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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陛下。“锦书轻轻摆正长孙祈仪已然歪掉的发冠,轻声道:”这是怎么了,能说给臣下听听吗?”

    长孙祈仪倒酒的手顿了顿,眉眼弯了一弯,回眸笑道:“没什么,只是今日太高兴了。”

    锦书伸手细致地擦掉长孙祈仪眼角的水气,抿了抿唇道:”是什么喜事呢。“

    “故人喜得贵子,难道不值得庆贺吗?”长孙祈仪甩开锦书的手,拎着酒坛站直了身子,他指了指北边儿,大笑道:”我为他庆贺。“

    这人真是醉了,以前从不曾对自己说起这些的,锦书轻声道:”是陛下心上那位吗?“

    长孙祈仪收敛了笑容,他走近几步,嘴唇快要触到锦书的下巴,忽然盯着锦书道:“你会选你爱的人还是爱你的人。”

    仿佛世间万物在这一瞬都静止,锦书只听得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但他还是直视着长孙祈仪,规规矩矩道:“臣下该是会选择爱我的人。”眼睫微颤,手握了又放,他在他的陛下面前说谎了。

    长孙祈仪确实醉了,他看着眼前人,鬼使神差的踮起脚去亲了亲对方的眸子。

    锦书慌乱偏开头道:“陛下……”

    长孙祈仪歪着头看了锦书耳尖绯色,轻轻笑道:“知道为什么四年前在朝阳殿里我独独留了你吗?”

    锦书目光落到墙上二人交缠的影子上,耳尖的绯色急速地褪去,脸色也微微苍白起来,他勉强挤出笑来,“陛下该是透过臣下看到了另一个人罢。”

    长孙祈仪慢慢道:“你们长得并不像。”却是没有否认。

    “可陛下看着我的时候,总是会想到他。”锦书脸上已没有了笑容,一直深藏在心底的阴霾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眸里,“陛下可以告诉臣下这是为什么吗?”

    “大抵是因朝阳殿初见,你看着我的眼神便如他第一次见我的眼神罢。”长孙祈仪微微笑道,“一样的不可接近,一样的置身事外。”

    锦书的目光终于再次温柔,又近乎甜腻道:“那么他是真的不爱陛下。陛下给出的选择中,他一定是选择了他爱的人,而不是……“

    “而不是我。”长孙祈仪接过话去,仰头又灌了一口酒,拂去满脸水气道:“涂锦书……”

    “臣下在。”锦书轻声应和道。

    “不若我们假戏真做罢。”长孙祈仪如是说。

    ……

    顺元五年秋,某日宗人府。

    锦书去见了司空明玉。

    那位曾经的常乐王爷经过多年,已找到了自己内心的安宁。他见了锦书,竟是无比平和道:”你来此处见我,阿仪该会怀疑的,回去罢,别再来了。“

    “明玉,长孙珏死了。“锦书不动声色道。

    明玉手指微颤,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微笑道:“他身上留有一半的亲离之毒,被折磨了这么久,如今倒是解脱了。你跟我说这个,是要做甚?总不能是让我去给他哭坟罢。”

    锦书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想说,他被那人葬在小重山,若某日你愿意出去了,想去看看他,便去罢。“犹豫半晌又道:”明玉,我们几个自小一起长大,固执如竹策都已释怀,不若你也尝试着放下?“

    明玉摆摆手,背过身去,”你走罢,好好待阿仪,说不准儿我明日便出去了,若是你待他不好,我也拐了他浪迹天涯去。“

    锦书莞尔,“那你在这儿继续做白日梦罢。他的心再冷,一生一世,我总归能给他捂热了。“话毕,转身离开,只是方才走了两三步,又听明玉轻声问道:“那人走得痛苦吗?”

    锦书眼角微红,柔声道:“死在爱人的怀里,他觉得圆满了。”

    “嗯,那便好。”明玉如是说。

    这是锦书和明玉的最后一次见面,不久之后,这位曾经的常乐王便消失在了宗人府。

    再之后,江南多了一位姓燕的富绅。

    ……

    顺元六年,帝诞一子,名为清,谐音卿,取意念卿卿之意。

    有故人礼至,帝亲启。

    只见雕花匣内躺着一条精致古朴的坠子,龙凤双令终于完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最后一个番外

    关于明柯夫夫的第二子和长孙的孩子

    第101章 正文番四

    祯明十九年,司空旻已到弱冠,仍未大婚。

    太.祖旨意,司空一族凡为帝者,元君必得姓长孙,然祯明元年长孙一族便自立了,整个帝京竟找不出个姓长孙的人来。

    偏偏这祯明帝又从未流露出废了这道古旨的想法,反而隐隐有以其拖延大婚之意,若诸位大臣奏请他尽早完婚,他便反问道江南那边儿把孤的元君送来了吗,以此直接塞住大臣们的口。

