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故事讲完，慕白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眸子里的疯狂也沉淀下来。

    “好，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么？”小红还沉浸在故事中没有回过神来，顾凌之却是还记得要紧事的。

    慕白见顾凌之这是答应帮他了：“请跟我来。”

    三个人趴在乱葬岗坟头等了许多天，感觉自己都快成了一具白骨了，还是没能等到那块魔晶石。

    “不可能的啊，每夜子时，他都会来这里，就算有哪天没来，也断不会超过两天……”慕白也开始有些焦躁。

    乱葬岗是他每次杀人后必来的地点之一，因为之前的那座神庙规模太小，不够埋那么多身体器官了。

    而乱葬岗这个地方就十分合他的心意了，充满了死亡杀戮的气息，把那些从活人身上刚卸下来的新鲜器官肢体扔在这里堆成一片，那种味道足以让他疯狂。

    “我知道了，”顾凌之看了看趴在这里的几个人，慕白是修为最低的，那魔晶石根本无需怕他，但是顾凌之和小红就不同，一个修为足以毁天灭地仅次于传说中真神的男青年，一个太古朱雀蛋里孵出来的小朱雀，哪个都不是那魔晶石能惹得起的。

    虽说魔晶石是当年真神留下来的，但毕竟是死物，只是后来慢慢累聚的灵气，遇上真正的大能自然抵挡不过。

    察觉到此地庞大的真气气场，那魔晶石当然是不敢过来了。

    “我们太强了，这样不行，我们需要找一个诱饵，钓他上钩。”那魔晶石杀的要么是瞎眼的老人，要么是手无寸铁的书生，要么是起夜毫无防备的店小二，专挑弱的下手……

    小红看着她爹爹的笑容，觉得颈子上面的毛都要炸起来了：“爹，你看我干啥？”

    “下来，爹跟你商量个事儿！”瞧着变回原身在天上扑腾的小红，顾凌之觉得不好好利用一番实在是太亏了。

    于是，小红变成那个粉嘟嘟水灵灵的女童，敛去身上的神禽气息，在顾凌之强烈胁迫下，跑到门户紧闭的大街上晃荡。

    说来这块魔晶石也是个不长心的，都这个点了，哪个寻常人家的丫头还在大街上晃荡？

    而许多天没有作案心痒难耐的魔晶石没功夫想到这一层，刚刚他还察觉到乱葬岗的那股强者气息已经远去了，大好时机怎能错过？

    穿着红裙子的小女童在皎洁的月光下蹦蹦跳跳的，煞是可爱，只是这时候突然身后的光被一个高大的黑影挡住，小女童前方的道路上投映出一片可怖的影子。

    可惜后面的黑影并没有察觉到背对着他的女童脸上的阴笑，还没动手，小小的女童忽然变成一只巨禽，将他掀翻在地，横空伸出两只锋利的爪子把他紧紧扣住，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向远处飞去……

    顾凌之不敢离得太近，他修为实在是太强大了，就算是隐藏起来还是会让人从心底里赶到害怕，离得近了怕是要打草惊蛇。

    天上的巨禽叽哇乱叫着，谁也听不懂这太古朱雀的鸟语，小红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该死的魔晶石变成的男人居然把她细嫩的小脚当泡椒凤爪啃！

    魔晶石被顾凌之揪着颈子从小红爪子上拽下来的时候还是懵逼的，懵就懵吧，反正没人会等他反应过来，一根捆仙绳已经兜头捆了上来。

    小红化成人身抱着自己的脚丫子哀嚎，被绑成粽子的魔金石男人又被顾凌之一把推到了慕白脚边上：“小白，交给你处置了！”

    慕白还有些呆呆愣愣的，处心积虑的斗了这么多年，连别人正面都没看仔细的一个强大敌人就这么狼狈的被推到了自己面前，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抬起了几次手又放了下来，打量着这个狼狈的男子，方脸厚唇毫无特色，如果不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估计扔大街上都没人能记得住他。

    就是这么一个人，杀了他的玉清。

    该恨谁呢……恨昭灵公主么，她也不过是一个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的可怜人而已。恨这块魔晶石么，他杀人无数，自己的这点恨有什么意义，甚至此刻，倒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还不知道他和自己有什么过节。

    还是恨自己吧，恨自己实力太低，保护不了自己爱的人。

    生命如蝼蚁，每一个活着的弱小生灵都是如此的可悲。

    慕白还是没有动手，忽然之间就失去了报仇的欲望。

    亲手杀了他又怎么样呢，阿清不会活过来了。

    “前辈，你这么强大，有过什么无可奈何的事么？”慕白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修为可怖的男人。

    顾凌之不甚在意的笑笑：“无可奈何的事太多了，谁能每件事都如意，再说了，我也不是生来就如此强大。”一路走来的辛酸，个中滋味只有自己能知道。

    “那前辈你现在还有不能如意的事么？”慕白仍然不死心，他认为拥有如此至高无上的实力，世上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有吧。”例如某些他无法改变的规则，例如令他无法琢磨的人心。

    “谁能阻你？”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顾凌之沉吟了一会，想了想，按照慕白的罗辑思维来说，这个阻挡他的人或物一定是要比他更强大的，于是开口道：“真神。”

