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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傅知礼出口喊了句,“这和小非争不争气没关系。小非争气的。”

    “争气?”傅妈妈反问了一句,“他是争着要把我和你爸给气死!”

    傅知非怀里的狗子醒了,睁着圆眼睛咕溜溜转,傅妈妈看着傅知非,眼中说不清是酸是厌,话朝着傅知礼说:“你爸妈在你弟弟心里,连只小狗都比不上。”

    “走了走了,”傅妈妈牵着傅瑶往电梯口去,又回身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傅知非,“你不是有事要忙吗,事情比你爹妈还重要,那你去忙吧。”

    “反正你就知道和我们斗霸,什么时候才能和你哥一样让人省点心?”

    傅妈妈看着他抿嘴不做声的样子忽然嗤笑了一下:“你不是说自己是同性恋,你男朋友呢,什么时候带回家来给你妈也看看?”

    “还是说你早在外面玩野了,和桑野那混东西一副德行去了,只差没把自己弄出病来?!”

    “妈!”傅知礼喊住她,皱紧眉头的模样和傅知非很是相像,“妈您带着瑶瑶先上去吧,别说气话。”

    傅妈妈还想说什么,傅知礼朝她又叫了一声:“妈!”

    傅妈妈忍了口里的话,带着小孙女儿上楼了。

    傅知非揉了揉小狗子把它放下来,点了根烟。

    傅知礼走上前拍了拍弟弟肩膀,递过去手上的礼盒:“小非,生日快乐。”

    傅知非接了,没说话,心里紧得发疼。

    “妈就那脾气,我来的时候才知道那姑娘也在,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吧……”傅知礼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弟弟肩膀,“走吧,一起上去,一家人吃个饭有什么要紧,你也不是真的有事。”

    “唔,”傅知非点了点头,“嫂子来了,你们上去吧。”

    傅知礼看着他好一会儿,傅知非勉强笑了下:“我是真的有事。”

    心里有事。

    傅知礼死拧着眉头没做声,那边他妻子来了笑说:“走啊小非,难得今天医院里不忙,你哥能有个清闲,一起上楼吃饭。”

    傅知非干脆朝他兄嫂一摆手:“不了,我不想上去。省得两位老人家吃饭也吃不好。”

    傅知礼叹了口气:“我那里最近来了几罐好茶,有空去我那吃茶,你有事就先走吧,下次再回来吃饭。”

    “好,有空去你那尝尝,”傅知非点头,冲他哥又摆摆手,“走了。”

    头也没回地出了小区大门,傅知非收到桑野的消息:“怎么样,我傅姨姨弄饭的手艺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好?”

    “没上楼,回自己家随便吃吧。”

    桑野那边没回消息了,紧接着一个电话追过来,他在电话那头笑嘻嘻的仍旧十分闹腾:“非啊,来happy啊!我这儿漂亮小哥一大把!”

    “你在康爵?”傅知非闷着声儿。

    “对啊!来啊!快活啊!”桑野风骚了一把,听见傅知非那边沉郁着没回答,这才清清嗓子正经了些:“快来吧,桑爷陪你喝酒!”

    第5章 康爵,制服,酒

    粉色的小电瓶车骑过一道苏河桥,对岸缤纷色彩的霓虹灯的闪烁连成了片,把灰墨蓝的天晕开一点,从暖色的灯光里传递出一种别样风情。

    江南流水划分老城的清雅和艳丽,将世界分隔成左右两个彼端。

    康爵酒吧就在苏河桥艳丽的那头,在声色犬马里,在令人目盲的五光十色里。

    它的位置偏僻,临河风景却很好,再偏僻也是没关系的,因为几乎所有人都会被孤独打败,想要同伴,想要诉诸自由的权利。

    这是一家gay吧。

    电瓶车绕去了康爵后门的巷子口。

    笔直的腿从车上跨下来,圆寸、凤眼、黑口罩,勾勒腿型的黑色休闲裤外露着光洁的脚踝。

    舒望拨了王家小子留给他的那个电话号码,他的声音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清磁感,有些独特:“喂,乔领班吗?我到了。嗯,对,康爵后门这里。”

    没一会儿巷子里开出个小门,穿着执事制服的小个子男人举着手机冲他喊了声:“这边!”

    舒望跑了过去,小个子把他往里一拉:“是给小王代班的那个舒望吧?快点的,我已经要忙死了!”

