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剑钟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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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一剑钟情(1)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五十郎本来没有什么可以准备的。只是在自己的胸口蒙了块锅底。脖颈上护了块铁皮。

    然后准备跟着大家一起去地下室避避。

    刚迈了一小步,就给大夫人给挡了回来,眼泪汪汪的挥手,道:“苏姑娘放心,你安心的去吧,我们在地下绝对不拖你的后腿。”

    五十郎一口气憋住,差点没有提上来。

    这话说得,真崎岖,好像在说,啊,你放心的死翘翘吧……

    然后气闷的回到空荡荡的前厅,桌上大大小小的碗里都盛上了黑狗血。临门的地方还放上了一桶。

    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整个山庄一片死寂。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拢起了薄薄的雾,一切都渐渐的看不真切起来,五十郎胆怯的瞄了瞄月亮,突然发现连月亮也带着圈毛绒绒的光圈,这样的月光显得格外的冷,好像整个月亮都是冰做出来的。

    有这么一瞬,五十郎感觉到了一丝渗人的视线,极为渴求的盯着自己。

    恶心而垂涎的看来……

    好像在打量自己的口中食一样,一点一点的,从头到脚的窥探,直看得人汗毛也倒立了起来。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好像下一刻,就会被吞进某个生物的肚子里一样。

    但是一旦回头看去,一切都又恢复了正常。

    雾蒙蒙的黑暗中,除了微薄的月光,便是朦胧。

    萧五十郎愣了愣,从心底升上一股凉气,手脚都被吓的冰凉的。终于扛不住,转头就往密室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那把大夫人的青锋剑随着她的跑动一下子一下子打在她的屁股上,让她又害怕又恼火。

    “喂,开门,我要进去。”五十郎压低了声音。

    里面毫无声息,突然咔哒一声,清脆的铁器相碰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虽然小,却让五十郎彻底变了脸色。

    他们太没有道义了,居然从里面拴上了门闩。

    五十郎的心顿时慌乱起来,起先,她以为自己如果实在抗不住,是可以溜回地底的,大不了丢脸一回,怎么来说,都有生还的希望。

    但是她忘记了山庄的人,已经将她视为了如同神佛的驱鬼女天师,苏若若。他们以为只要不拖累苏若若的后腿,便是帮助了她。

    多少年来,以他们的江湖经验看,如果两人对博,专心致志之下,一旁有人助威,反而会让所关心的人产生了依赖感,从而威力减半,如果助威的人功力再弱一点,那么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对方的命门,从而拖累对方。

    他们是以自己的经验做出了判断。

    但是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萧五十郎,并非一个驱鬼的好手。

    五十郎定了定神,解下腰间的青锋剑,抱在怀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在烛台旁边又点上了两根蜡烛。

    整个大厅立刻又亮了许多。

    烛光将屋里的影子不断的拉长缩小。

    以往的亮光或许能增加人的安全感,可是现在的情形下,明晃晃的大厅却更加诡异,厅里的亮和厅外的黑产生了鲜明的对比,更加显得厅外黑洞洞,雾蒙蒙,从大厅的排开的木门看出,那外面像张了许多黑黑的口,等待五十郎的靠近。

    一阵阴森森的冷风刮过来,大厅里的四支粗蜡烛都闪了闪。

    五十郎坐在桌后,抱着宝剑,看着桌上一碗碗的黑狗血,思绪万千。

    虽然,自家一向奉行无神论,但是,这里到处透露这诡异,一切都与平常的现实背道而驰。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世界这么大,难保不会存在某个生灵,万一果真那样,需要防备的还是要准备好。

    想到这里,五十郎站起身,举起一碗黑狗血,吞了一口,含在嘴里。

    她不打算到处乱跑。

    从现在过去,只要熬过最初的四个时辰,便是天麻麻亮的时候,听庄里的其他人的描述,只要到了那个时候,听说就会万事大吉了。

    所以,只要坐在这里静观其变。

    即便是万一有了变化,也可以出其不备的喷出黑狗血。

    那口狗血含在五十郎的口里,时间长了渐渐的和她的唾液混在了一处,五十郎天生神经粗犷,抱着剑等了半个时辰,依然是静悄悄的一片,忍不住,就头点桌子,打起盹来。

    睡到正酣的时候,习惯性咽口水,咕咚一下,将一口的黑狗血悉数都灌进了喉咙,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全部都吞下了肚子。

