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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

    河水冰冷刺骨,急流冲来,卷没了人影。

    水呛进嘴鼻,邵瑕死死抓住往不断往河底沉的慕林,无奈水流太急,根本就没有办法上岸,只能任由流水冲着向前。

    双手动弹不动,邵瑕拼命划动双脚,可随着呛进嘴内的水越多,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死,也是件幸事,起码可以见着相公了。

    邵瑕失去意识的那瞬间,顾子喻带暖意的笑容出现在眼前。

    死后,她跟相公还能做对鬼鸳鸯吗?

    其实,死也未必是件易事,尤其是对于命硬之人来说。

    邵瑕跟慕林,都是命硬之人,没死,被冲上了河岸。

    醒来已是翌日,邵瑕被冲得一身淤泥,幸好包袱仍抓在手中。挣扎着爬了起来,邵瑕提着灌铅的脚跌撞着走向不远处的慕林。

    无力蹲下,邵瑕身形一晃,跌坐在地,乏力的手扯住他的肩膀,费劲地翻过他的身体。慕林身负多处致命重伤,脸色浮肿发青。

    邵瑕拖着他往河岸干燥处走去,将他放平后,她的手探向他的脉博,脉相混乱不堪。

    他中毒了。

    邵瑕撕碎衣赏给慕林包扎,当扯开他大腿伤口处的衣物时,却见伤口发黑。犹豫了良久,见慕林仍是晕迷不醒,她俯身低头将嘴附上伤口,试着吸毒疗伤。

    腥臭的液体进入嘴内,邵瑕强忍住作呕的欲望,将吸出的毒血喷在地上。如此动作几十回后,伤口的黑血尽去。

    帮慕林包扎好伤口,邵瑕倒在地上喘气,脑子里有股拍死他的冲动。混蛋,明明就是他欠了自己,为何还要帮他吸毒?

    慕林醒来时是在黄昏,邵瑕正坐在河边,小心翼翼地洗着被淤泥侵染的骨骸。

    “不怀疑是假的?”慕林痛得龇牙裂嘴,额冒冷汗。

    “我感觉是真的。”邵瑕继续擦洗骨头,连头也没回。

    骨骸确实是真的,也确实是被镇压在天宝山,只是没在宝塔内,而是被镇在天宝山极其神秘。洞内不仅有重兵把守,更是机关重重。

    多年来慕林一直暗中派人寻找骨骸的真正存放之地。他没有告诉她,骨骸一开始是完整无缺地,被重重铁链锁在忌台上,贴满咒符。

    人的恐惧还真是可笑,邵庭活着时,香宛军害怕。可他死后,香宛军还怕他的英魂支撑邵家军,所以才将骨骸镇压咒念,让他的灵魂永不可超生。

    他若是告诉她这些,只怕她生怒得不顾一切冲回去,将他们碎尸万段。

    洗好骨骸的邵瑕神情地站了起来,对着躺在地上的慕林道:“你跟慕伯伯的对话我偷听到了。我跟你之间的事,是完全不可能的。没杀你,只因你确实是良将,能给邵家军一个很好的将来。待将来做上君王后,你千万要善待他们,否则,我会杀你。”

    “这么急着离去,是要去找他还是怕我伤好后要绑着你成亲呢?”慕林惨白着脸,无奈地笑,“丢下我一个人,不怕追兵追来,我死无葬身之地吗?”

    “你的毒我已经帮你吸出来了,伤口很快就会复原。”邵瑕转身,顺着河道往前走。

    慕林玩味不恭的问道:“是用嘴吸的?”

    邵瑕没回头,一直走远。

    “没心没肺的东西!”慕林怏怏地骂了句,隐约有些失望。

    这一别,怕是永远了。

    邵瑕上了河道走了半天才寻着路。她沿着路一直往前走到小镇上买了匹马,日夜往京城赶。

    信也好,不信也罢,邵瑕一直都不愿意去相信顾子喻死了。

    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信。

    她没有亲人了,相公是她在世上唯一的温暖。如果连仅有的温暖都没有了,她要如何渡过一生?

    归心似箭,女扮男装的邵瑕日夜兼程往京城赶。只是当她站在京城门外时,却是迟迟不敢进去。

    离别三年的地方,熟悉而又陌生。城内,相公还是那位令人敬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吗?

    踌躇良久,邵瑕深吸一口气牵马走入京城。可是当她站在久别的丞相府前,心怀的最后一线希望也被夺去。

    丞相府依旧是丞相府,府前的石狮子仍是是年幼时她常爬上去,抱住狮头等相公回来的那两尊石狮。可是一切都已修茸一新,尽管修的与之前一模一样,可是墙院内那棵高大的紫荆花树却消失不复存在。

    三年前,真的发生过一场大火。

    相公,也跟着那场大火消失了?

    永远离开她了?

    不要她了?

    “这位兄台,你找人?”迎面走来一位年约三十男人,见邵瑕头戴斗笠牵着匹马站在丞相府前,不由热心问道。

    邵瑕摇头,牵马离去。

    “对不起…对不起。”邵瑕不小心撞到了男人,连连道歉。

    “没…没事。”

    邵瑕牵马匆匆离去。

    男人是个练家子,有着不凡的内力。邵瑕自衣袖中掏出自他身上摸来的令牌,令牌上面刻着“内”字。

    刚才的那男人是内卫。司马逸的人在监视这座府邸。

    邵瑕忙将它收入袋中,凝神注意四周的情况,果然发觉有人悄然尾随在身后。

    她不相信丞相会起火,不相信相公死在那场火灾中,更不相信爷爷已经仙逝。为此,她一路向人打听此事,可得到的答案却如出一辙。

    可是…如果相公真死了,为何会有内卫一直在丞相府附近监视?

