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流年(2)
魏小河看着新员工袁义山,心中悄悄加分,这边自己的手机已经接通了电话,魏小河马上堆了一脸笑道:“喂,顾总吗?对,我是小魏,是这样,我现在新招了一位工程师,想问问你们公司详细哪天技术培训来着?是呀是呀,想扩大一点规模了,呵呵,对,得了别逗我了,发什么财呀?上哪儿蓬勃呀?那是那是,最好各人一起蓬勃,哦?署理商证书批下来了?那太好了,那后天我让我们这儿的小袁培训完了给带回来,行行行,今年一定多接活多卖货,放心吧!好的好的,那贫困您了,再见!”
放下电话,转头望见小袁正打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每一个抽屉内里给铺上一张旧报纸。魏小河悄悄笑了一下,行,小伙子还挺爱清洁的。突然发现这半天了,自己的咖啡还没冲呢,嘴巴说话说得都快冒火星子了。她站起身刚想去端杯子,就被小袁抢先一步,给端走了:“魏总,我来帮您冲。”这下,印象分又加多了几分,嗯,小孩还挺有眼色的。
咖啡端了上来,魏小河先抿了一小口,嗯?!很不错呢!于是随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摞产物资料:“小袁,别忙了,先把这些拿已往看看吧!”
脑子咔咔转了转,想起来了,既然工程师已经到了,那就别慎着了,又拿起手机来拨号:“哎,黄总,对,是我,小魏,最近您还好吧?老没看您了,前一阵子听说你媳妇要生孩子,生了没?是吗?!男孩女孩?男孩呀!真好!怎么,还不请个满月酒啥的?嗨,也是,您这儿倒是真忙,这样,我给宝宝买了几件衣服鞋子啥的,正好过几天给您拿已往。哟,您别嫌弃就行!哈哈!哎,对了,尚有个事儿跟您汇报一下,我这边招了工程师了,谁人,你们大厦二期的这个调试活儿,你也适当地思量思量我们呗,横竖供货是我们供的,要么顺带手把调试也给你们做了,一条龙服务嘛,你们也别贫困找别人了不是?哈哈,您说什么呢?人情是人情,生意归生意,我可真没拿您当客户看,就是朋侪,真的,就爱和您谈天,下次,我带点好茶去看您,咱们聊点此外,哈哈,就是嘛!看看!把妻子端出来了吧,啧啧,模范呀您!嫂子真是好命!嗯,好的,那就下周,我去把图纸拿回来,再把报价给您做了!行行行,下周约,一定约,不见不散啊,呵呵!拜拜!”
魏小河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哟,这一眨眼都快十二点了,有事可干,时间过得真快呀!咦,自己似乎突然神清气爽起来,适才还胸闷气短,人生无比凄切,现在险些块垒全消。看样子,只有忙碌的事情能拯救一个现代人,能从迷恋苦海中将人捞起,一次又一次地。魏小河以为自己应该建设一个拜事情教,天天也要上三炷香,供上新鲜瓜果,天天都要心生谢谢,用饭前要祈祷,感恩事情大神给了自己生活的全部意义。
她抿着嘴苦笑了一下,好了,竟然这么快就有诙谐感了,昨天晚上还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呢!恋爱这个工具呀,真不是个工具!
张秦的头像继续暗着,手机悄悄搁在手边,魏小河看着电脑屏幕愣了一会儿神,伸手把qq给关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对袁义山说道:“小袁,走,下去用饭去!”
