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决心
第十三章 决心
(31+)
一片漆黑虚无，不见天日的空间。
一位面带茫然的少年在这这无边无际的空间中走着，十年，百年，
千年，万年...
不知何启，不知何终。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过去了亘古光阴，又或许只是一刹那。
直到少年前方出现了一道赤色光芒，光芒闪烁，是这漆黑空间中唯一的色彩，
光芒之中有着一柄模糊的剑。
季江面上茫然渐渐消去，他抬起手，看着手心的掌纹，
“前世之梦啊，好几年没见到了。”
一声呢喃声在在悠远无际的空间中荡漾。
“是你把我叫来的嘛？”季江抬头看着那一抹赤色光芒。
季江抬步，向着光芒走去，
“嗡！”
一道透明剑波传荡整个空间，最后落入季江的身心。
季江的脚步一颤，停在了半空，面色一阵惊疑，
“那户村庄里都是恶贯满盈的凶徒，”
“我没有儒教圣人教化众生的本领，也没有佛门菩萨的慈悲心，既然他们挡了我的路，唯有一剑斩之。”
“这份罪责，我认！”
“惟愿己身一力承担！”
季江面上惊疑散去，脚步落定，向前两步。
这副样子就是像那柄赤光中的剑在不停的质问，锤炼季江的道心，
心境悬剑，是谓剑心！
“嗡！”“嗡嗡！！”
一道道透明剑波不断穿过漆黑的空间进入季江的心境，
“珑儿是龙族，我当时处境艰险，她不适合待在我身边。”
“就算她不愿意，但四海河川才是她的归宿”
“......”
“老师叛出西土，由佛入道，借此契机而入十境天心，却也因此道心有隙。”
“秘境飞升台是老师那柄先天灵剑的出处，对老师并无杀性。”
“若能在飞升台中潜心修炼两千年，以老师的资质定能极尽升华，再进一步，弥补道心的缺憾。”
“只是老师生性疲惫，所以我将他封镇于飞升台，一方面是为了躲避须弥山的追杀，另一方面是为了让他圆满道心。”
“两千年过去了，算算日子，老师也差不多就是这些时日出来。
“......”
季江的脚步走走停停，但终归走到了赤光的面前，
赤光圆润，映射着季江的面庞，
季江的眼瞳，慢慢被染上了赤色，眼内瞳孔分化双瞳之相。
季江缓缓伸出手，向着赤光握去，
“嗡！”
一道剑波再次荡漾。
季江的手停住了，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触之不及。
“师兄在边荒长城百战不殆，战无不胜，受万人敬仰，被称作镇江神。”
“可又有谁知道师兄到底愿不愿意镇守那条赤江？！”
“虽然我设计让师兄众叛亲离，遁出边荒。”
“以至于在镇子的那十年，师兄一直被村民骂中看不中用，白长那么大个子，”
“但是我知道，那十年却是师兄后半辈子过的最开心的十年。”
季江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坚韧，停在半空的手再次向赤光伸去。
“我曾去过北海天渊，求来一张幽冥转生子母灵符。”
“子符的纹被我刻在你身上，这也就是我要去太士宫的原因。”
“师兄是为我而死的，他相信我的道，他至死都相信我能走出那条路。”
“我会找到他的，这一世我会陪着他一辈子，让他不再重复上辈子的缺憾。”
“嗡！”
季江的手就快碰到赤光时，最后一道剑波传来。
季江怔然，
“芽儿...芽儿...她已经死了啊...”
“在十万大山帮我挡了三千杀生大劫。”
“身死魂消......在无轮回之机。”
“她...她已经...”
“她已经死了死去两千多年了...”
季江轻叹，伸回即将碰到赤光的手。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嗡！”
赤光再响，却无剑波发出，
似在恳求，似在挽留和催促。
“我会取走你的。”季江深深地看了赤光一眼，转身：“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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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必为我这个老头子留在这里。”
“......”
“小姐心里其实也很想去长安的吧。”
“......”
“小姐...”