    这个答案对于邵瑕来说,自是否定的。她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相信顾子喻没有死,哪怕是亲眼看到被大火焚烧而又重修的府邸。

    也许,相公在那个家等她。

    邵瑕往热闹的街道走去,寻思着脱身之计,不料当街撞上一人。

    “对不起。”邵瑕哑着嗓着赔礼道歉。

    “滚开!”厌恶的声音传来。

    邵瑕怔然,继而低头牵马离开。只是没走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了。被她撞到的是位年轻的男人,他一直前行,手嫌弃地拍着被她撞到衣角。

    司马南,离别这么多年,他的性子依旧没变。

    他…应该娶妻生子了吧?

    苦涩涌上心头,邵瑕依旧前行,进了觚瑶楼。觚珠楼坐无空虚,众茶客围桌而座。厅中间有张特制的桌子,桌边坐位老书生,他持扇说书,慢慢摇晃着脖子,“…楼雨将军在塞北草漠一战,身受重伤不治而亡,墨辰又痛失一良将……”

    呵呵,慕林三年前让她死一次,三年后又死一次……

    邵瑕挤过茶厅,匆匆往内院走去。

    一走进内院,她忙运起轻功跃上屋顶,急速消失在层层迭迭的屋顶中。

    邵瑕追着一辆出城马车,乘马车拐弯四处无人时,她自屋顶飞下,钻入马车底部。

    马车在城门前接受检查后驶出了京城,邵瑕自车底钻出,行了十几里路买了匹马一直往南赶。

    她带着三年前的模糊印象,在迷路数十次,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在在芜县僻静的地方寻着被群山包围的那个家。

    家早已荒芜,湖前的那幢房子久无人居,室内积了层厚厚的尘埃。桌案上放着一本医书,是三年前顾子喻带邵瑕来小住时留下的。

    发抖的手拿起桌上的医书,邵瑕任由泪水滴落在尘封的书面。

    “相公为什么喜欢看医书?”她不解地问着。

    “这里地处偏僻,若是能学点医术。若是以后我们有些小伤小痛时,不就可以自行医治吗?”

    “那个…相公…学了医术,若是我以后怀了相公的孩子,能诊出来吗?”

    “…能……”

    事过境迁,再温馨也是过去,而现在,这个家,没有相公。

    邵瑕一直呆在房中没出来,她想着过去的种种,顾子喻喜、怒、哀、乐……

    如果三年前她不那么固执,如果相公没死…他只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安然地活着……

    每个人,都有活着的理由。

    顾子喻没死,只是她不知道他在那里。

    这便是邵瑕给自己的理由。她活着,就是要寻到他,哪怕是天涯海角。

    第五十二章 哀莫大于心死

    一人一马,一桥一影,残柳断垣,血染夕阳

    邵瑕站在拱桥上,望着悠悠溪水,不由摸了脸颊。溪中那张憔悴不堪的脸,真的是她吗?

    一年了,她踏遍大江南北,依旧没有寻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如果,她寻遍了全世界,依旧没有找到他,该怎么办?

    寒风刮过,邵瑕不由裹了裹衣服,牵着马过桥。

    天已近黄昏,鞋子已破,她得在天黑之前寻着客栈投宿,补好鞋子重新上路。

    葛悉镇很是萧条,街上行人稀少,邵瑕走了好久才向人打探到客栈地落址。

    进了客栈,邵瑕点了些酒菜填肚子。她坐在角落,喝着辛辣的酒,呛得眼泪掉入杯中。

    冬天很是寒冷,早年这个时候,她已经躺到床上开始暖被窝,等着相公的归来、入睡。

    “小二,再给我壶热茶。”相隔两桌的地方,清悦的女音响起。

    小二跑过去,好心劝道:“这位姑娘,天色已晚,你还是回去吧。都等了一天了,你要等的人还没来,肯定是不会来了。”

    “我…再等等, 他说来就一定会来的。肯定是半途有事给耽误了,一会就到。”

    “你从早上等到晚上,事情再怎么耽搁也该办完了。”

    “要是一会他再不来,我就走了。小二哥,求你了,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跟我说。”

    邵瑕寻声望去,说话之人是位女子,约二八年华,长相清秀可人,温文婉约,一看便知是位知书达礼的小家碧玉。

    也许…是在等心上人吧。

    邵瑕苦笑着摇头,继续喝酒。

    “顾大哥,你终于来了?”喜悦的声音响起。

    邵瑕一怔,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

    呵呵…她已经敏感到这种地步了。

    “对不起霍姑娘,顾某有事来晚了。”男子匆匆踏入客栈,歉意地对着女子笑。

    女子起身相迎,温婉道:“没关系,顾大哥一定是外出给人看病了才会这么晚的。”

    “还望霍小姐见谅,顾某实在不是有心违约。吴村有二十多人突发重病,我跟师傅忙了一天才稳住病情。”

    霍小姐请他入坐,平静道:“治病救人要紧,我岂会怪顾大哥。”

    男子入席坐下,礼貌道:“不知霍小姐约顾某来所谓所事?”

    女子“唰”的一下红了脸,不安地揉捏着手帕,犹豫良久后鼓起莫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