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还是摇了摇头。

    “唉，你说说，你跟在我身边有什么出息，我和你不同族，也没什么能教给你的……”顾凌之说的倒是真心话，希望这傻狐狸能有个好去处。

    慕白听后却脸色霎白：“顾前辈，你又要赶我走吗？”

    顾凌之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叹着长气摇了摇头。

    “罢了，晚上你陪我一同去百花楼走一趟吧。”苏府这段时间已经没人敢过来闹事了，而且楚华裳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能帮着看着点。

    听到这话慕白立马把刚才皱成一团的小脸展开了，喜笑颜开的跟在顾凌之身边。

    外面莺莺燕燕嘻嘻闹闹的声音不绝于耳，海棠坐在贴着美丽窗花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面那张无比精致的脸。

    手指慢慢抚上脸上光洁的皮肤，镜子里的美人儿笑靥如花，只是这美人手上忽的用力，长长的指甲绕到耳后猛得一撕，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就被海棠抓在掌心。

    现在镜子里的那张面容布满了通红的凹凸不平的肉疙瘩，如果不说话根本看不见嘴的开合之处长在哪里，连睫毛和眉毛都没有的两眼显得格外突兀与可怖。

    可海棠好像完全没有被这幅丑陋的面容吓到一样，神色如常的起身，拿着那张刚刚撕下来的面皮，放在了屋子里早已备好了盛满墨绿药水的木盆里，一点一点把那张美丽的面皮舒展开。

    这是她每隔几天就要重复的工作，要等木盆里的墨绿色变成清亮透澈才能把那张皮拿出来，如果不这样，那张脸就会烂掉。

    外面响起敲门声：“海棠姑娘，有客人指名要见你，现在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你是新来的吧，怎么没人告诉你，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我都是不接客的，打发了他让他走吧。”海棠又坐回梳妆台前，语气不紧不慢的跟门外的小丫头说道。

    “不行啊海棠姑娘，他们拿着苏公子的玉牌，说是今晚必须要见到你，翠娘已经带他们过来了。”小丫头有些怯怯的，还是把话给带到了。

    该死的，真是麻烦！

    海棠不耐烦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快速的捞过木盆里的那张人皮，展开了敷在脸上……

    “嘶！”还没泡好的人皮敷在脸上，一阵白烟从面皮下蹿起，传来刺耳的刺啦声，海棠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着。

    “两位这边请，我就不过去了，海棠姑娘那边已经通报过了……”翠娘的声音远远就听到了，海棠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倒了茶等着客人过来。

    这一次顾凌之无比谨慎，没有贸然出手，生怕像上次一样闹了个乌龙。

    看到这么俊俏的两个小哥进来，海棠眼睛倏的亮了，嘴角扬起，眉眼也更弯了几分。

    前面那个玄衣公子虽然相貌上输后面那位银发公子几分，但是气质更加沉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眼睛来回转了几圈后开口道：“二位公子用茶。”

    “不必了，”顾凌之将刚才揣着的一叠纸掏出来放在桌案上，“海棠姑娘可还认得这些人？”

    桌上的那叠纸是一幅幅的画像，正是海棠姑娘频繁接触后来不明不白死了的男人们。

    有些人和海棠接触甚多，她自然有印象，不禁问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海棠不懂。”

    第121章 夜深人静的时候

    “不懂？”顾凌之一张一张的把这些慕白收集过来的画像摊开，“海棠姑娘可真是无情呢，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这些人从海棠姑娘这里离开不久就没命了，海棠姑娘不会不知道吧？”

    “我怎么会知道？”海棠面不改色，“难道公子怀疑人是我杀的？我可从来不出这百花楼的，公子莫要血口喷人。”

    “杀人有很多种方法，并不一定要在场。”顾凌之靠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敲着桌面。

    其实这些都是他猜的，没什么把握，说出来诈她的而已。

    “那公子倒是说说，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做到杀人于千里之外的？”虽说没有千里，但离得那么远，谁能做到隔这么远的空杀人？

    “你是不是弱女子你自己知道，更何况，杀人也不一定要当场毙命啊，也可以是慢慢死亡的……”顾凌之推敲的很对，只是没有证据。

    “呵呵，那公子认为我有什么动机来杀人？”海棠反问道。

    你来我往吵了半天，这海棠也是个伶牙俐齿的，这样吵下去也没什么结果，慕白劝了他好几次才忍住没有贸然动手，顾凌之在其他事情上可以慢慢等，可每次有关魔晶石的事情就忍不住着急冲动。

    他们出来有好一会了，顾凌之总感觉右眼皮一直跳，不怎么放心苏府那边，只好把这里的事暂且放下，和慕白一道回去。

    刚走进苏府就感到一阵诡异的气氛，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顾公子，你可回来了，你是不知道，那天被你打回去的那两个人又来啦，他们这一次还找了一堆帮手，跑到苏府来大闹，还把楚姑娘打伤了……”徐管家看见顾凌之就像瞧见亲人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过来了。

    “徐伯，不急，来，你慢慢说。”顾凌之牵着一瘸一拐的徐管家往里走，果然之前自己的担心是真的。

    一边听着徐管家讲刚刚的情况，一边心急火燎的走到后院，看见那两个秃毛鸟没事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听完徐管家的描述后，顾凌之有些奇怪，那两个人脾性居然和上次大不一样，直奔后院却没对此刻毫无还手之力的苏临远动手，而是骂骂咧咧到楚华裳出来后跟她打了一架。

