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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赞同的摇头道:“那哪成?人不能浪费水,你爷没跟你说过?人活着时候费那些水以后到地底下是得喝下去的。要不洗衣服做饭那活咋都得女人干?人走了,男的烧马女的烧牛。到地底下男的骑马在黄泉路上往西天赶,然后牛喝脏水,替女人把用掉的水都喝下去。所以说男人澡都别勤洗,到时候还得喝回去。”

    林谦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有些好笑。浪费水跟清洁是两个概念,也许这个传说之初是为了让人珍惜水源。可在日常正常用水中,只要不是刻意的消耗,都算不得浪费。再说家里又不是用一次的水就不要了,基本上洗菜的水都会留着拖地,然后冲马桶,如此循环利用,也算是环保了。

    林谦不赞同,可也不会当时开口否定,转过头瞧见何阳轩看他,问他咋了?

    何阳轩看向薛辛夷,林谦这才想起来忘给何阳轩引荐了。

    “这是薛辛夷,小时候一块玩过,比我小五岁,医学院在读研究生,咱村最高学历,可厉害着了。”林谦含笑介绍。

    薛辛夷对何阳轩笑着点头。

    林谦又对薛辛夷介绍:“这是我哥们何阳轩。他姓何阳,我原本老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几十年前,我爷年轻时候遇见饥荒差点饿死,被人救了,后来分开一直没见着,结果救我爷爷那人就是他爷爷!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林谦声音高些,不光是同桌的,邻桌都能听见。

    薛辛夷眉毛一挑,没想到能有这事,跟何阳轩站起来握握手,对他点点头。

    “确实是缘分。”二人落座,薛辛夷略有所思,却没多说。

    何阳轩刚要开口,结果同桌的一个中年人忽然一脸好奇的看向林谦:“真有这事儿啊!那真是缘分啊。要不咋看你们俩处那么好,这都在这住一冬了。”

    林谦听这话总觉得酸得慌,回道:“没这层关系也是哥们,住一辈子又咋了?又不是没地方。”

    “瞅你这话说的,这不得娶媳妇吗?这往后要是找对象呢?”

    薛辛夷先开口了:“这还早着呢。再说人家当老板的总不见得没地方住,住在一块就是关系处得近。不然随便在村里买个房子盖个几层楼那都轻松,咱这边地皮又不值钱。”

    薛辛夷说的有道理,也是实话。

    那人噎了一下,也不在意,继续低头过去跟林谦说道:“有对象没有?”

    林谦摇头,那人笑道:“看别人结婚你就不着急?快三十了吧?”

    有的时候,你不结婚就好像是天大的过错,或者是有难以启齿的疑难杂症,基本上岁数大的见了都要问一问。若是没结婚,总要听一番说教或是揶揄,都是没恶意,可听多了总有不耐烦的。

    林谦这边还没说话,何阳轩先开口了:“他眼界高,一般的瞧不上。他上班那会儿,在我公司里就是钻石王老五,好几个姑娘对他都有意思,个个都是年薪十万以上的。他要是想结婚孩子现在都抱俩了。”

    潜台词是人家眼界高,一般的姑娘瞧不上。这话并不是歧视,只是用来噎这种事不关己瞎催婚的人十分管用。

    这话说出来,那人确实老实了些,结果憋了一会儿,又开口来了句:“那不是城里小姑娘都不正经吗?现在那些成功人士就喜欢村里头小姑娘,干净老实还勤快,愿生孩子。”

    听这话别说何阳轩,林谦跟薛辛夷都气笑了。那人还觉得他们是同意他的话,继续道:“再说了,眼界高,挑的姑娘对方眼界也得高。女的往上嫁多方便啊,人家看中的都是集团老总,还不如趁着现在有钱娶个老实媳妇多生几个孩子。现在人死那么多,国家肯定也支持多生,说不定还能让多娶媳妇呢。”

    很多时候,穷不是没有原因的。眼界窄可以开阔,可这种眼界窄还以此为荣的就没救了。

    林谦根本不打算理他,何阳轩却怕他继续自说自话,回头再直接把姑娘送上门麻烦,开口道:

    “您是不是忘了,我是他老板?全公司都我管着,咋十多年我公司里小姑娘都好好的,到你这里嘴一张都成不正经的了?人家好好的小姑娘起早贪黑天天加班一个月赚好几万,你说说哪一分不是干净的?村里小姑娘就没有出去干不正当生意的?再说,我公司里的小姑娘也有一半是村里走出去的,都是爸妈花钱供出来的,怎么进城就不干净了?”

