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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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时默生领着左进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来到玉龙山,一心只想探查冷清芯生死的真相。

    来到玉龙山的山顶见一古朴的庵堂静水庵,两人表明来意,欲求见雪山神尼。

    由小尼领进内堂,见一慈眉善目的老尼,合眼端坐在佛祖座下。

    「晚辈时默生领下属左进拜见神尼。」面对武林名宿,亦是清儿的师尊,时默生心中多了几分敬意。

    神尼张开双眼,慈祥的眼神令人如沐春风。「阿弥陀佛。施主比老尼估计的时间还早来此。」

    「前辈怎知晚辈会来」

    「为了清儿生死之谜,施主非走上一遭不可。除非 在施主的心中,冷清芯三字已随风而逝,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雪山神尼炯炯有神的双目,灼灼凝视时默生英挺的面容,想看出他对她的爱往究竟有几分真心

    「不清儿在晚辈的心中无比重要,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取代。」时默生急急申明自己的心意。「请神尼明白告诉晚辈,清儿是否还活在世上」一截腐木,重燃他心中的火花,他只想确知她的生死下落。

    「当年,那孩子艺成下山,老尼便知她有一生死劫数要过,交给她一个锦囊,希望助她脱过死劫。」

    「那是神尼带走清儿罗」时默生的心越跳越快。清儿还活着

    「正是。服下老尼特制的息丸,可暂时进人假死的状态。」也因此逃过死劫。

    「求神尼告知晚辈清儿下落。」为求得爱妻消息,他不惜下跪。

    确定清儿尚活在人世,时默生恨不得背上生了双翅,可以马上飞到她的面前,将她紧紧的搂进怀中,再也不允许她自他生命中消失。

    「就算知道又如何清儿身中碧湖春之毒无药可解,永远难与施主成为真正的夫妻,施主何不另谋良配」

    「这一生,我只要清儿一人。就算难成夫妻,只要两人朝夕相伴,晚辈于愿足矣。」

    唉,情痴呀「老尼不知清儿人在何方。」

    听闻神尼的回答,时默生的俊脸当场垮下。

    人海茫茫,他该如何找她

    「不过,那孩子和老尼约好三月十六日回玉龙山,由老尼亲身为她剃度出家,接下老尼的衣钵。」能不能让清儿回心转意就看他自己了。

    「不」他才刚确定清儿尚活人间,却又被逼接受她要出家的事实

    他不要清儿出家他不要

    时间是一条窒闷的河流,时默生守在玉龙山唯一条上山的要道上,一方面派左进找寻当代名医、解毒高手,另一方面联络时加派人手找人,自己则留在玉龙山上等待,等待那魂牵梦系的身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等待的日子终将结束

    一名身穿灰色尼姑袍,头戴斗笠,脸复黑纱的女尼,缓步行走在玉龙山秀丽的风景中。

    三月十六日即将来临,冷清芯遵照和师父的约定,回到玉龙山。

    当年她在时家堡诈死断情被师父带回玉龙山,她坚决要落发出家,却遭师父所拒。

    经过多番请求,她终于和师尊做下约定,只要到今年的三月十六日她仍坚持出家,便由师父亲自为她剃度。

    情已死、心已冷。唯有以有用之身行善天下,以赎自己之罪愆

    忽见一熟悉的身影伫立在山道上,她脚下微微一停,又毫不犹豫地向前行去,两人擦身而过,再一次错失彼此。

    又是一位上山论佛的女尼时默生回过身望着那女尼的身影。三月十六快到了,他的清儿也快回来了吧

    清儿我终于要见到你了

    冷清芯尚未见过雪山神尼,先回到禅房闭目打坐,心中无一丝波澜。

    过去的爱和怨都已随着冷清芯的死而消失了,她了尘和冷清芯的一切无关。

    雪山神尼做完午课后,听闻爱徒回来,便移驾到了尘的禅房。

    「徒儿见过师父。」见师父进来,了尘起身相迎双手合十。

    她拉过徒儿的手,两人在床榻坐下。「见到他了吗」

    「徒儿不知师父指谁」

    「你心中之人」神尼指明说道。

    「徒儿心中只有悲苦众生。」

    「看来你心已无挂碍,向佛之心未受动摇。」

    「师父是在试探徒儿」

    「不是。」雪山神尼摇头。「出家是一条寂寞又孤独的路,为师只是不愿你日后有所遗憾。你能不能继承为师的衣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师父」了尘双目感动含泪,对师父的慈爱永怀心中。

