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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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他这样的目光, 雅渔有几分害怕了, “我没有啊......凌大哥何出此言?”

    凌岐风甩开她的手就要往屋外走,雅渔却忙追了上去,她慌不择言:“凌大哥.....凌大哥你不要走!”

    凌岐风被一个温软的身体从身后抱住, 他的气血直往脑门子上涌。雅渔从他的身后转到他的面前,见他闭着双眼正极力控制着自己。

    凌岐风这样定力十足的人,她觉得再不加把劲, 这好不容筹谋的机会就要错失了。

    “凌大哥何必忍得这般辛苦,你若想要, 雅渔愿意。”

    她贴着他的身体,将自己的外裳褪去,中衣敞开后,露出绯色的胸布,那片雪白凝脂般的春色半隐半现。

    雅渔细长的胳膊搂紧凌岐风的胸膛, 她的面颊在他的胸前摩挲着, “凌大哥,你睁开眼来看看我!”

    “雅渔见凌大哥的第一面起, 就爱上了凌大哥,是你救了我, 我也决计此生非你不嫁!你待雅渔好, 雅渔知道, 雅渔愿意将自己交给你, 凌大哥, 你要了我吧!”

    魅惑引诱的言语如软风般徐徐地吹入了凌岐风的耳里。凌岐风睁开了眼睛, 他静静地道:“雅渔,你别让我看轻了你!”

    这冰冷的声音落在雅渔的耳里,她的身体犹如被刀子刮了一遍骨头。她缓缓的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头,不敢置信的对上凌岐风的目光,那目光冰冷,绝情,带着鄙夷。

    他鄙夷自己!

    她这样放低姿态了,他说这样的话,他轻贱自己,他认为自己鼓起勇气的付出是寡廉鲜耻?

    雅渔觉得这是她这辈遭受过的,最大的侮辱,是眼前这个,她最爱的男人对他的鄙夷。

    她后退了两步,恐惧地摇头,声音发颤地道:“你....你不爱我?”

    “我曾怜惜你,一直拿你当妹妹待!”凌岐风声无波澜地道,却不知他这样的平静和他这句话,对雅渔来说是致命的伤害。

    “那文姜公主呢?你爱文姜公主吗?”她厉声问他。

    可没等凌岐风回答,她转而又惶惶道:“不,你不喜欢她!”

    “凌大哥,你就算被逼要娶公主也没关系,雅渔不怕委屈,雅渔只想跟着你!”

    她突然抬头,眼里带着下定决心的光,似乎早就想通了似得。

    “文姜”....当她提到这个人的时候,凌岐风觉得自己再在这个屋子里多呆一刻都是错的。

    “雅渔,我不会被逼着去做任何事!”他淡声道,然后拉开了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雅渔瘫倒在地上,眼神茫然的看着四周,满屋摇曳的烛火,那桌其实没怎么动的菜,和自己散落在地的衣裳。

    屋外的风往内袭,寒冷刺骨,她抱紧了裸露的胳膊,眼眶突然狰狞通红像是要流出血一般。

    “凌岐风,我把心交给了你.....我想把自己交给你,可你呢?........你当我是好欺负的是吗?你们都当我是好欺负的是吗?”

    她捡起了地上的衣裳,整齐穿好。然后走出了屋子,她看到回廊处的奴仆们来来回回的走动,似乎很忙碌。没人跟她打招呼,她继续往府门外走,府门前的守卫也没有像白天那样拦着她,任由她走了出去。

    前面黑不见尽头,她却别无退路,只能往那条黑暗未知的路上走去。

    凌岐风从雅渔那儿离开后径直去了浴房,奴仆们往浴桶里倒满了凉水,他脱了外裳,穿着白色的中衣直接坐进了浴桶中,冰冷的水漫至脖颈处。体内如火燎般的燥热和皮肤受到凉水的刺激,两种滋味合在一起,叫他备受煎熬。

    药性太猛,浸泡在冷水中只能让他保持一丝清醒,并不会好过些。

    “去找府卫鸣岁过来一趟!”凌岐风吩咐单道。

    单便应诺退去,,鸣岁来到浴房时看到满头大汗,面部赤红的凌岐风吓了一跳。“将军这是怎么了?”

