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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承眼睛亮了,“好看啊!”
谢轩淡笑,道:“那就这个了。”
老板耳朵灵,即便是在如此喧闹的场景下,依旧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谢轩话中的信息,他原本以为谢轩就是个碰瓷的,在他这小摊挑挑拣拣了大半天,愣是一副一件都看不上的样子,起先他还热情地给他介绍这解说那,到后面早已换上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爱买买不买拉倒。”这句话他在心里酝酿了大半天,要不是碍于“顾客就是上帝”这一原则,他早就说出口了。
没想到,这个人还就真买了,而且这眼光好的,把他最得意的作品给挑中了。
那老板一下子来了劲,对着谢轩和季思承一阵猛夸,“您要这个是吧,我给您包上,你们两个人眼光真是好,我招待了那么多的人,就只有你们两个一眼看中了我这东西……”
谢轩:“……”他明明东挑西捡地愣是没注意这东西,怎么就变成“你们”了。
还真会做生意。
谢轩看着面前这个前半分钟还拿鼻孔看他的老板,如今180度变脸,笑得把皱纹都给全勒出来了,只得摇了摇头,心里暗道:“奸商啊奸商。”
老板虽然喋喋不休,但手上却也没闲着,他齁着个腰,在身边的一个布包里面翻翻找找,整个人像是要钻进去一样,翻了来翻去,终于拿出了个棕色的小盒子出来,四四方方,正好能把挂饰放进去,他掸掸灰盒子上的那点灰,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进去,跟谢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盒子递出去的时候,不忘自己的经典台词:“欢迎下次光临噶。”
谢轩淡笑,“好。”
季思承只觉得那老板看他俩的目光着实殷切,他们都走的快没影了,那如影随行的目光才消停。
这一带没有什么小吃店,全都是些手工制品,原本复古的二层阁楼被不同的店家装饰一新,门口的仿真树洞,屋内的几卷牛皮纸,廊檐挂满的明信片,还有些店门口放着各式邮筒,无不暗示他们是专门售卖明信片的,有一家店主竟然还是个外国人,他在店外支了张桌子,跟驻足在他店门口的游人用英文攀谈,季思承觉得新奇,也去凑了个热闹,拉上谢轩挤到人群里。
这个人卖的明信片较其他几家还有点自己的特色,清一色的手绘,图画的内容不局限于丽江,季思承觉得有意思,便推了推谢轩,兴奋道:“谢轩谢轩,我英文不行,你来帮我跟他聊聊呗。”
谢轩扭头,看季思承在人群中挤得脑门上一撮头发都翘了起来,跟个小天线似的,谢轩虽然看着感觉他这样还怪有意思的,但依旧顺手帮他把头发抚平了,“你想让我跟他说什么?”
低沉的音调加上昏黄的灯光,季思承竟然从谢轩的声音里听出了点蛊惑的味道。
他愣愣地把手盖在谢轩刚刚给他抚平毛糙的那块地方,“随,随便吧。”
“好。”
一口流利的英文从谢轩口中缓缓道来,谢轩说英文的时候跟他讲中文时的音色不太一样,声音有所抬高,多了点清澈的味道,像是碧波万顷的湖水,未曾泛起涟漪。
季思承凝视着谢轩的侧脸,,那流畅温和的线条同他周身的气质相得益彰,季思承突然觉得,他面前那些之前还觉得有意思的明信片,现在也有点黯然失色了。
那个外国大叔应该很久都没有和人那么流畅地聊过天了,跟谢轩对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处在亢奋状态,不停给他介绍那些明信片的来历,谢轩也安静地听着,听到感兴趣的地方也会发表一两句评论,但由于还有其他顾客,他们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谢轩客气地给他道了声别,便带着季思承默默退出人潮。
