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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直接把他放进去算了。”雨烈忽然发现一捧一捧太费事儿,何况不知道多少才够,丢下瓢抱起了景昭。
刘之语刚才喝了一捧,就一直在原地待着,雨烈奇怪地问:“怎么?这水到底对不对?”
“对,太对了。”刘之语兴奋地说道,“我好像有了突破的迹象。”
雨烈淡淡一笑,抱着景昭下了水,因为不知道底下有多深,他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
水到达腰线的时候,雨烈忽然感受到一种抗拒他的阻力,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推到了岸上,手里空空如也。
“景昭……”他立马抬头看去,只见悬在小水潭上空的灵脉枝干抽出了藤条,从四面八方结成一个网,将景昭拖住,往中心挪去。
“你怎么被推出来了?”刘之语同样十分纳闷,站起来往那边看去。
藤条愈发旺盛,不断伸展过来,像是在举行什么盛大的朝会。
刘之语:“这是?”
“我也不知道。”雨烈愣愣地说道,看样子景昭应该没事吧。
紧接着两人同时皱了皱眉,事情似乎往另一个方向发展。景昭身上的衣服……从肩膀开始,一点点消失,连碎片都不曾留下。
上半身衣服没了,露出他身上一道道可怕的伤口。
景昭腿上也开始布料消失的时候,刘之语忽然说了句:“我是不是不该继续看了。”
“是。”雨烈没好气地说。
“你也不许看。”
雨烈转头看他,“我为什么不可以,看都看过了。”
刘之语差点老脸一红,微恙后摆出长辈姿态,“你们不会已经……”
“还没。”雨烈揉揉鼻子,回头继续看景昭。
“看得着摸不着,年轻人血气方刚的,还是别看了哟。”刘之语背对着水潭,拍拍他肩膀。
“这可不行,我得盯着,万一那些枝叶把景昭吃了,我得下去救他。”
刘之语给他泼了盆冷水,“忘记自己怎么被送上岸的了?你根本下不去,倒不如安心等着。”
“这点我倒是不明白了,灵脉孕育之水可以取之用之,为何不能容我下去,却又主动接纳景昭。”枝叶给景昭做的大床,看上去就很舒服。
“有可能是你曾经炼过魔气,灵脉接受不了修为不纯净之人。”
树枝开始往上伸展,编织了一个笼子将景昭包了起来,阻绝外界的窥探。
“灵脉真有灵性。”雨烈喃喃自语。
刘之语回头看了看潭面,依稀还能透过枝叶看到自家徒儿的身影,放下了心,“看样子还要等很久,我去把马车拉过来,先吃点东西。”
在这之后,两人便在此安营扎寨了,这里杳无人烟,甚至连飞禽走兽都不见一二,像个世外桃源。刘之语无事便依靠灵脉修炼,雨烈没有,他怕自己突破至木枢境,就要像南青那样飞升而去,离开这里。
水潭中央的笼子安安静静,再没有过动静,雨烈每天等在岸边,时常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不是刘之语硬给他嘴里塞吃的,他恐怕连吃东西这事儿也省了。
刘之语起初还有兴致陪他一块等着,后来一个月过去了,笼子依旧毫无动静,更让他担心的是雨烈的状态,像是着魔了一般,死守不放。
“雨烈,粮食快吃完了,我们出去买些吧,顺便买两条厚被褥,晚上越来越冷了。”
雨烈说道:“你去吧,我守着。”
刘之语叹了口气,“若是他一年两年,甚至十年都不出来,你就这么枯坐一辈子?”
