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办公室前，整理好自己的校服，觉得一切妥当之后，我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上官红雁正坐在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本不知名的杂志认真阅览。我走过去，表情严肃，准备老老实实听她说教，并决定不顶撞一句话。

    合上杂志，她看向我，问：“午饭吃过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吃午饭？”

    “恕我直言，食堂的饭菜难以下咽。”

    “你对三中有意见？”

    “不敢。”

    她面无表情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沉默了一下后，她打开抽屉，拿出罐装可乐两瓶，将其中一瓶递给我。

    我老老实实接下，但没有打开。

    双方依然保持着沉默。

    我心里憋得难受，她到底想怎么样？有话说话有事办事不然就放我走，让我站在这里跟傻子一样很好玩？

    她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自顾着喝自己的可乐，沉默依旧。

    沉默，沉默，沉默，沉默……

    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节奏。难道要让我站在这里一直等到死？

    “上官老师。”

    “什么？”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啊，没错。”

    “那么能请你快点吗？等下我还有很重要的事。”

    “我知道了。首先，上次在楼顶的那件事，谢谢你了。”

    “彼此，我也很感谢你及时送我去医疗室……并帮助我脱下上衣……”

    “其次，三天前的早上，是我不对，我太任性了，完全没有考虑到你和许海洋的感受。”

    “不，你是对的，我们两个无法无天得意忘形，需要一些惩罚。关于副校长的车子……”

    “放心，我会装作不知道的。”

    “那么，老师，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如果要追究我和许海洋这三天缺席的事情，我可以……”

    上官红雁再一次打断我：“这种事情无所谓，反正对你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你不在的这几天，学校里出现了部分奇怪的谣言，你知道原因吗？”她盯着我，眼神有些狐疑，又有些意味深长。

    “什么谣言？”

    “……有人说我和你暗地里在谈恋爱。”

    我立马崩了。

    险些站立不稳。

    惊慌失措。

    赶紧转过脸，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不敢直视上官红雁的眼睛，反应倒有点心虚的感觉。明明没有的事情，被人捏造这种不负责任的谣言后，为什么我会感到心虚？

    “请问，这事你是听谁说的？”要是让我知道这是谁在乱讲，非把他吊起来打。

    “刚才说过了，这是流言。”不愧是老师，说这些话时面不改色。难道是老江湖？可是怎么看都不像。

    “上官老师，这件事……和我无关。”

    “看出来了。”

    “我会找出谣言的根源，并尽最大的力量澄清你……以及我自己。”

    “这些都不重要。”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上官红雁居然说这些都不重要，她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的身份有多么尊贵我不知道，这种谣言对她的影响有多大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这种谣言对许海洋来说是一种打击。就算不跟我翻脸，也肯定会动摇我们之间的情谊。

    高贵美丽的校长孙女和一个不良学生之间出现了不好的论调……当事人居然说这种流言并不重要……难以理解。

    上官红雁说：“最重要的是，星司，难道在你眼里，我一文不值，配不上你这个武功高手？”

    她又说了一句让我惊讶的话。

    她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不敢。”

    她突然问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知道莉莉丝吗？犹太教神话中的人物。”

    “不清楚，我只知道那种宗教神话许海洋很了解，你说的这个人物也许他知道。好像他最近在钻研希伯来文什么的，就是那种很古老的经文。”

    “上帝的创造有两个错误，第一是造人，第二就是创造女人。莉莉丝最早出现在苏美尔神话中，传说她是上帝造的第一个女人，但是由于和第一个男人不和，所以不满伟大的上帝而离开伊甸园，后来她成了撒旦的情人，再后来她又促成了吸血鬼的诞生，她是夜之魔女，是法力高强的女巫。”

    什么？不会吧，上官红雁竟然懂得那么多，可是，这些西方的神话传说什么的，在这小天南三中不是许海洋的专利吗？她什么时候也成了神学高手？

    “莉莉丝很花心，明明得到了路西法的恩宠，却又成了萨麦尔的妻子，甚至后来和该隐好上……”说到这里，上官红雁沉默起来。

    对于神话中的这谁谁谁，那谁谁谁我不清楚，但是从上官红雁这番话中不难看出，这个“莉莉丝”确实水性杨花不知好歹，连堂堂魔王路西法都敢背叛。萨麦尔？该隐？哪一头，很帅很出名吗？

    我同样保持沉默。搞了这么久，依然不知道上官红雁到底想表达什么，总觉得她不可能单单只是跟我谈谈神话故事那么简单，好像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

    “……可是，莉莉丝一生中最爱的人，到头来还是路西法！疯狂、迷失、堕落了无尽岁月后，现在，莉莉丝想要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她渴望得到原谅并被接纳……但是，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多少年后，地狱里已经没有了路西法……曾经大名鼎鼎的撒旦于红海转生，成了一名普通少年……”

    “然后呢？”我问。

    “然后，不，没有然后，后来的事谁都不知道，因为还没有发生。”

    不明所以然，我茫然的不住点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双发再一次沉默。

    过了一会儿后，上官红雁重新打开那本不知名的杂志，说：“今天就到这里吧，辛苦你了。”

    我再一次对她点点头，然后离开。

    “对了，你穿校服的样子很帅气。”当我关门的时候，她又补充一句。

    这个女人，到底在玩什么？

    由于身上无伤，浑身上下也没有挨揍的迹象，所以刚回到教室，我就让许海洋给缠上，非逼供我一五一十说出在上官红雁办公室发生的事情。我死不开口。他很精明，谎话很难蒙过去，但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和上官红雁“谈恋爱”的事情。