    「你既然确定向佛之心,后日午时,为师自当为你剃度。」

    「徒儿多谢师父成全。」了尘双手合十称谢。

    「你休息吧」

    雪山神尼离去,了尘犹闭目打坐。

    红尘俗世早已和她无关,过去一切早已随风而逝

    今日已经是十六日,日正当中,再过一刻便是午时,清儿早该回来了,为何始终不见人影

    时默生极目眺望路的尽头,想早点看见心里盼望的人影出现。

    正午前一刻,玉龙山上钟鼓齐鸣,时默生大惊失色。为何庵堂里突然传出钟声一向是有重大事情才会鸣钟,难道是清儿

    时默生不敢迟疑,快若闪电,迅捷如风的向山上奔去。

    清儿,你不能剃度,不能呀

    午时一到

    了尘跪在佛祖面前,雪山神尼手持剃刀站在她身边,庵堂两侧各站一排女尼。

    「了尘,剃刀一下再难回头,你可还有俗愿未了」

    「阿弥陀佛,了尘无牵无挂,一身清净。」

    「好」神尼剃刀欲落,咻地一声,一颗石子打了神尼手上的剃刀。

    剃刀落地,时默生的身子也落在了尘身侧。

    「清儿」望着这张让他相思欲狂的面容,时默再也忍不住臆间泛滥的爱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清儿,你不能出家,不能丢下我孤单一人」他脸埋在她肩颈处,在她耳边细细倾诉多年来的相思。

    雪山神尼示意两旁的弟子退下,自己也退出庵堂,让两人好好谈一谈。

    清儿,你终究和佛门无缘啊

    了尘面无表情,一如平静的湖面,只是静静的等待他自动放开她。

    时默生察觉她反常的平静,微微松开锁紧的双手,低头望她。「清儿」

    「贫尼了尘,还望施主自重。」她双手合十,平静的口吻未起波澜。

    她的平静却引来时默生心中的恐慌。「清儿,我是你的丈夫呀」她心中难道不再有他了吗他不相信

    「施主乃人中龙凤,定能有良配。」

    「我要其他人做什么在这世上,我只爱你一人,也只要你一人」他急急说明自己的心意,就怕她将他推拒于外。

    「贫尼身在空门,无意于世俗情爱,还望施主就此离去,莫再叨扰。」镜花水月转眼成空,他又何必再起波澜

    叨扰时默生凄凉苦笑。他苦苦等待她的出现,而她却说他叨扰她那他多年来的相思、悔恨和痛苦又算什么

    「不要对我自称贫尼不要对我说那些大道理我只想知道,此刻你心中有我的存在吗」他愤懑大叫。

    「由爱故生优,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无怖也无忧。施主若能忘怀过去之事,从此不再为情爱所缚,自然能得平安喜乐。」她平静的功道,却惹来时默生的怒火。

    「忘了你要我忘了我们过去的恩爱你怎能如此潇洒无情」他寒声问。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无情,而她却比他更无情,甚至无心

    「阿弥陀佛。世间的一切本是空,施主又何需执着」

    「好你要我忘了你我就偏偏不让你称心如意」

    她的无情无心令他心慌,决定强带她离开玉龙山。

    邪诡的笑意,冻人心扉的眼神,当年令江湖人士闻名丧胆的「时王」再度出现

    他点了她的睡,抱起晕软的房子,施展轻功离开静水庵。

    雪山神尼由庵室里的廊柱后走出来,目送时默生离去的身影,慈祥的眼眸中有着最深刻的祝福。

    冷清芯嘤咛一声,眨眨眼由床上坐起。这是哪里为何有些熟悉的感觉

    她下了床,房间里的摆设,疑惑的眼眸四处扫视。

    她好像待过这里

    咿呀一声,房门在她身后打开,她转过身,见时默生拎着包袱站在门口。

    「你醒了。睡得好吗」他迳自走进,温柔的问道。「还记得这间房吗当年我们就是在这儿圆房的,而且在房里恩爱了好几天才踏出房门你还记得吗」他故意要这间房,就是希望她能想起他们过往的浓情蜜意。

