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群魔乱舞
街道是战场,无数毫无准备的人被撕裂、咬碎,拼了命的逃窜;街道两边的高楼大厦则是预备营,安全的人们苍蝇一般四处乱撞,惶惶不可终日。他们祈求上天,期盼军队的拯救,又或者在心底说服着自己睁开眼面对现实,无人解救的现实。幸运的,建筑物使他们短暂的几乎遭受不到任何的灾害,然而这单薄的一墙之隔,又能阻挡到几时?
宽阔的马路边,永福尚酒楼伫立在这儿,三十二层的高度如一个巍峨的巨人,厚实的墙体与坚硬的玻璃幕将它打造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堡垒。
酒楼的地下一层,十二根双人合抱的汉白玉柱子上雕着青绿色的美丽花纹,巨柱围成一个圆形,上方顶着一个瑰蓝色的弧形穹顶,晶莹的仿佛像是灌进去了一整片深蓝色的海洋。
穹顶的正下方则是一个极大的圆形大厅,优雅而又恰到好处的陈列着大把大把让人沉沦的东西。大厅里精心摆放的庄重典雅的真皮沙发,错落有致的各式赌桌和让人眼花缭乱的花样转盘,无不昭示着这里是一个充满罪恶和诱惑的销金窟。
只不过,此刻似乎大厅弥漫的气氛不太对劲,浑然没有那种一掷千金抛之如土的潇洒,恐慌与不安则取而代之。
大厅里的人几乎都挤在了角落里的一处沙发,显得极为热闹,逡巡不安的赌徒里里外外围了一层又一层,许多客人正焦躁的在周围反复踱着步子,几个似乎是代表人身份的家伙正在中心和似乎是赌场头子的人物赌场的所有人发现自己身上无故出现的金色圆环,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沉重笔直的钢铁大门被撞开了。伴随着门轴轻微的转声与沉重混乱的步伐,一个赚的盆满钵满刚离开的客人断了一只胳膊,浑身是血的又跌跌撞撞了回来,带来了一个世界已沉沦的消息。于是,仍旧挤在销金窟里的赌徒彻底乱成了一团乱撞的苍蝇。
清晰的看到那个伤员左肩处断裂的白骨断茬、隐隐约约可见的不知名巨兽的齿痕、混合着污血的向两边翻卷着的血肉,乱哄哄的客人们一个个脸色惨白。不知是哪个精明的家伙喊道要与这里的老板交涉,保卫他们的安全并且一起商量解决困境的办法,于是在众人强烈的交涉意愿下,事情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交涉,貌似成功了。
由赌场暂时保卫他们的安全(当然这也与赌场自身的安全息息相关),赌场与赌徒则联合商讨解决的办法。
赌场左下角的一座密室,这里是赌场的控制中心,赌场无数的监视器都将这里作为信息的汇总区,其中当然也有着能够连接到酒楼外街道情况镜头的屏幕。
毕竟虽说警察和他们有约定不会查到这儿,但也要以防万一,说白了警察不过与他们是金钱上的‘合作’关系,又不是他们养的狗,再说了,狗也有咬主人的时候。综合其他各种因素,所以谨慎的装几个摄像头是必不可少的。
控制室里默默的坐了六个人,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只有屏幕微弱的荧光闪烁,气氛压抑的沉重。
“呼~~~”不知是谁深深地吸了口气,吐出了一串厚厚的烟圈。
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在半空中翻滚着的淡蓝色烟雾,坐在角落里的一个高个中年人从沙发上立起身来,眼睛转向无数小屏幕组成的墙面,问道。‘小猴,外面的情况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还是一团糟。”坐在屏幕前的一个青年紧盯着面前右下角的一个小屏幕,头转都没转的回答道。这个右上角的小屏幕正是连接到楼外街道那个摄像头的,在屏幕荧光的映射下依稀可以辨得青年猴形的脸颊,也怪不得别人叫他猴子了。“街道上还是各种奇异的怪物,而且似乎还不断的有其他各种长得不太一样的生物从别的地方向这个街道聚集。种类非常多,那些普通人除了逃进建筑物的似乎都快被杀光了。”被称作猴子的青年补充道。
