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部分阅读
多米的位置,就听到身后“嘭”一声巨响!不用回头就知道猎豹残骸已经被机枪射中引发了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像是一记重拳,排山倒海般将她重重撞了出去。她眼前一花,耳朵也像被蒙上了层厚厚的膜,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像个瞎子聋子,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继续向前跑。好在山林地势崎岖,她很快跑到一座小山丘下,离开了飞机的射程。而当视线逐渐清楚起来,她看到自己跑过来的一路,树木和地面已被枪炮打得凌乱开花。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沿着山丘底部、矮着腰继续前行。刚走了几步,便看到山丘之上,三只黑色工虫扛着枪探出头来。
她的心猛的一抖,转身就想寻找别的路线。然而一回头,就看到四只同样的黑色工虫。
这显然是另一队负责地面搜寻的工虫。它们在距离不到两米的位置,将她包围了。
作者有话要说:友情提示:
下一章内容虐身虐心恶心重口,如果有心理承受力较差的妹纸,可以考虑不看不买。我会在下下章之前,写一个简单的几句话概括,这样你们阅读也没有障碍。
当然,这个重口只是相对而言,我个人觉得正常。
黑色触手 手机阅读
厚重而惨白的天空云层后,已隐约有光亮透过来。那不是阳光,那光亮柔和而闪烁,一次次将毫无生气的天空,照成润润的金红。
苏弥知道,那是人类大军,正在与虫族大军展开决战。在接受任务空袭地面后,她就猜到,人类必以重兵偷袭虫族本土。
孟熙琮就在行星外的轨道上,悍然率领大军,发动最强的攻击。这个认知令她充满求生的力量。
她在落入虫族手中后才意识到他对自己生活的影响:他是那样的无所不能,坚定强悍。她从不愿意依靠男人生存,可是这个横行无忌霸道强势的男人,却让她逐渐习惯活在他的羽翼下。曾经的她充满不甘,而现在的她才发现,那种禁锢其实也是甜蜜的。事实上,他从未禁锢过她,是他给了她最大的自由。
而此刻,她被七名武装工虫包围在虫族领土,手中只有一柄榴弹枪。或许她可以手快干掉一两只,但结局一定是被其他工虫杀得更惨。
工虫们沉默的、一点点向她靠近。领头的一只最为高大,多足已经蜕化,只有两只强壮的类似兽类的下肢,还有数根闪着寒光的黑色触手。
苏弥深深吸了口气,在短暂的挣扎后,她慢慢举起双手,枪掉在地上。
它们会将她怎样?杀了她?吃了她?还是俘虏她?她现在只能抱着希望被俘虏。可她穿着军装,显然是空袭地面的一员。它们会放过她吗?
似乎有些惊讶她的配合,领头的爬行虫说了一句什么虫族语言,苏弥背后立刻有只工虫爬上来,捡起她的枪又退开。
“嗤——”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苏弥尖叫一声,右腿锐痛到几乎麻痹。她双手抓住自己血流如注的右小腿,单膝跪倒在地上。
一只黑色坚硬的尖勾,从侧面横穿她的小腿肌肉,直直将她一只腿“穿”了起来。她看着那透肉穿骨滴着血的虫肢,只觉得痛得几欲晕厥。
然而痛苦的还在后头。
插入身体的异物,又一点点的往外拔,再次摩擦过已经被切断的肌肉。苏弥感觉到一种削骨切肉般的疼,她的身躯瞬间倒地,全身上下都已麻木,只有那只伤腿,令她感觉到什么叫“凌迟”。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苏弥脸贴着冰凉肮脏的冻土地面,眼泪已经满溢。她都不敢看自己的伤腿是什么样子,只有双手还抓住膝盖,仿佛这样,这只腿还属于自己。
在这样令人想要崩溃的痛中,她模模糊糊的想,自己要不要去死,要不要用口袋里暗藏的刀自杀,结束这痛苦的折磨。
可她居然在这危在旦夕的时刻,想起了孟熙琮。想起他沉默的眼眸,想起他坚定的触碰。想起他醉酒时,固执得像个孩子,在她身上怀里睡得又香又浓。那样的孟熙琮,竟然令她的心不可抑制的颤动。
如果他能看到自己如今遭受的一切,会不会怒不可遏,会不会心疼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沉黑的眸静静看着她,就像能看透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颠沛流离的人生。
他说“小猫,活下去。”那是他的要求,也是他的承诺。
现在,他就在这颗行星之外,哪怕中间隔了数万虫族大军,他一定会开着猎豹将她救回去。
她不舍得死。
她缓缓抬头,看到工虫头顶正站在自己面前,紫色复眼静静看着自己。
是了,这是报复,是折磨。是在发泄摧毁了地面工事的人类的怒火。
她看着工虫丑陋的脸庞,慢慢笑了,明亮的眸中再无半点痛苦,反而是沉静的光芒闪动。
还有什么?