    一抹红晕飞上双颊,她力持平静的语气,「施主如此妄为,实在不该。还请放过贫尼。」

    时默生不理会她的要求,走上前把打开的包袱摊在她面前。「来先把衣服换上。」

    冷清芯见其中是素雅女衫,脸色一沉,寒声说道:「贫尼已是佛门之人,还请施主自重。」

    「你尚未落发,不算佛门之人;就算你已落了发,我也会把你抢回来。」抚上她柔细乌丝,他庆幸自己赶上了。否则一头乌溜溜的秀发就此剃掉,岂不可惜

    「阿弥陀佛。施主语出不敬,是对佛门的侮辱。」

    「不要把我当成陌生人,我是你的丈夫呀」他已经受不了她如此疏离的态度

    「冷清芯已死,了尘心属佛门,身许天下苍生。施主若再强求,只是增加贫尼的困扰。」她真的不想再碰情沾爱,不想有朝一日再伤心。

    「不她没死,她就站在我面前。」他抚上她温润的肌肤,触感一如当年。「清儿,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是我不好,我不该冤枉了你,累你诈死逃离时家堡。这些年来我也不好过呀我每天都祈求上苍把你还给我,现在你终于回到我身边,就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吧」

    唉幽幽一声长叹,道尽心中愁怀。

    「一切都已云淡风清,还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问题何谓过去不就是过去了吗施主何必一定要记得过去的点点滴滴,把过去的一切全忘了,让我们彼此的心都得到自由,这不是很好吗」

    「这真是你所希望的」她的无情和无心再一次令他寒心,怒意在间泛开,她身上的尼姑袍更是让他觉得碍眼。

    「撕了你的尼姑袍,我看你怎么在我面前装尼姑」他恶劣的笑道。

    嘶地一声,他一把撕毁了她的尼姑袍。

    「啊」冷清芯吓了一大跳,连忙躲回床上,拉过棉被遮着自己。「你怎么可以撕了我的衣服」他还是那么无赖

    见她失去冷静的模样,时默生的心情忽然大好,仰头大笑,想起当年刚成亲时逗弄她的甜蜜。

    他早该撕毁她身上的尼姑袍,而不是说一堆废话

    丢掉手中的碎布,时默生脱光衣服也跳上床去,陪着他心爱的娘子玩亲亲。

    「你不可以碰我,我是出家人呀你怎么可以对佛祖不敬呢」她一面阻挡他的魔手,一面斥责。

    喷,她还自称出家人看来这张小嘴已经忘了他们相濡以沫的甜蜜。

    无妨,他会用他的热情融化她的惧意,让她再度体会两情相悦的甜蜜。

    吻上她的唇,他眷恋不舍她口中的滋味,魔掌抚上她的娇嗣,细腻的触感犹胜当年。

    想起过往的恩爱缠绵,死寂多年的欲火在下腹狂烧。

    她是他最最心爱的人呀他只想要她陪伴在他的身边。

    解下她的贴身衣物,他忘了她身中碧湖春的毒,一心只想重温过往的欢愉,也彻底打消她出家的念头。

    察觉他的意图,冷清芯突生一股蛮力,将他大力推开。

    「不你不能碰我你会中毒的」她吓坏了,把自己缩成一团,就怕自己又害了他。

    当年他因爱她而中毒的模样,一直是她心底挥不去的恶梦。

    「清儿」看她害怕的模样,时默生心头好难受。他欲上前安慰她,却吓得她频频闪躲。

    这一刻,他中有一股暗沉沉的怒火在翻腾、在咆哮,为她所受的苦而心痛。

    如果冷啸天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把他带给清儿的痛苦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你别过来不要碰我你放我走吧」她不懂,他们本没办法再成为夫妻,他为何还要纠缠她

