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将军令二
二
几日后,边靖远接到了一封诏令。
教皇子们骑射的徐大人伤了肩背,皇帝临时指令他接替,为期四月。
有将士替他不满,堂堂大将军,居然要教这帮毛头小子骑射,实在大材小用,边靖远倒没什么所谓,毕竟别的姑且不论,接了这么个职位,俸禄倒是涨了不少。
等到上了手,边靖远才发现,这实在不是什么讨好的职位。
皇帝要看成果,他不能懈怠;皇子们一个个虚得像芦苇,他不能严厉;还有某些小子不大服管,他不能教训。如此下来,边靖远的屁股终于长出了一个火痱子来,被这些小兔崽子给气的。
尤其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二皇子常怀芷,简直是搞事中的战斗机,为了躲避训练,和他斗智斗勇。
经历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边靖远常年不变的脸终于阴沉了下来,他不怒便罢,他一怒,立马有“百花开时我不发,我若开时都吓傻”的风范,太子不必说,一直训练有素,有几个老实的,比如四皇子,七皇子立马像兔子一样乖顺,让干啥干啥,唯有那个常怀芷,依旧奋斗在搞事的第一线,争取在一众兄弟之前,触碰边靖远的底线。
在第三次没有在校场上看到常怀芷时,边靖远怒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一扫过各位皇子,年纪小些的,比如七皇子,立马抖如筛糠。
“二皇子呢?”边靖远问道。
四皇子常怀远还算保持着理智,回答道:“二哥说他肚子疼。”
一次两次皆可,同一个理由用第三次,当他边靖远是傻子?他如果真信了,那蛮夷早就入侵大成,他们都死了好几次了!
愤怒的边靖远上完了这节骑射课,准备去找常怀芷谈话。
或许是知道事情不妙了,常怀芷惨白着脸,带着云贵妃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来见他。
边靖远看着他,冷声道:“听说二皇子身体抱恙?”
常怀芷听他的声音不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忙道:“将军,您听我解释……”
边靖远却没有听他解释,直接说道:“那怎么还有时间去写意楼闹事?”
常怀芷脸色一变,一副吃了翔的样子。
边靖远看他这副怂怂的样子,知道皇子偷偷出宫是要挨罚的,点到即止,起身走了。
等过了三日再上骑射课时,常怀芷还是没来。
边靖远简直无奈了,只好又问了一遍:“二皇子人呢?”
这下各位皇子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了,接话的还是常怀远,他说:“回将军的话,二哥受了贵妃的杖责,不能起身了。”
杖责?边靖远的眉毛皱了起来,他本以为是要略施惩戒,没想到这样严重。
罢了,等得了空,去看看这个冤家。
二皇子住的归月殿内,常怀芷趴在床上,无意识的哼哼。
听到了脚步声,他微微侧过头,半死不活地说道:“老四,别给我送饭来了,吃不下。”
边靖远看他脸色青白,知道是打狠了,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常怀芷微微睁眼,看到了边靖远,欲起身相迎,扯动了伤处,又是一声嗳呦。
边靖远忙扶住他,常怀芷半倚在他怀里,扁扁嘴,委屈道:“将军,我那天真的是肚子疼……”
边靖远看到他这副样子,哪还管他是真疼假疼,只能说是臣错怪您了。
常怀芷这次才舒展了五官,恹恹地趴在他腿上。
“不过……何故罚的如此重?”边靖远问道。
常怀芷哼了一声,说道:“我以前是养在云贵妃宫里的,她不是我亲娘,犯什么错都要罚,罚得比谁都狠。”
皇家亲情,这类事情边靖远见得多了,不过发生在常怀芷身上,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好受。
他长叹一声,说道:“罢了,以后骑射你也不必来了,安心养伤罢。”
说罢小心搬动他的脑袋,起身要走。
“哎……将军……”
边靖远回头,问道:“又怎么了?”
常怀芷期期艾艾道:“将军,我想喝水。”
边靖远认命地叹气,走到案前倒了一盏,托起他的脖颈喂他,常怀芷咕咚咕咚喝了大半,边靖远拿帕子替他擦了擦,仍旧扶他躺好,常怀芷解了渴,心满意足,不多时又睡了过去。边靖远看着他一张无邪睡脸无奈地笑笑,起身走出了归月殿,身影逐渐隐没在了暗色的天幕下。
月色温柔地落在他身上,星辰灿烂一如他眼中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