她无声的问它,你还能将我怎样折磨?
尽管语言不通,可那工虫似乎知晓了她眼神的含义。它有些疑惑的看了她几秒钟,然后发出几声低叫。其他工虫竟然迅速的退开了。
它们退到了山丘之后便没有再动,苏弥还能听到它们传来的嘶叫声,似乎在交谈。山丘前只剩苏弥和这只工虫。
它想干什么?
它在苏弥面前伏低躯体,“嗤”一声,苏弥的宇航服被咬破撕开,露出长裙下雪白的脚踝。刺骨的冰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只令她像掉进冰窟窿一样。工虫低下圆圆的头颅,靠近她的皮肤。
她的腿上还有浓重的血腥味,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流。工虫似乎低头嗅了嗅,竟然伸出又长又硬的大舌头,轻轻将脚踝上的鲜血舔了个干干净净。
苏弥一直盯着工虫的动作,她害怕它会咬断自己的腿。她撑在身子下面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中的小刀,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
她不知道虫子将她当成了食物还是宠物,它只是轻轻舔着,紫色复眼静静看着,甚至还伸出一只铁棍般坚硬的触手,搭在苏弥大腿上,来回轻轻移动着。苏弥这才明白——这是它的抚摸。
这个过程进行了约莫有五分钟,虫子似乎有些不满足,抬头又看了看苏弥,硕大的眼睛暗暗的。它扁了扁嘴,挪动了一□躯,用触手将她的双腿分开。
苏弥慢慢伸出一只手,在它戒备的目光中,轻轻抓住了它搭在自己腿上的一只触手。她另一只手拉下宇航服和长裙的拉链,雪白浑圆赫然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她牵着工虫的触手,一点点接近自己的胸。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周围的声音和景物都已消失。苏弥一直看着工虫的复眼,目光甚至有些柔和;而后者似乎感知到她温柔的情绪,目光顺着自己的触手下移,移到它从未接触过的人类的柔滑白皙前……
“嗤——”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工虫那只触手猛然开始疯狂的挣扎,只抓得苏弥的手顿时全是鲜血。苏弥哼都没哼一声,右手从下往上狠狠一划,插入它腹部的小刀如同切豆腐般,将它直接劈成了两半。
死亡的虫躯在地上神经性的挣扎着,紫色复眼圆瞪着仿佛无法相信苏弥突如其来的反击。苏弥怕它没死透,单手艰难的支撑着身体,忍着痛又给它补了几刀。
做完这一切,苏弥已是满头大汗。腿部的失血越来越多越来越疼,全身愈发的冷。她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但她知道现在绝不是昏迷的时候,山丘后还有其他六只工虫。
她没有压抑自己的声音,因为疼痛她轻轻呻/吟着,好让山丘后的敌人安心。然而她从已经死的工虫身上,拿起一把冲锋枪和一只手枪,慢慢的像一只垂死的蚂蚁,爬到了山丘之上。
“砰砰砰——”一阵猛烈的扫射,直到她双眼已经发花,直到全部工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紫色鲜血浸满了半个山坡。她才收起枪。她已经冻得痛得不能再走路了。她勉强穿好宇航服,又爬到那只工虫身旁,一刀割下两只坚硬无比的触手,权当成拐杖,将自己撑了起来。
天色一点点昏暗起来,她沿着隐约有光的方向,一步步向前走。她不知道林子外面是什么等着自己,但她再也不想留在这寒冷而危机四伏的树林。腿部的血还在流,再不处理,这只腿不知道会不会报废掉。
