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纵横四海 第廿四章  瓦砾

    柳军对于俄国干燥的气候很不适应。  从湿润的南洋来到干燥的俄国，柳军觉得自己似乎是来到了另外一个星球。  当然他听说过冬天的俄国有多么可怕，他庆幸自己是在一个还可以接受的季节来到这个该死的国家。

    柳军现在已经是空军少校。  奇袭柔佛大桥的行动展现了他优秀的战场指挥能力，在精英云集的空军特种部队里，他的能力也得到了充分的赏识。  飞鹰空中特勤队是个团级战斗单位，却只有800多号人。  柳军现在担任第2中队的队长，这个营级战斗单位只有200来条汉子，个个杀人如麻眼高于顶。

    从南洋回国后柳军获得了1个星期的假期。  对于这位曾经的球场浪子来说，这个假期来得实在太及时了。  在两个不同女人的怀抱里，柳军彻底放松了自己的神经。

    这位球场和战场的双料英雄身边从来就没缺过女人，投怀送抱也罢，坑蒙拐骗也罢，反正他是修炼出了一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傲人绝技，这让他成为了无数女人又爱又恨的薄幸浪子。  能和柳军长久交往下去的女人都知道，千万别和他说结婚的事，说了他肯定落荒而逃，再也找不回来。

    阿凤和小梅是柳军最信任的两个女朋友。  阿凤是护士，小梅是政府文员。  她们都是那种体贴的女人，柔情似水、却又能让他了无牵挂。  所以，7天假期里。  柳军除了留了1天给自己，其他的日子都平均分配给了这两位红fen知己。

    阿凤贴在他赤luo地胸膛上说：“帅哥，下个月我就要嫁人了。  我已经等了你5年，无怨无悔，现在，我不会再等下去了。  这些年来，你就像是我的精神鸦片。  让我无法自拔，现在该戒了……”

    柳军无语。  他心里痛。  但是不想表现出来。  阿凤看出他的心思，凄苦的笑了。

    小梅贴在他赤luo的胸膛上说：“军哥，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孩子我自己养，不要你牵挂。  这辈子你无法属于我，就给我留一点属于我的东西吧……”

    柳军无语。  他心里慌，但是不想表现出来。  小梅看出他的心思，温婉地笑了。

    柳军已经34岁。  他很想和小梅说。  嫁给我吧。  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说。

    从他20岁的时候起，一个倩影就已经牢牢地印在了他的心里。  很多年以后他才发现，他成为王牌狙击手、王牌投手、金牌教练，根本就是为了她。  这是一个危险而丢脸的秘密，他无法和任何人分享。  到如今，荒唐的浪子生涯已经成为他的生命，这个倩影却依旧时不时的冒出来，干扰他对事物的判断。  或许。  无法得到地东西，永远是最好的。

    小梅却说：“军哥，我知道你心里的女人是谁。  有时候，你会在梦里叫出她的名字。  ”

    柳军大惊失色……

    柳军摇摇头，不让自己再去想这些事。  老毛子还在各处断垣里乱打冷枪，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于是他不再舒服的半躺在墙角。  他用口香糖把一块镜片粘在刺刀上。  来到街角边，小心的伸出镜子去观察下一个街区的动静。  一个上午他和他地空降兵只收拾了一个街区，咽过午饭，休息了一阵，下午的工作又要开始了。

    这里就是血腥的察里津战场。  残酷的战斗已经持续到第10天，中**队的后续部队源源不断的向这座绞肉机涌进来，刚刚被抽调到俄国战场、最擅长巷战地空降兵和空军特种兵也被紧急调到了察里津。

    除了他的特种兵中队以外，还有101空降师的1个连暂时也在柳军的指挥之下。  这支巷战王牌在上午的战斗中清除了200多名俄军，自己仅仅被放倒9个弟兄。

    镜片的影像停留在大约100米以外的半幢三层楼房子上。  柳军可以肯定这个街区里藏着俄军起码1个营，而那幢被炸塌了一半的三层楼房子就是整个街区防御的核心。  那里的射击位置射界良好。  可以覆盖整个街区。