“你都听懂了吧。”谢轩问道。
“嗯。”季思承应道,除了他之前盯着谢轩发呆那会,其他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当然也听懂了,“他也是个有勇气的。”
季思承记得那个外国大叔跟谢轩聊到他在这的原因过,是几年前他和家人一块来丽江旅行,他惊叹于这的历史风物,也享受在这里的生活方式,离了焦躁的城市,漫步于古城之间,让他有了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几天的旅途过后,他辞了家人决定只身留在这,在古城开了这家店,一待就是几年。
谢轩淡道:“这也跟东西方文化差异有关。”
“可能吧。”
路上的人更多了,他们走的是一条下坡路,来来去去的行人耸着攘着让他们不自觉地前行,期间他们又经过了几家手鼓店,店主大多数是穿着亚麻轻纱的小姐姐,手上套着几串颇具民族特色的手环,周围一排手鼓,在昏黄的灯光下,跟着伴奏,敲出一首又一首歌谣,明明单看歌词,感觉跟奇怪或者很幼稚的歌,在她们的演绎下,别有一番洒脱的意味,就连谢轩也忍不住停住脚步,多看了几眼。
“你很喜欢这种?”季思承问道。
谢轩收回视线,眼里还留着被歌声感染上的宁静,拿眼风扫了扫那边道:“看着她们,我会有种独立于世俗的感觉。”
一间小店,一排鼓,面前熙攘的行人,没有外界纷乱干扰,独守这一片天地,他突然感觉,真正的生活好像才是如此。
怪不得有人说,青年时期不宜到丽江,享受于其中的安逸,或许真的会被这一块土地给吸引住,就像那个外国大叔,就此停驻。
季思承第一次见谢轩眼中流露出如此恬淡的神色,像是卸下了一身荣光,把最本真的自己展现在他面前。
季思承忍不住有些沉溺其中。
“哦,对了,季思承,给你的,生日快乐。”
谢轩递过去的正是刚刚在小摊上买的挂饰,棕色的小盒安静地躺在谢轩的手心,正在等季思承接过去。
谢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前不知道你的生日,要不是于佳雪她们,今年就错过了,时间紧,我那会看你比较喜欢这个,我就买下来了,送你,就当生日礼物了,你别嫌弃简陋啊。”
季思承愣了愣,不确定道:“给我的?”
谢轩哧地笑出了声,“要不然呢?”
“谢谢啊。”季思承期期地接过去,盒子上还留了些谢轩的温度,还有点汗,他拿拇指在盒上摩挲了几下,抬头,谢轩也正好在看他。
四目相对,季思承觉得,他心里有什么正要破土而出。
这感觉突然让他有些恐慌。
“我会好好珍藏的。”季思承挑挑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走吧。”
“好嘞。”
两人顺着人流,走向四方街,季思承甩甩头,偷偷地在心里那块快破土的地方又撒了几把灰,拿脚踩了踩,整得看起来又平又整才罢休。
现在就挺好,一直这样也很好,其他的他不想多想,也不愿多想,反正粉饰下的太平,依旧是太平。
第21章 第 21 章
出了那条小路,又是另一片景色,他们离四方街越近,酒吧就越多,大都开在二楼,从下面看上去,二楼的灯光不像一楼那么单一,各色彩灯映在微掩的门扉上,配上酒吧里娓娓传来的吉他声,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感觉。
越是到四方街越是热闹,不停有些或高亢或低沉的吉他声伴着演奏者的歌声萦绕耳际,不像其他地方的酒吧那么疯魔,没有任何人群的喧闹声,像是所有人都沉浸期间一样,季思承和谢轩也不例外。
他们走了一路,听了一路,其中跟着人流又不小心走岔了几回,最终算是拐到了四方街,于佳雪和王雨辰早早就在那等他们了,河灯都放完了才见季思承和谢轩这两人才不紧不慢地晃过来。
季思承挑眉,“吃够了?”