    慕白听后不禁咂舌，真神啊，那是天下苍生仰望的存在，谁能与之抗衡？

    可是顾凌之口中说出真神二字的时候并无太多敬畏，神色淡然自若，仿佛真神只不过是他回答这个问题的借口。

    或许，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能有与真神一搏的实力吧。在不久的将来，有可能这个男人就能打破所谓真神建立起来的种种规则……

    若是顾凌之知道慕白心里是这样想的，估计就该哭笑不得了，和真神一搏，他暂时还真没想过。

    最大的敌人，或许是自己吧。

    被忽略已久的魔晶石终于醒过神来：“你们是什么人？”

    不过没人回答他，顾凌之从乾坤袋把那张缚仙网拿出来，罩在地上的“人肉粽子”上，刚才还剧烈挣扎的大汉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块黝黑的石头。

    只是知道有魔晶石这么一回事，慕白还从未见过，此刻颇为新奇的想用手去抓……

    “别动！”指尖还没碰到石头，就被顾凌之喝令住，“你修为太低，恐怕会被反噬。”

    第97章 繁华的朝歌城

    办好了所有的事情，并且昭告了丰临城的百姓，作祟的鬼怪已经被魏王爷拿下，从此不必提心吊胆，夜市也可以正常开了。

    清闲片刻的顾凌之还不忘修书一封送到京城，告诉他那魏庆堂弟，这丰临城的县官该换一换了。

    丰临城一驿到此结束，可这次却又多了个小尾巴……慕白。

    “屠石已经不存在于人世，你的仇怨也了解了，还跟着我做什么？”顾凌之看着小受气包似的跟在后面的慕白，不禁有些纳闷。

    慕白听到顾凌之同他搭话，蔫巴巴的脑袋抬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缝：“前辈就带上我吧，我保证不会添乱的！”

    所以这只小狐狸还是没回答为何偏偏要跟着他。

    算了，由他去吧，啥时候烦腻了他自己走了便是。

    其实慕白自己心里也不知道，为何要跟着顾凌之。

    因为他和玉清一样在自己穷困潦倒的时候买了自己放生么？还是因为他帮自己报了仇？

    慕白自己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观点，感觉像是，又不完全是。

    小红拽着顾凌之的袖袍子晃着：“爹，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看了看远处的山，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路，顾凌之摸了摸小红扎着两个红绳发髻的脑袋：“朝歌城。”

    “哦……”那里又会有什么好吃的呢？小红沉浸在对美食的渴望中，无限遐想着。

    慕白看着两人的亲密，有些羡慕，又有些落寞。

    远处的夕阳躲在山头后只剩了半张红脸，地上的沙子都被镀上了金色，慕白三两步赶上去：“前辈，红姑娘，等等我！”

    “哎呀，你慢死了，你一个公狐狸还不如我一个雌鸟走得快！”小红回头招呼着慕白赶紧过来，她和爹爹都已经考虑到他身上还有伤所以放慢了脚程，若是一直这么慢，她啥时候才能吃上朝歌城的小吃食啊。

    感受到小红略带嫌弃的目光，慕白不好意思的笑笑，看到顾凌之没有责怪他的意思，随即又放下心来。

    朝歌城，那里是歌舞升平的繁华之城，美酒美食美曲美人，应有尽有，是天下才子都向往着的地方，也是大昭最为富庶的地方之一。

    仿佛前一段时间的战火并没有烧到这里，又似乎是这一片土地的生命力极为顽强，这里的人们没有受到影响般的纸醉金迷着，不知道是末日前的狂欢，亦或是是一贯如此。

    赶在夜幕完全落下来之前，顾凌之在小红的强烈催促下加快了速度飞到朝歌城，凌泽剑上还挂着一个慕白。

    从来没有御剑飞行过（因为慕白他不会），开始的时候慕白还不好意思，站在后面摇摇晃晃的，后来干脆扯着顾凌之腰间的束带蹲在那里。

    “啊，总算是落地了！”小红收起膀子落在地上变成女童的样子，满眼星星的看着灯火通明的朝歌城。

    夜晚的朝歌城真美啊，不像丰临城一到夜晚就死气沉沉，就算白天也没有多少人，小贩就那么几个，卖的东西早就吃腻歪了。

    慕白在一旁扶着顾凌之的胳膊有些站立不稳，这个剑速确实有点快了啊……显然顾前辈已经习惯了。

    小红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完全把她爹抛弃了，撒着欢奔向了这座美丽的城池。

    等慕白喘过气来，顾凌之慢悠悠的踏着步子走进城门，那死丫头早就跑没影儿了。

    顾凌之摸着下巴打量着街道两旁卖着小玩意儿的摊子和络绎不绝的人群，想着这个地方钱肯定比较好赚。

    “哎，小白，你去找几块木头来，咱们在这里支个摊儿，卖点东西！”钱嘛，不偷不抢也能有的。

    虽然慕白不知道顾前辈要木头做什么，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应了他的交代去了。

    毕竟前辈那么厉害，作为他的小迷弟肯定是无条件支持他的所有行为的！

    等着慕白抱回来一堆木头时，顾凌之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块床单布似的东西铺在了地上。

    “够不够？”慕白把一堆木头放在摊子旁边，不知道顾凌之打得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