    缩回刺刀。  柳军给自己点了根烟，蹲在地上思索着作战方案。  炮弹撕裂空气地声音不停地从头顶飘过。  远处时缓时烈的枪声也不停地飘来，认真思索中的柳军一概无视。

    特种兵少尉雷鸣猫着腰蹿了过来：“中队长，发现一条地道，有一个班的俄军驻守，都被放倒了。  ”

    “没人跑回去报信吗？”柳军问道。

    “没有。  ”雷鸣很肯定的回答，“弟兄们一枪没放就把他们全解决了，肯定没漏网一个。  ”

    “干得漂亮！”柳军满意的拍拍雷鸣的肩膀，“你带10个弟兄进去摸摸情况。  千万别莽撞！有什么情况回来再说。  ”

    雷鸣兴奋的拍拍钢盔，转身猫腰跑了回去。

    柳军招手唤来了空降兵的连长佟大维上尉：“佟连长，等下你带你的人从那几幢房子背后绕进去，清除里面的俄军，占据尽可能多的射击位置，至少安排两挺机枪，挑最好的狙击手，掩护我的人占领街中央的那幢三层小楼。  ”

    “少校，你们特种兵的枪法好，你们来掩护，让我的人去进攻吧。  ”佟上尉说道。

    “少废话，我也是101师的老兵。  ”柳军笑道，“打下那幢小楼只是个开始，仗有的你打的！”

    ……

    “尊敬的陛下，本国总统阁下委托我向您致以问候。  ”国防军上将刘敏向他对面的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微微欠身致意。

    这些年来，刘敏一直担任着总统丁香的军事幕僚长。  前两广总督府金牌师爷目前已经是中华共和国地第一师爷，以一界从未上过战场的文人之身而领国防军上将军衔，刘敏可称位极人臣，很多人都私下称他为“影子总参谋长”。

    此时他正身处喀山的沙皇临时行宫里。  所谓的“临时行宫”，不过是莫斯科的一名大资本家在喀山的私人别墅，是整个喀山唯一勉强能安置沙皇一家的所在。

    沙皇点头致意回礼。  他地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曾经整齐、漂亮的大胡子如今也已经失去了色泽而显得憔悴。  可怜地沙皇。  曾经自信、蛮横、顽固、盲目乐观的“恺撒”（沙皇一词由古罗马统治者恺撒的拉丁文转音而来，历代沙皇一直都自称是拜占庭皇位的继承者）。  正在被皇族和国家的命运所深深的折磨。

    “请问陛下，关于《中俄睦邻友好条约》，您有什么意见需要向本国总统阁下表达？”刘敏有些同情的看着这位流亡君主。

    尼古拉二世没有心思计较他地这种似乎有些失礼的同情目光。  沙皇陛下清楚，他事实上已经失去了往日睥睨天下的资格。  现在的他只是在各派势力保护下苟延残喘的可怜虫。  甚至，在科尔尼洛夫将军的面前，他也已经失去了君主的尊严。  可是，为了他的妻子、他地儿女。  他不得不选择这个可怜虫的角色。  他不想象查理一世和路易十六那样，被愤怒的**者送上断头台（真实历史中沙皇全家在十月**之后被布尔什维克秘秘密处决）。

    “嗯……中俄睦邻友好条约……”沙皇犹犹豫豫的说道，“我本人对于这样一个友好的条约自然是充满了期待。  可是你知道，目前我国正被大规模的叛乱所困扰，对于是否宣布复位、代表整个国家地命运，我本人并没有完全思考成熟。  ”

    对于这个所谓的友好条约，沙皇心中充满了畏惧。  一旦他签署了这个条约，整个乌拉尔山以东的广袤国土就彻底合法的脱离了俄罗斯的怀抱。  以“双头鹰”自诩的俄罗斯就只剩下了欧洲国土，多少代沙皇努力东进积攒下的广袤国土就要丢失殆尽了。  他将成为罗曼诺夫家族的罪人，更是俄罗斯的千古罪人。

    可是他又不敢明着拒绝中国人。  如果中国人和他翻脸，越过乌拉尔山，和**者一起夹击科尔尼洛夫的军队，那么等待他地命运可想而知。  刚刚逃出来地他再也不想再回到囚笼中去了。  哪怕只是为了妻子和儿女。

