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这两列席案是列在韵兰阁前,参差回旋,倒不是寻常规矩整齐的排列,看着错错杂杂,实则却有些肆意之味,将这许多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太子哥哥,术儿姐姐,你们怎么这么慢,快些来坐。”子言芑毫不顾忌公主威仪,对着我们挥袖子,其他人都面色泛笑,顾盼生辉,一时间整座园子被笑靥染成白昼。
子言俞走去便落了首座,姿态清雅,掀袍挥袖动作泠然天成,席间的官家小姐几乎要将眼睛生在他身上。我绕过坐在子言俞左侧的三皇子子言栎和四皇子子言倾,三皇子倒还一副纨绔皇子的模样,而子言倾面色淡淡的,年岁并没有很大,却让人觉得他身上有些沉淀之态,飘渺不可触。
接着坐的便是子言芑,我自然地走过她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暗叹这丫头居然给我留了个这么显眼的位置,两边的第四张桌子是向前突起的设置,在主位和后座看来便像是坐在中央,不巧和我同样命运的是扶堇。
“太子哥哥,你起杯吧。”子言芑像很期待的样子,双眸熠熠闪光,宫灯照在她瓷白的脸颊上晕着浅黄的暖光。
子言俞噙了抹笑缓缓执起酒杯,浅浅地将眼神流转了一圈,方柔声开口:“诸位今日在千兰园一聚,无身份琐事拘束,畅快谈聊饮酒,俞先敬各位。”
语落众人都迅速执起酒杯回敬,我握着酒杯看子言俞,看起来这样暖如初阳的人却是要承袭皇位的太子,眉宇间清雅淡然的气质看不出半分虚假。
“父皇母后不在这里,反正也没人管我们了,你们都不要端正地坐在那什么都不说嘛,难得都在一起。”众人都还未放下酒杯,子言芑便急急开口,挑眉挤眼地对着众人说了一番,当真是一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
“皇上娘娘不在便没人管你了,瞧你眼神都要比这盏灯还亮了。”叶离离竟然揶揄着调笑,还顺势指了指最靠近她的那盏宫灯。
“离儿姐姐,日日被迫着学诗学画,闷都要闷死了,今夜七夕还不让玩玩。”配上一副清愁哀怨的表情,竟将大家逗笑了一片。
“芑儿,你那也好意思叫学诗学画,李先生一把老骨头可不禁气。”这会却是子言莘,较子言芑长一岁。
“六姐姐,你也跑来取笑我,等着我明日去闹你。”她的语气倒全是亲昵,我一时有些愣住,子言莘那样高傲的性子,难道也宠着芑儿。
“得,谁敢取笑你,估计就没安生日子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我被这句话勾起了好奇,转头看向叶离离,用眼神问她怎么了,她会意倒快,轻笑着说:“芑儿原来画过一张雨荷图,被三皇子看见后嘲笑了几句,几日后,芑儿便好意送了盘点心给三皇子吃,三皇子便病了七日。”
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我却一时没把持住,脱口再问:“那芑儿送给他他便吃?”
叶离离忍住笑意,正经地开口:“三皇子自然没吃,那药是她进门后下在空气里的,而那盘点心就是解药,离儿后来自己全吃了。”
一没忍住我还是笑出声来,偷偷瞄了眼子言栎,他满目怒色,面上还有些被点破的羞窘,子言芑见势不对,连忙开口:“后来我也整整躲了三皇兄一个月的。”
“你那是怕我才躲吗?明明就是找借口不上李先生的课。”子言栎狠声反口,不过席间之人都听出他对子言芑的无奈和宠爱,根本无一丝责怪之意。
席下后座的人都听着笑起来,却碍于这几位的身份否不敢过于明显,这时子言俞却开口了:“忍着做什么?笑完才能喝这一品酿,这酒父皇都大为赞颂。”
众人听到太子都发话了,便都不再拘束,席间的气氛一时活跃起来,大家纷纷都开始和旁坐搭话,又因为并无刻意男女坐开,便又有男子搭话女子羞红脸诺诺答的美景,晃晕杯中的一品酿,有些醉到心里。
我收回眼神看向扶堇,却撞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不在想些什么。我一时起了玩心,端起酒杯捏了个官腔,一本正经地对着他说:“扶将军,白术的命是您救的,这些时日多亏了您的照顾,白术甚为感激,一杯酒在此做谢。”
他见我这样堂而皇之地谢他,语气中虽有感激却显疏离,皱皱眉,眼神看着我手中的酒杯,眸色略沉,不过还是应声端起酒杯回我:“白术公主不必客气,臣应当如此。”
“那将军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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