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集 翻手为云覆手雨 第118章 纠结

    望着渐渐远去的杨崇孝等人。杨崇仁的脸色越发的阴沉难看了。

    “杨达！”杨崇仁转头喊了一声。

    几个站在不远处，垂手恭立的杨崇仁亲随之中，立刻有一个家丁飞跑过来，低头恭敬地问道：“老爷，您有吩咐？”

    杨崇仁黑着脸一招手：“近前来。”

    那亲随凑到杨崇仁近前，杨崇仁伏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即刻去府内，悄悄找到…..边说是我吩咐的，让他暗中…...”

    “啊？！”

    那个亲随停网了杨崇仁的话，口中发出一声轻呼，有些吃惊地瞪着杨崇仁：“老爷，当真……要这般做吗？你们可是——”

    “混账东西！！”杨崇仁呵斥一声，打断了亲随的话。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都轻轻抖动起来：“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如今人家都骑到你家老爷的头上来拉屎了，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哼哼！他既然言而无信……那也休怪我不义！！如今府内一片混乱，正好下手除去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好了，莫要多说，你快去办吧！”

    那个亲随刚进点头答应一声，转身飞快地跑远了。

    杨崇仁的嘴角边浮现出一丝狰狞的冷笑，咬牙切齿地说道：“老三，你休怪我无情。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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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家族长那辆华丽的马车在众多骑马护卫的簇拥下，再次出现在北平城的街道上。不过和刚才去张琦那里不同的是，车队的后面还跟着一乘众多军士保护下的官轿。马车和轿子组成长长的一列队伍，向着杨府的方向缓缓而行。

    坐在轿子里面的自然是燕州团练使张琦。因为他今天也要去参加杨家的族会，而且是做为一个指证杨崇仁、杨崇孝犯罪的“污点证人”。所以，自然要和柳栖云、秦风一路同行。

    此刻，张琦正坐在那顶高大的轿子里面，脸上的神色却是有些变化不定。他还在回味刚才看到的那令他震惊的一幕：身份尊贵，位高权重的柳家族长，那位高傲的柳大小姐，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毫不避讳地让秦风上了自己的座车！两个人竟然是同车而行！！

    看到这一幕的张琦心中实在是惊讶异常！说起来也不由得他不吃惊啊。虽然柳家那位大小姐执掌偌大柳家多年，可她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而且至今还是未嫁之身！可作为柳家的族长，一个未出阁的小姐，今天竟然当着他的面，毫不顾忌地邀请一个青年男子和自己同乘一车，这能不让张琦震惊吗？！

    张琦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暗暗琢磨：这位柳家大小姐和秦风究竟是关系？怎么她竟然能够毫不避讳地当众邀请秦风共乘一车？难道她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传出玷污她名声的流言蜚语吗？难道说，他们两个是情人关系？也不对啊！因为根据自己的了解，这两个人在这之前根本没有任何的交集，可以说是素不相识。况且，昨天这两个人还在杨家别院门口大打出手呢！怎么可能今天突然成为情人关系呢？难道是哪位柳大小姐看上了秦风？恩，这个倒是有点可能！姓秦的小白脸不但长大很英俊，而且有才华，有本事。听说还擅长词曲音律。这样的人才，那柳家小姐看上他也毫不奇怪。可是，秦风已经和杨崇德的女儿有婚约了啊！难道堂堂的柳家族长甘心去做一个平妻吗？就是做平妻，秦风的身份也不够啊！

    纠结啊！！张琦差点把自己的脑袋想破了。可任凭他怎么想，最后都猜不出秦风和拿为柳家族长到底是关系。不过有一点，张琦却可以肯定：这位柳大小姐和秦风的关系肯定是非同一般！不然她绝对不会毫不避忌地和秦风孤男寡女共乘一车。

