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章泪水
小丁手里拎着个箱子,不大,进屋了,他把箱子丢在地上,大吼着,“姐,你不信小丁嘛,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小丁。”
小丁的目光中有泪痕,红红的,他风尘仆仆,是急冲冲的跑上来的。
瞧这样子小丁还什么都不知道,他一定是从很远的地方刚刚回来。
梦姐捡起他的箱子,送到小丁的跟前,“拿着,这些属于你的,这么多年,姐知道你的好,一辈子会记下你的,姐不能照顾你了,你也长大了,去闯闯吧,别总在姐跟前。”
小丁是个固执的人,他说什么也不走,“姐,小丁说过,无论你去哪里,小丁都会跟着,小丁不走,什么时候都不会走。”
小丁的目光突然射向我,那不是目光,是匕首,锋芒又冷酷,“你说,究竟怎么了?”
怎么了,是啊,究竟怎么了,他把我问得心惊胆战,无地自容。
这会儿,听到梦姐说:“雨淳什么还都不知道,这样,你不走,就先到外边休息会儿,我跟雨淳独自聊聊。”
小丁这人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他知道我不知道东西,恨得牙齿咯吱响。
如果是平时他或许不走,今天他走了,他是担心梦姐以为他也不听话了,他是走开了,他的心一定是在剧烈的疼痛着。
是啊,如果不是真的出什么大事了,梦姐怎么会遣散所有人。
梦姐走过去,亲自把门给关上了。
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到酒柜弄了酒,高脚杯配红色的葡萄酒,拿手里轻微晃动几下,“要不你也来杯?”
我这人不太喝酒的,今天得喝呀。
我想自己弄,梦姐不让,她说我弄得太粗糙,不考究。
她弄好了,放在我手里,我们碰个杯,我一口就喝了,一点不剩,她轻轻抿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过后,戛然而止了。
记得第一次陪梦姐喝酒,也是在这里,也是这个房间里,那天就是个噩梦,梦姐被一个姓柳的男人欺负,那个姓柳的有点背景,梦姐为了维护黄贵的关系网,也只能心甘情愿的忍辱。
那次陪梦姐碰杯喝酒,也是红酒,梦姐哭了,哭的那么屈辱,那么柔软。
今天梦姐也哭了,哭得无声无息,梦姐哭的时候是那种很含蓄,不见踪影的美,不是粗野的酒疯,人和人不一样的,这是我自己参悟的真理。
梦姐长长吐口气,“你,一定恨梦姐吧?”
真的,异常忌惮跟梦姐对话,无论是哪种话题,心里的虚弱在悄悄抬头。
我走过去,继续给自己倒酒,不想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梦姐在身后又问了,“你恨我才对,你那个同村的人,叫什么来着,哦,是梁九,他伤的不轻,骨头也断了,谁知道呢,为什么要那样对他,想起来了,是他不太听话,要是听我的,他也不会那样子,你说呢?”
梦姐跟我真的有种特殊的默契,能听到我心里最微妙的声音,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听不见的,她能,她继续说着,“早些日子就知道了,你心里不平。”她拿手里狠狠的戳我的心口,“你知道于凤的事,她和黄贵,你就恨了,你知道不,我能感受到来自你身体的愤怒,火烧的疯狂,那会我就想啊,你也许会把自己给烧死。”
她仰着头,什么也不说了,顺着窗户凝视着外边的天空。
就这样静静的等候着,许久时间都过去了,外边的小丁似乎是等不及了,过来推门看看,见里面没什么事,就小心的关上门,继续外边等着。
梦姐的耳朵灵敏,还是听见了,她习惯性的打个指响,小丁心领神会,推门进来了。
小丁什么也没说,似乎是在等候梦姐有什么吩咐。
梦姐再没吩咐他干什么,他把最近的事情告诉给我和小丁,黄贵来过来了,他说他最近很麻烦,事事不顺,样样都能要他命的,他担心被抓起来,拍被判刑,他也担心在外边,因为他知道些事情,是秘密,有些人怕他把秘密说出情,会有危险。
黄贵求梦姐,也是威逼利诱,希望梦姐在这个时候替他分担些,如果何庆那边真的出事了,希望梦姐能替他顶上去,替他把什么过错和罪名都给揽过去。
黄贵还说,这事也不算多大,牵连的人也不多,或者是水塘村那些穷鬼不闹事了,就过去的,等他黄贵把如今的麻烦都给解决掉,梦姐在里面蹲个一年半载的,他会动用自己的关系和金钱,尽量把梦姐从里面弄出来。
当然了,黄贵不是求,是在胁迫。
黄贵的态度非常干脆,梦姐必须听他的,如果不听,他也不会饶梦姐,他干过的所有坏事,都是借用梦姐的双手来操作的,犯事了,梦姐摆在最前边,他黄贵却躲在后面,还有就是,梦姐自己干的那些见不得人勾当,黄贵有清楚。
所以说,黄贵想让梦姐死掉,简直太容易了。
这就是博弈,黄贵捏着梦姐身上所有的死穴,梦姐却不能拿黄贵怎么样。
梦姐没喝酒,脸红润得很,泛着浓浓的醉意,梦姐在这社会上阅历那么久,她真的能把所有事情都洞若观火,她……真的会对黄贵还抱着一丝他救命稻草的希望,也许不会的,要不然他不至于这么绝望。
也许会吧,因为从一开始,从他被自己的生父卖掉开始,黄贵就是她的希望。
我真的不会说话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我从身后紧紧的把她抱着,熟悉的感觉和味道,记得从前的时候我也这样抱过她,时间把一切都冲淡了,忘记了,很快,时间又把从前的一切以奇怪的方式重新送到你跟前,让你措手不及。
也许小丁猜到是什么事了,他信心满满的冲梦姐说:“姐你不用担心的,从前也有不少的事,不是都过去了,这次也一定能,相信黄总他能过去。”
过去,真的能过去,过去个屁吧,你懂得个屁,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