“张伯，古先生说季公子并无大碍，约莫就是这个时候会醒，还得麻烦你去把楼下热着的鸡汤端上来，这边我来看着就好。”
女声清脆，如百雀羚鸟般婉转清脆，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
“这是佟掌柜和张伯的声音？”
季江悠悠醒转，睁开眼睛。
“季公子醒了？”张伯笑道：“公子且稍后，小的去把鸡汤端上来。”
“张伯不用。”季江环顾四周，是自己的房间，外面看着约莫是落日时分。
“我并无大碍，麻烦张伯引路带我去找同来的朋友。”季江下床，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扶住床檐才没摔倒。
季江苦笑：“可能还得麻烦张伯扶着我去了，顺道问些我昏迷时候发生的事。”
张伯连忙上前扶住季江，迟疑了一下，看向佟玲儿。
见佟玲儿点头，方才扶着季江下楼。
“张伯，我昏迷了几天了？”
“公子是昨天被你那两位朋友送回客栈的。”
“两位？”
佟玲儿听着两人下楼的声音，沉默了良久，从宽大的裙袖中摸出一本只有两三页的青皮书。
前两天来的光头道士说自己是八百年一遇的天才，
张伯也以为自家小姐是个天才，不管是在学堂学课，还是在武馆练武都是一学就会。
但其实她是有师傅的，
那位师傅教给自己很多，
虽然不知道为何，她总是记不住师傅的样子，
那位师傅也从来不教她外面的事，上至庙堂江湖，下至练气士之间的事一概不教。
亦从来不教她任何神通仙术，
只在临走的时候扔给她一本薄薄的书，让她自己从中领悟，
但无论如何，那毕竟是自己的师傅。
女子下意识的捂紧青皮书，想着师傅遇到自己这样的情况会怎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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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江下楼，在楼梯上就遥遥听见了龙潜大嗓门的吆喝声。
“我受伤昏迷，你看起来倒是吃的很开心啊。”季江被搀扶着坐过去，示意张伯先去忙自己的。
“嘿嘿！这不是知道季哥儿福大命大，没有大碍嘛。”龙潜嬉皮笑脸。
“季大哥，你别听龙二哥这么说，他昨天没见到古先生确认你无大碍的时候，可是很自责的。”李长锦在桌子一旁嘟囔。
“好你个小子，这么不给你龙二哥面子。”龙潜上前用力搂住李长锦的肩膀。
季江看了李长锦一眼，问正吃着饭的两人：“我上次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李长锦尝试挣开龙潜的“笼罩”，面红耳赤地说道：“你昏迷之后，那人身上以血肉激发的雷道符被彻底激发了。”
“之后那维律领的部下带着你遁开了。”
“不过有他没他无差，我这个新收的小弟一剑把那人和他体内的雷道符斩碎了。”龙潜嬉皮笑脸继续搂着李长锦。
“龙二哥你再搂着我，我...我就骂人了”李长锦脸色宛如外面的落日红霞。
“哦？你还会骂人，骂一句我听听。”龙潜死皮赖脸。
“你...你...你是...你是小狗。”
“......”
