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是啊，是我们想多了。你带着孩子找女朋友可能也不容易，要求也不要太高了，身家清白，人品好，就可以了，别像煊煊的妈妈……唉……”大伯父摇摇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爸以前是村长，最看重名声了，那会儿他算是把脸都丢尽了，不过这是也不能怪你，要怪也怪他自己，煊煊的妈妈还不是他给你相中的。哎……你看我又乱说话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你再好好找个老婆，踏踏实实过日子，你爸在下面也就过得安生了。”

    金轶的脸色变了又变，甜味的饮料喝在嘴里也变成苦味。金煊妈妈的事，他也是要负一大半责任的，结果所有的闲言碎语都是由他最好面子的父亲一力承担了。

    那么如果……如果他和楚翘在一起，那父亲就算去世了也会被人指指点点，那他不是不孝至极点？

    不……不行……

    “金轶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大伯父看着金轶脸色变得有些灰白，不由地担心起来。

    “没，没事，可能最近没睡好。”金轶摸了摸脸，他最近确实没睡好，自楚翘向他表白后，他就从一沾枕头就睡演变成翻来覆去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生物钟紊乱，早上反而还要金煊叫他起床。

    “你也不要有压力，大伯父也就是说说，你的事还是随你自己高兴，你过得好就好。快国庆节了，放假就带煊煊回来看看我们，我和你大伯母都想死煊煊了。”大伯父说。

    “好的。”

    送走了大伯父，金轶心事重重的往派出所走。

    那天，楚翘一脸惶恐地捂着他的嘴，用着几近请求的语气求他好好考虑了再回答他。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他看不得楚翘的伤心，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脸，不适合那样的表情。

    他反复思考着楚翘问他的问题：“金轶，你喜欢我吗？”

    心乱成一团麻，他说不清他自己是否喜欢楚翘，但是他确实喜欢和楚翘相处的感觉，和他一起总是那么自然、安定、舒服。或许那只是习惯了，如果打破这种习惯，会不会就不会总想着他？

    我是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

    我喜欢女人的，只是因为楚哥长得太好看了，只是因为我接触的女性太少了，所以才让我产生了幻觉……

    金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时，迎面走来一位女士，突然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金轶？”

    金轶抬头一看，是方佳歆，他扯出抹笑容：“方小姐啊，你好，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方佳歆声音顿了顿，咬了咬唇说：“上次……上次吃完饭后，发给你的短信，你没看到吗？”

    “短信？什么短信？没收到啊。”金轶一头雾水。他是收到短信的，不过被楚翘删掉了而已。

    方佳歆像是松了口气：“原来是没收到啊，我以为我被拒绝了。”

    “诶？”金轶不解地看着她。

    方佳歆笑笑：“也没什么，那条短信我只是说和你相处很愉快，希望还能再约。我一直没收到你的回信，以为你不愿意再跟我约会了。”

    “不是……不是的，我只是没收到短信……我……。”金轶急忙解释。

    方佳歆看着金轶英俊的脸庞，因为想要急着解释清楚，微微涨红了脸，有些可爱。她心中一动，发现自己原来还是对这个男人有着心动的感觉。想想这个人老实，要他主动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既然喜欢，主动一些又何妨。

    她清了清嗓子：“金轶，我们也都不小了，也都经历过失败的婚姻，今天碰到也是缘分，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我对你印象挺好的，也挺喜欢你的，你……你愿意和我试着交往看看吗？”说完，她红了脸。

    金轶一时有些震惊，短短几天时间里，他被两个人表白了，还有男有女，他都不知道该忧愁还是该高兴。

    如果说被楚翘表白，他是有欣喜的话，那么现在他被方佳歆表白，他的心里除了意外竟搜刮不出任何情绪。

    可是……被一个女人表白，不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吗？

    金轶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他一把握住方佳歆的手，在对方惊喜的目光下，说道：“请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47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楚翘的这丝抽了近两个礼拜，才彻底抽干净。

    这段时间因为身体不适也没坚持去接金煊放学，听说陈黎的儿童培训机构有晚托班还代接孩子放学，楚翘就拜托陈黎暂时安排金煊进了晚托班。谁知金煊竟还喜欢上晚托班了，和小朋友一起玩，还有老师教唱歌跳舞画画，玩得不亦乐乎。

    可楚翘心里惴惴不安，因为突然的改变，他却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金轶下班后，直接去培训机构接金煊，楚翘不能正大光明地天天见到他了，联系又变成了他单方面的主动。虽然金轶来看过他两次，但也都是匆匆。

    金轶最近很忙，快国庆节了，上海的警力都进入了一级警备。楚翘也能理解，可是明显的疏远他还是感觉到了。

    对他上次的表白，金轶还是闭口不给回应，楚翘变得有些焦灼。他有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的，掰弯一个直男谈何容易，他已不是毛头小子，不是情窦初开，也不是经历不起情感挫折。可是这个他认真去喜欢的男人，让他无条件去付出的男人，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失去。

    金轶对他是有好感的，他能感觉到。但是不是喜欢，他无法确定。

    现在这般若即若离，让他有些抓狂。

    也罢，那就再主动一次。

    休息日，楚翘一早起床去菜场买了菜和肉，还买了馄饨皮子。他知道金轶和金煊都喜欢吃他包的馄饨，他准备包一些给他们送去。

    回家洗菜、剁肉、拌馅、包馄饨，一通忙活。最后将一只只包得像元宝的馄饨整齐地摆放在保鲜盒里，还摊了蛋皮，切条，将蛋皮和紫菜虾皮，还有洗干净的细葱一起装进了保鲜袋。万事俱备，就差下锅煮煮了。