    想到这个问题，张大人心里又开始纠结起来：既然他们这关系如此密切，那在俱乐部的生意上面，秦风会不会权利帮助自己呢？如果柳家小姐要争夺这个当家人的位子，秦风会不会背叛自己呢？

    张琦是越想心里越烦躁，自己身边此刻要是有一个能够和自己探讨一下的人多好啊！他不由自主地得想到了自己的智囊张宝。可随即又想到，张宝已经被自己下令打伤了，这次只怕是没有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了…….这让他的心中更加懊恼起来。

    张琦在这里烦恼，前面车子里面有人也和张琦一样的懊恼。

    “姐姐，”燕语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一旁，身子靠着车壁，歪着脑袋昏昏沉睡的秦风。转回头不满地嘟着红润的小嘴，低声对身边的柳栖云嗔道：“这个人好是没趣！来时还能和咱们说笑几句，可如今上了车，竟然没说上几句话便一头睡过去了。人家本来还想和他讨教一番音律作曲之道呢！这人……实在是让人恼恨之极！”

    柳栖云望了一眼秦风，眼中说过一抹怜意。微微一笑：“他这些日子想必也不容易啊！身上箭伤不曾痊愈。还要日夜为杨家小姐出谋划策，帮助操持杨府内外诸般杂事。昨日又是整宿未眠。想必他已然是疲倦之极了。如今和那张琦谈妥了条件，想来是终于心情大定。人若是放松下来，自然压制不住困倦睡意了。唉，他也不过是弱冠之年，这么辛苦操劳也实在是难为他了…….”

    燕语眼转一转，凑到柳栖云耳边笑道：“栖云姐姐，你该不会……看上这个家伙了吧？无错不少字”

    “休要胡扯！”柳栖云绝美的脸蛋微微一红，狠狠地瞪了燕语一眼，低声斥责道：“你又不是不知，姐姐当年曾经放言……姐姐要终生不嫁吗？若是还在那里乱嚼舌头，小心我恼了，狠狠地责罚你！”

    作为柳栖云的闺中密友，燕语当然知道，柳栖云当年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

    大赵国的女子十四岁成人，也就是说十四岁的女孩子就可以出嫁为人妇了。所以，自从柳栖云十四岁之后，几乎整个大赵国自认为家世相当，有资格追求柳栖云的青年俊杰都派人登门求亲。纷至沓来的媒人们几乎踩烂了柳家的门槛！

    而柳栖云的父亲对自己这个宝贝女儿极为疼爱，并不想由自己来决定女儿的终身幸福。所以他当众言明，柳栖云的婚事由完全她自己做主，他这个做父亲的绝不干涉。而对于那些上门求亲，自诩为俊杰的少年俊杰，柳栖云的态度很干脆——这些人她一个都看不上眼！毫不迟疑地回绝了所有上门提亲的人家！

    等到她父亲重病去世，柳栖云接任族长之后，她的婚事引来更多人的关注。要知道，她不仅是当今大赵国第一豪门世家的族长，手中还握着富可敌国的财富，以及巨大的权势。况且柳栖云本身又是一个美貌绝伦。才干超人的出色女子。这样的美娇娘，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想要把她娶回家去，那样至少这一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于是潮水一般的求亲者涌向了柳家，可是这些求亲者最终收获的依旧是无情的拒绝！

    这样拒绝来拒绝去，柳栖云的婚事就这样的拖了下来。可是随着柳栖云年龄的增长，她的婚事越来越让柳家的族人焦急了。因为柳栖云的婚事不仅仅关系到她自己的终身幸福，还关系到一个庞大家族的稳定。柳栖云的母亲、她的那些姨娘、柳家的长老们、世交旧好……不约而同地登门苦劝。要柳栖云尽快完婚。

    被逼急了的柳栖云当众发下誓言，言明自己要终身不嫁。

    见到柳栖云态度如此坚决，毫无妥协的余地。这些苦劝的人终于无奈地放弃了劝说。所以柳栖云的婚事就这样一直拖到了现在。也让她成为了一个二十三岁还没有出嫁的大龄女子……….

