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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耀还问舒望有没有女朋友,他要介绍自己的姐姐给他,傅知非瞟了他一眼,舒望咳嗽着说自己没有女朋友也不想找,于是小白耀皱起眉头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我也没有哥哥。”
舒望被他语出惊人呛得咳嗽:“你说什么?”
白耀撑着腮帮子说:“你不找女朋友,难道也不找男朋友嘛?”
正在嚼红烧排骨的傅知非磕绊了牙。
好歹也是祖国未来一枝花,舒望对于现在孩子们开放的思想感到有些无语,这种略有尴尬的心境一直持续到了他们离开,三个人约定要是明天还下雪他们还来楼顶上玩。
舒望看了眼傅知非,傅知非一副“你自己想怎样我都由着你”的模样,舒望就和两个小孩儿说了声好。
白耀牵着他怯生生的小伙伴,一人托着一个小雪人走了,舒望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孩儿也太会了吧……”
傅知非也觉得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舒望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和当年他小时候刚知道这些事情的那种恐惧和排斥相比较来说,真的就能察觉到时代不一样了。
舒望的手玩雪玩得有些发红,洗碗之后看起来更甚,傅知非怕他手上会生冻疮,拉着他给他上手霜,搓来抹去的活络掌心。
雪下了三天,不过那俩小孩儿没来,白耀还跑上楼来特意告诉他,他们失约是因为方廉生病了。
舒望原本打算去他家看看他弟弟,这才知道他俩不是表兄弟,只是玩得好的同学,方廉家在新市政府那边的别墅区,那个小区管理严格,方廉家里也总是不方便,一般白耀也见不到他。
他俩在门口说话的时候傅知非出来倒茶听了一嘴,提醒舒望说:“玉华庭院?桑野和林烝住在那边。”
说起这个他也皱起眉头,前段时间他没联系上桑野就和林烝打了电话,电话里说是他们又和好了……莫名其妙的。
傅知非想着去看他俩一眼,于是商定了周末带着白耀一起去。
傅知非和林烝打了招呼,出入小区的时候登记了一下,门卫保安室还和林烝打了个电话确认,这才放行。
白耀撇撇嘴说:“每次我来的时候门卫打电话给方廉家,他妈妈都说不认得我,然后不让我进。”
舒望扬起眉毛:“还有这样的事?”
白耀枕着车窗边上往外看,别墅小区很大,有些苏州园林的幽静,但又并不小家子气,显得很是气派。
“他们家可奇怪了。只有方廉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才能进去和他玩儿。他妈妈一点也不好。”
白耀说着又老成地叹了口气:“你可不要和他讲我说了他妈妈的坏话啊!”
舒望笑着揉了下他的脑袋,这白耀和他一样,一个溜圆的毛寸,比舒望留得还要短。
舒望最近挺长时间没剪头发了,傅老师似乎是希望他留长一点,看起来会更乖更漂亮。
冬天时候头发太短了风吹也冷,舒望干脆就想趁着这段时间不剪了,等年边上再理一理,和傅老师一起过新年。
第58章 不幸,混乱,骚
白耀小孩儿心气, 不愿意和他不太喜欢的这位“叔叔”去看他的朋友, 傅知非也不想带着小孩儿去看桑野,毕竟谁知道桑野那俩人在家干嘛呢……到时候教坏了孩子就不好了。
三个人分成了两路, 舒望带着白耀, 一会儿再回头来找傅知非。
玉华庭院里七拐八拐,白耀带着舒望走到方廉他家, 铁门拦住院子,围墙不高,小花园里有人在修剪花枝, 南方的冬天下完雪都是绿的, 偶有枯黄,也并不多见。
白耀看见那人就拉着舒望往树丛后边躲, 小声和舒望说:“那就是他妈妈。”
舒望探头看过去,那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身量不高,但样貌却非常的好, 像个明星。
她穿着一条白裙子, 披着羽绒外套,脚下一双麂皮小靴, 的确是非常的美。
白耀撇撇嘴说:“你别看她长得好看,说话也温柔,可是她对阿廉就是不好。”
小孩儿的话未必就能全信, 舒望碰了碰白耀的肩:“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不然怎么见到方廉?”
舒望拉着白耀往门口走, 摁响了门铃,叮的一声响。
女人看过来,脸上有些惊讶:“你们是谁?”
白耀胆儿也大,梗着脖子说:“阿姨,我是方廉的同学,他生病请假了,我来看他。”
方廉妈妈看着他拧起眉头,又看了看舒望:“你们是怎么进小区的,我怎么没接到电话?”
舒望冲她笑了下:“我和白耀住一栋楼,方廉是在我家顶楼玩雪之后才感冒了的,我想着也来看看他,我在这边小区里还有个朋友,从他那边进来的。”
方廉妈妈古怪地看着他俩:“你们等一下,我去找怜怜问一下。”
白耀急死了,直接在他家楼下大声地喊:“方廉!我来看你了!”
