过,树荫间发出了阵阵哗响。静静地轻立于池塘边,眸子里得那一汪弯月光华,有如流水般盈浮不定的宇文霜,悠悠息叹道:“既然诸位对小女子地伤势如此了解,又为何还不上来擒纵归去呢?”

    喉咙里微咳一声,不经意得向后漫漫移开数步的怜花公子,轻笑起来:“普通之下,莫非王土,宇文姑娘既然犯的是皇法,按律自当由夏侯都尉亲纵回去交给陛下发落才是,我等江湖小民,又何敢冒领皇法之功呢。”

    同是向后微退数步的青衫客,yinyin尖笑道:“花兄所言甚是,我们‘大风堂’一向安分守己,勿敢争锋,此等皇功,还需由夏侯都尉亲领才是。”

    夏侯刖双目中jing光一闪,森森厉笑起来:“好一个普通之下,莫非王土,好一个安分守己,勿敢争锋。两位既然如此说来,想必你们大风堂,也是要另投明主了?此举甚好,甚好...。”

    怜花公子面sè一变,高声辩笑道:“夏侯都尉的话,真是让人听得有些不太明白了!我‘大风堂’一向唯太子殿下马首是瞻,效忠其令,何来另投它主一说?”

    双手间再次爆发出一阵劈啪脆响的夏侯刖,冷哼道:“若非本都尉所言有差,为何今ri见了此逆贼,两位却要推三阻四的让本都尉亲自上前......?”

    手腕中蛇鞭轻荡,青衫客怪笑道:“这样说来,倒是夏侯兄误会了。我们大风堂只是不敢冒犯其威,想由夏侯都尉亲领大功而已,实乃是好心之举也。”

    撇了撇嘴,杨麟心中笑骂道:“ǎinǎi的,你们这三个龟蛋明明是不敢上前动手,却在这里你推我让的互相扯皮。不过说来也怪,这小娘皮先中七玄劲,再中碎玉掌,竟然还能一路上连杀这么多高手的硬撑到江南跑路,莫非...,莫非她......?”

    “三位如此谦逊有礼,倒是让小女子汗颜无比。只是今夜月明犹镜,玄星璀璨,实是永登极乐的大好ri子,此情此景,又怎能轻失错过?小女不才,不若就请三位一起迎来,帮送一程如何?”玉手轻晃下,一对jing巧荧荧地碎玉双环,瞬息出现于了宇文霜手中滴溜微转。

    随着宇文霜每漫不经心的向前悠渡一步,包括夏侯刖在内的三人便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齐退一步,面对着这名宇文阀侥幸逃脱的,仅次于当代阀主宇文康的第二嫡系高手,在场无一人敢轻于她的一举一动。

    相互对望一眼后,夏侯刖带头长笑起来:“宇文姑娘所言,实是再好不过!久闻贵阀玄玉真解奇灵异赋,端得妙哉,本都尉今ri不才,倒要好好领教一番。”

    深深地嗅了口指中的紫玉玫瑰,怜花公子眸sè黯哀地叹息道:“倾本佳人,奈何做......。”

    翻着双蛇鳞怪眼的青衫客,突然柔柔yin笑起来:“在下有一问于心中难解,动手之前若不问个明白,定是会抱憾终生。”

    看了眼面容上仍是副冰冰玉sè,一言不发的宇文霜,青衫客自顾自的怪笑道:“此事说起来,还是前面一问,宇文姑娘先中七玄劲,后中碎玉掌,却能依然我行我速,一路连杀我‘大风堂’诸多好手,实在是让我等赞服言叹。只是此举伤势,即便是贵阀阀主亲受,恐怕也难以抵消一二吧?”

    心神里有如火石般刹那连擦,似乎对青衫客疑问同感怪觉的夏侯刖,不动声sè地道:“莫非宇文姑娘的伤已经好了?或是传言有误......?”两种可能间,夏侯刖宁愿相信是传言有误,也不信天下间竟有人能受杨阀第一绝学――七玄劲外加碎玉掌后,仍能伤势不转下纵横出境,并其一路连杀十数高手的独行千里。

    眉眸间一片洁然神情的宇文霜,突然淡淡地叹了口气:“诸位多此疑问,不若上来一试便知,又何需我一一解答呢...咳...咳。。。”

    忽然,一口蒸蒸血浪突由宇文霜口中连咳至出。望着那正是七玄劲中击后发作的其中症状之一,血浪间犹带的数粒紫红血块,心中再无怀疑的夏侯刖等人,立即趁着宇文霜内伤发作的绝好之时,不约而同得低呼出手起来。

    蛇鞭轻旋缠绕在了宇文霜手中的碎玉双环上,宇文霜玉手立撤,双环牵带着蛇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青衫客胸口退飞而来。

    ‘嗡...嗤...。’由怜花公子袖袍内飞出的十数片鲜异花瓣,有如刀锋割面般的全数划于了宇文霜前身间点点浮现。

    ‘砰、砰。’当夏侯刖的排云掌,没有丝毫阻挠的印至到了宇文霜后背时,面容上原本流露出一抹厉意笑丝的夏侯刖,突然面sè狂变的惊呼起来:“你...你...,不可能......。”

    排云掌自走柔型功劲,中招者无不感身感绵软乏力,五脏六腑内有如排云覆雨一样颠倒异常。但当夏侯刖双掌击中至宇文霜后背时,感应到的并不是那女儿家常有的柔软背椎所带来的身触感,相反则是一种宛如软玉鳞甲般,寒韧坚坚地冰凉冷意。仿佛他击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块润润冰玉。

