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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等。”忽然间有一个清丽的女声从后传來。我与他俱是转身看。正是那赵春笙匆忙地在后面扣着衣裳。看得出來。她很着急。

    唐士臻又转回了头。对我道：“走吧。”我也只是轻声地应了一声。“好。”

    “你答应我的。出來看看就回來。”赵春笙小跑了几步。迅速跟到他的跟前。柔声说着。甚至还能听到隐约的哭腔。

    唐士臻淡漠地叹了口气。抬起手缓缓将她的手挪了下來。平声道：“好好回去休息吧。”

    “可是方才……”看得出來。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心头暗暗嘲讽。她真是太天真了。唐士臻是什么人。看似温润如玉。可是狠起心來。世间有多少男子比得上的。

    唐士臻皱了皱眉。似乎因为为难而不知如何开口。我从鼻中冷哼了一口气。他……可不像这般犹豫纠结的人。

    该断的必须断了。和这样的男子纠缠不清可不是什么好事。索性我帮她一把好了。我高傲地回眸看他。冲他一笑。清澈道：“侯爷……”我本意是想说几句厉害的话将他支开的。却不想话到了喉咙口竟然是给结巴了起來。后面的话硬生生地给噎了回去。

    我咳咳了几下。掩饰这点小小的尴尬。

    唐士臻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终究是跨步向我这边。并不理她。我也不知怎么的。心头无由來的高兴。仿佛是一场仗得了胜利一般。

    兴许这就是女人吧。我情不自禁地转头看了一眼。那赵春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后。忽然间脸上浮起了诡异的笑。神色纵使淡漠。可那一字一句。却像是极困难地从唇缝中挤出來的。她高声说着。似乎是要让所有的人都听到她的话语：“妈妈。今晚再替我选一个吧。”

    “好的。呵呵。女儿能想明白了就好。今晚谁要成为我们春笙姑娘的入幕之宾啊。呵呵呵……”老鸨一阵媚笑。生怕沒人要那赵春笙一般。

    话音一出。边上的人便都一把涌了上來。纷纷出价。势必要将赵春笙这样的绝色弄到手。我一面走着。一面笑着。不知所笑为何……

    “仁兄。哦不。姑娘。你……”身后有人追了上來。我一瞧正是方才有心救我的那汉子。虽然最后还是沒能救得了我。但是那心意。我已经领了。我冲他弯嘴一笑。并不多说。

    “你果然是个厉害角色。才这么一会功夫。便又勾搭上了一个男人。照本侯看。若是把你安在这醉乐坊中。恐怕头牌就非你莫属了。处处惹是非。”一到门口。唐士臻便开始冷嘲热讽起來。话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屑。

    我冷哼一声。含着隐隐约约的笑意。温婉地看向他。然后退了一步。与他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轻声道：“我的这些个小把戏。在你面前。可真真是登不得台面的。看看。某些人前不久前还说的。从不碰别人沾染过的女人。今儿个倒好。逛起青楼來了。奥~”我说着。还朝着他挑了挑眉。

    他一眼望过來。双眸如鹰隼般。我害怕地低下头。生怕又不小心惹毛了他这个大神。那我刚刚不小心赢來的片刻安稳又将消失殆尽。我不做言语。等他开口。

    他盯着我。缓步上前了。伸出手來。我急忙伸手挡住自己的脑袋。他哎了一声。“天色很晚了。这个时候回宫不合适。明天早上。我再带你回去吧。”

    话音一落。我呆滞地看着他。不可思议道：“你……你说什么。真的可以放我回去。”

    “怎么。还不愿意走了。那感情好。省的我再花心思关着你了。”他自鼻中呼出一口气。魅惑道。

    我赶紧的摇头。连声说：“不是不是的。我听你的。”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谁敢得罪“大王”。自然是好声好气地附和他几句。

    唐士臻拍了拍我的头。“走吧。现在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不想再搞出什么是非。便赶紧回去吧。”

    这一段路。特别特别长。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完一般。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油然而生。我甚至在心里暗暗地贪恋这种平淡的感觉。就像是夜色降临后。一对柴耕而回的小夫妇。在空旷的街上。无言走着……那种滋味。兴许我这辈子都不会真正感受到。所以只能在这样一个安静的时刻憧憬想象。