    「清儿」时默生一把将拥着棉被的冷清芯拉到面前,凝重的说道:「我告诉你,这一生不管你身上的毒能不能解,不管我们是否能做一对正常的夫妻,我都只要你一人因为我爱你,非常非常的爱你,除了你,我再也不想要任何女人。」

    耳听他真挚深情的告白,冷清芯怔住了。她眨眨水眸,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他说不在乎她身上的毒,不做正常夫妻也没关系,他这一生只要她一人

    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呀

    她只想剃度出家,平静的过完后半生,再也不愿沾惹骗人的情情爱爱

    第九章

    时默生和冷清芯两人共乘一骑,他一心想带她回时家堡为她解毒。

    「为什么不认我」

    「嗯」他没头没脑的问这么一句,惹得她一头雾水。

    「那天在玉龙山山脚下,我守在上山唯一条山路上等你,你认出了我,却没有和我相认。为什么」他一直想问她这件事。

    「当年你下令把我关在地牢里,我就已经决定断情了。即已断情,就没有相认的必要。」至今,她仍不想和他重新来过。若非他看得紧,她早就离开了。

    「放出去的感情,岂是说断就能断」他不信。

    「被伤透的心,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清儿」她嘴上没说,事实上她被伤得最深。

    「亲情负我,爱情负我,只有佛门和众生不负我。」她不再相信情这种伤人的玩意

    时默生心疼的搂紧她,「相信我,我不会再负你了。」即使要用一生的时间证明,他也愿意。「回家后,我有一个大惊喜要给你。」如果清儿知道自己不是冷啸天的亲生女儿,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两人途经擎天崖,只要越过横云山再骑上一天的路程,便可回到时家堡。

    忽地,马儿扬蹄嘶鸣,将两人甩下马背,时默生搂着她的身子飞下,察觉空气中不寻常的杀气。

    小心翼翼将爱妻护在身后,他戒备的凝神打量四周。

    突然,箭如飞雨由四面八方激而来,时默生挥剑抵挡,但双拳难敌箭雨,眼见一枝飞箭就要中冷清芯,他大喝一声,用自己的身子护着她,任凭箭矢人他的肩肿。

    「呀」见他为救自己而受伤,冷清芯惊呼出声。

    「清儿小心」怒剑一挥,又为她砍下一堆箭雨,也不在乎自个儿的肩胛骨流血不止。

    「你别管我了」没有她的拖累,他要突围易如反掌。「快走吧」见他又中了一箭,她的心泛着一股深切的痛感。「你快走呀」

    「我不会丢下你的清儿,我不会傻俊的再放开你」牵着她的手,他的心再明白不过,他们要同生共死。「生,我们一块儿生;死,我们一块儿死。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在一起。」他过怕了没有她的日子

    他犹如立誓的宣示,深深撼动她平静已久的心潮;他不畏死亡的要胁也要保护她,让她的心为他再起涟漪。

    她怎么了她的眼睛好热,视线有些模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滚动心涨得满满的,纵使下一刻就被箭死,她也觉得幸福。

    「好一对同命鸳鸯呀」忽地,箭雨停止,走出一名衣着褴楼的老者。

    见着老者,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冷啸天」时默生咬牙切齿地叫道。

    是他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吞噬人腹,以解心头之恨。

    是他害得清儿中毒,连带的也害他丧失了做丈夫的权利,还害他们夫妻分离那么多年。

    今日若不能杀了冷啸天为爱妻讨回公道,他时默生誓不为人

    「贤婿,好久不见了」冷啸天笑得有如一条盯紧猎物的毒蛇。

    自从时默生毁了他的擎天山庄,他没有一天不想报仇,偏偏有个碍事的左进一直跟在他身边。

    现在,他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趁着时默生落单身边又多个累赘,才在攀天崖设下陷阱,等他自投罗网。

    时默生冷哼一声。「贤婿一词,时某担当不起。」清儿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当年血洗擎天山庄,还差了你这漏网之鱼;今日老天总算开眼了,把你送到我面前」