龙潜松开手，向着季江说道：“之后，驻城守将无双侯和古老头就一起出现了。”
“那古老头估计是个大官，无双侯见到他都毕恭毕敬的。”
“只不过他还是被无双侯带走了，都两天了还没回来。”
“两天了嘛？”季江又看向李长锦，迟疑了一下说道：“多谢”
“只是看你的样子，是第一次杀人？”
李长锦好不容易从龙潜的魔爪里挣脱出来，喘了一口气，见季江担心的样子，宽慰道：“季大哥不用担心我，我师傅对我说过，以正气执剑，不惧心魔外道。”
“季大哥和龙二哥都是好人，都是为了帮我才陷入危险的。”
“斩杀恶人于我心中正道相合。”
季江点点头，看见张伯端着鸡汤和一副新的碗筷过来，连忙站起身接了过去。
张伯上楼，季江刚乘了一碗鸡汤准备喝，却听见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沓沓！沓！”
“呵，刚说到他，他就到了。”龙潜笑道：“古老头别急，我去叫老张在准备一副碗筷。”
“我看上去很老吗？”古和尘一脸疲倦：“碗筷就不必了，我马上就走。”
龙潜疑惑：“走？去哪里？”
古和尘迟疑了一下，道：“去长安，七殿下成年的封王祭天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包括大梁在内的各国使臣都已经到了长安。”
“陛下一个人忙不过来，叫我回长安帮他处理事务。”
“呵！季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不准用那种眼神看你师叔！”
光头道士气笑道：“所以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问，我嘱托一番就马上启程了。”
“哦哦，所以古老头你是什么官啊？大不大？”龙潜把脸凑到光头道士面前，一脸贱笑。
“嗤！我的官你到了长安就知道了，大的能把你吓死。”古和尘“一巴掌”把龙潜的脸呼开。
“你说过在关城内能护住我们的。”季江淡淡然的接问。
“我是说过能护住你的，你这不是没事吗？”古和尘瞥了一眼季江：“那个人的雷道符把你原来的一境功底打散了，只有这样你修炼卷轴上的功后诀，能打个更深厚的功底。”
“我和你父亲早就决定不让你在拿到功诀前修炼，你偏偏自作聪明，去修炼那低俗的《小武诀》，平白惹了一番皮肉之苦。”
季江默然不语。
龙潜捂着脸，愤愤不平：“老头你想打架？！”
古和尘不接话，笑眯眯地说道：“你当时气不气愤？”
“啊？”
“看着同伴在你面前厮杀，你却只能躺在地上苟延残喘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
“你说这个呀。”龙潜翻了翻白眼，一脸不以为然：“那只是我疏忽大意了，下次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
“嘿！你小子还嘴硬。”古和尘继续笑着：“你要是想变得更厉害一些，到了太士宫后可以多去后门转转。”
“那边有个穿着黄鹤纹苍黄古袍的老头整天往后门走，你想办法让他收你为徒。”
“他收弟子，只看心性，不看资质。你的脾气很对他的胃口。”
龙潜又翻了个白眼。
古和尘不以为意，又转头看向李长锦：“你明天和他们一起走。”
“啊？！我嘛？”李长锦发现古和尘这句话朝着对自己说的。
“对，是你。”古和尘正色说道：“我和你师傅是旧识，它让身为练气士的你来太士宫学武，就是为了我当年得到的两卷武者法诀。”
“不过那两卷法诀我现在并未修炼，而是交给了太士宫的地位太傅。”
“你到太士府里随意找人一问一声‘女子太傅’的事，他们就会带你过去找她。”
古和尘又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只是你见到了法诀，要不要修炼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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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锦仰头看向光头道士，想到在山上修行时，师傅对自己提到过的一个人，
一个曾经武道巅峰，却又突然修为尽失，转修练气之道的人。
古和尘最后看向季江：“这些人里，佟玲儿是女子，剩下三个你的年纪最大，你要负责带领他们去到长安。”
“明早去马市买四匹好马，然后回来叫上那女娃子，日夜兼程，算上住宿的时间，约莫三天后就能到一个叫做重泽的小镇”
“到那之后把马卖了，然后向西徒步走十里后会见到一块千丈巨石立在浪涛江边。”
古和尘深呼一口气：“等渡过了江，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李长锦有些惊讶：“季大哥年纪最大嘛，怎么看着...看着...”
龙潜又一把搂住李长锦的肩膀，嘻嘻笑道：“看着这么小对吧，没事，我季哥儿除了比我小，哪里都比我好。”
“我去处理你们的烂摊子之前，有东西放在那女娃那里，你们明天可以去拿。”
“季小子为什么看上去年纪这么小的原因，我知道。”古和尘站起身，往门口走去：“等你们到了长安，我再告诉你们。”
“所以啊，一定要到活着到长安啊。”光头道士走到门口，突然一叹。
季江突然起身，施礼：“师叔，一路小心。”
光头道士背影怔了一下，接着一步踏出，消失无踪。
光头道士走了之后，大家兴致不高，随意吃了一些后，各自回房洗漱睡觉。
“季哥儿。”龙潜走在楼梯上，并未回头看季江。
“嗯？”季江疑惑。
“...昨天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龙潜拳头握紧，匆匆说完这句话，急忙上楼进房。
季江看着下来搀扶自己的张伯，笑笑，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