    燕语眼珠一转，脸上并没有害怕的表情，反而吃吃地笑了，凑到柳栖云耳边说道：“姐姐当年确实说过。不过，妹妹记得姐姐可并不曾说要终身未嫁啊，姐姐你说的是—— ‘除非那人是经天纬地，博学多才，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当世奇男子，否则本小姐便终身不嫁！’，是不是？眼前这位秦公子，不仅文采出众，所作的‘精忠报国’‘笑傲江湖’堪称是绝世佳作。而且上马能斩将杀敌，那辽国的天狼军从未曾一败，却被秦公子率领数百人打得大败而逃。这样的男子还算不得文武全才的当世奇男子吗？怕是姐姐也动心了吧？无错不少字”

    柳栖云转头瞪了燕语一眼。低声笑骂：“你这小丫头！姐姐看啊，八成是你这丫头动了春心，看上人家了。却在这里拿我说事！实在该打！！”

    “姐姐，你明明是口不对心！”燕语反驳道：“你若非是对他有意，岂会邀他同乘一车？你方才没有看过吧，你邀请秦公子登车之时，那位团练使的眼珠子险些都要掉出来了！脸上的神色好不精彩呢！那模样，哈哈，当真是笑死人了……..”

    燕语想到张琦吃惊瞪大眼睛的可笑模样，不由得咯咯地放声笑了起来。

    “嘘！”柳栖云飞快地瞟了一眼依旧睡的香甜的秦风，回头娇嗔地瞪了燕语一眼。低声嗔道：“该死！你轻声些，莫要吵醒了他！”

    “哎呀，险些忘记了……”燕语调皮伸了一下自己红润的小舌头，偷偷地看了一眼歪着头昏昏沉睡的秦风。这一眼望去，那双乌黑明澈的大眼睛却再也离不开那张英俊的面庞，望着秦风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迷醉和崇敬，嘴角也浮现出一丝甜美的笑容。

    “看！我说的不错吧，”柳栖云笑了伸手用手中的宫纱团扇在燕语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低声笑道：“你这小妮果然是动了春心了！！刚才你那双眼珠子啊，都恨不得长在那个家伙身上了，还敢说没有？”

    燕语的脸蛋瞬间羞得通红，赶忙转开自己的目光。有些忸怩地拉住柳栖云的手，立刻反驳道：“哼！姐姐偏偏只会笑话我，你敢说自家心里没有他的影子？咱们可是多年的好姐妹，对于姐姐的脾气、秉性，妹妹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你若不是心中对他有情，昨日他那般当众折辱你，事情岂会不加惩处，如此轻描淡写的便轻易化解了？你若不是心中对他有意，岂能这样不要丝毫回报，不取分毫好处便慨然相助与他？你若不是心中对他怜惜，岂能如今日这般邀请他同乘一车？姐姐，妹妹认识你几年之中，还从来不曾见过哪个男子被你邀请同乘一车呢！嘻嘻，如此这般，姐姐还敢说心中对他无情吗？”无错不跳字。

    柳栖云脸蛋一红，平日里词锋犀利的柳大小姐此刻竟然无言以对了。反而有些羞涩地转头望向了车窗外，神态之中说不出的羞涩不安…….

    “天啊！”燕语见到柳栖云这样的反应，反而是大吃了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姐姐，你莫非……真的喜欢上秦公子了？”

    “小声些！”柳栖云脸蛋绯红地白了燕语一眼，小心地看了看熟睡的秦风，低声嗔道：“莫非你偏要吵醒他，让姐姐当面出丑不成？”

    柳栖云这个回答等于是承认了燕语的猜测。

    燕语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小嘴，睁大了眼睛瞪着柳栖云。随后醒悟过来，抓住柳栖云的手，压低声音急切地追问道：“姐姐，你。你当真喜欢上秦公子了？！”

    “你刚才说的不错…….”柳栖云转头偷偷瞟了一眼靠在那里睡的很香甜的秦风，那绝美的脸蛋因为害羞的缘故，恰如天边绚丽的晚霞，娇艳迷人，有些羞怯点点头：“只怕你说的不错…….姐姐心里已然有他了……..”