其实她走了半小时不到。然而对她来说,却是最痛苦最漫长的半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只有前方的光亮,仿佛一盏明灯,指引着她的方向。
那会是什么呢?她想,虫族大营?虫族的战机?可她已经没有路了。头顶似乎还有一阵阵的光,分不清是孟熙琮在外太空鏖战的炮火,还是虫族的探照灯。她只有一个念头,向前,继续向前。如果那注定是一条死路,她会平静的一枪结果自己而免受更大的屈辱。
终于,她在一片低矮的山坡上站定。
那是一辆越野车,静静停靠在树林边缘的公路上。鬼魅般的夜色中,越野车的两束灯光静静照射着寒冷的空气。
车上无人,也没有虫子。不难推测这或许正是刚才那队工虫的座驾。
苏弥心中已谈不上惊喜或者放松。她的腿一软,竟是重重跌倒在地。可这再也阻止不了她求生。她用“拐杖”撑着,一点点挪动着爬下山坡,爬过公路,爬上了那辆越野车。
引擎上还热着,插着一把钥匙。大概那些工虫没想到会把命赔在这片树林。苏弥勉强探身到后座翻了翻,果然让她在座椅下找到一个急救箱。
她咬着牙,立刻对自己的伤腿进行消毒和包扎。现在那条血肉模糊的腿在她看来,就跟死掉了一般。
处理完伤口后,她的心逐渐定了些。然后她大致看了看车中各种设备情况,锁好车门打开暖气,再从后座找来一些压缩食品和水瓶,也不管里面是什么成分,狼吞虎咽吃下去。
之后,她趁着夜色,毫无目的的沿着公路向前开去。
天逐渐亮起来,再次呈现昏沉的白,而那间断的光亮,却暂停了。
苏弥不知道是战争已经落下帷幕,还是暂告段落。这一夜她只是将车停在树林里休息了两三个小时,立刻往前开。她想搞到一架飞机,虽然很难。但她现在有车还有武器,趁着夜色或许能撞上机会。
然而天不遂人愿。她开了整整一夜,甚至已经开到了开阔的平原地区。除了遇到过几辆同样是虫子的越野车,却没有看到有飞机。她把两只虫子触手挡在侧车窗,又从后座拿起一件虫族军装套在身上,身子伏低,一路倒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渐渐的公路宽阔起来,沿着冰冻的硬土地面,苏弥看到约莫几公里外,有成片的建筑,甚至还有浓烟滚滚冒起。那看起来像是工厂之类的地方。然后她看到有几架飞机俯冲着,在那个地方停了下来。
她停下车,低着头,静静思索对策——如何才能抢到一架飞机?然后甩掉地面追兵升上天空?
正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响动。苏弥往座位上一缩,拿起冲锋枪。通过车子后视镜,她看到两只工虫从后面公路爬了过来。
要不要干掉它们?
正想着,却看到工虫身后影影绰绰的,竟然接连跟着数十个——人类?
那些人类大多是青壮年,个个蓬头垢面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双手抱头排成一队跟在那工虫身后,默默的经过了苏弥的车。
作者有话要说:虐么?
周少的刀 手机阅读
虫族行星外,太空站场。
孟熙琮低头看着星系兵力分布图,墨眉极为精神,眼神专注清亮。只是下巴上冒出的青黑胡渣,以及眼睛下方淡淡的黑眼圈,显示出他已连续支撑了很长时间。
站在他身后的指挥和技术军官们,同样精疲力竭。有的靠在椅背上,不用一分钟就陷入短暂的昏睡;有的喝着浓浓的咖啡,还在支撑着分析敌军兵力数据。
十六个小时,三次正面对攻。以雇佣军的兵力,挑战一个种族,压力无疑是巨大的。八艘太空堡垒已经有三艘重伤,退到后方休整;百余架中型战舰,已经折损过半。虽然虫族的伤亡比雇佣军更大,但对方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进来。若不是前锋已经摧毁地面防御系统,对方必须留守部分兵力在地面,他们遭受的兵力压迫会更大。
“联盟那边进展如何?”孟熙琮问道。看玄幻小说首选!