    还有一个奇怪的点儿，他们的人是顾凌之打的杀的，按理说搬救兵来了该是找顾凌之的，这专挑顾凌之有了来搞事算是怎么回事？

    最近刚开发了慕白侦察技能的顾凌之再次交代给慕白一个任务，去瞧瞧刚刚来闹事的那群人走远了没，老窝在哪里。

    勤劳的慕白同志领命后乐颠乐颠的出去了，就差哼起歌。

    嗬，这傻小子，一天天也不知道乐些什么，顾凌之看直接跳墙头出去的慕白摇了摇头。

    刚刚受到惊吓的小红这时候看到她爹，老远就扑着秃噜毛的膀子飞过来撒娇，一面不满的啄了顾凌之几口。

    被扑了个满怀的顾凌之好容易把这巨硕的肥鸟扒拉下来：“你都多大了，苏公子还在旁边呢，害不害臊！”

    哼，小红偏过脑袋，她才不管那个榆木脑袋呢，苏公子就知道心疼楚华裳，看见楚姑娘受伤了，这会连药都喝不下去了。

    一个晚上都听见苏临远在那里咕咕叨叨，说什么自己没用，保护不了他家青儿，让他家青儿因为他受伤了，呕，真正的柳青儿刚刚差点让人把剩下的毛全拔了做成烧鸡他都不知道关心！

    “好了好了，再过几天估计你们就能变回来，让爹看看你长新毛了没有……”顾凌之看着左秃一块右秃一块的小红，那边苏临远情况也差不多，“嗯，已经在长了，你多吃些，要不了几天长好了又是一头活泼可爱的朱雀！”

    小红不满的拍了一下他爹，什么叫一头，跟形容猪崽子似的。

    入夜的时候慕白回来，告诉顾凌之今日来苏府闹事的几个人并不是上次那两个人带着来的，准确的来说根本不是人。

    不知道是什么山精野怪，钻进一个山洞里去了，慕白跟到山洞口后不敢贸然进入，就赶回来跟顾凌之汇报了。

    “哦，无妨，等我明日过去把他们揪出来问问。”几个道行甚浅的山精野怪若是没人撺掇断不会随便跑到人间来闹事的，毕竟人间的修士高手也不少。

    那会是什么人派来的？海棠姑娘么，不大可能，她又不知道顾凌之今晚会去找她。也不清楚是自己的仇人还是苏临远的，若是冲自己来的就不好了，平白无故打了别人未婚妻算是怎么回事。

    唉，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抛到一边不管，顾凌之抱着凌泽剑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自从那次渭水之战后，顾凌之眉宇间就始终郁结着一股愁绪挥之不去，虽然平日里也嘻嘻哈哈，只是一到了夜里就辗转反侧十分难熬。

    白日里还有一些杂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还有一个调皮的女儿和一头有些执拗的傻狐狸，倒不会太过难捱，夜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控制不住的想起付昀泽，想到抱着他送的剑也能嗅到一丝他的气息，心里才能稍稍安慰些。

    快些吧，快些凑齐魔晶石，到魔界去救回祁言，再彻底解决掉魔界这个隐患。

    这些日子，只要有空，顾凌之就拼命的练剑，将苍生派古老的剑法同自己从祖地传承到的力量结合，再将以前自己吸取到的的东西好好消化，每日都在蜕变。

    他相信，等到打开魔界的那一天，他一定能有平定两界的实力。

    若是两界安宁，他就可以把昀泽从梵刹寺接回来了，自己一家三口就能团圆了。

    想到这里，顾凌之又睡不着了，提着剑就从窗子跳了出去，自己一个人走到了苏府的演武场。

    每当自己挥汗如雨的时候，顾凌之就觉得自己离付昀泽又近了一步。

    夜里的苏府很静，顾凌之只能听到自己的舞剑声。

    回来的时候，瞧见小红挤在单脚立着睡觉的仙鹤旁边，快把人家都给挤倒了。

    嘿，这丫头，刚还很自己说不想理人家，这会倒是黏得挺紧，估计那个什么楚姑娘看见要恨的牙痒痒吧。

    顾老爹轻笑了一声就回去了。

    第二天顾凌之还没来得及去慕白说的那个山洞，一大早就听翠娘派人来苏府禀告，海棠姑娘死了。

    第122章 离开苏府

    来人说那海棠姑娘昨晚从顾凌之他们走后就没有出来过，也没有客人进入，今儿个一大早负责服侍海棠姑娘洗漱的丫鬟一推门，就看见海棠姑娘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尸体都硬了。

    一下子前面查到的线索就在这里断掉了。他们必须要从这次事件中查到新的线索。

    在这种节骨眼上死了，未免也太凑巧了。

    两种可能性，自杀和他杀。如果是自杀的话，海棠她的动机是什么，昨天晚上她的表现可完全不像一个想要寻死的人。那如果是他杀，肯定是有什么人察觉到了点什么，想要杀海棠灭口，这样的话查起来就更加棘手。

    她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子，除了那些票客，平常也接触不到什么人，而她最大的老板就是苏临远，苏公子现在还在院子里长毛呢，哪有可能派人去做手脚，更何况已经确定了苏公子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再怀疑下去就没意思了。

    基于以上的两种可能性的几率都比较小，顾凌之做了大胆的第三种猜测，死的人很有可能压根就不是海棠姑娘。

    “那会是谁？”慕白坐在板凳上撑着下巴，认真的听着顾凌之分析，“可是天天服侍她的丫鬟不可能认错吧，而且人那么多，她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杀一个人来冒充自己还能安然无恙的躲起来？”

    “这样吧，这几日你再帮我去百花楼盯着些，主要是观察其他的姑娘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动。”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儿，顾凌之可不敢在那两位鸟爷法力恢复之前随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