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那位满爷爷呢？很失礼数的知道吗？下回见了要记得道歉明白了吗？”

    “梓清姐姐，我也不想的，我知道他们对我很好，只是，我不想看见他们，一看见他们，我就觉得自己好压抑。自从和你分开以后，每个晚上，我都会从噩梦里惊醒，我会梦见死去的人，他们留了好多血，每个人都叫我要努力，要为他们报仇，清儿姐，我真的很怕很累。”

    “清竹，清儿姐姐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都是不公平的，只是，我们谁都不能选择而已。也罢，不说这些事了，我们回蓼雪轩，今晚你好好休息。如果我没猜错，过几天你就该随着他们走了是吗？”

    看着一旁的清竹低头无言，梓清心里也就明了了，牵着他的手，往廖雪轩而去。碧烟碧月看见梓清牵着先前见过的少年回来，皆是一阵讶异。“清儿小姐，他？不是庄主的贵客么？这么晚了怎么会来我们院子？”

    “哦，他今晚就住在廖雪轩，没事了，你们也该累了，都早些去休息吧！”

    碧烟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碧月隐晦的眼神制止了，两人于是默默地退了下去。

    梓清打开房门，带着清竹进了屋子，就和当初赶路一样，一人一床被子，共睡一张床上。只是，这个晚上，没了平常的那种轻松，灭了灯后，两人均是无言。突然间，清竹隔着被子抱住了梓清，眼泪流了下来，听得见的只是低低的强忍着的呜咽。梓清显是被惊住了，随后，她转过身来，换了个姿势，已是隔着被子将清竹搂在了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就像一个母亲抚摸着自己正在哭泣的孩子。

    “清竹，接下去的路，虽然清儿姐姐帮不了你什么，但是，清儿姐姐希望你记住，清儿姐姐一直在陪你走着这条路。不管将来我会不会再出现你的面前，你都不要害怕或是觉得孤独，因为，姐姐一直在另一个地方默默地为你祈福。还有，不管你以后遇到了什么，答应姐姐，都要留一个角落，留给那个曾经无忧无虑一派天真的清竹。虽说家仇国恨难平，我还是希望你将来不会因为仇恨而蒙蔽了眼睛。是啊，也许我的清竹将来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君王呢！记住要多想想姐姐当初在寺里和你说的那些明君贤君的故事，一定要做个好帝王。”

    “嗯，清儿姐姐，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

    慢慢地，终于把清竹哄着睡过去了。月光下，看见那张带着笑意和满足的脸，梓清不知怎了，心里涩涩的。好像听见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将清竹安置好以后，为他掖了掖被子，随后梓清便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外衣，悄悄地出了门来。

    月色如水，只见一位戴着银色面具的白衣公子手擎玉笛，正负手立于庭间。萧萧肃肃，卓然独立，或许，这也是个孤独的人吧！

    “司徒公子，这么晚了，有事吗？”

    “他睡了？”

    “是的。他还是一个孩子啊，却是活得比大人还累。又有多少人真正的关心他呢？当我知道他这两夜都是从噩梦里惊醒的时候，那种感觉，你能明白吗？”

    “我知道，只是，一切都要靠他自己走出来，这条路，还是得靠他自己走。”

    ……

    两人说着话，完全没有了刚才宴席上的相互戏谑，而是像两个相识已久的朋友一样，为了一个他们共同关心的人，在相互交谈着。

    “清儿姑娘，陆庄主已经决定后日就带着清竹启程，你想好了你接下去要去哪里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没事啦，走一步算一步了。”

    “启徴和我说过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长期住在这碧峰山庄。”

    “不用了，终究不是适合自己呆的地方，而且，师父当初和我说过，没有特别的事，最好不要和启徴公子走得太近。”

    “看来师父真的没把你当外人看，不过，启徴真的是好意。”

    “我知道，可是，怎么说呢，还是算了。对了，你和陆庄主熟吗？”

    “还算熟，怎么了？”

    “哦，是这样的。这两日照顾我的那两个姑娘，我着实喜欢的紧，很希望她们能获得自由身，不再是丫鬟。本来想让清竹帮忙说说的，只是，后来，改了主意了。”

    “这个么？我可以让启徴去说说，想来陆庄主一定会答应的。”

    “那就谢谢你了。”

    “好吧，没事了，我该回去了，你也回去吧，不然清竹醒了，该是会找你的。”

    “好，那我送送你吧！”

    “不用送了，月光正好，我走了，你早些安歇吧！”

    望着司徒笙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梓清遂回过身，走回了屋子里。 i9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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