    黑狗血的腥粘让五十郎的脖颈里哽了好长一段时间。

    五十郎眼泪汪汪的拼命吞口水,才将嘴里的腥味去掉一点。她却不知道,因为打盹点头,黑狗血有不少已经顺着她的嘴角蔓延出来,将她的下巴都染上了一道又一道的红。

    灯光一照,满嘴猩红,说不出来的恐怖。

    到了二更天的时候,风突然紧了起来,屋子的外壁突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挠墙声,一开始,声音低低的,到后来,简直是肆无忌惮的挠。像挠在人的心上面,一下子一下子的惊麻。

    声音越来越大,就好像,再挠一挠,那屋外的东西就能将墙壁挠出个洞,钻了进来。

    五十郎刚刚抱着剑,进入梦乡,就给挠墙的声音给惊醒了。

    她本来就有下床气,往常被打断美觉的时候,肯定会气急败坏,萧家那么多口人,没有一个敢在五十郎睡醒的时候搭话。

    猛的一醒来,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五十郎因为被打断了美梦,而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跳出去,把挠墙的那位就地正法。

    于是,五十郎豪情万丈的站起,提着剑,就跳出了大厅之外。

    大厅外,雾气正浓,比傍晚的时候,浓上十分,搅着黑夜的暗,更加让人心生惶然。

    然后,一阵阴森森的冷风刮过,将举剑发怒的五十郎彻底给刮醒了。

    白天的连廊和台阶都在黑蒙蒙的夜里隐去了踪迹,屋子对面的竹林被风压的低低,梭梭的响,有几支甚至像是有灵性的爪,向五十郎的方向伸来。

    五十郎的冷汗嗖嗖嗖就冒了出来,连脚板底都湿漉漉的。

    提着剑,僵直着身体,头一点一点的看向发出挠墙声音的墙壁那一侧。

    墙边果然有东西!

    五十郎一回头,那挠墙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她看见墙壁的那一边,立着个黑蒙蒙的影子,有一人来高。

    黑乎乎的一团,看见五十郎眼睛瞄过来,缓缓地向她贴了过来。

    越靠越近,越近越是诡异……

    五十郎脑中的弦啪的一声,彻底绷断,转身狂奔起来,一边飞奔,一边举剑乱挥,目标是大厅门前的那桶黑狗血。

    她不跑还好,这么一跑,后面的黑影也跟着黑乎乎的飘来。

    脚都不带点地的。

    速度极快的冲了过来。

    眼见着大厅前的桶只有一步之遥,那团黑影终于在五十郎的身后停了下来,五十郎头也不敢回,身体僵硬着立在桶前,不敢回头的原因是,那团黑黑的影子,静悄悄的立在自己的身后,不声也不响,眼光灼灼,像两把冰冷的利剑一样向自己的背射来。

    她僵直的站在桶前,抖抖的握住青锋剑,然后,思虑再三,狠狠心,咬咬牙,将头一点一点的转了过去。

    因为靠近了大厅,烛光微弱的泄了些出来,忽明忽暗的照在她的脸上,将她满下巴的血渍照的更加狰狞。

    那团黑影站在原地,许久不动,见五十郎看来,缓缓地抬脚迈了过来。

    一步一步,走的极为缓慢,渐渐的走到了有烛光照着的地方。

    他的轮廓慢慢的显了出来。

    黑衣如夜,衣服的下摆用淡金的线勾了朵怒放的雪莲,头发似绸,简单的用一跟白玉簪挑起部分束在头顶,余下的都披散在肩后,精瘦的身材,高挑挺拔,在后背斜斜的背着三把宝剑,两青一金。

    面寒如冰,脸白如玉,一双黑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闪亮黑遂。

    居然是个极为俊朗的少年。

    他的眼光在五十郎狰狞的嘴巴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向下游动,落在了五十郎手里的青锋剑上,皱了皱眉,问道:“剑?”

    声音带着磁性,悦耳动听,可惜用的字过分简洁了点,让人摸不到头脑。

    五十郎见他皱眉,三魂七魄立刻飞去了一半,口水弹到了嘴巴边,就差从嘴角掉下来。烛光下,少年的眉似道弯弯的柳,微微一皱,居然将他原本冷峻的脸,变得生动了几分。

    于是,她极为淑女的向少年咧嘴笑了笑,嘴巴里猩红一片,烛光一照,惊心动魄。

    像个刚吸完人血的鬼魅!

