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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我不是有个弟弟吗?他喜欢吃螃蟹,非常喜欢,小时候我们两个谁也看不惯谁,什么都要争一争,连带着吃螃蟹也抢。”
舒望讲起舒羽来没有先前那么紧张,自己也笑了:“是不是非常幼稚?”
傅知非笑着点点头:“我也这么幼稚过。”
舒望一副不太能相信的模样,傅知非看着他笑:“真的。”
舒望:“傅老师还和哥哥抢螃蟹吗?”
“那倒没有,”傅知非被他说笑了,“我和我哥年纪相差比较大,等我叛逆的时候,他都已经去读大学了。”
舒望看着他静待后文,傅知非叹说:“有个比你大很多,什么也不和你争抢的亲哥哥,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傅知非看着舒望笑笑:“他太优秀了,爸妈总叫我向我哥学习,我就什么都想压他一头。等到最后才发现很多东西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争来了也没用。”
“啊……这样,我家其实也是,”舒望说,“我弟从小在城里长大,学习什么的都非常好,爷爷奶奶也总叫我向他学习,我哪里乐意啊。”
傅知非笑说:“所以你就和弟弟抢螃蟹吃吗?”
“啊,对,”舒望笑得眼睛也有些弯起来,“不过我们现在感情还挺好的。”
舒望谈及舒羽,口吻里尽是骄傲,傅知非看着他的模样也觉得高兴,笑说:“的确是挺好的。”
舒望看了看傅知非,忽而小声说:“我弟弟和我们不一样。”
傅知非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不一样”是什么“不一样”,于是又笑了笑:“那挺好的。”
舒望看着碗里傅知非给他挑出来的白肉,突然用腿磕了一下傅知非的腿:“我们也挺好的。”
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关于家庭的事情,舒望看着傅知非脸上微微淡下去的笑容,心里替他疼了一把,小心翼翼地问:“傅老师,你和家里矛盾很大吗?上回我看你哥哥嫂嫂他们都挺好的。”
傅知非显然没有预料到舒望会问这个,脸上露出疑惑地表情,他还半是玩笑地说:“你怎么就看出我和家里人有矛盾了?这么想进我家家门呢?”
舒望抿了下嘴唇:“最开始那回,康爵里的时候……”
傅知非侧头看着他,舒望低声柔道:“你后来睡着了,一直在说梦话。”
傅知非:“说了什么?”
舒望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握住了傅知非的手:“说你不想去相亲,你也是个正常人。”
舒望的手并不柔嫩,上面有工作后留下来的手茧,一两道细小的疤痕,更有常年接触水流留下来的泛红的模样。
傅知非端看一会儿,捏了捏他的手,舒望便更用力地握着他,很温暖。
“我和我哥哥感情一直都还行,小时候我看不惯他,不过他对我一直都很好,到现在也是,”傅知非轻声说,“他和我们不一样,有美满幸福的家庭,有可爱的孩子。”
傅知非微微拧起眉头,在眉心汇聚一道细细的纹痕:“他是我父母的骄傲,和我不一样。”
舒望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包住他的手,柔声说:“一样的。”
傅知非看着他的眼睛,舒望也坚定地看着他:“你是我的骄傲。”
第54章 牵手,勇敢,雪
舒望这话说得可爱, 却并不见得有效, 有些东西是不可代替的,恋人也难以代替。
傅知非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谢谢。”
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舒望察觉到一点, 也不知要怎么劝解。
如果恋爱能长久一辈子就好了, 舒望想着,这样傅知非就不用关心别的障碍和阻力, 只有他们,甜甜蜜蜜的在一起。
恋爱到了最后,其实爱的感觉慢慢都会变得有些单调, 主要是羁绊和眷恋, 是面对新鲜的人和事物,你要再度接受的时候就会出现一层准入壁垒。
人和人之间从不熟到相恋, 时间上或许有长短不同,难以度量,心里走过的路程却是一样的。
无论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萌芽或许一瞬, 开花或许一生,谁说得准呢?
约会当然要牵手遛弯, 秋来时就在苏河桥边,他们吃过饭也没急着回去,难得没有下雨, 两人牵着手散步。
走过苏河桥, 踩过一道道弯月桥洞, 河面上洒了一阵微风。
天气越冷,他俩都换上了厚衣服,南方的冬天靠硬抗,物理防护,舒望穿了件深色的面包服,更显得他脸小精致,就是面包服太大太显体积,就算舒望身量不矮,看上去也像只企鹅。
不过傅老师那边恋爱滤镜太重,只觉得可爱,四下没人的时候能在河边昏黄的人行道上抱一下,蓬出满衣服的松软,差点都抱不到里边纤细的腰,感觉奇异而曼妙。
舒望踢着地下的小石子,一面走,一面心里在琢磨怎么和傅知非开口,想了一路心不在焉,傅知非瞧出来他的走神,手上拽了他一把:“想什么呢?想和路灯杆子亲嘴儿吗?”