    何阳轩不认识他们,更不是村里人,说话自然不客气。这么一番话说出来,几乎是将那人讲的话全盘否定了。

    可想而知那人的脸色,偏偏何阳轩这话在理,若是继续杠下去,也找不出太好的话来反驳。

    其实吧,越是喜欢贬低一种东西来衬托另一种东西的人,这种人的心里越是自卑。就是觉得比不过,所以才会拎起来一方的优点,然后往死里挤兑另一方,仿佛对方这一点做的没有这边好,就是天理不容。

    就是觉得村里头不念书的姑娘比不上在城里上班的姑娘,就编出来一套自己都相信的说辞,什么成功人士都喜欢听话、孝顺、做家务、愿意为了生男孩能一直生的,城里小姑娘都娇贵,所以不讨喜。如此时间长了,就真觉得全世界都这样了。

    这套说辞不论男女,甚至不分年龄、地点的广为流传。乡村不用说,一些边缘城市依旧盛行这套说法。

    农村的“瞧不起”城里姑娘,三四线城市“瞧不起”一二线姑娘。若真说个什么原因,大概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吧。

    “考博士的女人都是怪物,都嫁不出去”的这种言论,也是来源于这种。

    林谦胳膊碰碰何阳轩:“行了啊,开句玩笑你还当真了。”林谦亲自打圆场,这话题就算过去了。

    随后碗呈上来了,有人拿了啤酒,挨个倒一点涮一涮。这时候啤酒算是稀罕的东西了,也就是婚宴舍得多买拿出来招待人。

    有人已经等不及打开一瓶先喝上了,天知道这半年来,酒虫们离开酒过的是什么日子。

    林谦问何阳轩喝不喝酒,何阳轩摇摇头。他酒量不好,林谦清楚,给自己倒了一碗,也不急着喝,就放那里。

    菜品相继呈上来,其实这种时候能买到的材料有限,肉类尤其珍贵。今天结婚,男方家里也只买了一头猪。以往结婚,虽说也是杀一头猪,但还会买一些猪肘猪耳朵一类的,每个桌子上都能放一个。现如今基本上所有桌子上的肉类都是来自这一头猪,而猪头肉下水这些,是娘家来的人才享受得到的。

    菜品一上来,就有人忍不住下筷子开吃了。别说肉,新鲜的蔬菜这时候也是稀罕的玩意,一些原本就爱占小便宜的人,此时更加甩开腮帮子生怕少吃一口就吃亏了。

    说实话,就凭现在肉和蔬菜的价值,一桌子人随的份子都未必有桌子上的菜值钱。

    林谦吃了两口,没什么胃口,旁边何阳轩直接拿起林谦的酒碗喝了两口,没动筷子。

    林谦瞧着坐上来不吃东西好像显得多娇气似的,夹了两个丸子到何阳轩的碗里:“尝尝,这是村里师傅做的,听说是用大米粥做的,挺好吃的。”

    何阳轩有些可惜不是直接送进嘴里的,用筷子夹起来吃一口,滋味确实不错。而且这东西花的钱也不高,家里也能做。

    “咱学学?”何阳轩笑道。

    “我爷会做,不过嫌麻烦,咱要学咱爷也能教。”林谦转过头看薛辛夷,瞧见薛辛夷也在看他。

    对他笑了笑,林谦继续吃自己的饭,一顿饭下来也没吃两口。

    桌子上的其他人都挺有战斗力的,平时聊天的尽头都放在吃上了。

    这也是许久没看见油水了。林谦之前盖房子办过席,那吃饭的人,尤其是男人,一批里头总有几桌人一直聊天到其他人都走干净了也不停,一边吃饭一边吹牛,甚至有的从第一批吃到最后一批,酒瓶子攒了一堆,然后摇摇晃晃相互扶着出去。

    现在说话的力气,都用在吃上了。

    林谦来得比较晚,婚礼已经完成了,没什么热闹可看,吃差不多了就站起来离开了。

    带着何阳轩还没从餐厅里走出去,袖子就被拉了一下,一回头,是邻居刘叔。

    “吃饱了吗?”刘叔乐呵呵问。

    最近儿媳妇肚子开始显怀了,这一家又有了希望,刘叔瞧着也愈发开朗。

    “吃饱了。”林谦笑着答道。

    每个地方都有好人坏人,也有讨人喜欢的和不讨喜的。刘叔就是林谦在村里为数不多能合得来的,主要还是刘叔太老实,挺合林谦脾气的。

    “这才开席多大一会儿,要不等我一下一块回去?”