    少年的眼眸闪了闪,嘴角一撇,也回她一个冷冷的淡笑,伸出修长白皙的指,闲闲的捏上了一角衣袍,撩高半寸,状若优雅的迈了一步,突然,一个甩腿,将五十郎一脚狠狠的就踹了出去。然后,极为优雅的落脚,弹袍,动作高贵雅致,仿佛刚刚只是撩了袍子,整了整妆容一样。

    嗖,五十郎被他狠狠地一踹,像道流星一样,带着风哨,横过半个别院,重重的向竹林砸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不知道砸在什么上面,软绵绵的,带着清脆的各崩一声。

    “身份?”

    冷冰冰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

    长长的一把古剑从五十郎的头顶指了下来,松松的滑在五十郎的脖颈处,黑衣的少年,眼睛落在了五十郎滑出的血玉上,微微一怔,片刻间又恢复了面无波澜的样子。

    真他妈的帅,抬个脚都那么的优雅,五十郎的心小鹿乱撞,完全的一派发春的迹象。

    她的眼睛迷朦,嘴唇微张,一脸的痴迷样。

    黑衣少年满脸不耐,剑尖又送出去几分,抵在五十郎的脖子上,凉冰冰的,将五十郎迅速的拉回现实。

    “我是来驱鬼的,”五十郎双爪抱头,眨巴着眼睛,眼泪汪汪的瞄他,一副举白旗的样子。

    然后用最为妩媚的表情瞄向剑的主人。

    “起身,”黑衣的少年面无表情的收起来了剑,将剑反手很轻松的一插,走在了前面,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着五十郎伸出一根指头,面无表情,冷冰冰的说:“一百两。”

    五十郎顺着他的视线向自己的屁股底下一瞅,差点泪奔,果然是一百两……自己的屁股底下躺着二夫人刚养了两个月的白毛小犬,市价……一百两。

    “不能这么算的,如果不是……”话说了一半,就看见走在前面的黑衣的少年身形明显一僵,然后转身,将手缓缓的,缓缓的举起,然后落在身后的剑柄上,目似冷铁,寒滋滋的射来。

    五十郎立刻讪笑:“我来赔我来赔。”

    心里的小泪哗啦啦的流。

    一百两,自己翘家以后,就没有看过这么多的银子。

    要出人命案了!

    “你……”黑衣少年走了几步,突然站住了脚,脸微微的侧,带着那垂到腰里的头发微微的小幅度的甩动了一下,然后,并不回头,冷冷道:“跟过来。”

    不是邀请,也不是商量,完全一副命令的口吻。

    五十郎的心里立刻升起一种很膜拜的感觉,虽然他的口气冷冰冰,毫无人类的情感……,但是出奇的让自己的心就这么定了下来。

    五十郎屁颠屁颠的跟上去,一边小跑,一边搭讪,一扫刚刚的惊恐之感,“兄台,您贵姓啊,您妈贵姓啊,您……”

    刷,一道寒光掠过,将五十郎的发尾削去半寸。

    黑衣的少年,嘴角微微的抽搐,好半天,从嘴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就像一千只青蛙,呱呱呱的跳过,这种感觉,一般人都受不了,何况是这么个惜字如金的人。

    而且,五十郎的声音一向又大,在这么静谧的夜里,一句话,一句话的蹦出,清脆的像嚼萝卜干。

    被剑止住的五十郎,含情脉脉的看向黑衣少年,嘴角露出迷糊糊的笑,两眼冒出爱恋的火花。

    太他妈的帅了,拔剑拔的超级销魂,眼睛瞪的超级的料峭。

    那小嘴抿的,那小眼冷的……太有味了!

    被习惯虐者恒自虐……五十郎大概有天生的被虐倾向。

    从这一刻,五十郎做出了一个影响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决定。

    调戏他,追上他,然后……让他活在自家嘈杂的氛围里,崩溃他……

    乐呵呵的,五十郎的笑变得更加迷蒙。

    黑衣少年瞄了她一眼,暗暗的,悄悄地,浑身打了个寒颤,然后缓缓地收回了剑,继续一言不发的跑在了前头。

    五十郎笑眯眯的跟在他后面。

    心里甜丝丝的,有了目标的人生,一片光明!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默默地走过连廊,准备跨入客厅。

    突然,黑衣少年停了下来,用剑挡住了五十郎,头微微的侧了侧,道:“留下。”