    燕语吃惊地长大了嘴巴。她实在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想到真的被自己说中了！姐姐时候喜欢上秦公子的？要知道秦公子昨天还大骂过栖云姐姐呢！姐姐怎么会喜欢上他了呢？

    其实燕语不知道，正是昨天在杨家别院的大门口，秦风的粗暴、强横、霸道才给柳栖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不知道为，当秦风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呵斥责骂的时候，柳栖云的心中出了愤怒之外，还有一种异样的情绪。

    自从柳栖云当上了柳家的族长之后，随着她权威的日渐加重，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些男人，开始变得萎缩起来。对她的态度越来越谦卑、恭敬，已经很少有人敢于正视她了。更不要说，像是秦风这样肆无忌惮地用粗俗的话语辱骂了。这让柳栖云从心底里对男人产生了一种鄙夷不屑的看法。在她看来，除了自己去世的父亲，这个世间上的其他男子实在都算不得是真正的男子汉！

    可秦风昨天的突然出现，在顷刻之间就颠覆了柳栖云之前的这个看法。秦风不但态度出奇的强硬，甚至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指着自己的鼻子破口大骂。这让柳栖云不期然地想到了自己去世的父亲。秦风和她父亲的性格几乎是出奇的一致：同样是做事果决、手段狠辣！有时甚至看起来是不计后果，胆大妄为！可偏偏在关键时刻能保持冷静和克制，不至于把事情弄得无法收拾。

    柳栖云从秦风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两个人的做事风格实在是太相像了！这让她从心中对于秦风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是欣赏吗？似乎不太像……是崇拜吗？似乎也不太对…….是爱怜吗？更不太对头…….不过有一点，柳栖云心中却是很清楚的，即使秦风那样得罪了她，她对于秦风也没有丝毫的怨恨，这就说明，自己对于秦风很有好感。

    如果说在今天早晨来张琦府邸之前，燕语问柳栖云对秦风的感情。那柳栖云自己都说不明白是一种样的感情。可自从她邀请秦风乘坐自己专用的马车之后，柳栖云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因为当她看到秦风那发黑的眼圈，憔悴的面容的时候，不知道为，柳栖云没由来的觉得自己很心疼。即便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孤男寡女共乘一车要惹来诸多是非。可自己还是忍不住开口让秦风上了自己的座驾。为的只是让他能稍微休息一下，缓解一些疲惫的身体。

    而坐在张府的前厅，等候秦风和张琦商谈的时候，柳栖云的心思也时刻是放在秦风的身上。一直暗自担心，秦风会不会因为和张琦言语不和打起来？他会不会因为太疲惫而突然昏倒？他的身口碍事吗？

    这样的担心让一向冷静沉稳的柳栖云，今天异常少见的烦躁起来。在前厅等候的时候变得有些坐立不安。所以，她最后才会对张府小丫鬟恶声恶语，让他去招呼张琦的举动。而这一切柳栖云心里很清楚，都是因为担心秦风的缘故。

    等到从张琦府里出来，众人一同前往杨府的时候，柳栖云再次下意识地让秦风上了自己的坐车。当看到张琦那一副异常吃惊的样子时，柳栖云突然明悟了——自己只怕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家伙了！所以，才会忘记了避忌，不在乎流言蜚语了。

    柳栖云像他父亲一样，是一个很果决的人！做事绝对不会拖泥带水。既然清楚了自己喜欢秦风，那她自然就不再回避遮掩。所以当燕语问她的时候，柳大小姐立刻痛快地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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