“报告指挥官,联盟军已经登陆两颗沦陷的星球,双方正在激烈争夺地面控制权。”通讯军官答道。
孟熙琮没再追问,李晰忠低声道:“已经快到预计的时间节点了。”
孟熙琮点点头,正在这时,一名紧盯雷达控制台的技术军官霍然转身:“指挥官,四艘虫族太空堡垒出击了。”
“指挥官,我们要不要暂时跳跃……”李晰忠问。
“打。”孟熙琮面沉如水,“吸引越多虫族兵力,越快赢得这场战争。”
轰轰烈烈的太空攻防对战再次展开。核弹、导弹,在太空盛开如烟花,将三颗虫族星球都笼罩在闪烁的光影中。一艘艘红色或黑色的战机,如同两个密密麻麻的鱼群错身而过,在短暂的对攻之后,无数残骸和生命如枯叶般坠落。
太空的战役与地面是完全不同的。哪怕战争中使用的能量足以毁灭一个星系,这一切却是寂静而悄然无声的。在真空的宇宙中,一艘艘战舰沉默而坚定的飞翔着,为着各自心中坚定的信念——种族的生存和自由。
虫族第一行星,地面。
已经是早上八点光景,劳工营西侧是一片低矮的山脉,远远望去幽深得像是一条蛰伏的龙。虫族的民居沿着阳面山坡修建,一直延伸到平原地区。
昨天的空袭造成的混乱已经基本平息。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类被工虫从公路上驱赶着回到劳工营。
云层外的光亮开始再次闪烁,这光亮令苏弥心定了许多。
“长官,接下来怎么办?”
苏弥转头,看着眼前十多个早上被她救下的年轻人。他们拿着从死去的虫族士兵手上缴来的武器,跟着她来到这里。
“飞机停在什么地方?”苏弥问道。
一个年轻人道:“昨天半夜我从劳工营逃跑时,就看到两架飞机停在最北面的空地上。不过那里是虫族守卫住的地方。”
“你确定看到的是黑色飞机、上面有银色十字标识?”苏弥追问。
“我确定。”年轻人道,“当时虫族的探照灯打过来,我看得清清楚楚。长官,是跟你一样的雇佣兵被虫族逮捕了吗?”
苏弥点点头:“劳工营守备情况怎样?”
另一个中年男人道:“原来有上百只虫子。但是昨天空袭发生后,至少走了一大半。停在北面的虫族飞机只留下两三架。”
之前的年轻人激动道:“长官,是不是联盟援军来救我们了?”
苏弥点点头,指了指头顶天空:“已经在决战了。”
大家都高兴起来。苏弥说自己要去救同僚抢飞机,其他人除了两三人想藏在山林等到援军到来,剩下的都要跟苏弥一起去,他们要救自己还困在劳工营的亲人朋友。
最后留下的有十来个人。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以前都没开过枪,可经过这次磨难后,个个拿到虫族的武器竟是一脸喜色。跟着苏弥过来的路上,甚至跟苏弥一起干掉了路上零星的工虫。
苏弥腿伤依然疼痛无比,只能用车上急救箱里的麻醉针,在腿部打了少剂量局部麻醉,才能维持一瘸一拐的前行。这也令年轻人们敬佩不已。
然而劳工营周围都有监视摄像头,门口更是有两名持重武器的工虫守卫。苏弥大胆的建议大家收起武器,佯装被工虫“俘虏”。这建议令年轻人们十分纠结挣扎,但最终还是听从了她的建议——他们把冲锋枪埋在劳工营外某处,便携武器则藏在衣服下面,然后在“逃跑”的路上“撞见”了几只工虫,成功被驱赶进劳工营。一个年轻人把自己的棉衣给了苏弥,让她不被发现军人身份。
进了劳工营,情况果然如苏弥所料——由于守备减少,前几天的混乱效果还有后续影响,工虫们只是将他们都驱赶到营正中大片的空地上,没有食物,也没有取暖设备。然后便是长久的等待和沉默。
苏弥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她静静打量着周围地形——这片空地起码挤了五百个人,周围都是二层小楼。约莫十只工虫,扛着枪居高临下守在二楼,足以威慑这五百只羔羊。而传说中的虫族自己的居住地在北面,那是一片黑色的圆顶房屋,看不清是否有飞机。
苏弥的手下们,慢慢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移动着。其实苏弥知道,让他们一对一拿着武器,去干掉二楼的工虫风险很大。但是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被他们杀死的工虫迟早会被这个人手紧缺的劳工营发现,到那时候,想反击都没有机会,甚至会引来更大力量的镇压。
而现在孤注一掷,或许能救更多的人。
所有人都移动到预定位置,等待苏弥的指令。这时候,营外传来车子的引擎声——一队工虫进来了,他们押着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皮开肉绽的男人。男人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虫子们竟然又押来了好几十人!苏弥定睛一看,心惊肉跳——瑞贝卡、还有几个眼熟的年轻人!他们藏身在巨石阵,果然被虫族俘虏了!
