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横桥上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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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树林旁边的河流,红色河水在翻滚,奔腾着往远处流去,不知去向何方。水面好像又涨了不少,岸边大大小小的土坑里都积满了瓢泼的雨水。

    茂密的松树林也不太平,雨水冲刷泥浆带动了滚落的岩石,树根也在雨中显现出了真身。隐匿在森林各个地方的动物们,都乖巧地躲在了自己的巢穴中,等待着这场磅礴的大雨过去,再出来寻觅食物。

    此刻的森林里几乎没有动物愿意出来,因为谁也不愿意被雨水浸湿身体,最后说不定还要生病。

    但是,雨中松树林的小路上,却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并且不断蹒跚前行着。

    那道身影从小路的尽头慢慢浮现,每走一步都几乎要摔倒的身体,却东倒西歪地来到了横桥边。这也许要感谢他那没有羽毛的身体,这才能够在雨中没有阻力地前进。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去救混沌爷爷!”贝贝对三鸟失望极了,本来以为会立刻动身救援的他们,却给了一个这样的答复。

    雨水顺着贝贝的身体往下流淌,不断地降低他身上的温度,让贝贝四肢几乎冰冷。但是比身体还要冰冷的,是贝贝的心。

    “贝贝!”一道熟悉的呼唤在贝贝的耳边响起。光从声音上听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喊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心情一定很着急的。

    贝贝回过头,发现艾宾的身影也出现在小路上,并且挥动翅膀,不停地朝贝贝飞过来。

    “你跟过来干什么,”贝贝对艾宾的出现感到奇怪,但更多的是气愤,“既然你也反对救混沌爷爷,那就不要跟着跑出来。”

    贝贝此时的心情艾宾是理解的,就好像当初父亲被抓,艾宾离开虫族领地时的心情是一样的。

    “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真的找到莫潇,也没有办法救走穿山甲!”艾宾挡在了贝贝的面前,“更何况你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本事。”

    “让开!”贝贝的一把将艾宾推开,紧接着便走上了横桥,“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你只不过是我父母捡回来的食物,是我心肠好才没有吃掉你,如果你再烦我,我不介意杀掉你之后再去救混沌爷爷。”

    河水就算是涨了,也没到当初艾宾举着石头过河时那样夸张,当贝贝站上横桥时也只是刚刚吞没了他的双爪。

    “就算你杀掉我,我也要阻止你去干傻事,这根本就是……”艾宾话还没说完,就被转身的贝贝从空中抓了下来按在地上,“送死!”

    最后两个字是艾宾挣扎之下,勉强从胸腔里发出的。

    贝贝按住艾宾的手越来越用力,艾宾的关节传出“咯吱咯吱”一般摩擦的声音,贝贝的身体也跟随着这声音不停的颤抖。

    “那又怎样!”

    贝贝极力克制自己身体的颤抖,但却控制不住眼角默默流下的,混着雨水而下的莫名液体。

    “至少我努力了!”贝贝对着艾宾咆哮。

    之后贝贝放开了艾宾,转身再次踏上横桥,准备到对岸去寻找莫潇一行的踪迹,同时前进的步伐变的义无反顾,显然艾宾不论再说什么也不会回头了。

    不过在贝贝再次踏上横桥的那一刻,他猛然发现横桥的水位再次往上攀升了许多,现在已经没过自己的小腹。

    赶紧过河应该是贝贝此时的当务之急,如果河水再次上涨,就算要过河也会变的非常麻烦。

    可是艾宾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心中唯一的目标就是不让贝贝去送死。

    “贝贝怎么就这么固执呢,明明没有希望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要一意孤行呢?”艾宾从地上爬起来,抖动了翅膀,发现并没有什么损伤。“不行,我一定不能让他送死,一定要把他拉回去。”

    所以,就在贝贝走到横桥中间的时候,艾宾再次緾住了贝贝。他飞在空中,用两只镰钳交叉死死抱住贝贝的脖子往回拉。

    “贝贝,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艾宾边使劲往回拉边说道。

    “放手!”贝贝的脖子被艾宾掐住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不放,”艾宾坚持着,“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如果他们失去了你,他们该有多伤心你想过没有。虽然你有三个父母有点不伦不类,但是你也要珍惜啊,至少我只有一个父亲也非常爱我。”

    艾宾的母亲生下艾宾之后就消失了,艾德华也从来不在艾宾面前提他的母亲,所以艾宾一直以为自己是父亲生的,没有母亲。所以艾宾才有这一说。

    “快放手,水……”贝贝着急地挣扎着,因为水面已经漫延到贝贝的脖子,所以贝贝有些着急了。

    “不放,”艾宾还是拉着贝贝的脖子往回扯,“虽然平时你爱欺负我,嘴巴上天下无敌,但是那天躲在暗格里你也看到了,黄鼠龙根本不是你一个人对付的了的。”

    艾宾始终不放手,贝贝也只能望着越来越高的水位干着急。

    “咕噜咕噜!”

