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情断时身伤心更伤
大概所有的学艺术学美术的人都有个通病,那就是守着那一点骄傲不肯放下身段承认失败,就连落魄街头的艺术家也要把他的画笔擦得一尘不染,因为那是身份的象征,落魄街头又怎么样,爷还是艺术家!
秦云肖办完画展,婉拒了校方的美意后,事业发展到了低谷,其实那年他才二十五岁,但辉煌过后的冷清是任谁都无法忍受的。他倒没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去酗酒,整天无所事事的堕落,只是付出的努力都石沉大海,好像忽然间没人再来关注他的画了。
他的同学朋友中,走上他那条老路的人都开始发达,比如当美编,也有的搞个工作室,反正挺吃得开,而他却不肯再去走老路,或许是因为梦想,但更多的,是因为骄傲,他不能忍受再回到那个圈子可能招来的种种议论。
同居一年后,有一次江索苏的父母来北京看她,来到了他们的小家。虽然老一辈的人不支持这种作法,但现在的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理念,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们要对彼此
负责,好好相处,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果。其实江索苏的妈妈对他们同居一事是忧心忡忡的,虽然她觉得秦云肖那年轻人有向上的心,事业心也强,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担心将来他要飞得更高更远时,自己的女儿会抓不住他。
终于有一天,江索苏妈妈的担心成了现实。
第三年过去,第四年头里,秦云肖的事业开始有转机,他开辟了很多渠道来推销自己的画作,开论坛,驻网站,所有一切可以运用的网络和现实渠道他都动用。
那年江索苏的事业也发展得不错,她开始干管理层了,不再作基础会计,所以两个人的人生都算是开始了新的天地。
女人总是关注家庭多一些,同居了一年多,江索苏开始想着结婚的事儿,而且本来也是水到渠成的,两人感情稳定,事业稳步发展,虽然秦云肖的成名路还在观望中,但前途也可以预见是一片灿烂。
当江索苏把结婚的想法跟秦云肖说出来的时候,秦云肖却是愣了。一直以来,他都想着要在事业上冲冲冲,在成名家扬名立腕;他已经习惯了江索苏陪在他身边,却从没想过原来他们这样在一起是不合法的,还有一个世俗的婚约要履行。
秦云肖爱江索苏,也感激她的付出,但是结婚这件事儿却从来没出现在他脑子里过。
“我们这样不好吗?我们感情坚固,在一起生活跟结婚有什么区别?”当时秦云肖握着江索苏的手,说出这样一句俗不可耐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感情淡了,怎么办?”江索苏问,“热恋的激情过去,转变为了亲情,怎么办?”
秦云肖沉默了,良久,他握着江索苏的手说:“不会的,我相信我们经历过那么之后,会越来越好。如果有一天,真像你说的那样,感情变淡了,如果是你先对我没了感觉,你可转身离开,我不会阻拦;如果是我先,那我不会离开,只要你对我还有深情,我就会一直陪着你!”
这样的话,如果是小女生,如果是在琼瑶的小说里,是很让人感动的,足以赚取女主角人幸福的眼泪;可这是现实生活,有哪个女人,哪个付出了自己的身和心的女人会愿意听到这样的誓言?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爱情可能可以,但婚姻不行。从那时起,江索苏开始认识到,秦云肖和自己原来是两种人,他要的是爱情,她要的是婚姻。原来这就是艺术人生和普通人生的区别,江索苏感叹,李芷说得真没错,真是犀利的见解呀。
……
江索苏坐在沙发上缓缓跟齐远说着这一切,齐远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过话,他一直望着江索苏的脸,希望从她脸上找到起伏,可是没有。
江索苏说到这儿,停顿良久。
齐远等着等着,终于忍不住问:“后来呢?”
江索苏意识的重复的一下,“后来呢……”她看看齐远,“后来,秦云肖得到了国内一位美术界名人的推荐,去意大利深造了。”
“那你们俩,就分手了?”
江索苏摇摇头。
结婚话题没有谈拢,后来大概有一周时间,两人陷入了冷战,因为谁也不想妥协,但同时,谁也舍不得放弃这三年来的感情。
终于有一天,秦云肖打破了沉没。
当时国内一位知名大家偶尔在一个拍卖会上看到了秦云不的作品,一副油画作品,虽然无名小卒,但画却真是不错,名家便生了爱才之心,后来辗转托人找,找到了秦云肖。
那老先生早年是留学意大利的,所以他对秦云肖的建议也是能够再深造的好,意大利那是艺术的天堂,文艺复兴之地,环境有时候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老先生已经不收弟子了,但他热心的推荐了一位老师给秦云肖,那也是位名这有,当时旅居意大利罗马,一听老先生推荐,当即表示收入门下,于是,秦云肖获得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当时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他激动还是应该为自己伤感,”江索苏像在说一件别人事一样,平静的可怕,“他的事业有了这阵东风,一定会是一片辉煌,可是我却不能跟他一起出国,因为他说一去最少一年,甚至更久,我不可能抛下国内的父母跟着他出去,况且,也没有那个名额。出国旅游和出国居住是两回事儿。”
“于是,你们开始两地分居了?”齐远猜想着结果。
“他离开前一晚,我们吃了烛光晚餐,他送了我一只戒指,说是定情戒,他说虽然暂时没资格套在我的左手无名指上,就给我戴到了中指上。”江索苏说着下意识的摸一下左手中指,虽然那里光光的,“就在这里,一枚白金的戒指。”
“那他……”齐远想问问是不是答应娶江索苏了。
“他后来妥协了,他说愿意娶我,给我一个真正的家,但是一切的一切都要等他回家再说。”江索苏说到这儿放下手,垂在身体两旁,一种放弃了的姿势,“我当时欣喜极了,觉得他还是深爱我的,他都答应娶我了,为了我他放弃了自己的理念,我等他一年又有什么关系,便开心的答应了,不管等一年还是几年,我都愿意。那时候好年轻,”年”不过是一个发音,一个时间量度,谁去在乎里面能承载的东西。”
齐远到此没听到两个人的结局。
江索苏听到这儿忽然笑了,笑得很惨然,她看向齐远,问他:“你知道我人生最惨痛的经历是什么吗?”
茫然的摇摇头,他不知道。
江索苏想了良久,好像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又像在考虑怎么告诉他。
“那一晚我们俩又喜又痛苦,原因不必多说。晚餐都喝多了,红酒上头,回到那个小窝,我们就抱在一起哭,然后……觉得只有彼此的温度才能安抚彼此。”看了看齐远,江索苏继续说:“第二天,他天不亮就去赶飞机,我送他,一直追着出租车到筋疲力尽,倒在地上。后来大概一个多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江索苏说得平静,齐远却张大了嘴,“你,怀孕了……”
点点头,她想到齐远就会是这个表情,“不过后来我妈妈来北京看我,发现了,我本来要小孩的,可她却死活劝我不要那么傻,未婚先孕不说有多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