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三个老头一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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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他妈憋屈,关内的加上关外的,当年那叫三十万东北军!三十万哪!

    那他妈三十万人光吐吐沫也能淹死小日本一个大队!老蒋当年跟他妈冯玉祥、阎锡山打的不可开交,就咱这东北军一亮号,谁他妈都不敢疵牛!

    就早先咱那装备甩他妈中央军十几条街!愣是连个屁都不放,打关外撤到了关内!

    三十万走的走,散的散,到了关内就那么十几万弟兄了。好好的东北就他妈扔了,到了关内,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又他妈跑到西北打共产党,他妈的!

    抓了老蒋,本来他妈一枪弄死个王八蛋的得啦!结果,又他妈给放了。

    你说说,你说说,那你当初你他妈抓他干啥啊?这里头说到底都是他妈老毛子怕小日本打他们,给咱做的局。

    救了共产党,救了老毛子,他妈的毁了咱东北军十几万啊!十几万哪!

    全他妈散了!那可是咱大帅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儿啊!全他妈完啦!

    连带着人家杨虎城的十七路都他妈打光了。两个司令,咱那二彪子少帅现在还他妈关在台湾呢!

    杨虎城一家子,连老婆带孩子都他妈给老蒋关了十二年,最后还是让老蒋给弄死了。

    杨家的二小子八岁进去,二十岁出来,还是他妈不饶,杨家的老丫头还他妈不到八岁,也让老蒋下令给弄死了。

    一家子死了连他妈尸首都认不出来。你说?你说?这他妈不是耍二彪子是啥?

    啥?的来,要我说,什么他妈国民党、共产党,这他妈只要是当官的没他妈一个好东西!

    早知道这样,一枪把他妈老蒋给毙了得了,剩下的,什么统一战线,一致抗日,都他妈扯蛋!”徐二爷抽完了一锅,一边说着一边使劲用烟袋杆子磕打着炕沿儿,又跟着说道。

    “吱——呀”一声,范老铲拉开了当院的两扇破木门。站在院门口看着门外的徐二爷和冉九爷,快步上前两步,拍打着徐二爷的肩头,说道:“老兄弟,老兄弟,上屋唠唠,快上屋唠唠。”

    招娣和二蛋几个也跟着进了门,尾随着三个老头就进了正房,三个老头一头扎进了东屋,拉着了屋里头的大灯泡,坐到炕上先是一阵唏嘘接着又是万千感慨,不过却都是见惯了江湖的性情中人,不一会就开始天空海阔地聊起来了各自的过往。

    这时候招娣摆了摆手让盼娣领着狗剩子和春妮子去了西屋哄孩子,跟着叫上了二蛋。两个半大孩子又跑到了老范头的后院,抱了两大抱的柴火就烟头火脑地进屋起灶烧炕。这边招娣拉着风匣子,那边二蛋就往灶里头添柴火。就听屋里头三个老头一边嘬着旱烟杆子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大声聊着。

    “罗锅子啊,那年大帅没了之后,俺们穿山甲跟弟兄们也没留下啥话就走了。没招啥埋怨不?”范老铲冲着徐二爷问道。

    “他妈!谁埋怨?埋怨啥?咱们这二三十个货说好听了那是走江湖的,说不好听那他妈不都是胡子吗?杀人放火的事儿谁他妈手里没个几十票?虽说咱买卖不一样,你们穿山甲是吃臭的,那在警察局里头也都是挂了单的,那邓铁梅在酒桌上不是还要抓你们归案呢吗?再说啦,咱大帅当年不也就是个看肉票儿的“蓝把子”嘛,那是后来让太后老佛爷给收编了。咱们能凑到一起还不都是看在大帅的份儿上?这大帅一死,大树就倒了,那猴子不都得散了烟嘛。谁他妈还惦记谁呀?”