    「非是老天爷帮你,而是老夫在此等候多时。你毁了擎天山庄的仇,老夫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你对清儿所做的一切,时某亦要你付代价。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新仇旧恨,咱们一并清算」

    「我既然敢上门,自然有万全准备。更何况你有伤在身,自然非我对手。」为了生活,他落草为寇,聚集不少亡命之徒成立恶人寨,为的就是今日报仇雪耻的一战。「大家出来吧」

    数十名凶恶的匪徒现身,见到清艳秀雅的冷清芯不由包心大起,邪的目光直瞅着她不放。

    「杀了时默生,那名女子就由你们享受吧」能领导这些亡命之徒,他自然深知他们的的喜好。而且他们碰了清儿后,他亦不用费力灭口。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此一来,无人知晓是他杀了时默生,时家堡想报仇也找不到他身上。

    哈他的计划真是太完美了

    听闻如此无情的话由冷啸天口中说出,冷清芯身子摇摇欲坠。不管怎么说,他们总是父女呀为何要如此待她

    「清儿」看着妻子深受打击的脸色,他的心也跟着难受。

    他想告诉她,她并不是冷啸天的亲女儿,可惜时机不对。只好突围后再说了。

    高大的身躯挡在她身前,为她挡下不怀好意的目光。此刻,他只是个一心想保护心爱女子的男人。

    「大家上」冷啸天一声令下,数十名凶徒立刻朝时默生攻去。

    时默生奋勇杀敌,心知为了两人的未来,他绝不能倒下,也知晓以清儿刚烈的子,绝不愿受辱。

    双拳难敌四手,他虽除掉不少敌人,自己身上也挂了彩,而且他和清儿也被远远隔开。

    有几名色心大炽的匪徒,趁此机会轻薄冷清芯。

    「放肆」冷清芯气得破口大骂。

    时默生一听娇妻斥责,分心回望却遭利刃划下一道血口;见妻子处境危矣,他心焦如焚,下手更狠。

    冷清芯活闪避欲对她轻落的贼手,人渐渐被逼向崖边,直到后退无路,她才发现自己处境堪危。

    「美人儿,你已无路可逃,还是乖乖到哥哥怀里来,让哥哥好好疼你。」

    邪的目光让她心生厌烦,见歹徒步步进逼,她却已是后退无路一一要她受辱于这些歹徒,她更加不愿。

    遥望时默生奋勇杀敌,欲奔来相救,她虽身处险境,心却通澈,一片平静。

    是她拖累了他如果不是因为她,他能轻易突围而去。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他始终是待她最好的人。

    她不想再连累他了

    深深睇睨他一眼,冷清芯转过身跳下攀天崖。

    「清儿」眼见爱妻跳崖,时默生顾不得自身安全,飞身一跃抓住她纤纤玉手。「清儿,撑着点,我拉你上来」他们好不容易重逢,怎么可以又分开

    「不要管我,你放手呀」见匪徒步步进逼,冷清芯要他放弃自己。「再不放手,你就没命了」

    时默生拼命摇头,坚决要把她拉上来。

    血,沿着手臂滴落在她脸上,他想拉她上来.无奈却使不上力。

    眼见恶徒步步进逼,他又不肯放开,逼于无奈,她取下自己的珠钗狠狠刺入他的手背。

    时默生一时吃痛放开手中玉手,见妻子凄美的笑容在他眼中消失,他心痛如绞。

    没有她的日子他过怕了;既然不能同生.那就让他们共死吧

    跳下攀天崖,时默生追着爱妻的身影而去。

    「默生默生你醒一醒呀」摇着他的身体,冷清芯焦急呼唤。

    「唔」意识在模糊迷蒙间摇摆,他全身仿若被火烧的痛。

    勉力张开眼,见到一张泪颜俯视着他,他忘了身上的痛楚,只因她的泪水揪拧着他的心。

    「清儿,你没事吧」微颤的手抚上她的脸。他一心悬念的只有她的安全。

    「我没事。」她摇头。「倒是你」她心痛硬咽,泪湿双颊,「伤得极重。」

    若非他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她一定受不住这番重击。

    「只要你没事就好了」他拭去她颊畔的泪水,她的泪让他怜惜不舍。「我受再多的苦也得」他爱她,怎舍得她受苦受难

    「可是」

    他止住她的自责,「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只愿她能了解他的心。「这是我第一次见你伤心落泪。」

