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船屋美人
这河道上的烟花之地,就经常有寻欢客酒後相互斗殴,以致发生了这些事情,却也无人大惊小怪,河道上仍然是灯火通明、作乐之声不断。
河道上,少阳殿主守着河岸,少阴殿主使人驱船在河上寻着,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河面,琢磨着荆习步中了这一重掌,就算不残也要被河水淹死,岂料等了许久,荆习步却迟迟未浮上水面来。
只见远远驶来一艘大船,船头站了十数名操着家伙的大汉,带头的是一个白头发的矮子。
船甫靠岸,只听那白发矮子对着少阳殿主大声怒道:「你们几个敢在这儿闹事,是嫌活腻了吗?」
少阳殿主只是冷冷地道了声:「滚!」就不再去理会他,全神灌注的盯着水面。
那白发矮子眯了眯眼,打量了下少阳殿主,只见他手握单刀、气势不凡,心中便明白他并不是一般的酒客,暂时也不愿与之动手,於是口气稍缓:「不知阁下何人?来日再请我主贾爷到府上指教。」
「贾爷」就是这条运河上的头子代号。
此人在当地纵横黑白两道十余年,不仅是**上响当当的人物,他的势力就连虎剑门也要忌惮三分,一直以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白发矮子以为报上「贾爷」的名号,对方就算不礼遇三分,也必会闻风而逃。
岂料少阳殿主闻言只是阵阵冷笑,仍然不去理会那白发矮子。
这下那白发矮子再也忍耐不住,大声令下:「给我拿下这个莽汉!」身旁那十余名大汉闻言,立刻纵身下岸,武器齐上,向少阳殿主攻去。
只见少阳殿主冷眼一扫,手起刀落,顿时杀了白发矮子三名手下,其余众人见少阳殿主出手如此狠辣,各自心惊,一时也不敢再上前,白发矮子见状,立刻大叫:「好你个狗杂种,连贾爷的人也敢动!」
众人闻言,才又鼓起勇气攻上前去,没想到少阳殿主怒刀雷霆之下,又杀死五人,逼得剩余几人纷纷逃往大船,少阳殿主顾忌着荆习步,并不追击。
少阴殿主在河上见到少阳殿主与人动起手来,而且过了这麽久也待不到荆习步出现,只得叫人将船划至岸边。
那白发矮子一下子死了八名手下,刹时也为少阳殿主的气势所摄,等其余几名手下逃上船,转眼就要驶走,突然见到少阴殿主的小船靠至岸边,船上美人如脂,不觉咕噜一声吞下一口唾液。
「你回来作啥?那小子呢?」少阳殿主问。
「嘻嘻,都这麽久了也没一点动静,可能老早就逃远了呢!人家见殿主你在跟人动手,想过来帮帮你嘛。」少阴殿主抿嘴笑道。
少阳殿主「哼」了一声,道:「就凭那些地痞小贼也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船上几名大汉见到少阴殿主格格娇笑,早已将适才少阳殿主的狠辣都给忘了乾乾净净,只听那白发矮子对着手下淫笑道:「嘿嘿,这娘们可真不赖,连同里头那个,这下可立了大功了。」於是从身上取出一物,握在掌中,又率了所有手下一同下船。
少阳殿主见白发矮子又折了回来,淡淡地道:「刚才已饶了你们一条贱命,你们就这麽想死?」
白发矮子心中有气,却满脸堆欢走近两人,不停拱手笑道:「是、是,这位英雄好身手,是我们几个有眼不识泰山…」贼眼向少阴殿主一瞟,笑道:「两位真是英雄配美人,郎才女貌呀!」
少阴殿主闻言只是娇笑不已,少阳殿主却已渐感不耐,别过脸去将大手一挥:「废话少说,还不快给本殿主滚!」
「是、是,在下是想替我主给两位送个见面礼…这」话未说完,白发矮子趁少阳殿主转头刹那,伸手一弹,将掌中一粒小圆弹射向少阳殿主。
少阳殿主甚也了得,身未回、刀先至,竟精准地砍中那粒圆弹,但圆弹却冷不防炸了开来,撤出漫天白色粉末,少阴殿主身形幻化,早已避了开去,少阳殿主却首当其冲,头上身上全是白色粉末,脸上怒气纵横,踏了两步後,只见他直挺挺的身子向後重重倒了下去。
尘埃过後,少阴殿主暗自心惊,立刻去探少阳殿主鼻息,只听那白发矮子贼笑道:「嘿嘿,他中了七夜毒魂丹,要睡上七天七夜才会死去,但是只要你听命於我呢…嘿,那他还是有救的。」
少阴殿主一脸惊吓之状,却媚声媚气地问:「只要人家听你的话,你会给他解药吗?」
「这个当然。」白发矮子笑答。
「你骗人家,你身上根本没有解药…」少阴殿主一脸楚楚可怜地道。
「只要你乖乖听从我,这解药就是你的了…」白发矮子心神荡漾,取出一小罐瓶子在手上晃着。