    “你还不知道?你们几个走了之后,跟着三江好和一窝蜂那两绺子一合计,就碰了窑儿了,没几天带着人家的四梁八柱就回黑龙江又他妈起局子了。我他妈的!那绺子说是可大了,连人带枪得他妈上千号,说是还整死了不少日本人给大帅报仇,嗐!谁他妈知道是真的假的。九一八完后,全绺子投了马占山,后来马占山又他妈跑了,绺子就让抗联给收编了,后来他们大当家的三江好和二当家老山东偷着下山去奉天北市场逛窑子会当年的几个老相好,让日本人给逮住了,后来就给弄死了,那脑袋都他妈挂出去了,抗联还他妈不知道这两人去哪了呢?抗联就他妈那么几个人儿,没几年就扛不住了,过江就投了老毛子,没过江的都让日本人给收拾了。这绺子就算散了,再后来就没啥消息了。”

    “是吗?唉——”范老铲叹了口气又使劲地抽了一口烟,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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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们草上飞几个咋没走?”范老铲又接着问道。

    “嗐!谁说没想走。咱这三十六友纯粹他妈攒毛凑掸子!少帅他们四公子跟咱一起那他妈纯粹就是图个新鲜玩。等你们几个一走,咱这三十六友就不剩下谁了,黄秀才和凤城的邓铁梅死说活劝算是把我们当家的给留下来了。可咱们哥几个真是看不惯咱家少帅那一套。”说完徐二爷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叹道:“唉——,咱家这少帅跟大帅比起来,差他妈十万八千里啦!听戏打牌抽大烟,耍钱儿喝酒嫖女人,样样都比咱大帅强,除了够义气,啥也赶不上咱大帅,上不了台儿面儿啊。唉——,你说我说的对不?走的弟兄谁心里都明镜儿是的,跟着大帅干,咱还能捞点实着儿的,跟着少帅,那只能让人牵着鼻子走,你说是不?”这徐二爷越说越有些一般。就撂下了一句:“罗锅子,冉兄弟,炕上等着,我给你们整点好酒去。”说着起身就下了炕,直奔前院的地窖去了。不大会儿功夫,就见范老铲抱着个乌黑锃亮的磁坛子从地窖里头出来,等进了屋上了炕,才看清楚是个老式的酒坛子,约莫有四斤来沉,坛子口是拿干红土泥封着,隐约着看红土泥下面还拿红布裹着坛子口,沿着坛口还系紧了着一根细麻绳子。

    只见老范头一手就拍碎了坛子口密封用的红土泥,拍的泥土的碎块撒了一炕,老范头就胡乱用手把这些碎土抹到了地上,“砰”一声就把坛子坐到了炕上的小饭桌上,把细麻绳子上好几十年前系的活口一解开,接着红布一掀开,登时就有一股浓郁的酒香破坛而出,霎时就弥漫了东屋里头每一个角落,就连隔着一层棉布帘子在外屋地上吃饭的二蛋和招娣也觉得一阵阵的酒香沁人心脾,“嗯——”李二蛋冲着屋门口就深深地吸了一口,就觉得仿佛琼浆玉宇灌满了十二重楼,从头到脚都说不出的畅快,几秒钟的时间里头就觉头重脚轻,飘飘然然飘飘像是腾云驾雾了一般。

    “兹儿”的一口,就听屋里冉九爷说道:“咦——?好酒!好酒啊!这真他妈是好酒!

    走前儿在军区喝的三十年的茅台,也就是这么香!可这酒还有那么一股子劲,比那茅台厚实,厚实,有点剌嗓子,可要的就是这个劲儿啊。”“兹儿——”又来了一口,跟着听屋里的冉九爷爽朗的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好酒!好酒!过瘾!真他妈过瘾!”

    这时范老铲和徐二爷也对干了一杯,就听徐二爷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大声地怪叫道:“唉呀我!六哥诶!这他妈不是五十年前张家的小烧锅子吗?你咋还有这酒?”

    “就这一坛子啦!我偷着藏了五十年啦!来!来!来!喝完拉倒!喝完拉倒!”范老铲一脸高兴的举着酒盅冲向徐二爷和冉九爷。

    不大会功夫,酒也过了三巡,菜也吃了五味。这时三个老头正是神采奕奕,这酒劲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唠嗑的最好时机。就见徐二爷一脸神秘的样子问范老铲道:“六哥,我这心里头有个疙瘩,五十多年也没解开。老天爷有眼,这次任务能在这山沟子里头碰着你。”说完抿了一口酒看着范老铲。

    “嘿嘿,罗锅子,你不说我都知道。”范老铲笑道。

    “哦?你说出来听听?你说我这疙瘩是啥?”徐二爷一脸好奇地盯着范老铲。

    范老铲微微一笑,把手里的酒盅放到了桌上,一脸神秘,跟着说道:“甭说你,咱那三十六友一大半都有这疙瘩!”

    跟着又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罗锅子,你是不是想问我,咱家大帅——,到底儿——,是咋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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