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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信上语音聊天的声音比较大,傅知非从浴室里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她说这一句,懒散讽刺地笑了下。

    舒望握着手机感觉耳朵那儿在发烫,方蔓心里也是难受,要找个可以倾诉的人,她没意识到傅知非的存在,接着说:“这种思想分明是兽性,却总是被大多数人归类为人类文明发展产生的共同意愿,所谓道德,一棒子打死了多少人。”

    舒望掩着手机,这个问题涉及到傅知非和他家里人之间的矛盾,他不太愿意谈及:“蔓姐,你别说了。”

    “嗯,”方蔓应了声,“话多了。我一会儿买上机票,明天就回去。”

    舒望连忙道:“蔓姐,我没说你话多的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方蔓笑笑说:“我知道。对了,我记得家里有药,在电视柜右边的抽屉里,抹擦伤好用,你那脸上像只花猫,赶紧抹过一点。”

    “啊……”舒望有些尴尬,看着傅知非一时间就特别想宣告一下自己的主权,“我现在不在家。”

    方蔓疑惑:“不在家你在哪,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家的吗,这会儿都八九点了。”

    舒望还没开口,她接着就想明白了:“哦,我知道了,不用说。”

    傅知非看着舒望眼里还带了点笑,舒望咳嗽两下,方蔓在那头笑了笑:“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去休息吧。”

    他俩挂了电话,舒望接过傅知非手里的毛巾给他擦头发,想着方蔓的那些话还有些神游天外。

    “蔓姐是个不婚主义者,”舒望停了手,托起傅知非的脸,“其实我也不太能理解。”

    傅知非问:“为什么?”

    “她这样选很勇敢,但是会很辛苦,”舒望的声音小了点,“可我还是挺羡慕的,她可以选择自己结不结婚,而我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傅知非笑了下:“其实结不结婚也就那样,会出轨的还是会出轨,婚姻绑不住,生了孩子也未必就绑得住。婚姻和生孩子只会加大背叛的成本,并不能阻止背叛本身。”

    傅知非看着舒望的眼睛:“那些都没有关系,因为你刚刚也说了,‘我们’。我喜欢这个词,‘我们’。爱是私密的,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别人的看法没有任何关系。”

    第41章 因素,巧合,谢

    “所以我说你配得上, 你就是配得上。”傅知非说。

    舒望拿过吹风机给他吹干了头发, 他按摩很有一套,让傅知非觉得非常舒服。舒望这个人也奇怪, 和他相处起来就挺舒服的。他总会想着你避讳什么, 你的意愿是怎么样的。

    之后舒望拿着衣服去洗澡,傅知非在沙发上翻手机, 舒望走到浴室门口又绕回来,傅知非抬头看他:“忘了拿什么吗?”

    “不是,”舒望摇摇头, “我就觉得, 你刚才说的话不对。”

    傅知非笑问他:“哪里不对?”

    舒望说:“我没你和蔓姐会说,我有点说不出来, 但我就是觉得不对。”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两人都准备睡了,房门前舒望拉住傅知非,头上还顶着毛巾,大喇喇盖住他的圆寸脑袋:“傅老师, 我觉得爱还是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傅知非笑着反问他:“那是三个人的事情?”

    “不不不, 我的意思是说,还是要考虑家人的, ”舒望的目光很诚恳,“因为家就是一个整体。”

    傅知非觉得这思想太古板,当下反驳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喜欢你, 还要我妈也喜欢你接受你才行吗?”

    “不是, 我有点不太会说,”舒望拧着眉头,看起来酷酷的,“就是可能我从小没有爸妈陪着的原因,我就觉得,有家人陪伴理解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我喜欢男人也结不了婚,就觉得结婚,组成家庭,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舒望抓了把头上的毛巾,掩住他洗完澡之后通红的耳朵:“傅老师,我希望你能幸福。”

    傅知非哑然,舒望也臊不住,连忙松开手,匆匆说了句晚安就钻去房间里。

    傅知非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红棕的房门上都能被他盯出花来,最后也说不清心情地笑了声:“小孩儿,什么也不懂。”

    进去自己房里睡觉,分明是感到心满意足的。

    这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里舒望做饭,打扫卫生,明明像个隐形人,却一点一点渗透了他的生活,让傅知非从原本的孤独里品尝出一点不同的滋味,烟火气的滋味。

    这才活得像个人。

    最开始那几年从家里搬出来,傅知非傲性极了,他什么也不缺,金钱、名誉、能力、修养,他享受着孤独,却最终被孤独打败。

    舒望说的那番话,在以前的傅知非看来,那就是空谈,家人又怎么样呢,人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有着自己的思维和想法,就算是家人,不能理解自己那就不能理解好了,凭什么替他指手画脚地规划人生。

    可就在刚才,傅知非发现自己的心境竟然和从前大不相同。

    他距离家庭太远,寡居得也太久。

    傅知非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相处的人,也觉得相处圈子应该精简有效率,他做着自由的工作,享受着孤独带来的自我实现的乐趣。