“嗯。”
“哎,没救了。”刘之语摆摆手,上马车去附近村落。
刘之语平时也不怎么和雨烈说话,可现在连他的脚步声都没了,雨烈身边顿时安静得出奇。
其实每天都怀有希望,谈不上是枯坐。
他望着潭面,淡淡开口:“景昭,听得见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就在我身边,从没离开过。”他笑了笑,“我会一直等在这,等你回来。”
一阵清风吹起了他的发丝,雨烈仰头看了看被丛林遮掉半边的天,自从他们来了这里,这儿还没刮过风,连下雨也没有过。
“你烦不烦,还不能回来就别撩拨我。”雨烈柔声说道,心里开心极了。不知为何,他相信风就是景昭的杰作。
风刮得更大了,雨烈笑意渐浓,闭上眼静静感受着,这种感觉像景昭在他身边玩闹,一圈一圈围着他蹦跳。
“好了,景昭,若真是你……”他突然很害怕自己得到的这一点慰藉都被打破,“若真是你,你停下吧,省点力气。”
一颗心悬了起来。
刚才还能吹起人衣摆的大风戛然而止。
他愣了愣,眼泪夺眶而出。
第84章 不死之身
一年后的某日,刘之语气定神闲地在岸边泡茶,这一年来他修为精进飞快,已突破金铉境五阶,后来被他发现灵脉附近的草木都是上等药材,激起了他炼药的想法,很多以前没法炼出的丹药他都一一炼成。
有时无聊了,他便去村里行医卖药,外面千金难买的药他用一碗饭的钱卖给村民,施恩行善,救了不少人,被村里人说成隐居山林的活神仙。
雨烈闻着浓郁的茶香,偏头看了看刘之语闲适的样子,忍不住问:“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见你找过伴儿,究竟为何?”
“小屁孩,没眼力见儿。”刘之语用蒲扇指着他,数落道:“谁说人一定要找伴儿,我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嗯,挺好。”雨烈不置可否。
刘之语看了看笼子,说道:“一年了,灵脉是把他当成什么宝贝了吗,紧抓着不放。”
“灵脉这么做自有它的道理,你还继续等吗?”
“当然了,我无牵无挂的,就这个小徒弟……我也想看看世上是否真有起死回生一说。”
突然潭面霹雳吧啦一阵响,两人同时往那边看去,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枝叶编成的笼子正在瓦解,那是藤条抽在水面上发出的声响。
景昭被送了过来,雨烈连忙走过去接,大网在快到岸边时却停住了,像受到了什么指示,又开始动了起来,生出几片枝叶纠缠着挡住了景昭赤/裸的身体。
雨烈挑了挑眉,叶子成精了?
“景昭?”他叫着景昭的名字,试图唤醒他。
刘之语观景昭面相,不由自主微笑起来,“别担心,他活着。”
“真的吗……”
紧接着,景昭睁开了眼睛,缓缓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啊!”他一声惊叫,周遭枝叶立刻围了上来,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徒儿,待上面干什么,还不快下来。”刘之语朝他挥挥手,笑着说。
景昭对师父一笑,接着对上了雨烈的双眼,嘴角一颤,鼻尖和眼眶立马蹿红,“我回来了,我一直都没走。”
“我知道。”雨烈笑着对他伸手,想拉他下地,迫不及待想要抱抱他。
景昭挪了挪身子,忽然停住,“等等等等,你们先给我找件衣服!”
刘之语想去马车上拿,雨烈嫌慢,说实话若刘之语不在场的话,他这会儿就强行让景昭下来了。雨烈脱下自己的外衣,丢到景昭身上。
景昭撇了撇嘴,穿上了,松松垮垮的,躺了一年还是没长个。
从枝叶大床上下来后,他赤脚淌过浅水,落入雨烈的怀抱。这个拥抱两人等了许久,从当初猝不及防的分离到现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什么都不能用言语来表达即将喷涌而出的感情。
“咳咳,你俩先停一停。”
“师~父~”
“行行行,抱抱抱,我走我走。”刘之语被他弄得都结巴了。
雨烈松开景昭,“不闹你师父了,一会儿他气吐血了还得把他扔进去治一治。”
刘之语白过去一眼,“诶对啊,徒儿你知道你死了吗。你知道自己又是如何活过来的吗。”
景昭神秘一笑:“当然了,其实我没死,我以后死个一万次都没事儿……”
雨烈迅速捂上他的嘴,“胡说什么,脑子没进水吧。”
“不是,我跟你们细细道来。”景昭扳下他的手,大眼睛透着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