    “你速去药铺,让大夫开一剂能致人迅速昏迷的药。”凌岐风闭着眼,也不说原因直接吩咐道。

    鸣岁听了后,见他这副摸样,又联想了一番,顿时有些明白过来,“将军可是中了.....能使人意乱情迷的药了?”

    他从他义妹雅渔姑娘的屋子出来后就这样了,难不成......是那姑娘给他下的药?

    凌岐风轻轻的嗯了一声。鸣岁却觉得他这样的做法实在不妥,劝道:“这药倒不麻烦,火起了泄了便是,不如我现去君酌搂找两个姑娘来。将军已经中了药,若是再用副对身体有损伤的药,我怕将军的身体吃不消....”

    凌岐风睁开眼睛冷视了他一眼,“我扛得住,你休要多言,滚出去!”

    鸣岁缩了缩脖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凌将军说话带火气的样子,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立即出了门去买药。

    凌岐风熏了鸣岁买回来的药柱,一觉睡到了第二日晌午。起来时,头还是沉的像灌了铅似的,身上还冒着凉凉的虚汗,手脚乏力。他随便用了午膳后,便牵着策风准备出府。

    鸣岁见状有些着急的拦下他:“将军,大夫说了这药过后,人两三天都是要躺在床上修养得!”

    他昨晚虽然只给凌将军用了很少得量,可换个正常人现在也该是下不了床得,凌将军现在却还要骑着马出去。

    “我无碍,有些紧急得事情需要出去一趟。”他说着便跃上了马。

    鸣岁还想说既然是急事,那他就去准备马车,至少不会有坠马的危险,可策风已经扬蹄,不一会儿便跑的不见踪影了。

    凌岐风到乔仁章府上时,乔仁章正在廊下用一根细树枝逗着一只翠黄得鸟。

    “你什么时候也好上这口了!”凌岐风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乔仁章却头也没回地道:“呦,凌大将军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儿啊?”

    凌岐风听得出他揶揄得口吻,知道他怪着自己没告诉他夷阳君和自己的事,凌岐风便也不接那话,只是夸他的鸟:“这鸟长得稀罕,你从哪得来得?”

    稀罕吗?乔仁章不过就是从市集上顺手带回来了一只,他倒没看出来这鸟长得有哪儿是稀罕得。

    他就跟凌岐风说:“春儿见他三舅舅家的表哥有一只,喜欢得不得来,问她母亲要,她母亲不想惯着她,就没给她养。我今日刚好在集市上看到有贩子在买,就买了一只,她娘俩今天去了外祖父家,估计要很晚才回来了。”

    春儿的外祖父便是从前的太宰大人沿路,乔夫人言卿是言禄的幼女。既然提到了老太宰,凌岐风就关问句:“言大人近来身体可还好?”

    “人老了,就那个样,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他倒是比同龄的身子骨硬朗,就是闲不下来,比他年轻十岁的都回家颐养天年,含饴弄孙了。他却关心着政事,弄的他那已是众臣之首的学生骆真每天都必须跑去给他请安。下午来的聊到晚上骆真都走不了!”

    乔仁章说起这事十分同情骆真,四十多岁的人了,也有儿有孙了,到他岳父那儿却像个刚受学的孩子似的,每天还要去交作业。

    “怪不得太宰大人能得三任君王的倚重。”凌岐风倒是敬重老人家的。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因为无聊了吧?”乔仁章将树枝搁在笼子上,用侍女递上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后。抬头看凌岐风一样,道:“有什么事,进屋说吧!”

    凌岐风跟着他进屋坐下,乔府的侍女端上茶水后,便被乔仁章遣退了。

    “两天后,我要带铁骑军出征北戎!”凌岐风开口道。

    “我听说了,好机会!”乔仁章说的直截了当,齐王的用意对他来说是显而易见的。

    “我有事相托!”凌岐风郑重地道。

    “你说!”