    就像那本杂志里文章上所说的那样——“我从来以为,我们走在繁华里和我们走在原野上,这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人都是孤独的。我一直以为我享受着这样孤独的自由,直到那一天——”

    他遇见了舒望。

    当外界压力不断打破傅知非给自己创造出的自由环境的时候,孤独并不与自由接轨,相反成为他和感情需求之间的阻碍,原本的肆意成为压力,苦于无处宣泄。

    而后在某一个被酒精烧热了头脑的夜晚,碰见了一个主动献吻的热烈的青年。

    点燃了所有隐埋在灰色孤独之下的蠢蠢欲动,身体和灵魂都是。渴求的、期盼着,能够有一个拥抱,把他从悬崖上抱起来,告诉他:“今天又是新的一天,而我站在你的身边。”

    如果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没有前奏里傅知非家庭环境的因素作为铺垫,或许舒望对于他来说,只是雨天里屋檐下的一个小小的擦肩而过。

    或许会有轻啧一声:这小孩儿长得真漂亮。

    或许会有片刻的心动。

    或许会有突然想要打破自己的孤单的欲望。

    可如果傅知非的孤独是那么自在,这样短暂的欲望,或许也不过只是昙花一现耳。

    诸多经历和心里路程的变化,纷繁复杂的巧合造就了一场邂逅,擦肩而过的时候勾住了彼此的手,转身,回头,对视,才在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爱情。

    爱是机缘之下萌生的片刻,只和两个人相视的那一眼、那一瞬间有关系。

    情却是此后的纠葛辗转,将两个不同的人生拧在一起的过程,漫漫远修。这里面的牵扯,就不是两个人能说得清的了。

    次日大早,舒望还是去了一趟欧蔓,他总要等到方蔓来了才好走。傅知非陪他一起来的,在旁边花店买了一束百合,放进前台的花瓶里。

    两人刚进店门就看见了宋新,和赶着凌晨航班回来的方蔓。

    方蔓的短发干净利落,耳上戴着漂亮的几何图形耳坠,还是一样张扬,还是一副恣意潇洒的模样,好像昨晚上在电话里抽泣的人像是个幻觉。

    方蔓没有多话,舒望他俩来的时候只听见了一句:“你走吧,结束了。”

    宋新遇见方蔓就像被装上了一个消|音器,昨天那个疯狂的男人也不见了,看着很是软弱。

    他一直站着没有动,方蔓一直都没有抬头再看他一眼。

    小婷玩着消消乐,哼说:“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我们要开店营业了哟!”

    宋新眼眶都红了:“蔓蔓,我已经和她结束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和我爸妈说过了,我这辈子就不结婚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方蔓很轻地摇了摇头。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你说的我都听,行吗?哪次我们之间不是你拿主意?这次我也听你的好不好?”

    方蔓抬头的时候自己也没忍住眼泪,仍旧是摇了摇头。

    宋新隔着柜台去抓她的手:“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你都哭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蔓蔓,你就给我这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看了眼舒望的方向,傅知非立刻搭住了舒望的肩。宋新恳求方蔓道:“昨天我是头脑一热,我找不到你,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我害怕,你不要离开我行吗蔓蔓?我求你!我真的求你!”

    方蔓也就任由他抓了自己的手,眼泪里淡淡地笑了下:“从前很多事,都谢你。”

    第42章 红酒,山庄,鱼

    “什么叫好聚好散?朋友之间才有好聚好散, 恋人之间有吗?”桑野坐在他的豪车副驾驶, 手里拿着红酒,声音像戏剧一般的华丽夸张笑道, “有个屁呀!只有猛聚猛散吧。”

    开车的年轻人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伙儿, 样貌非常漂亮,桑野往他腿上摸了一把, 冲后头的傅知非和舒望笑说:“这就像两个星球撞在一起,怎么才能散,爆炸才能散啊!像我和林烝, 就因为一口红酒吵散了的, 那能叫爱情吗?哈?”

    舒望看着桑野摸在金发碧眼腿上的手,撇开了眼。傅知非坐在桑野背后踹他的座椅:“能不能正经一点, 车上还有小孩儿呢!”

    桑野嗤笑一声收回手,戴上墨镜,金发碧眼非常有眼力劲儿的开了敞篷,桑野从眼镜上边的缝儿看着舒望, 又笑了声:“你傅老师以前说他喜欢成熟稳重的, 不喜欢年轻人,觉得跳脱没意思, 你看看他现在,脸上就写着四个字——‘道貌岸然’!”

    舒望瞧了眼傅知非,没说话。

    傅知非又踹桑野一脚, 桑野回头看他说:“儿砸, 你这禽兽, 小孩儿都搞了,还不让我说。”

    傅知非看着舒望肘搭着车门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伸手搓了把脸,内心非常之抓狂。

    “哈哈哈哈!”桑野笑得夸张,拇指一顶早已开封的软木塞,瓶身往外一倾,红葡萄酒汩汩而出,在车速的带动下向后飘飞,泼了一路。

    傅知非见状拧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