    “不了,我爷还在家等着呢。”林谦也知道他是客气。

    刘叔笑道:“还真孝顺。这前儿像你这么孝顺的孩子是不多见了,还是你爷教得好。”

    林谦笑着点点头,转头带着何阳轩一块离开。

    出了餐厅,林谦抬眼往远处眺望,瞧见了自家包的山头,上面的绿色零星,显得有些死气。那么大的一座山,被海水浇过后,土地的表面含有极高的盐分,花钱用改良剂的成本太高,也只能任由它自生自灭。此时此刻,倒是有了“破产”的迹象。

    林谦自嘲的笑一笑,放眼全国,等着盼着自己破产应该也只有自己一家吧。

    “想啥呢?”何阳轩问。

    “快破产了。”林谦低声道。

    “着啥急。”

    二人并肩回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该有的戏还是要做。林谦每隔一天都要去一趟山里,然后回村的时候特意在有人的时候做出一副上火难受的模样,如此时间一长,村里头传出了林谦花钱包山结果赔惨了的消息。

    有人上门打听,得到了准消息,为此都深觉可惜,说了一大堆安慰的话,转过头来逢人便要提两句,一时间村里头的“传奇”,一下子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

    一般人就是瞧个热闹,不过也有恨不得放两联鞭炮庆祝一番的,比如林凤英。

    打去年开始,林凤英就恨林谦恨得牙根直痒,眼下总算倒霉了,在她眼里就是老天爷都看不下他家薄情寡义下天谴了。

    她不敢直接上门嘲讽,丢人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怕何阳轩,在她眼里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少爷,都是不拿人命当命的主。

    虽说不敢上门当面嘲讽,可不代表不会路过。每每出门,总要抓个人陪她一边走一边说话,然后故意路过林谦家门口,高声扯脖子说林谦家里倒霉就是因为他们家的报应。

    每次弄得跟她走一起的人都尴尬极了,时间长了见了她都躲着点。虽说别人有时候也会拿这事说说,可那纯粹是打发时间,哪有这种当活干倒搭钱都上赶着去的主?

    林谦何阳轩这边忙活着如何破产,北京那边的某些人此时正在为了翻身忙坏了。

    高慧珍母子俩。

    当初何阳轩拍拍屁股走人,他们屁颠颠召开股东大会,以股份优势成功将沈南成推上代理董事长。结果这屁股还没坐热,房子就被人收走了。

    此时此刻沈南成才刚刚上位,需要经营一个好名声,尤其是在他父亲声名狼藉的时候,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从家里搬出来。因为手中钱不多,只能租个小里小气的房子,结果又遇上了瘟疫。

    一场瘟疫公司死了近一半的人,大量股东死于这场瘟疫。而股份的继承权成了很大的问题,整个公司的高层一团乱麻,更别提其下的各种产业。

    现在一个寒冬过后,金融急速膨胀,即便是在政府极力维护下,一些原本就不太平的公司还是坚持不下去了,比如现在沈南成手中的公司。

    公司金融的迅速崩盘,又缺乏大量流动资金的支撑,很快迫于无奈,高慧珍母子宣布退出,迅速将手中股份转手,远远的躲起来。

    可惜出手的速度还是太晚,抱着仅有的一点资金在通货膨胀的北京生活艰难,无奈去投奔娘家。奈何此时娘家人也是泥菩萨过河,在娘家日子没少受白眼,连钱也被娘家以各种借口骗去,彻底成了寄人篱下的可怜人。

    现在娘家也濒临破产,可又不甘心,正在想尽各种办法四处贷款筹钱打算最后一搏,赌经济回暖然后一跃成为国内顶级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