不知不觉地忙活了整整一个白昼。下班之后,魏小河一小我私家回到了家,一开门进屋,屋子内里黑洞洞的,她赶忙伸手去按亮了走廊的灯,把穿了一整天的玄色半高跟皮鞋一脚甩出去老远,一只脚踩进一只失了伴的拖鞋上,又金鸡独立地满地去找另一只拖鞋,家里真是乱死了,这两天自己可没一点心思收拾,旅行用的小皮箱照旧碍眼地搁在客厅中间,魏小河每望见一眼心里似乎就被针扎了一下,心里自言自语道:倒倒气赶忙给收拾了,放这儿太碍眼了。
她把外套脱下来就往衣架上随手一扔,然后把自己也随便给扔了出去,夸嚓!这个疲劳的女人就歪歪斜斜地横躺在了沙发上,仰面朝天,长长地出了一口吻,闭上了眼睛,身体很想休息休息,却感受心里仍然像坠了一块铁,又重又硬又冷。
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呼啦一下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摸探索索地去茶几上扔着的包包里找手机,一找得手机,马上就打开手机qq,一眼望见,张秦的头像仍然灰拓拓地昏暗着,了无生气。她沮丧地又一次一脑壳栽在沙发上,像一只鸵鸟,把自己的脸埋在一块方垫子里,一动也不想动了,唉,算了吧,死了吧!别活了!在世也只是面临这些无穷无尽的烦恼。
魏小河像一只蛰伏的乌龟一样在沙发上面趴了良久良久,半睡半醒间,逐步以为身子酷寒了起来,背后冻得酸痛,脑子却仍然昏昏沉沉的,思绪杂乱,飘来飘去,不知道该停留在哪个点上。她伸出一只手,从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拽出一块红黑相间的大格子羊毛披肩来,哆哆嗦嗦地披在肩膀上,自己努努劲儿,坐了起来。
屋子外面都黑透了,夜凉爽沁沁地从窗缝里透了进来,像深山里背阴处的泉水,不动声色地,淌的满屋子满地。魏小河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哎呦!腿都趴麻了,她一步一拖地走到阳台上,抬头望去,啊,好大的一轮柠檬黄月亮,在这样嫣然的月色下,楼底下那一片破旧的平房小院,现在看起来都像是一幅静谧的水墨画了,这样的月光!魏小河一阵伤感,我只能一小我私家看了!苏东坡说得最对,人有离合悲欢,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古难全呀!自己想什么呢?想着花常好月长圆人恒久?哼哼!有这命吗?也不想想!此事古难全!奢望呀奢望!别纠结牵挂了,这就是自己的命!就当做了一个月亮里桂花树下的甜梦吧!这个梦,又香又甜又美,深情缱绻,浓得化不开。惋惜转瞬就醒了。
可是,怎么说,也照旧有点不死心,情愫总是剪不停理还乱。要么厚着脸皮问问茉莉?这事儿如果跟她说道说道,还真以为自己挺没劲儿的呢!想想,人家曾经苦口婆心地劝过自己,自己却把人家的话当成耳边风。真是活该!活该!但------魏小河咬着嘴唇,定定地看着窗外,电话打照旧不打呢?这真是个问题。
打吧!横竖也良久没联系过她了,如果自己脸皮够厚,那盛情思说就说,欠盛情思说呢就当做朋侪间的问候了。她这才定下心思来,拨出了茉莉的号码,通了,就听见茉莉在那里弱弱地“喂!”了一声。
魏小河赶忙打起精神来,未语先笑道:“喂,茉莉吗?我小河!你最近还好吧?有一阵子没联系你了。嗯嗯,我怎么样?就那样呗!对了,你闺女几岁了来着?哦,是吗?时间过得真快!可不!你家老郭也还好吧?”
那里突然静默了几秒钟,茉莉再说话时,鼻音浓重,似乎伤风了,声音囔囔的。
“嗯,有个事,没告诉你,嗯就是,嗨,就是,我和老郭也仳离了!”