    终于,贝贝的鸟嘴被水淹没了。

    “贝贝,如果你不回去也可以,但是你至少要带上我,让我陪你一起去。”

    “咕噜咕噜!”

    “贝贝……咦!”刚刚艾宾都是身体使劲往上拔,脑袋朝着天空,所以才没有发现水位上涨,当水没过他半个身子的时候才发现了不对劲。“贝贝干嘛啊,为什么要往水里钻啊,难道你不是鸟,其实你是一只鱼?”

    不知道是听到艾宾的话,还是实在憋不住气了,只见贝贝在水中使劲扑打着翅膀,尽量把头浮出水面。

    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爪子离开了横桥,贝贝整个身体都漂浮了起来,随着水流朝着下游漂去。

    贝贝勉强浮出水面的鸟嘴还在说:“我不是……鱼……是鸟……快……上岸。”

    好大一会儿艾宾终于知道了贝贝话里的意思,也才明白贝贝不是要往水里钻,而是水位上涨了。

    “你不早说!”艾宾也慌张了起来,“非要去找莫潇,非找,看现在出事了吧!”

    “你……掐着……咕噜咕噜……脖子……咕噜咕噜……闭嘴!”贝贝一沉一浮之间还要说话,期间灌进去不少水。

    事态发展也超出了艾宾的预料,闲话不多说,艾宾努力拍打着翅膀,卡住贝贝的脖子,尽量将贝贝拖离水面。

    可是这样做之后,贝贝的头是勉强可以离开水面,但是脸却绿了,眼看着就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怕是艾宾还没把贝贝拖到岸边贝贝就挂了。

    “咻!”一道风刃突然划过的声音在松树林里响起。

    雨水也马上停息了下来,但是天上的乌云却在艾宾的眼睛里极速放大,好像死死地压在了树顶上。

    “咻咻咻!”紧接着出现了连续不断的风刃声。

    “贝贝,贝贝,快醒醒!”艾宾这时发现了已经被自己掐晕过去的贝贝,用力地摇晃着对方的脑袋,“出大事了!”

    确实是出大事。因为艾宾发现风刃过后,河水开始倒流,岸边的的树木开始朝前奔跑,而他们在河水中越过横桥,朝着上游极速行去。

    艾宾扭过头,朝上游的方向看去。这时他才发现,有一道超过十米的深色水墙正在往他们的方向扑来,而且水墙还在逐渐地变高,越来越高铺天盖地。

    艾宾瞠目结舌,一时忘记掐住贝贝的脖子,还好此时水流已经停止下来不在流动,而他们的身体则好像失去了重力漂浮在空中。

    不只是他们,连旁边的树木,红色的河水,岸边的石头……都漂浮了起来。

    不一会儿,水墙盖过了天际的光芒,和乌云连在了一起,整个大地就好像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这时贝贝醒了过来。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干了什么?”贝贝迷茫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茫茫的水墙,“咦,这是什么?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的,我晕!”

    贝贝又晕了过去……

    几天后被救起的一只小鼹鼠回忆道:

    “那天我正和伙伴在地洞下边淋着渗透下来的雨水,边抱怨着雨季来临的比往年早的多,还没有贮备好生存的食物。”

    小鼹鼠比划着动作:“突然间,我们俩的身体就好像风筝一样漂浮了起来,你能想到那种头朝下的感受吗?对,就是那种!紧接着,雨水像潮水一样涌进了我的洞穴,丝毫没有预兆的,我和我的伙伴就整个泡在了水里。你别以为这没有什么,要知道,我们巢穴可不是在岸边,而是在山顶上!”

    那一道水墙直接让深渊沼泽这一片区域变成了浅滩,不论是山川还是平原都一视同仁,此时全部泡在了水面之下。

    不过还好,这只是深渊沼泽外围靠海的一部分区域,其他区域并没有受到影响。

    艾宾顺着水浪的第一股冲劲飞到了另一个区域,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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