    我自己进了房中。许久之后睁开眼。竟然看到唐士臻已经站在了我的床榻前。本就极高的身量被烛火拉成一个剪影。背对着光亮的双眼闪过一道扭曲的阴影。令人有些胆寒。“侯爷你怎么……”我半坐起身子问道。

    他摇摇头。“无事。”爽快地回了我两个字。

    唐士臻难得严肃。我从沒见过他脸上有这么难以解读的表情。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胸口微微的起伏着。强迫自己压住咳嗽装傻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去歇着吧。”

    他并不理会我的话语。只是径自眯起眼。目光像是针一般。细细地打量我。可是又不多说话。我实在是看不透他到底什么意思。也不敢擅自多问下去。

    唐士臻低低地叹了口气。便动手替我将被子拉了拉上來。小心翼翼地替我掩好被子。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算是憋出了一句话：“天寒了。夜间睡相好一些。别着凉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说句实在的。一下子真有点受不了他的热络。只好一边应着。一边掩嘴断断续续的咳嗽。不动声色地往后靠。

    “嗯。我明白的。山里的天气比这里凉多了。那时候。阿元也沒多少时间管我。我都是自己弄好的。所以才会这样强壮。”我干干笑了笑。有些困难地出声。可喉咙却冷得发冰。伴着刺痛。似乎是被什么给冻结住了。好半晌才低低地说出口。阿元。阿元。你现在好吗。沒有了凉若的日子。不知你是不是真的痛快。

    “凉若。我问你一句。你照实回答我可好。”一直对视了许久。终于他开口打破了无言的尴尬。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只要……不凶我便好了。”我弯弯唇角。点了点头。

    他紧紧锁着我。那样炽烈的目光逼迫我不能将眼神瞟向别处。我手指在被褥里一个劲儿拨弄着。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什么來。静静地等着他下一步问话。

    “凉若。你可曾对我……”他忽然间握住了我的手。

    我赶紧冲他傻傻地笑了起來。“你喝多了。”我不动声色地打断了他的话语。

    “是。我确实喝了点。也只有喝了之后。我才能敞开心扉与你交谈。李凉若。你当真如此恨我。”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瞅着我。双目中是我从前沒有见到过的深情。我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男子。到底是我在陌上见到那个吹笛男子。还是在床笫间待我疯狂的大恶人。

    “其实我知道。你不是个坏人。可是我怕你。”我眨了眨眼來掩饰心头的恐惧。过了一会儿。见他沒什么动静。我又抬眸看他。对着他的眼神。搓了搓手指头道：“凉若自小见过的人便不多。原以为会一直在山野之中与那些花鸟虫鱼作伴一生的。可是忽然有一天。你出现了。让我开始接触这个罪恶的现世。开始看到人与人之间那些丑恶的嘴脸。还让我明白。自己若是软弱。便会受尽欺凌……”

    我尽量很冷静地说着。可即使这般。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还是泣不成声。脑海中又不自觉想起我受辱时候的画面。我紧紧咬着唇。抽了抽鼻子。又开始说下去：“我每天都要害怕。担心。因为我不知道下一刻我又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说不定在被人**一次。说不定声名俱毁。说不定手上这至高无上的公主之位会一下子就成了阶下之囚。我。我……”

    “不要再说了。”猛然间。他打断了我的话语。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我心头一抽。身子也跟着一抖动。眼神默然地瞅着他。

    我问：“为何不要再说了。反正在你心里。只有李姑娘。或许还有明妃娘娘与那春笙姑娘。总之我。呵呵。什么都不是。既然都不是还说不得吗。”

    “你如何知道李姑娘只能是李清眉。而不能是李凉若呢。”我话音刚落。他便冷笑着说了一句。

    我惊得不轻。一抬眸。他脸上的深情瞬时间又变成了淡然冷漠。我想。方才一定是我听错了吧。然则心里头那个疙瘩却已经被他这么挖下了。我又问道：“你……你能再说一遍吗。”

    唐士臻眉目如画。轻轻地将我的手松开。又放回被褥之中。随后站了起來道：“天色不早了。你快歇息吧。养好了精神明日便送你回宫去。”

    他就是一个谜。任凭我怎么苦苦摸索探寻。都望不透的。w· u8更新最快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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