卡洛呢?
苏弥的视线缓缓移到被工虫压着跪在地上那个男人身上。看身形和破损衣着,赫然就是卡洛!
苏弥握紧衣服中的手枪。
领头的工虫,一枪托砸在那男人头上,顿时鲜血淋漓。男人哼都没哼一声,像死了一样。只令空地正中的人类不忍心看下去。
“这个人类……”那工虫首领用人类语言喊道,“亵渎虫族士兵的尸体,任何真神,都不可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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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有只工虫将背上包袱扔在地上,一堆碎肉骨渣般的东西,散落在那男人面前。
“我宣布。”工虫首领道,“这个罪人,将是我们今天的晚餐。现在,你们认真看我进食。”冰冷复眼环顾一周,“今后,任何人想要逃走,与他相同!”
有人低呼一声,满眼泪水捂住自己的嘴。人群中的瑞贝卡等人忍不住想要往前冲,却被工虫的枪挡在身后。苏弥只觉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腿上的麻药似乎失效,又隐隐痛了起来。
现在是不是最佳时刻?她问自己?
还是工虫真正进食过程中,所有工虫都被吸引了注意的时候,才是最佳时刻?
卡洛一个人的命,和所有人更大的活命概率,她该如何抉择?
两只工虫钳住了半死不活的卡洛的躯体,工虫头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张嘴、低头。
在这一瞬间,直觉决定了一切。苏弥脑海里死一般寂静,她举起了枪,对准了那工虫。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原本昏睡般的卡洛仿佛忽然苏醒,短发遮住了他的眼,他满是鲜血的嘴角却慢慢弯起,依然是那个又讥讽又悲凉的笑容。淡淡的银光一闪而逝,他和那只工虫,都一动不动。
几乎没人看得清他的动作;然而苏弥已经看过他的身手——他不知又将刀藏在身上哪里,躲过了工虫的搜身——他杀了那只工虫!
苏弥再无迟疑,瞄准瑞贝卡身后的五只工虫“砰砰砰”数枪!人群爆发出尖叫声,苏弥的手下们在此同时激动的抬枪射向二楼的工虫们!而瑞贝卡和卡洛同时遥遥的看了过来。
混战持续了十分钟。
在苏弥以往经历的战斗中,虽不至于次次投机取巧,但更多凭的是智力和心眼,己方伤亡很小。然而上次在虫族运俘虏的飞船上,她的身旁已经倒下数个热血的年轻人。
今天,倒下的更多。
她靠坐在劳工营西面房屋的矮墙旁,瑞贝卡拿着从虫族房屋里搜出来的医药箱,一边掉眼泪一边为她处理腿上伤口。卡洛则半死不活的躺在她身旁,由人群中另一个医生为他处理伤口。
“你应该躺着的。”瑞贝卡哽咽道。
苏弥被她哭得自己也差点掉下泪来。然而她知道眼前这五百多人都指望着自己,她不能露出半点软弱。
已经是中午时分。人群依然挤在空地上。与之前不同的是,地上有二十多具工虫尸体,还有五只工虫被俘虏跪在地上。
人类尸体有五十多具。跟着苏弥过来的十来个年轻人中,有大半都躺在地上。几个约莫是他们的亲人朋友,趴在他们尸体旁,无声的哭泣。
苏弥不敢看他们的死状——她从来都知道胜利需要代价,可当这血淋淋的死亡一次又一次在她手上发生,她很难受。
但还是胜利了,五百来人都巴巴的望着她,期望这名女军人,带着他们回到天空回到联盟。只是苏弥的话让他们失望了:“我们只能等待联盟的救援。”
她派人搜过整个营地,找到了虫族的武器库。她点出几个曾经跟着她的年轻人,让人群分组跟着他们,拿着虫族的武器,守在营地的各个方向。
“长官,你不再继续保护我们了吗?你要去哪里?”有人问道,所有人都看着她。
“我要去救自己被俘的同僚。”她答道,“虽然大半守卫已经撤走,但是武器还有不少。除非大队虫族过来,不然你们守个几天没问题——到时候战争已经结束。”
“如果联盟战败怎么办?”有人问,“我们的抵抗就变得毫无意义。”
“不会败。”她干脆利落的答道,仿佛有百分百的信心,“一定会赢。”
他一定会赢。
然而搜遍了整个营地,却没发现传说中的两架猎豹和飞行员俘虏。倒是一个年纪大点的男人提供线索——他昨天没有逃跑,看到猎豹被一辆大车拉走了。
“他们被运往王城了。”那男人道,“不知道为什么。”
“你确定是王城?”苏弥问。
“对。虽然我不认识虫族文字,但是虫族的王旗,任何人类都认识。”
是的,那对黑色复眼的蓝色王旗,任何人见过一次,都不会忘记。那双眼比一般虫族更细长漂亮,却比任何虫族复眼都要冷漠。
那是女王之眼王旗。
可是根据她之前飞行时看过的地图,王城离这个位置十分的远,怎么可能派车直接来回?