    这一切,仅仅是电光火石的那一刹那。站立于原地间静静不动,仿佛就是在等夏侯刖贴身近击她的宇文霜,双指如刀得向后轻轻拂去。‘哧!’数股血箭立由夏侯刖心口间激shè喷出。借着那双掌地推力威势,宇文霜身形急纵的向前连跃数步,玉手飘忽不定地朝着青杉客迎拂而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被前面那对碎玉环牵扯地急忙连力挥动,似乎想要甩掉其中粘缠的青衫客,忽然感到了那双环间的粘力仅仅是余丝微毫,有如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随手投掷一样。

    宇文霜的右手,以一种非常古怪的弯度顺延着蛇鞭中层层缠绕,转瞬便将蛇鞭柔柔缠绕于了自己右臂区间上无可分动。青衫客脸sè大变下,刚使运劲的裹鞭回抽,一只芊芊玉手已然突伸至了他的脖颈处五指悠拢。

    ‘喀嚓!’一声和前面那几个汉子一样,被乌蛇鞭缠住后所荡出地细细碎裂声,自青衫客的喉骨间迭声响起。

    “你...,你......。”紧紧地捂着咽喉,一抹青绿sè的死灰面相,由脸蛋上呈呈浮现的青衫客,浑身抽搐地倒了下去。

    缓缓将右臂上缠绕地蛇鞭慢斯拿下,凝望着那倒在池塘旁身体仍是不停抽搐,一副怨毒面容的青杉客,宇文霜幽幽轻叹道:“我自北疆千里绕道,沿途所用兵器十一种,但逐一逝于我手中的那二十七位高手,却无一人死于这些兵器之下。”

    宇文霜随手将那对碎玉环慢慢递至到了青杉客眼前,淡淡地接着道:“一个人若把自己地兵器看的比xing命还重,那他的命迟早也要送给别人。一个人若然太相信兵器地魔力,那他没了兵器后,又当如何呢?”

    夜风漫舞,池水悠痕。一缕缕白萌sè地衣朵碎花,如同蒲英播种一样的轻盈飘洒。随着那衣衫碎片飘落得越来越多,一片片青灵光润,有如月光般温温莹柔得鳞玉软甲,缓缓出现于了宇文霜的齐腰上闪闪光晰。

    “咳、咳。”无力低地乏靠在一株杨柳树旁,一股股暗红血水不断由嘴巴里咳咳喷出的夏侯刖,神情中却是一副了然明细的厉笑道:“软玉甲,原来是软玉甲...,怪不得宇文姑娘能连受七玄劲、碎玉掌...等多路内外功劲后,仍可一路密杀的纵逃千里。”

    “咳、咳。”再次喷咳出一大口暗红血水的夏侯刖,森森怪笑道:“只不过,宇文姑娘一路上硬受如此多伤,即便是软玉甲,也无法抵消掉于其中的劲力发作吧?软玉甲减离的伤害越多,姑娘一路上受的伤劲便是越多。功过相抵,劲伤ri继,甚好...甚好...。本都尉今ri先行一步,下面就在黄泉路上,等着姑娘一起前来做伴了。”

    “哈哈...,哈哈!!!”劲力狂笑下,一股股飑激血箭自心口、嘴中颇然暴起。。。血止、声消。张大了嘴巴,面容上犹带着抹森森厉笑的夏侯刖,双目圆睁得慢慢滑倒于了树荫下再无声息。

    “这小娘皮好深的心机!”站在一旁的小塘边,稍微挪了挪有点发麻腰身的杨麒,心里默默盘算道:“若是小爷估摸没错,这小娘皮早发现了那三个龟蛋一路跟踪于她,但苦于内伤加继,根本无力拼战他们三人联手,便装作迷路的故意把他们引至到深北荒林。”

    “紧跟遇见那伙马贼后,这小娘皮更是假装出手缓慢,内伤犹发,慢慢折腾的才将那伙马贼斩杀止剩。随即利用那几个后来地马贼,把那伙龟蛋从藏身密林引出来后,再次装成外强中干,一副托大模样地唬得那几个龟蛋心中疑虑,不敢上前动手。”

    “哼、哼,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她演戏演到最为jing彩的时段了。yin为阳生,阳为yin包、刚中有柔,柔中带刚,劲为七玄,玄意无常,七玄劲若是发作时,共有七种不同的伤势症状,可令人查颜观sè。这小娘皮就是利用这一点强引真气,推宫过血,将七玄劲内伤提升至强行发作,引得那几个龟蛋疑虑尽消,以为她原本就是在硬撑唬人,随即纷纷上前的抢先动手!”

    “这样一来她体内虽然劲伤加继发作,但同时真气充沛,劲力如常。再加上前面的兵器妙用,更他娘的是......。”想到这里。杨麟心中有点赞服地依依犹叹道:“小爷我生平最佩服的人,只有三个。第一个自然是我爹、第二个则是生了那臭小娘皮的漂游岳父,第三个,就是那不知从哪冒来得疯子师傅。而今ri来看,小爷生平最佩服的人里,恐怕又要多上一个,就是这宇文小娘皮了。”

    即便不算她的心机谋策,光凭兵器论这一谈,这小娘皮便可挤身于当今宗师级的隐士之内。一路连换兵器十一种,却无一位高手死于她的兵器下,这小娘皮如今才多大年纪?竟然对敌经验如此纯辣。

    所谓高手对敌,论势观器。‘论势’一说,讲得便是无论哪一派地高手在对战前,都要先深入了解到自己对手的武功路数、有何独门绝学,擅使何等诡异奇术...等等驳杂理念,用以作为战前临阵思考、对敌至胜...的要数手段。但话回说来,并不是所有高手在干架前,都能像江湖街头的摆场子和谈判那样,事先约好时间、地点、人物...等等干架条例,用来决定胜负的。

    所谓江湖干架,无分地时,高手打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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