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翌日却不是个明媚的阳光天,寅时便淅沥沥下起雨来,打湿西窗薄纱,绿冉轻轻推门折起袖子将窗上的木栓打下来,用白巾拭干了飘在书桌上的雨水。
“什么时辰了?”我坐起来用手拨开床幔问她,这雨刚下起来我便醒了。
她立即走近来倾身将薄被往我身上堆堆,柔声回我:“还早,公主再睡会,绿冉先去准备早饭。”说着便又扶我躺下,掖掖被角出去了。
虽说是夏季,但落雨的早晨,空气里都是清凉的水汽,体弱的人不注意还是会病倒的。我想着昨日喝过凉酒又吹风的子言芑,心里倒有些担心。照昨日发生的事来看,呈后的确是在有意护我,那样惊才艳艳的女子竟也甘心身居皇宫,浸手那样的杂秽之地。
我收住思绪翻身起来,拿着绿冉放在床头的衣裙细细穿来。今日这裙显然比昨天宫宴的华服简单许多,天洗蓝的素裙,只在裙角出细工编绣了几只韵兰,端端开在浅蓝色的绣鞋之上,倒也是个别致的风景。
“绿冉来帮公主梳发。”刚拿起梳子便被推开房门的绿冉轻夺走,一下一下柔柔地在身后梳起来。
“不是去准备早饭了吗?怎么没见?”
“将军说让公主去前厅一起用饭。”她梳头的动作未顿,语气十分自然。
果然,她今日给我梳的发髻也尤为简单,几乎只是将耳边的两撮发拢在一处盘起,斜插了一支青玉簪,脸上也不扑粉,只轻轻用水擦拭。我也不管许多,扶堇总归不会害我。
“昨日我的琴?”
“后来皇上派人送回了将军府,现在大概在将军的书房。”
“好,走吧。”
凉雨在落,扑在面上的风都带着丝丝凉意,绿冉将伞撑开递给我,然后将自己的伞撑开走在前面,我看着她的背影便恍惚着想起子言俞,那青衣青伞的风华又使我不可避免地想起母亲。
转眼绿冉便要出园门了,我急急地抬步跟上去,清雨打在青石上轻溅起来又落入泥石中,或晕开在绣鞋面上,如水墨。
等我到前厅的时候,叶离离已经坐在桌边了,见我便温柔笑笑,我正诧异着便看到她旁边坐着的公玉崖和一个陌生的男子,看着约莫比扶堇大些,眉似新月目似清辉,就算比着叶离离也不逊色半分。这样落雨湿冷的早晨竟然在这里同女眷一起用饭,将眼神投给离儿,她只是轻微摇摇头,表示也不知情。
“将军。”门口传来绿冉的声音,我立刻转头看他,他今日竟也穿了件蓝色的袍子,长发只用一只黑玉簪住,不禁讶异。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似乎皱了皱眉,拿过我手里的方帕细细地帮我擦额上发上的雨水。我冷汗涔涔,赶紧拿眼神瞟瞟那三人,却见他们根本没有特别的神情。我略紧张地抢过方帕:“我自己擦。”他见状没说什么,走到叶离离旁坐下,伸手盛起一碗粥。
这气氛实在诡异,却听那男子无奈地向扶堇开口:“我好歹也是客人,你既不请我吃,又不介绍人。”
扶堇却连头也没抬,示意侍女给离儿和我各盛了一碗粥,看着公玉崖自己也盛了一碗,才懒懒答:“我又没让你来。”
这样熟稔的态度,想必两人关系不浅,我更是好奇,便涩涩地问扶堇:“扶堇,他是?”
他抬头瞥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从阈。”
我立即了然,点头对他笑了笑,再仔细望向他,一母同胞生下来的差别竟这么大,相比下来,他才像是从家的小姐模样。
从阈被我看得有些尴尬:“咳…咳,舍妹昨日回府与我说了太多关于公主的姿采,在下今日便迫不及待来看看…”
还没说完便被扶堇打断:“要吃便吃,不吃就出去。”
从阈讪讪地住了嘴,自己添了碗粥闷闷地吃起来。我忍住笑,昨天我还在想这个从阈连宫宴都不参加,应该是个清冷的人,现在看来却是截然相反。
接着就是一阵沉默,五个人围坐在在饭桌上喝粥,也没有人去夹盘里的凉菜,我尴尬地抽抽嘴角,没话找话:“扶堇,绿冉告诉我你把幽素放在书房了。”
“今后不是特殊情况就不要再弹了。”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啊?”我一下愣住,无意识接了句。
“你还想浪费我一颗玉雪丸?”头也没抬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粥里,我语塞识相地闭嘴,却看见另三个人拿看猴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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