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不明白发生什么事，见暗太的模样，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也满眼关心地问：“伯母，您哪不舒服了？”

    暗岱听到他们的问话，急忙走过来察看，沉声问道：“是不是血压高了？”

    暗太神色有些痛楚，费力地摇了摇头，望着暗岱说道：“扶我上楼去休息。”

    “妈……。”暗少知道这个打击对母亲有多大，和父亲一起扶着她上楼，用眼神示意风信子坐在客厅等。

    进了父母的卧室，暗太坐在沙发声音凄婉地说：“混小子，你是存心想要气死妈的，对不对？天底下的女子那么多，你不找，为什么偏偏还要找回她？你是觉得我活得时间太长了？所以想一下子就把我气死，好替人家报仇雪恨？”

    “妈，我也曾努力过，也曾想忘了她，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二年多了，无论儿子跟哪个女人在一起，脑里心里想的都是她。这不是一种赎罪的想法，而是真正的喜欢她，爱她。这次再次的重逢，差点就失去她，才明白过来，没有她的日子，自己就象行尸走肉般，就算我为暗家赚得再多的钱，我也不快乐，心里也有个缺口永远填不满。妈，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只要我们都不提，她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永远也不会痛苦地面对我们。而我们的痛苦则来自自己的过错，承担是应该的，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会更加地疼她、爱她、照顾她一辈子。”暗少恳切地对母亲说。

    这时旁边的暗岱才听出是怎么回事，他早已听暗太说过此事的始末缘由。现在见暗太痛苦的神情，便威严地说：“小暗，你忍心看你妈这么痛苦吗？即使她当年有错，但这善后的工作也已做得十分仁至义尽了。你把人带回家来吃饭，是打算告诉我们，你想娶她吗？”

    暗父一直收敛的锋锐凌厉目光看过来，让自小就有些畏父的暗少背脊梁寒了寒，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他就恢复了与之抗衡的气势和魄力：“是的！我带妙影回来，就是想告诉爸妈，我们要结婚。我不忍心妈受这种痛苦，但这种痛苦是可以化解的，而如果再次跟她分手，我承受的就不仅仅是痛苦，还有心死。二十几年来，她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孩子，我的私生活，你们从不过问。对于我的爱人选择，我希望你们也一样做到尊重我的选择。高考的时候，为了暗氏集团后继有人，我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音乐、舞蹈，但这次为了爱情，我再也不会放弃了。”

    暗少眼里的坚定和刚锐让眼前的父母觉得要劝服他放弃很困难。

    暗岱知道这孩子的私生活有些乱，但他从来都很有分寸，也不给家里增添任何不良影响。毕业后，在自己家里的集团就职，也一直兢兢业业从低层做起，接业务、陪客户、上下关系打点，他都从没错过、乱过，而且还很拼命地把业务单做到每年都创新，利润翻几倍。除了前几年买股票亏过钱之外，他的表现一直非常优秀。暗家有如此优秀的儿子，暗岱经常感到自豪、感到骄傲。

    他知道男人的一生有两件事情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事业的发展；另一件事情就是娶个好女人。

    “小暗，你先下去叫陈妈张罗吃饭的事！跟那个女孩的事情以后再说。”暗岱想缓一缓，权衡一下在妻子和儿子之间，怎样才能做到两全其美。

    暗少看现在这情况也实在不宜再继续深谈下去，但他的态度相信父母都已很清楚了。于是，没再逗留父母卧室，下楼去了。

    “怎么样？伯母的身体怎么样了？要紧吗？”风信子一见他下楼就关心地问。

    “不要紧的，就是血压高，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暗少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宽慰她。风信子以为他太担心暗太的身体，也就没怎么在意。

    暗少去厨房吩咐保姆陈妈开饭。

    饭菜都摆好了，暗父才下楼说，暗太身体不太舒服就不陪大家吃饭了。坐在餐桌，暗岱只简单地说了句开场白：“大家吃饭吧。”

    于是，餐桌上就出现了大家都默默吃饭沉闷的场景。中间，暗少给风信子夹了几次菜。这怪异的低气压用餐，实在是很让人没胃口，风信子尽量很“斯文”地把饭菜消灭掉，然后在暗少的目光中把汤喝下。

    她不知道暗家人用餐是不是要遵循古人的“食不语，寝不言”？弄得她在吃饭的时候也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连呼吸都放轻，咀嚼饭菜时都放慢速度地吞咽，装淑女样（很辛苦）。

    好不容易吃完饭，暗少好象心情也不太好似的，坐在沙发没一会，就跟暗父说要带风信子回公寓。暗父也没挽留，也没多说，只叫陈妈上来倒茶（意思送客）。

    这时候，风信子才察觉到暗父好象并不喜欢自己。

    “暗少，你父母是不是不喜欢我？”一上车，风信子就急切地问。

    “没有。”暗少边启动车子边回答，脸上的神色也不太好。

    “那为什么不让我再上去跟你妈道别呢？而且我看到你爸连话都不想跟我说。”风信子苦恼地说出自己怀疑。

    “我爸就是那样子，平时不太爱说话。”

    “你就别当我是傻瓜了。一个人是否喜欢自己，还是有感觉的。开始进门的时候，伯父的眼神是柔和、慈祥的，我走的时候，他的眼神是探究、莫测的。人家都说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说，我觉得伯父后来不喜欢我。走的时候，也没说叫我下次去玩吃饭什么的。暗少，是不是我哪表现不好了？”说到最后，风信子的小脸就垮了下来。虽然不是百分百的肯定，但她还是感觉到了暗家人的态度改变可能出在自己的身上。越想就觉得事实越是这样了。

    也许他们不喜欢她做暗少的女朋友。看来豪门真的不好入，她还以为前面有姻姻嫁入豪门，那她跟暗少的事情说不定也会一样顺利。

    “你啊！就爱胡思乱想。没有的事啦。”暗少只好笑着安慰她，但眼底却一点笑意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