“啊!”魏小河只听见自己惨叫了一声:“你?!仳离了?!”世上尚有比这事儿更希奇的事情吗?茉莉!仳离?她打小就是个小型的贤妻良母,说起话来处起人来,那永远是温言软语,笑容可掬,从小到大自己就没听见她高声说过一句话,发过一声性情。在生活方面,那也是女红烹饪无一不醒目,照顾起孩子来也是任劳任怨,而且在单元都是劳动模范呢!真正是里里外外一把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这样百分之一百的全才好女人,怎么会仳离呢?魏小河心中暗自思忖,这样看起来,她老公比李立冬可疯多了,最最少,自己性情不太好,家务活也只能算是做得马纰漏虎,生活品质上也不是太考究,从做妻子的角度来说,远及不上茉莉。再者说了,就他老公那样的?我的天那,魏小河眼前浮现出老郭那副不敢捧场的尊容,一张见棱见角的大四方脸,脸色苍黄,浓眉小眼,个子高是高,惋惜是大宽骨头架子,手像柄大蒲扇,还满是老茧,青筋袒露,是个很是典型的北方农民的形象,如果走在乡间地头,锄地挑粪,那画风倒真是适合无比。惋惜了的,茉莉这么个柔若无骨弱柳扶风的南方小女子跟了他!我去,早看着俩人就死不般配!简直就是焦大娶了林黛玉的既视感!离了也好!不外,谁提的仳离来着,如果是茉莉,那还稍微平衡点,如果是谁人忘八提的,那真是要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才行!
“呃,为什么呢?一直不是说挺好的吗?上次听说他还承包了个饭馆-----”
“哧!”茉莉冷笑了一声道:“还提什么饭馆?早赔没了!唉!小河,说真的,实在在工薪阶级中,我们伉俪俩人为都挺高的,要说齐了一条心好好过日子,真是挺好的,惋惜!唉!你知道的,最早的时候,我刚来这儿上班,我和他在一起时,就以为都是背井离乡来这儿,两小我私家相依为命,相互照应着挺好的----唉,那时候我家里人全都阻挡我们完婚呀!你看,现世报,我不听老人言呀!老以为事在人为,支付总会有回报,你看!哈哈,多可笑,多天真!傻透气了都!”
魏小河张大了嘴呆呆地听着,惊讶地险些完全忘了张秦这档子事了。
“小河,你不知道,他这小我私家,玩上**彩了,两年就把家全败完了,车卖了,饭馆卖了,我还帮他找我家里人借了十多万,你说说这可怎么弄?就这,还整天往外跑,还赌,想着今儿能翻盘明儿能翻盘呢!”
“呃,什么**彩?我不太懂,玩起来有这么严重?”
“说白了实在就是赌钱。”
“哦,那沾上赌这小我私家那是要不得了!”
“哼哼!弄到最后为了找我要赌本跟我动上手了,说想把我们住的这套房也卖了,你说,卖了屋子,我和闺女上哪儿住去!这个疯子!”那里传来了茉莉擤鼻子的声音。
“啊!这个王八蛋!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还打女人呢!我操他十八代祖宗!”
“呵呵,我被他闹得实在受不了了,才提出仳离,他虽然不愿意,又威胁我要杀了我,要烧了屋子什么的,就跟疯子是一样一样的!前一阵,我两个姐姐带姐夫都过来了,帮我跟他谈,这历程艰难的呀!一言难尽,就别提了!这样才把婚离完了,怎么说,算是保全了这套屋子。唉,现在才算是稍微松了一口吻,可是我心里也照旧畏惧的,大门的门锁我都换了,生怕他喝了酒又来生事,有一次他在下面,半夜三更猛按门铃,不停地按不停地按,闺女都吓哭了,哭着问我:妈妈,他到底要干什么呀?唉,真是,怎么好?我最近企图搬迁了,把这套屋子卖了,拿这套卖屋子的钱换一套,就是不想让他轻易找到我们。”
“哦哦,那是应该这样,那你现在就你们母女俩在家?那也太不让人放心了!我们在一个都市住就好了,我可以去陪你!”
“嗯,呵呵,知道你仗义,现在我爸妈在我这儿呢,没事的!放心吧!”
魏小河一颗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点:“那你自己多注意着点啊!这个忘八太不让人省心了,对了,你去买个防狼喷雾啥的----”
“呵呵,你别说,还真买了,对了,我最近心情太焦虑,睡欠好觉,不知道为什么,又经常会想起,我们俩一起看课外书又相互交流念书体会的高中时光了,那时候,多优美呀,无忧无虑的,我特别纪念,特别想回去,你最近还看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