    她点点头。「我娘死的时候,我连哭都哭不出来。原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知伤心流泪的滋味,可是现在」

    「那是不是表示你已经原谅我了」他满含期盼的问。

    「我找了一些药草,先帮你把伤口包起好。」冷清芯故作忙碌的捣药,敷衍回道:「一切等你伤好了再说吧」她还不想面对复杂的感情问题。

    一声长叹,在暗的崖底幽幽响起。

    清儿,你究竟要我如何是好

    在崖底养伤一个多月,时默生和冷清芯才找路回到时家堡。

    一回到堡里,时默生便下令要左进和时领着人剿灭恶人寨,杀了冷啸天。

    而冷清芯也由娘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已非冷啸天的女儿,她并没有太大的心情起伏,只是一切都释怀了。

    因为在这世上,至少有一人是真心待她好;对她而言,足够了。

    接着,为去她身上的毒,时家堡是人仰马翻。

    「把人给我丢出去全都是一群庸医」时默生又赶走一位大夫,气呼呼的叫嚣,「叫你们找神医,你们找回一群没用的饭桶真是气死我了」至今仍没有人有本事为清儿解毒。

    如果清儿的毒不能解,那他岂不是要守身一辈子

    他不要他一定要找出解毒的方法

    时和左进不敢吭气,任由时默生叫骂。

    他们承认,他们的确办事不力

    「请让老朽一试吧」站在两人身后是硕果仅存,尚未被时默生赶走的庸医。

    「你行吗」时默生睥睨道。

    「总要一试才知晓,不是吗」老大夫修养颇佳,不见丝毫怒色。

    「那阁下就试试吧」他只能死马当活医了。

    经过时默生的允许,老大夫才趋前为冷清芯把脉。

    「夫人所中的毒是碧湖春。」

    「没错就是碧湖春。」时高兴大叫。总算有人能说出大嫂身中何毒。

    「大夫可否为清儿解毒」耳闻对方说出毒名,他便知老大夫实是深藏不露之高人。

    「此毒无药可解,只有一法或可行之。」

    「什么方法」时默生惊喜莫名。终于有人能为清儿解毒了

    「换血洗髓。此法虽可行之,但危险甚高,稍不留神便赔上患者小命。堡主还需三思。」

    「成功的机会有多大」

    「不到三成。」老大夫据实以告。

    时默生脸色随即下沉。

    「先请大夫回去休息。」他必须详加考虑再做决定。

    他虽希望清儿能解毒,可是却不愿她因此而身陷险境。

    冷清芯由始至终都坐在一旁凉凉地喝茶,看着时默生为她忙得焦头烂额,好似中毒之人不是她一般。

    数日后的深夜

    冷清芯做完晚课,走出时默生为她建的佛堂,便见时默生苦恼的站在院子里。

    「怎么了」

    「我决定不为你解毒了。」

    「为什么」他的答案令她惊异。

    她很清楚他有多想为她解毒,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做真夫妻。如今他却说要放弃

    「因为我要你好好的活着。这一生不能做真夫妻也无妨,只要我们彼此相属,只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其他都不重要了。」

    越是和老大夫详谈,他越是感觉到换血洗髓潜在的危险。

    若是不能为清儿解毒,反倒赔上她的小命,那他岂不是又要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他不要失去她就算一辈子都不能碰她,只要她陪在他身边,他就心满意足了。

    「你何需如此自苦」只要放她走,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我不苦。跟你遭遇的一切相比,我一点都不苦。」

    「以你的条件,大可另寻良配」

    「够了」时默生气愤吼叫。「我说过,这一生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其他的女人也不会再爱别的女人,你是我唯一承认的妻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

    「唉只怕你将来后悔。」到时她情何以堪呀

    「我不会后悔的。」他斩钉截铁的口道。「你诈死了多少个日子,我的心便痛了多少日。所以,我只求你平安的活下去,绝不让你有处于险境的可能,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只要她好好的在他身边,他再无所求