    “帮我照顾好文姜,你是管理禁军,出入内宫自由,此事也唯有托付给你最为合适!”

    乔仁章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话实在是莫名其妙了,公主轮得到他照顾?

    “凌岐风,你什么意思,最好说清朗点。”

    “你多加注意她的安全,以防有人对她下手!”

    乔仁章听了顿时严肃几分,“宫里,谁敢对公主下手?”

    “此人.....我现在不放便告诉你,你也不用知道的太多!”凌岐风犹豫道。王后的事,乔仁章知道了没有半点好处,他这人讲义气,他若知道了,选择旁观的话,必是心里过意不去。可若是选择帮自己,他还有妻女,要担的风险比自己大。

    “你知道是谁?你既然知道是谁,为何现在不自己亲自解决,留着给我找麻烦。”乔仁章动了怒气,他们多年的情谊,他凌岐风何以说话做事留一半,是不信任自己吗?

    凌岐风有些无奈,可他还是坚持道:“动她棘手的狠,何况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只需留心注意着,若是没有动静,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凌岐风你什么也不说清楚,就让我去卖命,作为兄弟,我不说值不值当,我只能说我觉得寒心!”乔仁章冷笑着,摇了摇头道。

    “我不想把你搅进来...”凌岐风解释道。

    “可你现在不正是把我搅进来吗?”乔仁章听了那话后,顿时止不住怒意,茶杯被他重重的摔在案上,水花四溅。

    凌岐风没再说话,屋内一时安静。乔仁章这才冷静了几分,觉得因为上次凌岐风和夷阳君的事他一直被瞒着,因而对这事上带着几分迁怒的意思。

    “乔大哥这辈子只有你这一个推心置腹的好兄弟。”乔仁章叹了一气,淡淡道。推心置腹那四个字却有些强调的意思。

    凌岐风苦笑了笑,然后看着杯中脆嫩的茶尖道:“乔大哥知道我的母亲吗? ”

    乔仁章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却也慎重地摇了摇头。

    “我母亲凌鸢洛,是文姜生母冉夫人身边的一个侍女,十七年前,我才五岁,我,母亲,文姜,冉夫人,一同逃出了齐宫,有人追杀我们。”

    乔仁章听了手心一紧,他当时还年轻,却已时任禁军统领了,他有份追查冉夫人被杀一事,可是当时所以的疑点都指向当时的祭祀官吕大人,可吕大人却凭空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了。

    乔仁章想不通一个祭祀官为什么敢胆大包天的,要置大王的女人于死地。太宰言禄不愿看大王在此事上多费时间精力,便让他们尽快盖棺定论,吕大人被株连九族后,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谁追杀你们?”乔仁章一顺不顺地盯着凌岐风,等待着他口中的答案。

    “........王后!”凌岐风面无波澜,语调平静地道。

    乔仁章倒抽了一口凉气,王后端庄贤淑,怎么看也不像如此心狠之人。“你何以肯定?”

    “我母亲告诉我的!”

    “你没有证据?”

    凌岐风无奈一笑,证据?原来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时还需要证据。

    “乔大哥,我确信是她,造谣文姜是国之祸水的人是她,派伏兵在临淄城外射杀冉夫人的是她 ,我母亲带着我和文姜归隐浮来十年,却依旧要将我们赶尽杀绝的人是她。我母亲甚至连个全尸都没有,可你问我证据,我说不出来,我拿出的只有一个活着的我啊!”

    乔仁章震愕极了,他知道自己的那句话刺痛了凌岐风,再提证据这样冰冷的话该是轮到自己不相信他了。良久,乔仁章问他,“文姜什么都不知道吗?”

    凌岐风摇了摇头,“她若知道一点蛛丝马迹,还能在王后的眼皮子底下平安地活到现在吗?”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觉得王后会对文姜下手?”

    “我原先入不了她的眼,现在她倒是生出忌惮了!”试探自己不说,这些日子还频繁派人在背后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