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智取真相
第三十九章智取真相
到了星期六早上,我和小静,葛光耀和王晓玲,杨国志和他的对象坐一辆小面包就出发了。到了某县,我们对路边的果摊看也不看,直往前开,下了大路走上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公路,一直开到了一家避暑山庄前,这是我事前打听到的情况。这家避暑山庄集游泳、洗浴、娱乐、钓鱼、饮食、住宿、采购为一体,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我们住下后,傍晚吃完饭,我们几人就优哉游哉走出去,女服务员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小篮子,特意告诉我们:你们要去买苹果的话,可以到附近的果林里去买,那是我们老板家的,凭住宿牌每人可以免费得到一篮苹果,如果想多买可以享受优惠价。
我一听暗喜,于是拉上几个人就进了一处苹果林。看果林的是一个60多岁的老农,检验过我们的住宿牌后,就领着我们往果林深处走去。到了一处地方,老农告诉我们,这块的苹果都熟了,可以摘採了。我暗中告诉小静,看这个老农比较厚道,我们摘苹果,你和那个老农聊天套情况。小静按照我的意思,打开了口袋里的微型录音机,和那个老农拉开了家常,东问西问了一阵,小静有点图穷匕见了,竟直奔主题而去:听说你们这里的果林真的就是不打农药吗?
那个老农看了看小静说:闺女,你要说我实话,还是说假话?
我一听心想,呵呵,有门啊。那个老农着说:闺女啊,我这个人这么大岁数了不爱说假话,我可以告诉你,不打农药那是假话。生了虫子不用农药,那就就把果树毁了,为了防虫子就先打农药。
小静又问:那为什么外边都挂着牌子说是无公害的水果呢?
老农摇摇头:那都是哄人的,是上面让这么说的,还不让往外说,怕记者们知道。
我插话问:可是打了农药的苹果那不就让人检验出来了吗?
老农笑了笑:你们不懂啊,我看你们是我们老板的客人,也不像记者,我就索性就告诉你们吧,这里的果林都要打农药的,只是在果子成熟前的两个月才不打药了,以后风吹雨淋就把那点药性弄没了。
哦,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果然是确有其事,但又难以查证啊。现在有了一个录音的证据,但显然还不够,还应该拍到有人打农药的画面才算正事。突然我想到一个问题,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那个老农刚才说过,苹果成熟前两个月就停止打药了,这就意味着我们将无法拍到喷洒农药的场景了。小静用询问的眼光看了我一下,意思是她问得差不多了,该收工了。我摇了摇头,心想只有这点录像和录音,不足以说明问题,还得需要更多的资料和素材。我想了想,把小静悄悄拉到一边,让她以学果树技术为由,再和老农聊聊,想法问问他们打药的方法和情况。如果没有找到其他问题的话,我们这次采访很可能又以失败告终了。等我们把苹果摘得差不多了,小静也问得差不多了。她把了解的情况详细的告诉了我,其中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兴奋:他们打药的工具和药物是从附近一个农机修理站的库房里领出来的,因为县里一是为了安全,二是也怕外人知道这里打药的情况,所以是分了几个点集中管理药具药物,这个农机修理厂就是其中的一个农药管理点。
第二天早上我和小静带上“作案工具”找到了这个农机修理站,但见到围墙和厂门的看门老头,又为如何进去暗访犯了愁,进去好说,但待久了叫人发现被赶出来,以后的采访可就没戏唱了。我绕墙走了百十来米,看到紧邻围墙有一家三层楼的招待所,不免大喜,赶紧进去登记住宿,挑了二楼一间正好能看见围墙里面情况的房间就住进去了。观察到傍晚,终于发现情况了,有三个人匆匆来到农机站后院的一排紧闭屋门的房子前,其中一人打开了两间屋门,另外两人从里面拎出两个塑料桶,穿戴上工作服和橡胶手套配好药水,又拿上喷洒工具,匆匆而去。我把这一切拍下后,迅速下楼跟踪那两个人而去。那两个人到了一处苹果园,就开始打药,我怕引起他们的怀疑,偷拍了几个镜头就赶紧开溜了,尽管如此,还是引起了那两个人的警觉。翌日,我和小静大摇大摆的进了农机修理站,趁看房门的老头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奔后院那排房屋,来到那两间屋前我一顿猛拍,包括墙角放的几个装药的瓶子。那上面标的很清楚,,都是有毒害作用的农药!等我们拍得差不多了,看门的老头和另外一个人终于出现了,盘问我们是干什么的,我告诉他们是电视台的记者,问他们这里不是放农药的地方。他们一听我们是记者,一边把我俩往外赶,一边否认:这里是我们农机站的库房,放的是生产工具,从不放什么农药!