    「你这个傻子」冷清芯含泪笑骂,心却深受感动,手紧紧揽住他的腰不放。

    这一刻,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情、他的爱,因为他在乎她更甚于自己,他把她的小命放在他的需要之前。

    这是他们重逢后,妻子第一次主动抱他时默生紧紧回抱着她,感伤的泪水在寒眸中滚动。

    清儿终于又愿意接受他了

    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珍惜,绝不再让清儿伤心

    尾 声

    春去秋来,一眨眼一年多过去了。

    冷清芯坐在佛堂里,手拿经书,却一点都看不下去,脑子里一直反复着小叔的话

    「大哥,翠香楼来了一位新的花魁,长得跟大嫂有七、八分相似,晚上我陪你上翠香楼去找那位花魁消消火。」

    他跟着去了吧他终究还是普通的男人。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可是心却泛着一股痛,梗住呼吸。

    想到他抱着其他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快疯了,心好似要碎了一般。

    他的誓言既然无法做到,当初何必强留她,让她又开始在乎他的一举一动

    水眸泛红,泪聚眼眶,心头的委屈岂是言语所能道尽

    见夫君来到,她掩饰心中讶异,抹去眼角泪渍,含笑相迎,不想让他看出心中的疼痛。

    「你怎么来了没有跟小叔一起去妓院逍遥吗」她送上一杯香茗。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时默生将她拉进怀里坐下。

    「我听见了。小叔说翠香楼来了一位新妓女,长得跟我有七、八分相似,叫你去找她消消火。」

    他们虽同床共枕一年多,但一直都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她也知道他每晚趁她睡着后,一个人偷偷冲冷水澡。

    所以,他去妓院消火,她不会、也没有权利怪他

    理智这么告诉自己,可心还是疼得难受。她终究只是个平凡的女人。

    「清儿不要多想。我只是去坐一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时默生这才注意到她眼眶微红,心疼的解释道:「二弟多次相邀,我已经拒绝到不好意思,才答应他走一趟。同时我也很好奇,那位花魁究竟和你有多像」

    「那我们两人谁好看」靠上他的肩,她娇羞问道。

    「当然是你好看罗」他毫不考虑地回答。「各花入各眼。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人,别的女人再漂亮都跟我无关,我的眼睛只看到你一人。」

    「默生」她感动低唤。她实在不该怀疑他。

    「我年轻过,也荒唐过,现在的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除了你,我不想抱其他的女人。」

    「默生」她激动地揽紧他的颈子,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们回房吧我有个惊喜要给你。」她决定把自己完全交给他,不再让任何可笑的理由阻挡在他们之间。

    「什么惊喜」他挑眉询问,抱着她走回房。

    「回房后你就知道啦」她把头埋入他的颈项,害羞的不敢迎视他的眼神。

    时默生把妻子放在床上,好奇的问,「说吧你要给我什么惊喜」

    冷清芯害羞地脱下自己的衣衫,一丝不挂的站在他面前,双手遮住自己的丰。

    「清儿」她的举动令他不解。可是下腹凸起的小山,已明白召告他的欲望。

    「我身上碧湖春的毒是永远无解了,但你吃了师父的碧灵丹,从此百毒不侵,所以就算你抱我,也不会再中碧湖春的毒了。」她呐呐低语,一张脸红如艳丽牡丹。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她现在才说那他每天晚上的冷水不就白冲了

    「为什么你现在才告诉我」让他浪费那么多恩爱的时间

    「我只是想保护自己,不想再受伤了。」她嗫嚅解释。

    他不怪她。是他不好,才会让清儿对他没信心,对他们的婚姻没信心。从今以后,他会一心一意的对她。

    「现在不会后悔把自己交给我了」虽然他很想马上把她生吞活剥,但仍捺着子问。

    「不会了」她害羞地摇头。

    「我也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不待话说完,他已经将她扑倒在床上。他已经浪费太多时间,当务之急是把他浪费掉的时间补回来。

    芙蓉帐里,恩爱情长。

    过去的不愉快早被他的浓情掩盖,只记得满满的幸福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