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进来吧。”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染千柔转头看向门口隐约的影。
也许是回廊里守了一夜的缘故,楚渊已有些困倦,迟疑了一下才推开门。
“看到白千烈的过去了?”
染千柔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倒是眼尖的楚渊一眼便瞧见了酒碗中那定格的最后一幕——白千烈倔强地跪地上,左手却仍旧与躺一旁的绝美女子十指交握。白鸾则昂首站他们面前,眼里有冷漠,更多的却是悲伤。
果然与他的猜测相差无几,当年这对师徒决裂确是因为一个“情”字。
“肉球儿,既然那姓白的心中另有所属,就离他远点吧,免得日后他厌倦了反倒害伤心。”楚渊微笑着走到染千柔身旁坐下,兀自倒了杯已经冷掉的茶水喝。
沉默了一会儿,染千柔忽然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楚渊。
楚渊被看得心里直发毛,缩了缩脖子解释道:“这不是挑拨离间,没有要害的必要。”
染千柔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眼中冒出亮晶晶的光:“楚渊,认识白鸾对吧?那也一定知道他把大美带到哪去了,带去……”
还没等她说完楚渊便厉声打断:“醒醒吧,白千烈那小子根本就靠不住,再这么执迷不悟最后难受的只会是自己。”
“不许这么说他!无论他以前如何,至少他待很好。”这两日来一直很安静的染千柔突然发起了一股无名火,一巴掌拍下去打的桌子乱颤。
楚渊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但见她那么执着的表情又忍不住觉得很可爱,偷偷多看了几眼。
傻孩子,他对好也只是因为错把当成以前的恋了啊。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却又被楚渊生生咽了回去。
所谓关心则乱,也许是自己对她保护得太过,顾虑得太多了,要想让她死心恐怕也只有等到白千烈当真负了她的那一天吧。
成长中必须经历的苦痛,既然无法避免,那么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楚渊缓缓叹了口气,淡淡道:“如果私自闯入白鸾的锁云亭可能会性命不保,况且白千烈还是否愿意回到身边也不一定,这样还愿意去么?”
染千柔并未作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扛起九环大刀大步向门外走去。
只要还能再见到他,纵是刀山火海自然也心甘情愿。
锁云亭中正抚琴的白千烈忽然心头一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此刻格外想念染千柔。
“烈儿,怎么了?”白鸾斜倚一旁的榻上,一袭白衣胜雪,淡漠的气质倒是与这锁云亭外万年不化的白雪如出一辙。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的他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看白千烈的眼神也是温暖的。
“没什么,有些累罢了。”白千烈漠然地站起身走出凉亭,望向远处无垠的白雪。
“不开心了?”白鸾小心翼翼地倒了杯热茶递到白千烈面前。两旁的侍女都看呆了,这是她们生平第一次见到主上关心旁,甚至可以说是讨好。
白千烈并没有接过茶杯,也没有看白鸾,而是若有似无的喃喃自语:“记得这里以前是片红梅园的。”
“还记得啊。”白鸾忽然笑了,温声道:“当年是说这里太素净不好看,才种下的红梅,走后自然是要都砍了的。否则睹物思,那岂不是过不了一天安生日子了?”
“其实不用这么委屈自己,当年没有救她也不是
sp;src="/2/shoimg?5l2gm.jjx9e7d13bfc8">的错。”看着为自己而磨平了全部棱角的白鸾,白千烈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听他这样说白鸾似乎很高兴,细长的眸子微微弯了起来:“烈儿,以后就留身边吧,分开三百年,这个对的惩罚也该够了吧?”
白千烈垂眸避开了白鸾充满期待的视线,语气也异常坚定:“可是还有很重要的等着回去。”
“说那个小丫头?”白鸾有些不悦地挑眉,冰冷的寒意又重新散发了出来,“那去杀了她,就不再有牵挂了。”
“可她是的命啊,杀了她又怎么能活呢?”白千烈的声音异常柔软,就像是他对染千柔的爱,缠绵而又无微不至。
“最讨厌看这样温柔的表情。”白鸾冰冷地转身走到特制的月白色古琴旁,发泄般酣畅淋漓得抚了起来。
也许是他的内力太高,抑或是此刻的心情太差,伺候侧的六名侍女纷纷被琴音震得五脏俱碎,就连白千烈也吐出一口血来。
见到白千烈嘴边的鲜血后白鸾便迅速意识到方才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了,连忙站起身来扶住他,又抬手去擦拭他的唇角。
白千烈侧头避开他的手,绯色衣袖随意一抹,淡淡道:“没事。”
白鸾不禁笑起来:“烈儿,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总是喜欢跟闹别扭,然后故意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来气。”
白千烈沉默,若说三百年前的白鸾暴虐残忍,那么此刻阴晴不定的他便更为可怕了。
“大美!大美!”一声声气喘吁吁的呼喊传来,与四周静谧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不是染千柔的声音么?白千烈揉了揉眉心,难道是由于自己太过想念她而出现幻听了?
不过多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孤单的出现了远处的雪地中,鹅黄衫子上布满泥污,肩上还有一大片已经凝固的血渍。
白千烈愣了片刻,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心疼地伸出手去轻触她的右肩,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小温柔,受伤了?”
“没事没事,死不了的。”染千柔没心没肺的笑着,紧紧拥抱住他。
来的路上还想着要如何抱怨他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回去找自己,但真正见了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觉得还能再这样看着他抱着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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