    大臣们很着急,但是他们不敢再上书,他们陛下会给他们扣上蔑视太.祖遗旨的帽子。

    如此又过了八年,祯明帝年纪眼见着便要奔着三十去了,后宫还是空空荡荡的。

    这一年,大臣们是真的耐不住了,因着江南那边儿的太子长孙清便是今年及冠啊,依旧例,及冠后便是大婚,若那长孙清都大婚了,他们陛下还打着光棍……啧,他们北边儿的脸可真的丢尽了。

    于是每日早朝上书完政事后,便有那操心国祚的大臣一哭二闹三撞柱,求司空旻早日大婚。

    某日,司空旻一挥袍袖,佯怒道:“成何体统,孤何时说过不大婚了,你们若是给孤找个姓长孙的儿郎来,就算满脸麻子,孤也封他做元君。”看着殿下众人苦着脸,眼珠一转,又道:“听说那长孙清下月便弱冠了?”

    众大臣丧着脸叹气,心道,是啊是啊,陛下,咱北边儿要成大笑话啦。

    司空旻大笑道,伸出手遥遥指着南边儿,“听说那长孙清容色甚好,众位爱卿如此记挂朕的婚事,不若修书去江南,问问那太子殿下愿不愿来帝京做孤的元君。”凤眸含笑,眉梢微挑,满脸的促狭之意。

    众大臣:“……”我滴个乖乖,陛下是不是早就惦记上那江南的太子殿下了。但还好陛下有大婚想法,那也是有机会脱单的嘛,他们心里竟不约而同的生出点欣慰。

    大臣们很心动,但是大臣们不敢行动,半夜里写废了无数纸张,到底还是没腆着脸送出求亲书。

    只不过关于此事的风声却是走漏了,开始只是在帝京传,后来竟是传得越来越远,江南那边儿的百姓也都晓得了,以至于北边儿和南边儿的人若是碰上了,都是这般打招呼:

    “你们北边儿的皇帝近日敢给我们太子殿下送婚书了吗?”

    “噫,你们太子殿下还没准备好嫁妆吗?”

    ……

    司空旻没想到他一句玩笑话竟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就连他阿弟都特地进宫来打趣他。

    “阿兄,你何时惦记上那长孙清的?”司空平眨了眨眼睛,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不紧不慢的轻轻敲着桌面。

    司空旻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阿弟啊,别这么老实,听风就是雨的,我连他人都没见过,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

    “听说那长孙清容色过人……”司空平慢吞吞地道。

    司空旻痛心疾首的摇头道:“美色误人啊,你看看咱父亲,都把爹爹迷成什么样了,说东便是东,说西便是西,当年手段狠辣的任贵君现在都柔成一潭温泉水了。”

    司空平咂咂嘴,附和道:”嗯……色是穿肠药,色是刮骨刀。“

    司空旻觉得阿弟有点儿不对劲儿,便道:“平儿,我总觉得你今次进宫有点怪怪的,不……是自去年你跟父亲他们出门游玩半道失踪之后再回来便一直有点儿怪怪的。”

    司空平轻瞥了他阿兄一眼,撑起身子,正襟危坐道:“阿兄,你跟长孙清真的无甚关系?”

    “真没关系,我只是不想成亲罢了,独身多逍遥啊,说实话,我连皇帝都不想当,唉,可恨比你早生了几年,喏……”司空旻捅了捅他阿弟的胳膊,委屈道:“我都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了,我也想像你们那般四处游玩……平儿,不若换你来坐这个位子?”

    司空平只装没听到,又扯到之前聊的话题上:“既然阿兄跟长孙清不认识,那我便直说了。”顿了顿,绯色从他的双颊直透到脖颈,“阿兄,不若你把我嫁去江南罢。”

    司空旻手抖了抖,愣了半晌才道:“你去年便是去江南了?”

    司空平点点头:“都说江南风光好,偏父亲他们总是要避着走,我一时好奇,便去了。”

    “那……容我再想想。”司空旻迟疑了一下答道。

    ……

    第二日早朝,勤政殿上,气氛有点微妙。

    司空旻看着侍儿递上来的折子,脸微有抽搐,又看了看殿下站着的江南来使,半晌才咬牙道:“长孙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那江南来使恭敬道:“为太子殿下递婚书。”

    “求娶谁?”司空旻眸子彻底冷了下去。

    “自然是求娶陛下您了。”江南来使站直身子微笑道。

    话一出,殿下的众位大臣虽不敢交头接耳,却是眼色使得没完没了,面上看着皆有点尴尬,心里却都存了看好戏的想法,苍天有眼,厚脸皮终于遇到厚脸皮了。

    司空旻已经能想到今日之后南北百姓大抵又要换问候语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额头青筋突起,摆摆手,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个字:“滚。”

    “好的。”江南来使依旧微笑答道,然后微笑着被拖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