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那块尘玉仔细看，背面像是有纹络却看不真切，指尖触到时有些凉，握着倒觉得有轻轻微微的暖意。我开口：“这块玉您从未给我看过。”

    “这玉世间有两块，你手里的便是青儿交给我的，另一块大概是在呈国皇后手中。师傅也只是个旁观者，上代的恩仇你以后会知道，但却不是由我来说。”她突然神色哀恸地看我，“今后这寺内便再没有与你相关的东西，你也不必再来。不过倘若某天实在无处可去，也可再回来找我。从前我顾不得你母亲，今日依然顾不得你。”

    青儿是母亲的闺名，师傅却轻易唤出口，言语满含痛色。我有些排斥那些关于母亲的种种，预感到那能带给我的绝不是生机，而是无穷无尽的纠缠，甚至死亡。

    “师傅，术儿明白了。您也要好好活着。”

    青离师太为人清冷，并非和善寻常之人，却也收容我十年，于我来说是不可忽视的长辈。我也知道今天别离也许今后不会再见面，却依然连半分痛色都不忍心显露。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要轻易自伤，止不住便只有死。”我垂下眸，微微点点头，师傅果然猜知这些。

    我退出门时，师傅已经转过身去，看不到她脸上最后的表情。

    手臂上的绢帕已经被染湿，有些触目惊心。身上的衣裙血迹斑斑，下摆沾了些山间的泥，长发湿哒哒垂在身侧，脸色必定极差，顾不得许多，我径直走向厢房。

    子言俞坐在桌旁喝茶，衣服好似并没有湿多少，明明与我一起来，走了山路淋了雨水，狼狈凄楚的却只有我。雨中青落寺更加清冷，厢房本该感觉阴暗潮湿，现在看着却觉得暖阳倾来，竟然有种安定的感觉。

    “取完东西了？”说完便将目光定在我手臂上，微不可察地叹口气，“先坐下来，我帮你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

    “我去取些热水和干净衣物来。”尘若蹙眉看着我，说完便匆匆出门。

    “青落寺里的人倒都和善。”子言俞没来由道一句，我只得笑笑。

    他细心解开绢帕的结，盯着伤口看了会，伤口其实并没有再流血，我扎得实在不是很重。

    “这是干净的衣物，还有些干净的布，这是寺里止血疗伤的药。”尘若一一说道，目光掠过我臂上的伤，有些不忍。

    “你还要留下来？”我转移注意力轻笑开口，“我要换些衣物，让小师傅帮我便好，劳烦公子去隔屋等我。”

    “好。”他温柔答允，目光几乎将我暖醉。便出屋了。

    “师姐，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死的。”尘若握着我的手，脸上全是无法遮掩的欣喜。

    “尘若，你还好吗？”

    “那日你离开之后，师傅便更少出屋，也鲜有人上山，几乎听不到青丰的任何消息。”

    “以后师姐不会再来，你们好好照顾师傅和自己，不要打听更不要掺入俗世。”

    “师姐为何不回来了？”尘若有些哭腔，她是寺里最小的师妹，生下来便被丢在河边，被师傅捡回来，模样生得乖巧，人又机灵，大家便都宠着她。

    “师姐要做别的事，今天我回来之事不要告诉别人。你们好好照顾师傅和自己便好。”眼见着尘若就要哭出来，我有些怕她，“别哭，我不能暴露身份。也不是一定不回来，兴许以后还来看你。”

    她吸吸鼻子乖巧地点头，开始包扎伤口。

    换完衣服，也坐着歇了会，我终于觉得恢复了些力气，便开门去找子言俞。谁知他就站在回廊里，静得像一幅画。我却上前打破。

    “现在走吧。”

    他瞥了眼我的手臂，点点头。我回头安抚地望了眼尘若，便踏了石砖回城。

    “公子家住何处？”

    “青丰城南。”皇城倒真在南边。我实在想不出一会怎样甩掉他回青云楼。

    雨势有些收住，下山便不大危险。身上的粗衣裙有些沉厚，又许是淋了些雨，现在有些发汗头晕。好在我面色本就失血苍白，子言俞并没有注意到。

    我有些力竭，每一脚像踩在棉花上，不过也不是支持不住。

    天色渐渐暗下来，终于看到青丰城门，心下顿时松了口气。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设计甩掉他，便直接开口：“今日公子借伞相送之恩来日再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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