    话说的没头没尾。

    五十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掠身飞了出去,像朵黑色的雪莲,绽放在朦胧的黑夜里。

    他飞出去没有多久,突然,嘎吱嘎吱的挠墙声再次响起。

    这次挠的更急了点,五十郎站在大厅里,越听越害怕。抱着青锋剑抖抖索索的。

    一面挠,一面有着粗粗的喘息声。

    那种被当作食品的感觉又出现了,五十郎一面倒退,一面抱紧了青锋剑。

    “喂,你在不在外面。”五十郎一面退一面压低声音问,声音抖抖的,突然和黑衣少年分开,让五十郎一下子回到了先前孤独无依的感觉中。

    “你在不在,给我个话!”她的声音开始带了哭腔。

    屋子外依然是一片寂静。

    风吹的更加阴森几分,一阵接一阵,一阵高过一阵,大厅的四支蜡烛被吹灭掉了三根,只剩下一根,烛芯上的火焰忽长忽短的跳跃。

    突如其来的大风,彻底让五十郎的神经崩溃了。

    “你不回答我,我就出去找你了。”五十郎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浓浓的哭音,泪水含在眼眶里,直打转。

    以前在家里,看江湖志的时候,觉得这些走江湖的侠士很是了不起,又是羡慕,又是敬佩,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像这些大侠一样,用自己的武功捍卫武林的正义。

    就连答应护院来到卸剑山庄也是怀着一股热血的。

    那种纯粹的,孩子般的心性,显然没有想到江湖并不是一本江湖志能够概括的。

    五十郎虽然深深的后悔,但是想到地下室里安全的一群人,不禁有点自得。

    毕竟自己守住了诺言。

    “你不回我,我就出来了!”

    “回去。”门口人影一闪,立着黑衣的少年,抿着嘴,看见五十郎的眼里闪闪发光的泪,稍稍顿了一下,道:“里面会安全点。”

    这是五十郎和他相见后,他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虽然依然冷冰冰,却已经带上了一丝令人察觉不到的温情。

    “那你再留下一把宝剑给我。”五十郎见到他,一下子放松起来。顺带眼睛溜了溜少年肩上的三把剑。

    一只淡金的剑清雅无比,一双青色的古剑,长的那把威武气势,稍稍短的那把,秀丽小巧。

    黑衣少年眼睛扫过五十郎手上的青锋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解下淡金的宝剑,递了过去。

    五十郎笑眯眯的摇头,指着他肩膀上的青色小剑道:“我要那一把。”

    黑衣少年一下子僵住,突然脸上升起薄薄的怒,反手将淡金的小剑重新插回后背,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迈出了大厅。

    五十郎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呆呆的愣在了原处,然后,缓缓地蹲下,开始抱头苦思冥想,从第一句话回忆到最后一句话,很郁闷的发现,自己并不知道黑衣少年的怒气从何而来。

    冷风一阵,将五十郎的心荡到了极低。

    于是,五十郎只有抱着青锋剑,继续留守在大厅里。

    大厅供桌上的沙漏一粒一粒的流下,照着沙漏显示,已经是三更天了,再有一个时辰,便可以熬过时辰,冲向光明。

    突然,外墙的挠墙声一下子消失了。

    阴风里飘着腥臭的血腥味,一阵一阵的向厅内吹来,五十郎瞪大眼睛,侧过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一片静悄悄。

    突然,从竹林深处传来一声闷闷的嘶吼声,声音粗嘎,带着重重的喘息,像是什么野兽在奋力扑食。

    间或有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响了一会,突然停下,一切恢复了刚刚的寂静。

    五十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心里念念的是黑衣少年,那么猛烈的嘶吼,那么强烈的金属撞击声,怎么会一下子就归于了寂静。

    五十郎尖起耳朵,抱着剑左右为难。

    出去的话,自己可能会有危险,不出去的话,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如何,如果摊上了危险,自己说不定还能帮那个少年一帮。

    到底要不要出去呢?