    “本国总统相信以沙皇陛下对于贵国将军们的号召力，一旦宣布复位，迅速安定国内地局面并不是奢望。  ”刘敏微笑道，“中华共和国政府热切盼望着友好邻邦俄罗斯恢复安定的局面，为此，本国政府计划向科尔尼洛夫将军移交东线战争中缴获的大部分俄军装备，并且移交100万以上战俘，以帮助沙皇陛下组织足够多的军队平息国内的叛乱。  而且，以本国目前充足的黄金储备，我们也非常乐意向沙皇陛下提供适当的财政资助。  ”

    该死的黄猴子。  撒旦的使者……尼古拉二世-亚力山德洛维奇在心里暗自咒骂。

    可是。  他能拒绝得了向撒旦出卖灵魂的诱惑吗？

    ……

    汉阳造1912式狙击步枪在柳军的手中就好像有生命的物体一般，凶猛灵动、择人而噬。

    轻巧的退壳、上膛。  柳军做好了下一次猎杀的准备。  刚才的那一枪，命中了200米外二楼窗口的一名俄军狙击手的眉心。  1912式狙击步枪可以在300米外击穿3毫米厚的钢板，刚才那颗子弹自然顺利击穿了棉布帽和头盖骨，瞬间终结了那条生命的神经中枢。  柳军战争生涯中的第99个猎物。

    老兵柳军对于来自战场上的危险实在是太有感觉了。  没有任何理由，柳军以侧滚翻的姿势逃离了这个貌似安全的墙角，连滚带爬翻过一堵断墙跳进一个院落。  那个院落在特种兵的控制之下，柳军早就瞄好了这个退路。

    十多秒钟之后，几发迫击炮的炮弹飕飕的落在那墙角的附近，几声爆炸之后，半面断墙也塌了下去。  柳军嘿嘿冷笑：“能取走老子性命的炮弹还没造出来呢……”

    200米外的那个二楼窗口附近有炮兵观察哨，柳军很快作出了这样的判断。

    “中队长，雷鸣少尉刚才在呼叫你。  ”通讯兵李扬中士喊道。  他似乎对中队长刚才擅自离开岗位充当狙击手的行为非常生气。

    柳军歉意的拍拍中士的肩膀：“他说什么。  ”

    “地道里信号不是太好。  ”李扬说道，“我只听清楚他说什么营部。  ”

    “营部？……”柳军皱起了眉头。  手下的性格他清楚。  雷鸣少尉是那种胆大包天的性子，关键时刻绝不是那种拘泥于条令的人。  如果他发现了敌军的营部，绝对不会墨守成规的等待什么上级的指令而错失战机。  恐怕他这个时候已经把敌军的营部端掉了。

    “大牛！你马上带上你那里的40个弟兄进入地道接应雷鸣！”柳军大声喊道，“不管他那里有什么麻烦，你只要记住，给我狠狠的打，打得老毛子忘了自己娘叫什么就对了！”

    “好嘞！”远处传来大牛兴奋的声音。

    左侧传来密集的枪声和“乌拉”的声音。  上百名俄军正穿过一片开阔的瓦砾堆向空降兵刚刚占据的几个要点进行反冲锋。

    “李扬，带上通讯器材离开这里，这里马上要成为战场了！”柳军大喝道，“二喜，去成才上尉那里，告诉他，敌人的营部已经被端掉，让他迅速扩大战果，占领敌人的侧翼！铁蛋，通知所有制高点的狙击手不要着急，等我打响后一起开火！其余的弟兄跟我来，支援空降兵的侧翼！”

    众特种兵嗷嗷叫的忙碌起来。

    ……

    “嗖！”三分球出手，心跳停滞，篮球似乎慢动作一般空心入篮……

    就是这种感觉。  绝杀！

    柳军猎杀了他在战场上的第100个猎物。

    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是第100个。  可悲的生命。  他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

    伏尔加河的夕阳沉沉落下，瓦砾之城察里津在昏暗中低沉的饮泣……

    （呵呵，各位不会又说我这一章抄袭《兵临城下》吧？不过……我还是真挺喜欢裘德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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