「你主子贾爷就在那间船屋里吗?」少阴殿主伸出玉手,指着大船问。
「不,我家主人到天应山去啦,三日之後才会回来。」白发矮子意乱神迷道。
「人家腿都软了,怎麽跟你走呢…」少阴殿主不住喘气。
「我来扶!不,让我来…」白发矮子手下几人,争先恐後要去搀扶少阴殿主。
「人家要你扶…」少阴殿主露出半截白皙如脂的右手,媚眼瞟向白发矮子。
白发矮子一愣,傻笑着走向少阴殿主,瞧得後头几名手下口水猛咽,而就在白发矮子一搭上少阴殿主的手时,额上竟然多了三根鬼头针,白眼一翻立刻死去,几名手下还不及反应,只见少阴殿主笑容可掬,轻抚发丝之际,各自眼前一黑,中针而亡。
少阴殿主在白发矮子身上搜出解药与银两,带上了少阳殿主,笑吟吟地叫唤刚才帮他驱船的船夫,塞了几锭大银给他,要他往南而驶,那船夫在这片河道上也算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却给这一幕吓得屁滚尿流,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落入河中的荆习步,在一阵气滞之後,不仅没因少阳、少阴两人巨力而受到任何内伤,反倒感觉丹田之中有一股蓬勃之气激散至四肢百骸、直冲脑门,顿时晕眩不已。
凭着一口气,在水中的荆习步却也不觉得痛苦,心知是涅盘诀之功,浑沌的脑中也赖胸口刀伤之痛,维持住自己仅存的一点意识,而不致於昏迷。
荆习步迷迷糊糊中仰头一看,见到一艘大船驶过,於是使劲地游了上去,用尽所有气力从船侧贴身上船,见船上之人此时都聚在船头,勉力由窗子爬进到了船屋之中,里头晦暗不明,身子却压在一件软物之上,正感到舒适无比,意识朦胧中,见到一双吃惊大眼正望着自己,大惊之下,身体再也不支,整个人瘫了过去。
再次醒来,荆习步睁开双眼,却发现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见,正欲起身,额头却撞在硬物之上,发出重重的声响,荆习步一阵吃痛,欲伸手去抚,双手却无法动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被绑了起来,而且全身罩在一件重物之下。
就在荆习步脑中正千头万绪、惊疑未定地思考之时,罩住自己的重物,突然被掀了开来,荆习步双眼被阳光一照,不自觉撇过头去,沉吟一声。
那人缓缓将自己拖出,这时双眼已渐渐适应,看见那罩在身上的重物竟是张床,心里满是疑问,仰过头去,见身旁站着一名女子,仔细一看,那女子长得清丽绝伦,竟比南宫玉还要美上三分,不自觉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
那女子将荆习步拖出之後,迳自坐在一条藤椅之上,幽幽地望着荆习步不语。
不知定睛多久,荆习步总算回神,发觉女子也正盯着自己,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赶紧移开眼神,观望着四周,这才感到地面微晃,明白自己身在一艘船屋之上,而且还是艘大船。
荆习步不愿轻举妄动,暗自运起涅盘诀,只觉得自身精气饱满,而且神清气爽,胸口刀伤也不甚痛,突然感到不妙,大声道:「不好!我昏了多久?」
「今日是第三日了。」美貌女子用手拖腮道。
「这…敢问姑娘你是何人?又为何绑着我?」荆习步问。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坏人。」美貌女子回答。
「嗯,我想也许不是,这船上还有其他的人吗?」荆习步见她答得天真,於是用双眼查看四周。
「别找了,这儿只有我一个人,原本我可以逃走,但因为你,所以我留下了。」美貌女子淡淡说着,缓缓站起身来,又继续说:「三天前夜里,你全身湿透爬了进来,便…便压在我身上…」於是看了荆习步一眼,脸上泛红。
「这…姑娘,我不是故意的…」荆习步闻言赶紧解释。
「我知道,因为你马上便又昏了过去。之後,嗯…我有探你鼻息,已然没有了呼吸,当时见到你身上刀伤,还以为你已经被那帮人害死了,於是打开窗子,看到那帮人正与一个拿刀的男子打了起来…」美貌女子将那晚所见之事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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