    正在思考间,从竹林那里传来更为强烈的一声嘶吼,像是那只不知名的怪兽已经彻底被激怒了,正在做最后的还击。

    这次却意外地没有听到金属撞击声。

    五十郎心一拎,连考虑也顾不上,直接抱着青锋剑就蹦了出去。一路小颠,都到了竹林那里,当场就震住了。

    夜凉如水,本来就极为寒冷,眼前的此情此景,更加让人从心底寒颤出来。

    竹林前的空地上,站立着一只巨大的野兽,双眼像两个灯笼,闪着红红的光,体大如虎,毛色是艳红色的,仔细一看才发现,它的毛天生不是这个颜色,而是从身体里分泌出的血汗,染满了整个毛皮,四只利爪,像刀片一样,爪尖薄而利,此刻野兽正扣着泥土,弓起背,眼神恨恨的想扑过来。

    “你,回去!”黑衣少年手执青剑,长衣飘飘,乌黑的长发因为剧烈的打斗,散了开来,从他的肩膀上倾泻而下,月光下,黑亮闪光,衬的他面色如玉,眉目如画。

    “这个是什么东西。”五十郎忍不住的问道。

    少年并不回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对面的野兽,浑身的杀气燃到了最高,风吹到他的身边都化成了一个一个的小风旋,将飘落的竹叶卷在其中,滴溜溜的转。

    就连站在他身边的五十郎都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五十郎缩缩头,侧脸小声地说:“那好,我再回去。”

    说完,就要迈脚转身。

    “站好,不要动,”黑衣的少年满脸的无奈,“你现在不能回去了,它的眼已经盯上了你。”

    果然是这样,那头大大的野兽,转动着红红的眼,已经向五十郎这里扫来,看见她一副缩头缩脑的样子,从口边淌下更多的吐液,粘粘的,一团团从他嘴角边掉落。

    看的五十郎好一阵恶心。

    它居然能分辨出强弱,自行改变了捕食的对象。

    五十郎僵直着身体,汗水淋淋的站在黑衣少年的背后,连根小指也不敢动,胆战心惊的和那只红彤彤的野兽对视。

    黑衣少年垂下手里的剑,不动声色的移了两步,刚好盖住五十郎和野兽相视的眼。

    忽然,野兽一声嘶吼,弓腰伸爪,竟然猛然间向五十郎扑了过来,居然打算跃过黑衣少年,直接扑食五十郎。

    五十郎一边怪叫一边扯住黑衣少年的袖子乱跳。

    强烈的求生欲,让五十郎手脚并用,立刻化身为八爪的章鱼,紧紧地巴上了黑衣少年的身,脸贴脸,手缠着脖子,脚缠着腰的缠住了黑衣少年。

    透过薄薄的衫,五十郎的体温,带着少女的幽香,慢慢的渗了进来。

    黑衣少年的脸立刻红成了苹果,来不及拉下五十郎,只能伸手,用青剑堪堪的接下来野兽的第一跃。

    月光下,他的脸寒如冰,眸若寒星,唇抿得极紧,额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全身上下绷直僵硬。

    显然,已经怒到了极致!

    没有来得及反应,野兽已经展开了第二轮的扑食。

    它的爪在落地前尽悉展开,月光下,薄而利,像一排上好锻铁制作的匕首。在落地的瞬间,轻轻点地,而后,高高的跃起。

    用了先前十倍的力,扑向肢体纠缠的两个人。

    “用剑捅它的眼……”

    “用剑捅它的鼻……”

    “用剑捅它的喉……”

    五十郎挂在黑衣少年身上,声嘶力竭的伸手指点,唾液横飞,亢奋的一边叫一边用手拍打黑衣少年的肩膀,“你快点,没有吃饱么……剑再高一点……”

    轰……

    黑衣少年最后一丝耐性终于用完,头上的青筋啪的一声,终于绷断了,怒火中烧,完全忘记了对面有个强大的怪兽。

    然后,非常优雅的一挥,将巴在身上的五十郎像抛垃圾一样,随手就轻松的丢了出去。

    嗖,寒风凛冽,五十郎踏月而飞,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哨声,心中的恐怖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认命的等待那落地一瞬的剧痛……

    没有预期的砸地疼痛感,她的双臂勾上一个毛绒绒,软呼呼的树干,于是大大的呼了一口气。

    慢慢的睁开眼,五十郎立刻就懵了。

    那只野兽正眨巴着眼,口水横飞的朝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五十郎含情脉脉的看来,一团团粘稠的口水,将它唇下的胡须淋的粘在了一起。

    “啊……,妖怪啊……”五十郎爆吼,伸出两只手指迅速无比的戳向它的眼睛,并且毫不思索的用自己的脑壳狠狠地撞上野兽的鼻,野兽吃痛,甩头咆哮,五十郎连滚带爬的从它身上掉下来,开始匍匐前进。

    一点一点的匍匐前进……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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