舒望被他一嗓子叫出来吓了一跳,方廉妈妈也是吓了一跳,捂着心口有些惊恐地看着白耀,屋里传来婴儿的哭声,方廉妈妈对着白耀脸色不太好:“你别叫啊,家里的宝贝还在睡觉,被你吵醒了。”
别墅二楼拉开扇窗,方廉怯生生苍白的小脸露出来,他妈妈叫他:“你去看看你弟弟,哄他别哭了。”
又指着舒望问:“这个大哥哥你认得不认得?”
方廉点了点头,看着白耀的眼神里充满着期盼。
方廉妈妈看着白耀他俩叹了口气:“来吧,进来吧,小点儿声。”
白耀在他妈面前有些拘束,进了房门换鞋,只快速说了声谢谢阿姨,就想往楼上方廉房里跑。
方廉抱着个小婴儿站在楼梯口,他怀里的小弟弟已经不哭了,又睡着了。
屋里有些杂乱,小婴儿的摇篮、玩具、奶粉、纸尿裤、小衣服,带小孩儿总是不太容易的。
女人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惹得二楼气冲冲传来骂声:“方廉,你一大清早的吵什么!要不要人活了?!”
舒望看见方廉的脸色霎时就白了,他怀里的小宝贝也再度地哭起来,方廉妈妈烦躁地喊了声:“妈!是怜怜的同学来了!”
方廉摇了摇手里的孩子,小孩却一直哭个不停,方廉妈妈夺过他手里的小孩儿:“行了,你带着你同学去楼上玩吧,别惹你阿婆。”
方廉妈妈又看了看舒望,道了声抱歉:“让你见笑了,我妈身体不太好,老人家脾气大。”
舒望早拧起了眉头,这会儿也只能笑说一声“没事”。
二楼上冲出个老人来,穿着袄子,皱眉皱眼看也没看就往楼下骂,言语粗俗又难听。方廉皱紧了眉头拉着白耀往楼上他房间里走,老阿婆看清楚了白耀,骂道:“又是你!你个缺德鬼怎么又来了!要把我外孙都害死是不是!”
方廉白着脸,白耀抿着嘴没说话,方廉妈妈喊了声:“还有客人在呢,你骂什么人!”
老阿婆看见舒望是个不认得的,当即喊道:“我怎么不能骂他,你儿子害死了一个哥哥,还要带着同学来弄死一个弟弟吗!你心长偏了吧!死了你也不心疼,反正克死了老公又克死了儿子,就是个出去卖的货!”
舒望听得一阵皱眉,方廉妈妈却已经哭起来了:“你胡说什么!我上辈子欠了你的,摊上你这么个妈!”
她抱着孩子往楼梯上走,推着方廉说:“还不带着他赶紧走,叫别人听我们家笑话!”
方廉默不作声的,白耀却忿忿不平:“他哥出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老阿婆尖叫起来:“他就是个克星!命里来克我们家的!怎么不早点死?!当初你妈就不该把你生出来!”
方廉脸上忽红忽白,舒望快步往前一走摸了他的额头,滚烫的,方廉还赤着脚连鞋都没穿。
舒望把他抱起来又拽着白耀:“我们先走吧,得送他去医院。”
方廉妈妈掉着眼泪,往方廉怀里塞了几百块钱,老阿婆看见了又是一阵聒噪。
方廉妈妈再没管她,几乎是匆匆忙忙地把他们三个往外面推,方廉从舒望怀里挣下来穿鞋,和白耀跑了出去。
方廉妈妈冲舒望一个劲儿地道谢,等他出了门身后房门一关,里边便爆发出女人歇斯底里的喊声:“你是不是要他也死了你就甘心!你是不是要我这个儿子也死了你才甘心?!”
舒望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快步走出去,那俩小孩儿就蹲在路口转弯处的石头上,白耀蹲在方廉面前几乎要趴在地上,看方廉低得不能再低的脸。
方廉脚上穿了鞋都没穿袜子,舒望脱下外套来把他一裹,方廉眼睛红通通的,已然是哭过了。
舒望也没多问。
世上的不幸有千万种。
舒望叹了口气:“我们去找傅老师,然后去医院吧。”
方廉轻声说:“我不想去医院。”
白耀急了:“你不去医院去哪?你头上这么烫,到时候烧傻了!”
舒望看着那小孩儿,方廉说:“我想去个没人的地方,我还想去找我爸。”
白耀忽然沉默下来,脸上的表情十分难过:“可是你爸爸已经……走了啊。”
方廉抬起头来看着白耀,眼里还有些懵懂:“我就是想跟他一起走。”
白耀一下子也没忍住眼眶里的眼泪,胡乱抹了两下脸,恶狠狠地说:“傻逼,你要敢找死,我他妈再也不理你了。做个屁的哥们儿啊,你就没把我当哥们儿。”
方廉难受得站不起来,拉着白耀的手晃了两下:“哥哥,我开玩笑的。”
他又看着舒望叹了口气:“人活着好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