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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知煦和易煊上了车,车上已经坐了十多个培训中心的小学员,还有一位带队的女老师,见到盛知煦女老师就招呼小学员们:“叫盛老师好。”

    小学员们脸上都扑上了腮红,小脸红扑扑的,整整齐齐地喊:“盛老师好!”

    盛知煦脚下一顿,摆摆手略有些尴尬地笑笑:“你们好。”

    有小学员认识易煊,又喊:“易煊哥哥好!”

    有人带了头,别的小孩子不管认不认识,也都跟着喊“易煊哥哥好”,嗓门又尖又亮,易煊愣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赶紧走到最后一排挨着盛知煦坐下。

    盛知煦忍着笑,小声说:“见识到小朋友们的热情了吧?”

    易煊低着头笑了一会儿,叹口气:“但愿路上别太吵。”

    盛知煦笑笑,没说什么。

    童丽叶也上了车,坐到司机后面的双人座边上,对司机说:“人齐了,师傅出发吧。”

    司机应了一声,一挂档,中巴车慢慢开了出去。

    这一车十多个小学员都是葫芦丝班的,市群艺馆在邻县办活动,童丽叶通过关系也给安排上一个节目,这对培训中心来说是个难得的宣传机会。

    本来这跟盛知煦没有关系,他只教吉他,又是临时帮忙,培训中心的发展也好宣传也好,都与他无关。但今天早上,原定的另一位葫芦丝班的老师因为女儿突然发起高烧去不了了,童丽叶只好求助于盛知煦。

    她找盛知煦也有两方面的原因,一嘛当然是因为他今天没课,能抽出空来,二嘛却是因为他现在是培训中心唯一的男士,外出表演有个男老师跟着,似乎更让人放心一点。

    易煊听盛知煦说童丽叶要他帮的是这么一个忙,就说他要一起来,反正在家里没事,就当出去玩。盛知煦一想也对,就让他跟来了。

    易煊没那么爱玩,他只是想跟着盛知煦而已。

    今天要去的那个县城离柳山镇有点远,去了之后还要先吃午饭,然后小学员们表演,紧跟着就要马不停蹄赶回柳山,这一趟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玩。

    他只是想跟着。

    如果说昨天他握住盛知煦的手是酒精作用下的情不自禁,今天却是他在清醒状态下的有意为之。

    想跟着他,想离他近一点,就是这么简单。

    上了路才发现,那县城离柳山不只是远,去那边的路还不太好走,要绕过一座山,盘山公路一圈圈转来转去,本就叽叽喳喳兴奋个不停的小学员们,随着车子拐来拐去的转圈也变得更兴奋,每转一个大弯就发出一阵惊叹的尖叫。

    童丽叶和那位女老师压根儿也管不住他们,干脆就不管了,随他们高兴。

    易煊觉得耳朵都被他们叫疼了,想想平时盛知煦就要给这么一班小鸭子似的小小孩上课,也不知道他怎么耐得下性子,又或者他那身高冷凛冽的气场足以镇住场子,让小鸭子们没胆子敢“嘎嘎”乱叫。

    易煊瞥了眼盛知煦,却发觉他不太对劲。

    青年右手握拳抵在胃部,脸色有些发白。

    “你怎么了?”易煊担心地低声问,一手抚上青年的额头,手心下是一片冰凉。

    盛知煦眉头微蹙,没说话。

    易煊紧张起来:“哪儿不舒服吗?”

    盛知煦腮帮子咬得很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觉得自己有点倒霉,多少年没晕过车了,偏偏赶在今天。

    也许是因为坐在最后排比较晃,也许是因为这盘车公路本就容易晕人。盛知煦只觉得胃里一阵阵泛着恶心,一会儿觉得胃空得难受,一会儿又觉得早上吃的豆浆油条一个劲往上涌。

    他听到易煊关切的问询却不敢开口回答,怕忍不住吐出来。

    “晕车了?”易煊从他的表现里猜到了答案,不免有点着急,出门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什么都没带,他往前面看了看,起身扶着车座走到前排,低头跟童丽叶说了句什么,童丽叶点点头,从脚边的箱子里抽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易煊拿着水回来坐下,拧开盖子递给盛知煦,盛知煦看了一眼却没伸手接,只是向后靠到椅背上。易煊想了想,起身一条腿半跪在座椅上,伸手托住他的脖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矿泉水瓶口轻碰到他的嘴。

    盛知煦张开嘴,冰凉的水倒了进去,他咽了几口,车子晃动,瓶子里的水洒出来一些,顺着他的下巴流下脖子,易煊用手背帮他擦去了。

    喝了点水,盛知煦稍稍好一点,但依然难受,他弯下腰,头顶着前排的座椅靠背,紧闭着眼睛。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仿佛发起了烧。