    楚翘换了衣服准备给金轶他们送馄饨去的时候，楚妍曦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房间里出来。已近中午，小姑娘刚起床，她升了初三，就要中考了，功课也忙了起来，难得的休息天睡个懒觉，楚翘也就纵容了。

    “爸爸，你这是要去哪啊？”楚妍曦挠了挠头，睡眼惺忪。

    “爸爸给轶叔叔他们送点馄饨去，”楚翘穿上鞋，开门时候，扭头对楚妍曦说：“厨房还有馄饨，你饿了自己先下点吃哦。”

    “好的，”楚妍曦站在天井门口伸懒腰，打开门看了看外面，然后喊了一嗓子：“老爸，下雨了，带上伞。”

    “知道啦。”

    金轶这两周双休日只能休一天，难得休息，他把家里打扫了一遍。他是易出汗的体质，做了个大扫除，就已经满身是汗。他关照金煊自己看电视，他拿了衣服去洗个澡。

    洗完澡出来时，金煊正很贴心地叠着衣服，金轶看了看，惊喜地发现小朋友把他的衬衫叠像模像样的。

    金轶夸奖道：“煊煊真厉害，都能把衣服叠得这么整齐了呀。”

    得到夸奖的小朋友更加卖力地叠着剩下的衣服，小嘴都咧到耳根了，酒窝深深的。他笑嘻嘻地说：“这是楚叔叔教我叠的。”

    楚翘……

    金轶的心沉了沉，自从和方佳歆交往开始，他已经尽量少与楚翘联系，可也没给他明确的答案，因为他的心告诉他，这话一旦出口，他或许跟楚翘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他很怕，他怕楚翘看他的眼神不再温柔，他怕从此与楚翘形同陌路。他知道这样不对，太过自私，可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真是太混蛋了……他烦闷地抓了抓头发。

    这时门铃响了，金轶回过神来，拍了拍脸，去开门。

    刚打开门，就听到一声愉快的叫声：“surprise——”

    “佳歆，你……你怎么来了？”金轶惊讶地看着门口浑身淋湿的方佳歆，赶紧让她进屋。

    方佳歆满面笑容地走进屋内：“想找你约会呀，我问了陈姐知道你今天休息，就直接来你家找你，给你个惊喜。”

    “呵呵……”真的很惊……

    金轶愣愣地笑笑：“你衣服怎么都湿了？”

    “别提了，走到半路下雨了，忘了带伞就湿透了……诶？是煊煊吧？”方佳歆看到坐在沙发上一脸好奇的金煊，走过去想伸手揉他的头发。

    金煊警惕地往后挪了挪：“你是谁？”

    方佳歆有点尴尬地把手收了回来，可又马上露出笑容：“煊煊好可爱啊，我是方阿姨，是你爸爸的女朋友。”

    “女……朋友？”金煊有点不理解。

    “就是会对爸爸很好的人。”方佳歆解释道。

    “哦……”金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么就是像楚叔叔那样的咯？只是你是女的，所以叫女朋友，对吗？”

    “楚叔叔？”叔叔？那么就是男的，是朋友？兄弟？方佳歆有点疑惑地看向金轶。

    “就是……就是一个朋友，平时挺照顾我们的。”金轶满脸窘迫，连忙转移话题：“佳歆，你这衣服都湿透了，快去浴室洗洗吧，别感冒了。”

    “嗯嗯，我去洗一下。”湿透的雪纺连衣裙贴在方佳歆的身上，不舒服，有点冷，她抖了抖，看到放在沙发上叠好的金轶的衬衫，拿起来说道：“借你件衬衫穿一下。”说完，朝金轶抛了个媚眼。

    “好……好的。”金轶的眼睛躲闪了下，虽然方佳歆现在算是他的女朋友，但是像这种暧昧的举动，他还是不习惯。

    方佳歆进了浴室，金煊撅了撅嘴，小声地嘟囔了句：“那衬衫我刚叠好的，她为什么要穿爸爸的衣服嘛？不是说和楚叔叔一样吗？楚叔叔都从来没穿过爸爸的衣服。”

    金轶不知该说什么，摸了摸他的头，心情有点杂乱。

    “金轶，过来下。”方佳歆在浴室喊了一声。

    金轶应声走了过去，她脱下连衣裙，从浴室门口递出来给金轶，让他帮忙烘干。还故意将门缝开的有点大，基本上能清楚地看到她仅穿内衣的样子。

    金轶赶忙低头，“哦”了声，接过连衣裙转身就走了。

    方佳歆郁闷了，她觉得这个新交的男朋友也太老实了吧。除了那时请求她与他交往时握过她的手外，几乎都没有亲密举动。在如今这个开放的年代，第一次见面就上床的都比比皆是，再加上他们也都算是过来人，这般纯情的交往，还真让她有点意外。

    难道嫌我身材不好？

    方佳歆照了照镜子，托了托胸，捏了捏腰，决定再将饭量减去一半。

    当金轶将方佳歆的连衣裙挂在房间的空调下时，家里的门铃又响了，然后就听到金煊跑去开门的脚步声。

    “楚叔叔——”金煊雀跃的声音响起。

    “煊煊——”楚翘一手将金煊抱起，在他脸上亲了亲：“有没有想楚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