一定不是去王城。那是去哪里?
苏弥想了想,在瑞贝卡搀扶下,走到半死不活的卡洛身旁,低头问道:“你怎么亵渎虫族尸体了?”
卡洛的脸都被凌乱的发遮住,下巴上的嘴却弯起:“你不是都看见了?困在巨石阵里,难得找到点消遣……”
苏弥想起之前工虫愤怒丢下的那堆碎肉,明白过来。
等等,卡洛?周……
周?
不会吧,这么巧?
想起关于他的传闻,她心生恶感。可是玩刀玩到出神入化,还会在危机重重时,有兴致去解剖虫族尸体的,舍周少董其谁?
但她又无法对眼前这个人立刻讨厌起来——从事实上说,如果没有遇到他,她的求生之路或许会艰难很多。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改了口:“周少,如果有虫族再来进犯,请你务必把他们全部剖掉。还有,这五百人都是我的,一个都不许动。”
卡洛——周少似乎对她猜出自己身份完全不惊讶,满不在乎的道:“我现在也没体力……你想让我干什么?”
这个我行我素聪明英俊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喜欢施虐喜欢活活解剖女人的变态吗?苏弥留了个心眼,提醒自己要提防他;同时也要提醒瑞贝卡盯着他。
不过现在,她认为他才是普通虫族最害怕的人。她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五只工虫:“拿起你的刀做做样子,它们怕你怕得要死。我必须让它们告诉我,同僚和战机到底被运去了哪里。”
周少哼了一声,单手刀光一闪:“拖它们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需要理由吗
不,不需要!!!!!
好吧,开玩笑的,这文今天就要下月榜、上季榜了,悲催啊,于是今天双更庆祝一下作为纪念吧,就算清明节的双更提前了哈,清明节别让我双更啊
下一更下午五点整~~
那个男人 手机阅读
苏弥还想着语言不通情况如何打手势逼供,未料五只虫子扔到周少面前,他先手起刀落,在一只虫子身上插了几刀,只插得那虫子以一种近乎崩溃的声音歇斯底里嘶叫。然后他喘了口气,微笑着“唧唧吱吱”对其他几只虫子用虫族语言说了起来。
苏弥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这人是医生,还是军火商,甚至还懂虫族语言。只可惜是个变态。
几分钟后,周少体力也有些不支,苍白着脸对苏弥道:“你过来,我告诉你它们的供词。”
苏弥不疑有他,低头靠近。谁知前一秒还半死不活的周少,忽然又生龙活虎起来,一把扯住她的领子,满是血腥的嘴重重压在她脸上,胡乱一阵亲。
苏弥一把将他推开。周围瑞贝卡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周少嘿嘿一笑:“尝尝孟熙琮的女人什么味道。”
苏弥瞪着他,用力擦了擦脸。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向北十公里有个山谷,里面住了个虫族大人物。你的同僚和战机,都被运过去了。”
半小时后。
苏弥不知道,与劳工营相隔不远的地方,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一片地方。也许是地热的原因,这里的山是翠绿的,仿佛春天依旧停留。山谷下方的溪流还在流淌,清澈的溪水中甚至还有几尾鱼在游曳。
与天空的激战和地面的混乱相比,这里宁静得像天堂。
他们一路过来,沿途公路不断有虫族的战车经过,显示出天空的对战依然激烈。
苏弥带着十来个人,包括瑞贝卡和周少。瑞贝卡因为是医生,如果有伤亡可以及时抢救;周少则是他坚决表示自己可以走,不肯让苏弥丢下他。好在一路都是开车,下了车之后,他被人扶着倒也没拖后腿。
一行人沿着山路慢慢向山里探。一路竟然许多温泉冒着热气,没有任何人,也没有虫族。只看得众人心中感叹不已。这个地方,大概算是虫族最好的宝地,到底是什么大人物住在这里?