当然,这场景和对话都被如实的拍摄和记录下来,成为很好的素材。我和小静回到那个避暑山庄与葛光耀、杨国志会合后,收拾了行装退了房正准备回家时,一辆小车开来了,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戴着眼镜年约50岁的干部,见到我们后自我介绍说是该县的宣传部长,问我们是不是来这里采访的记者,是哪家媒体的记者?我和小静掏出记者证和介绍信,他细细看过后退还了我俩的记者证,并热烈的握着我俩的手说:哦,你俩就是张志强和小静啊,久闻大名,欢迎你们来我们这里。
然后他以谦恭的态度说,他愿为我们提供服务,介绍情况。我也客气的说不必了,我们正准备回去。宣传部长笑着说:你们不必客气,就把我看成是你们的秘书吧,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和我说,我给你们提供方便,解决问题。
我的天!一个县的宣传部长在县里也是具有很重要的地位,以他的年龄、身份和地位,屈尊对我这样一个年轻的普通小记者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属无奈。如果不是为了维护本县的利益,出于保护本县经济发展的动机,他是不会轻易放下身段,向我这么表白的。但我也是为了工作,为了维护更大、更多的群众利益,不得不婉拒他的好意。他一再坚持要我们去县城,说代表县里招待我们这些客人,如果我们不去,就是看不起他们,就是不友好云云。我们僵持了一会,我觉得这样僵下去也不是个事,何况他们毕竟不会设鸿门宴来对待我们,所以就答应同他走。路上他说要带我们去县里最好的饭店,我一听就立即反对,说到附近的一家小饭店就行了。争论的结果是双方妥协,我们来到一家不大不小的中等饭店。点菜的时候,我们又发生了一点争持,我要点些便宜的、家常的饭菜,而宣传部长要点高档、贵重的饭菜,他的理由很充分,我们是好客的,慢待了客人是不礼貌的,来到我们这里,就应该客随主便,要尝尝我们这里的特产。席间,部长和我们大谈该县的发展,谈县里目前的存在的困难,谈该县发展到今天很不容易,希望我们媒体的理解和支持,更希望我们在某些问题上高抬贵手,理解万岁嘛!谈到动情处,部长的眼眶里竟有点潮湿了。我开始还点头,后来则默默无语,感觉如坐针毡,吃到最后,满桌的饭菜竟难以下咽了,连杨国志也频频点头,对部长的一席话表示理解和同情,更不用说葛光耀他们几个人了。
回到台里,我把我们采访到的情况如实的报给领导,台领导对我们赞扬了几句,经过一番研究,就把这篇采访报道就给发了。电视台报道了这则消息以后,该县的宣传部长几番气势汹汹的来到电视台和我们台领导理论,扬言要找省委宣传部,找中央有关部门,反映我们报到不实,说与事实有出入,损害了他们县里的清白名誉,不仅大骂我这个记者,还威胁要和我们打官司。最后,迫于各方面的压力,台里不得不采取息事宁人的做法,另派了一组记者公开进行调查采访,并对外报道说,该县并没有发现大面积使用有害农药的问题,对个别果农使用有害农药的问题,该县发现一起就查处一起,决不姑息,更不护短。这则消息等于否定了我和小静先前的报道。看完这个消息后,我和小静相对苦笑了一下,事情明摆着,我们已经是该县不受欢迎的人了,以后别想再到该县公开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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