    易煊手里握着那瓶只喝了几口的矿泉水,右手大拇指在左手的食指关节上都掐出一道印儿来。他看着青年苍白的侧脸,暗自咬了咬牙,把矿泉水瓶放到一边,伸手攥住了青年的左手。

    盛知煦侧过头,皱着眉不解地看他。

    易煊用拇指在他左手的虎口处来回摩挲了几下,像是在找什么位置,然后一下下微微用力地按压。

    有点疼,但不是不能忍受,盛知煦只是不懂他在做什么。

    “这里有个穴位,可以缓解一下,我婶婶教的。”易煊轻声解释。

    盛知煦转回头,闭上眼睛没说话,任少年在他手上一下一下地按。

    直到下了山车子开上平坦的乡间公路,盛知煦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他仰靠着椅背,轻轻叹了口气:“别按了,好多了。”

    易煊“嗯”了一声,没再按,也没放开他的手。

    到了地方先去吃饭,童丽叶事先就订好了一个小饭馆,刚安顿下,易煊就跑了出去,没多久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童丽叶有些奇怪:“你上哪儿去了?”

    易煊没说话,把一盒药片放到盛知煦面前,没等盛知煦看清楚,他又收回去放进裤兜里,说:“等下回去之前吃。”

    童丽叶看看盛知煦:“盛老师怎么了?”

    盛知煦没回答,对易煊说:“先吃饭。”

    易煊坐下来端起面前的一碗饭扒了一口,才对童丽叶说:“他晕车。”

    “啊?还难受吗?”童丽叶忙问。

    盛知煦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好多了。”

    女老师站起来说:“我跟厨房再要个汤,胃难受喝点汤好一点。”

    童丽叶点点头:“去吧。”

    她看了看盛知煦,心中感觉很抱歉,盛知煦一向冷着脸话也少,她根本没发现他是不舒服。

    小学员们的表演安排在下午活动的第一个,易煊陪盛知煦站在后台等。所谓的后台,只是搭起来的一个简易棚子,能够遮遮太阳而已。

    “你好点没有?”易煊观察着盛知煦的脸色。午饭盛知煦只吃了小半碗饭,喝了点汤,看得出来胃口还是不太好。

    “没事了,”盛知煦微微一笑,在他肩上拍了拍,“谢谢。”

    说完他往前站了一步,站到棚子边儿上去,那个位置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舞台。易煊却莫名有种感觉,盛知煦这一步,似乎是想离他远一些,像一个有意的回避。

    他心里顿时像被揪了一下,说不出的难受,失落。他看着青年的背影,想张口叫他,又倔强地抿紧了唇。

    这时盛知煦转头看看他,朝他招招手:“过来,那边容易挡着路。”

    “哦。”易煊赶紧过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笑,刚才的难受失落也瞬间烟消云散。

    表演还算成功,小学员们完完整整地吹奏了一首《月光下的凤尾竹》,观众们的掌声还挺热烈。

    盛知煦早就过去等着带小学员们离场,从舞台上下来,要下一个一人高的楼梯,盛知煦和童丽叶一人一边站在楼梯下,伸出手将小学员们一个个牵下来,易煊站在楼梯最下方指引下来的小学员们排好队。

    有个年龄最小的小男孩走在最后,不知是楼梯高了害怕还是被前面的小伙伴挡住了视线,脚下一绊,眼看要往前冲,这要扑下去,前面还在下楼梯的四五个小孩全得摔。

    童丽叶叫了一声,易煊张开了手臂拦在下面,盛知煦眼明手快已经一把将那个小男孩抱了下来。

    小男孩明显吓坏了,张着嘴发不出声,盛知煦一手抱着他,一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拍,嘴里轻声安慰:“别怕,下来了,没事了。”

    童丽叶赶紧过去伸出手:“盛老师,我来吧。”

    小男孩揪紧了盛知煦的衣领不放,盛知煦说:“我抱吧,没关系,出去再说。”

    童丽叶就走到前面招呼排好队的小学员们跟着她往停车场走,易煊走到盛知煦身边,抬手摸了摸那个小男孩的头,小男孩转头看看他,眼神里还有些紧张,易煊冲他笑了笑,小男孩愣了愣,也露齿一笑,笑完害羞地偏头贴着盛知煦的脸。

    易煊一愣,悄悄伸出手去撑住小男孩的耳朵把他从盛知煦的脸旁边推开,盛知煦转头看他:“嗯?”

    “没什么。”易煊无辜地说。

    盛知煦一直将小男孩抱到停车场才放下。

    小学员们在童丽叶和女老师的指挥下一个个排队上车,易煊拉了拉盛知煦,把晕车药递了一片给他:“先吃药。”

    盛知煦愣一下,直摇头:“不用了吧。”

    易煊说:“回去还要翻那座山。”

    盛知煦就有点为难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个药。”

    易煊不再说话,直接另一只手把水也递了过去。

    盛知煦看看他这只手的药片,又看看那只手里的水,最后抬头看着少年,无奈而认命地拿起药片丢进嘴里,一边拿过水喝一边说:“你啊,真是……”

    易煊还好脾气地问:“真是什么?”

    盛知煦摇摇头:“上车上车。”

    晕车药的药效不错,一路回去盛知煦果然没再晕车,只是这药的副作用也明显,盛知煦上车没多久就打起了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