    乔领班把他领到更衣室,翻了翻底下套着的制服:“一米七八是吧?你这号还真不好找。”

    乔领班翻来翻去,从旁边那一摞的底下抽出一套衣服来塞进舒望怀里:“这个!你赶紧去换,我要先去前边了。”

    舒望清了清嗓子:“一会儿我要……”

    “不要不要!”乔领班往门边折了两步扭过头来和他说,“基本不要你做什么事,小王和我打过招呼了,你不认识酒也不知道要怎么弄,一会儿我找个人带带你。弄得来就帮帮忙,弄不来也没关系,反正也就今天一天而已。”

    他说完话,风风火火地走了。舒望摘了口罩,拿着衣服左右看了看更衣室,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往旁边的小卫生间换衣服去了。

    乔领班没找到180的号,给了他一套175的,好在舒望原本就瘦,制服的大小倒是勉强,就是外套的马甲有些小,腰那个地方勒了一点,不是太舒服。

    白衬衫收束着领口和腕口的禁欲,黑领带压在马甲里,两条弯细的挂链从左边的胸牌垂到右侧的胸针扣——“Long Islaea”——长岛冰茶,他今晚上的代号。

    从员工通道里进,白色的墙渐渐灰暗,然后在喧闹着心跳的DJ声中,演化出蓝紫变换的光。一步跨进了康爵,就像跨进了另一个世界。

    康爵,空杯的意思。

    康爵酒吧,来这里,就是一个“醉”字。

    在喧嚣里醉,在烦闷里醉,在放纵里醉,抛下所有现实,逃避所有艰难,用金钱换取自由,恣意长饮一杯。

    台上的乐队耍着架子鼓和电音吉他,硕大的音响,主唱火红的头发穿着带铆钉的马甲,唱着舒望欣赏不来的歌。散桌里的客人们随节奏高举手臂扭动着身体,宽沙发的卡座隐没在暗处。

    妖娆的、骚包的、帅气的、健硕的、冷酷的、普普通通的,男人们汇聚在一起,或在狂欢,或在搭讪,或是隐匿在暗处拥抱亲吻。

    舒望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乔领班从散桌客人那边折返回来取酒,看见舒望,先是一愣:“你是舒望?”

    “啊,对。”舒望礼貌地笑了一下,他笑起来好看,他的样貌还有着未褪稚气的饱满,五官却分明而漂亮,眼睛深邃,眼角微微挑起,有些凤眼的味道。

    乔领班看了他两下,从酒柜那拿了酒又看了他两眼,然后凑过来问他:“小孩儿,你成年了没有?”

    舒望笑了声:“早成年了,我都23了。”

    乔领班笑说:“我以为你还上高中呢。哎,那什么你跟着我就行了。服务生的工作好做得很,你试试。”

    “行。”舒望爽快地答应一声。

    康爵里分包间、卡座和散桌。

    包间自然是楼上有专人服务的包厢。散桌比较随意,吧台边有高脚座椅,T型舞台下方也有散桌绕着围簇,客人们多是三三两两的、独来独往的、来寻求搭讪和邂逅的。

    卡座里则多半是些一起来的情侣、朋友什么的,只图热闹畅快,又不希望有人随意来打扰的狐朋狗友。

    乔领班托着酒盘往舞台底下去,一面问舒望说:“你是小王他朋友还是男朋友?”

    舒望笑说:“我是他老乡。”

    乔领班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也笑得眯起来:“没找个男朋友?”

    舒望收敛了嘴角一点笑:“没有。”

    乔领班多看了他两眼,没说话。

    服务生的工作就是将客人引到座位上,再促进他们消费,这样的工作对于舒望这样漂亮的“小孩儿”来说并不难做。

    他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难做的是他在这里笑不出来。

    “哎,别走啊,你再多说几句话嘛,多说一句,我多加一瓶酒好不好?”

    这样的客人太多了。

    嘴上开玩笑的,低声过来问他联系方式的,动手动脚的……烦透了。

    舒望的脸色在散桌的一位醉酒客人面前彻底沉了下去,拍开他的手,维持着最后一点礼貌:“抱歉先生,请您自重。”

    客人已经有些醉了,又要来拉他的手。

    舒望厌恶地连连往后退,乔领班赶紧隔开他们两个,对客人讲:“先生,您喝多啦,实在难受就去隔壁的酒店休息吧?”

    乔领班回头给舒望使了几个眼色,舒望退回到吧台那边去,捏着鼻梁觉得十分地糟心。

    王家小子的阿公被车撞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小王他妈非要他回家去看看老人家,他这才给王家小子代个班,没想到是这么烦人的。

    调酒师甩着花样的雪克壶,摇荡时候节奏欢快,酒器上的反光像流银一样倾泻,吧台浅槽里点了一把酒火,在桌面上跳动着。

    乔领班从散桌那边回来,看着舒望笑了下:“以前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吧?”

    舒望摇了摇头:“抱歉啊,给你惹事了,那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