“这帮崽子逃命的时候真是跑得比谁都快啊。”一个汉子感叹。
“老方,你的看法。”青年侧后方的沙发上忽然传出一道厚重的男音,这个位置因为角度的原因显得一片漆黑,所以只是模糊的看出一个魁梧的人影。
“嗯。”这时坐在后侧的一个中年人回应道。
他走到屏幕面前,双手插入裤兜,盯着右上角的小屏幕缓缓说道,“根据外面传来的消息,怪物降临之前的末日景象、天上发出的那些神秘声音,还有这个,”中年人指了指左臂上凭空出现的金色臂环,“那些神,姑且这么称呼吧,几乎是无所不能的。所以他们营造末日的目的不是为了消灭我们,而是正如他们所说,因为兴致而想在地球上玩儿一场杀戮的游戏。”
“而且这些怪物,”中年人看着屏幕,若有所思的继续说着,“从屏幕和外面传来的消息来看,并不是十分厉害,单凭我的身手,不拿枪械只拿砍刀的话也应该能顺利解决几个,只是不可避免的要受伤。可是如果单凭它们,不要说是给全世界造成混乱,将整个地球变成杀戮的战场,就是单单我们炎城本地的武警和驻指挥所、研究所、干休所、机关院校的几千军队也能够将市区内的骚乱平息掉,甚至我们血峰会所有直属人员动用枪械全力阻击的话也能平定炎城。就是这些怪物再强十倍、百倍,也绝不会是机械化部队的敌手。”
“而且,‘秩序’,我想这东西应该不是那些所谓‘神’的家伙所希望看到的吧,他们会尽量的削弱统治阶层的影响,把秩序变成混乱。”
“所以,除非将整个地球完完全全变成一个怪物横行的地狱,不然人类这种顽强的生物不会陷入背水一战的地步。藉此,才能够创造出一个秩序崩坏、怪物肆虐、人与无数怪物争夺出头之日的供‘神’观赏的世界吧。”中年男子不由感叹起来。
“把人类逼入绝境,不是铺天盖地的怪物数量就是无视机械化部队的超高武力——质量,又或者,数量与质量,两者兼有。”
中年人结束了陈词,声音显得有些空洞。
一时之间,暗室陷入沉沉的死寂,像被扼住了喉咙。在场的六个人都明白,局势太明朗的话就会没有悬念,所以怪物与人类必然是势均力敌的,又或者,怪物死死地压住人类一头,毕竟绝望中挣扎,才更加有欣赏的味道。
“海哥,赌场里的那些客人怎么办。”沙发中央一个有些肥胖的家伙脑袋转向猴子侧后方的阴影处,问道。
“杀了,如果他们有任何动作的话。”声音中蕴含着浓浓的戾气。大厅里的赌徒刚刚寻求了赌场的庇护,转眼又有可能被杀掉,也不知道是因为声音的主人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大厅里那些可怜的赌客,还是刚才的谈话激起了他胸中潜藏已久的杀意。
赌徒,庇护与被杀,这很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后要赌的内容了吧。
“老战,叫小柏回来,不要再和那些无所谓的家伙谈判了。”被称作海哥的男人吩咐道。
随着老战一通电话的呼出,主控室一时沉默无语。
“应该会有些厉害的怪物吧?”街道上,正用双手不断的与一个又一个怪物亲密接触的华一个掌刀将眼前长满红毛的巨人从左肩劈至小腹。抽出的手掌,任由红毛巨人的尸体自然倒下,华向着不远处的怪物大军慢慢走去。
宽阔的街道上,除了躲进建筑物里的,行人早已被杀光,只剩下华一个人孤独的行走,与群魔乱舞。
</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