远远已经看到一座白色的房子矗立在山涧的丛林中。约莫十来个虫族持枪闲散的守在房子门口,一柄蓝色王旗,插在房顶上——这样的标识,足以让任何虫族退避。
两架属于雇佣兵的猎豹,果然就停在那房子外的空地上。
虽然只有十几个虫族,但那不是普通的虫族。它们是巨型虫,每只体积几乎相当于一辆小卡车,粗壮的肢体、黑色锐利尖勾,还有铁皮一样全身嶙峋的皮肤。红色复眼每一只都有一只灯笼大,冷冷看着周围环境qian草wei露。
苏弥听说过,这是女王的近卫军——王虫。它们每一只都扛着重型机枪,这样的小队,在战斗中足以消灭十倍敌人。
“长官……”有人忐忑起来,“我们不会撞见女王吧?”
“乌鸦嘴,你想见那个女魔头?”另一人插嘴,“女魔头当然是在太空指挥战斗,听说她也是全军元帅,怎么会有空来这里度假?”
苏弥有些束手无策,如何干掉这些王虫?只怕手雷都不管用,她想了想,脑子里渐渐形成声东击西的法子。
正想着,旁边的人却碰了她一下。她抬头一看,愣住了。
一个人,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那房子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身白色的衣服,手里拄着一支拐杖,脸低垂着,走得很慢。然而他低声说了句什么,王虫们似乎有些犹豫,但是又没办法。过了一会儿,那队王虫竟然拿起武器,起身离开了房子门口,一直沿着山路走到山涧入口,这才放下武器继续驻守。
那男人这时才抬起头,往这边看了看,拄着拐,转身走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因为隔得很远,苏弥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可看体型有些眼熟。只是那男人看起来身体并不好,举止气质与她遇到过的任何人都不同。
这个男人,难道就是虫族的大人物?一个人类,为什么能指挥动一队王虫?
苏弥带着人,沿着树林潜行向那屋子的后方。
房间的窗户大开着,其他人静静蹲在房子后面的林中,苏弥和一个身手灵活的先行上前,贴在窗户旁,能感觉到房子里的暖意一股股往外蹭。她小心翼翼探头望去,便看到装饰华丽的厅中,两个熟悉的身影,双眼紧闭躺在屋内地上——伊岱和狸仔!
两人显然遭受了不少折磨,身上的宇航服已经破烂,浑身是血,一脸青紫。
“哒哒”几声轻响,那个拄拐的男人从房屋一侧走了过来。他背对着苏弥,走到伊岱二人面前。低着头似乎在打量。
“联盟军?雇佣兵?”他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问道。
然而这一声,与苏弥耳中仿若晴天霹雳般。她的呼吸骤然加重,然而那男人仿佛察觉到她的存在,慢慢的转过身来。
“谁?谁在那里?”
低沉而平和的语调,与记忆中的那人,有了很大不同。然而依然是那个清润好听的声音,只是过去这声音总带着几分洒脱和愉悦,而现在,仿佛一方死水,波澜不惊。
窗户边的苏弥不躲不闪,正面迎上那人的容颜。曾经的痛心记忆、短暂却深厚的袍泽之情,还有他曾经给予的偏袒和爱护,仿佛潮水瞬间没过她的心。
他活着!他还活着!
可他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凌铮!
他穿着洁白无尘的白色衣服,质地比她见过的任何布料都要柔软而富有光泽。然而他的脸,却比以前消瘦许多,苍白的手紧抓拐杖,仿佛这样才足以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
而在那棱角分明的年轻容颜上,乌黑的长眉下一条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