于佳雪:“对啊,可好吃了。”
季思承摆摆手道:“那吃够了我们就回吧,诶呦,走得累死了。”
王雨辰不经意看到了季思承鼓鼓的口袋,抿抿嘴,慢道:“那行啊,走吧。”
回去的路,较其他地方要黑上许多,没了喧闹的人群,只有路边人家的点点灯火给他们照亮,在拐角处,有一个穿着简便的男生,盘坐在地上,抱着个吉他,借着周边星星点点的灯光,兀自弹奏着自己喜欢的歌,周围聚集了几个人,他放吉他的盒子里盛了不少一块一块的硬币和纸币,在幽静的小径上,语音回荡,格外清晰。
曲子明明是和酒吧同样的曲子,在这么个情境下,多了点静谧的味道。
四个人在那听了一会,看了看表,时候不早了,便赶了回去。
门口迎接他们的除了坐在前台的女孩子和他那个正靠在她身上弹着吉他唱着歌的男朋友以外,还有一条大狗,懒懒地趴在地上假寐,季思承这一天转下来发现,这里几乎只要是客栈,总会养一条大型犬,季思承几乎出于本能,一个跨步上前,横在狗和谢轩之间,小心地把谢轩带离狗的视线。
谢轩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之前在古城也是,季思承只要看着条狗,就如临大敌的样子,把他护得好好的。
其实看多了,他也就不怎么害怕了,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告诉季思承这件事。
谢轩低头,正好瞧见季思承一本正经的样子,嘴巴微凸,自己本来就有点怵,还要装作不在意一样忙着护他,季思承离他太近,进到只要他一低头,就能碰到季思承毛茸茸的头发……
谢轩的喉头不自觉地滚了滚。
“走快点吧,它不会跟上来的。”谢轩伸手握住季思承瓷白的胳膊,偷偷跟他拉开了点距离。
季思承:“哦,好。”他觉得,谢轩这样可能是害怕的紧了,他连忙顺着谢轩的力道跟上,最后不忘回头,对那边还在逗狗的两个人喊道:“那个,冰雹、雨辰,我们就先去歇着啦。”
于佳雪:“去吧去吧。”
第二天,他们去了玉龙雪山,因为不跟团上不了山,于是他们早就跟客栈商定好,报了跟客栈有合作的那个旅行团,给他们优惠了几块钱,跟去丽江古城不同,季思承这一天格外兴奋,对他来说,玉龙雪山的知名度在他这可比丽江古城高了许多,而且他最喜欢的一点是,无论你站在丽江的那个地方,抬头,总能看见那座耸立的雪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给人一种神秘而又庄严的感觉。
他们运气好,正巧这几天天气不错,山上风雪不大没到封山的地步,他们可以坐缆车上山顶,上山之前,导游带他们到了一个大厂子里去领了一套羽绒服和一小罐氧气。
那个时候季思承还有些踌躇,旅行社给的氧气罐也就巴掌大,轻的让他怀疑里面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于佳雪和王雨辰这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坦然,领了东西就欢欢喜喜地跑回车上去了,把他一个人扔在这纠结到死,太没义气!
明明大家都是平原来的,真的不用担心一下突然去一个海拔4000多的地方,会胸闷气短吗?!
季思承捏着这一小罐氧气,眼神不停往卖氧气的那个柜台上望,一边望还一边数着数。
大概有十多个人都买了吧。
但那氧气真的好贵啊!!
季思承有些抓狂。
谢轩刚领完东西,找到季思承的时候就见他整个人都透露这哀怨,撇着嘴,眼巴巴地望着其他人手上一大瓶氧气,那眼神,还有点可怜。
谢轩走上去,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头,哄道:“我一个同学之前来过这,我跟他体质相当,他跟我说,他那个时候团里发的氧气根本没用上,我估计也不太会用,要是你真不放心就用我的吧,你一个健健康康的人,用两罐足够了,我来之前相关的事情早就打听好了,你不用太过担心。”
季思承转头,想起来前一天谢轩的确一直对着手机摆弄到很晚才睡,期间还出去打了个电话,他隐约听到谢轩对电话那头说着什么“雪山”、“高”字样的话。
原来他是在为今天做准备啊。
这样想想,谢轩真是可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