舒望立时回答:“我想和谁亲嘴儿你不知道吗?”
苏河桥这边行人多,傅知非捻了他一把:“回去别哭。”
舒望嘿嘿笑起来,路灯的光影投在地面上,隔着一条街市,那头是花花绿绿的灯。
冬天来了街上没什么摆露天摊的,最近的雨水太多了,好在今天天气好,难得干燥了两日,夜宵摊子和烧烤店里又红火起来。
他两个走到这边的步行街上去,就坐在步行街边的长椅上,看着晚上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舒望突然说:“我想在这里和你接吻。”
他俩手里都捧着奶茶,舒望那杯都快喝完了,傅知非的还没插吸管,他觉得奶茶添加剂太多不好喝,喝这个不如喝茶喝酒……
傅知非握着手里的饮料看着舒望,看他是说真的还是一时玩笑。
舒望笑了下:“我开玩笑的。”
傅知非其实也想答应,想就这么吻过去,想不管不顾,想热烈张扬,可满腔勇气冲到了脖颈,却又硬生生卡住。
舒望和他两厢沉默,接过他手里的奶茶淡淡说:“走吧,回去吧?”
傅知非没说话,却主动牵了他的手。
江南,老城,新街,天上落下细碎的雪,掉在他们衣服上就不见了。
最开始不过零星像飘雨一样,后来雪花儿们便褪去了湿润的包裹,从雨滴里分化出来,晃晃悠悠醉到了地上。
路上行人们发出惊叹的声音。
舒望抬头看着灯光底下雪花飘落的模样,有些忪怔地笑开:“今年居然下雪了啊!”
傅知非低头看着他,忽而有种强烈的挣扎从心里挣开了枷锁,方才消下去的那一口气又冲了上来。
他面上还是没什么表露,低下头去,吻了舒望的嘴唇。
路边有人惊呼,舒望手里的奶茶掉在了地上。
温湿触感一沾即走,还能在唇上尝到西点香甜的奶味,傅知非起身的时候咳嗽一下,舒望连忙弯腰去捡奶茶,旁边投来一些视线,傅知非牵着他的手皱眉皱眼的:“别捡了。”
舒望摸摸鼻子,把未开封的奶茶拾起来快速扔进垃圾桶。
两个人快步走出步行街,步伐越走越快,这么走其实更累人,舒望和他拉着手:“我们这是竞走还是夜跑?”
于是傅知非拉着他跑起来,从苏河桥上飞快地奔过对岸去。
长桥很长,一桥的灯光都在颠簸里向后飞走,脚下每跨出一步,都好像能溅出水花和涟漪,能晃碎了灯,能从天上震落下一捧雪。
夜里雪越下越大,逆着灯光从上边飘洒下来,落在地上就化成了水。
这样的热烈任由谁碰见了都会化的。
他俩窜上车,舒望开始停不住笑,傅知非心里也是跳得厉害,直到他手上握住了方向盘,这才平复一点心情,载着夜雪回家。
“前面超市停一下,”舒望指挥傅知非说,“家里狗粮没多少了,我们去买点儿,还有菜。”
傅知非把车开到路边停车线里,外面的飘雪眼见着比刚才的更大了。
舒望用手去接:“不知道明天的时候能不能看见积雪。”
地表温度高,雪落不下来,到了地面就变成泥水,一点也不好看。
傅知非没做声,就看着舒望伸手去接雪花。
买狗粮什么都是幌子,他就是想玩一会儿。
舒望平举手臂,摊开深色面包服的袖子,接了雪花就开始盯着瞧,这边湿冷,雪花上六瓣的枝丫有些在空气里化开了,有些和别的雪花缠在了一起。
舒望低头找了半天,最后找出个最标致的雪花给傅知非看,被傅知非哈了口气,融化了。
舒望痞气地啧声瞪着他,往超市里买了东西两个人一起回家。
小区里的孩子们都撒欢,在路灯底下看雪,带孩子的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天。雪从顶楼飘下来,飘过一家家住户,把他们串在一起,走出一格格屋子,漫起冬天里的生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