    这天傍晚放学回去，不经意间照了下镜子，注意力猛然被自己脸面上的两道伤痕吸引了。这是一个神秘的黑衣怪人弄伤的，当时好在东龙子及时相救，幸而活了命，不过脸上却被划了两道伤痕，治疗时医生说并无大碍，需要些许时日修养……

    只是，现在仔细一看，两道伤疤并无好转，反而有恶化的迹象。此刻的容颜，逐渐丧失以前的俊秀，变得丑陋起来。

    即便额前头发长，遮住了一部分，那两道疤痕……仍然很难看。

    是否应该去医院深入治疗？

    在去医院之前，我决定先见东龙子。

    东龙子此刻正在入定。他盘膝而坐，面色平静，认真观看，发现他的气息很清淡，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无”的味道，仿若肉体空虚，神游九霄，身死魂离一般。在他的身体上面感觉不到任何的气。

    我暗自心惊，作为一名武道家，修为达到如此境界可说造化非凡，实乃万中无一，不，也许说百万分之一都不为过。

    我想要叫醒他，可又不忍打扰，三思之后决定罢手。哪料他却突然睁开眼，问：“有什么事吗？”

    我点头，说：“还记得我脸上的这两道伤是谁弄的吗？”

    “记得，好像是一个披着袍子的暗黑怪物。”

    “当时医生信誓旦旦的说能治好，可是现在它开始恶化了。龙哥，你有空的话我希望你能和我一块去医院，那个医生说话不负责任。”

    “没用的。”他闭上眼睛说：“一直想告诉你的，但是不想打击你，所以就把真想隐藏了起来，现在你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那我就干脆告诉你好了。你的那张脸，凭目前的医学技术是没法治疗的。”

    听闻此话，我疑惑。

    “你那不是简单的皮外伤，实际上是别人施加的诅咒。”

    “诅咒？”

    “是的，这是诅咒，恶魔的诅咒。”

    “诅咒我脸上开花？”

    “确切的说是留一个记号，这样下次找你就会方便很多。”

    “他为什么找我？我以前根本没见过他。”

    “不清楚。我猜，应该是你们两个有着某种恩怨吧。”

    “既然这样，当时为什么不杀了我？”

    “你脑子浑了是不是，谁说他当时不想杀你？若非贫道出面拼斗，你早已肉体粉碎，灵魂消散。”东龙子睁开眼睛，对着我。

    确实，当时他想杀我，我莫名其妙的就失去意识。等我醒来的时候，周遭残破，战迹骇人，东龙子在我身旁。那个怪人根本没有放我一马的意思，也不细说缘由，直接就想要我命。

    只不过，说是诅咒什么的，我半信半疑。

    “那我现在怎么办，就只能这样看着自己的脸慢慢腐烂掉？”

    东龙子说：“再去找两张特大号的创可贴，或者想办法用头发全部遮住，又或者……把我的脸也弄伤，让你不再感到孤单难过，安慰你那受伤的心灵。”

    “你愿意在脸上划两道伤？”

    “只要你需要，我就划。”

    “那行，划一个我看看。”

    他说话无聊透顶，分不清哪些该信哪些不该信，虚实难辨，而且前言不搭后语，说着说着就把你引到另一个方向。我是来找他一块去医院治疗的，现在却搞的他要划破自己的脸来向我表明心意，真的是无话可说。

    只见东龙子手掌一翻，就像变魔术那样凭空取出了一把飞刀，刀锋泛着银光，看上去锋利无比。这种小刀我知道，以前见他用过几次，他以前有个绝活就叫做“飞刀落雁”，好像能把飞在天空中的大雁击落，十分牛逼。好吧，虽然是站在屋顶。

    他表情严肃，飞刀放在面前却迟迟不肯出手，只是一个劲的盯着看，感觉好像没有勇气却假装镇定的样子。用十分锋利的刀划自己的脸，谁有勇气？

    搞什么，原来他只是装装样子而已，其实根本就不敢划。我开始数落起来：“你要是害怕就算了，我不会对别人说你喜欢吹牛逼又爱慕虚荣，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天虎你胆子其实很小，也不会告诉王炮所谓的飞刀高手其实一拿着刀手就抖，真的，真的，我真的不会跟他们说的，你相信我吧，相信我，没有人会看不起你的，绝对没人看不起你。等下我去跟老许说，你胆子很大，真的很大，我一定会好好强调这一点。”

    兴许是受到了刺都建立在别人的实力之上？那我……岂不是……不会吧！所以谁的功夫强她就跟谁走的近，东龙子这种高手倍受青睐，我这种实力还过得去的待遇一般，司马烈那种渣渣就惨遭讨厌？

    我去，她把别人都当成打手了，难道她以后想找一个武功天下第一的男人当老公？可恶啊，我无邪的感情……纯洁的爱，都被玩弄了？我不信，我不相信，打死都不信。

    “东龙子，你说话可要负责任。”

    “就算你眼神威胁也没用，事实就是如此，她仇家厉害，一般人搞不定。所以呢，为了迅速提高你的功夫，我才决定让你闭关三天苦修《魔动功》。其实也用不着太悲观，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你跟她这辈子注定了有一段悲剧的孽缘，所以她最后还是会嫁给你的。”

    “你说过的这么多废话当中，只有这一句是好听的。你老实告诉我，她家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看样子你好像对她很熟悉。”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我俩一样，孤儿。嘿，你知道什么叫孤儿吗？孤儿就是孤儿，既然已经成了孤儿，就算你把她祖上十八代全部挖出来，也改变不了她是孤儿的现实。所以，说那些没用的很无聊，不如专心面对眼前的现实。老弟，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否？”

    “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明白，干嘛非要眼神鄙视我？”

    “我有眼神鄙视你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想挨打呀，学了几天《魔动功》而已，就敢跟我叫板，胆子不小。”

    见东龙子摩拳擦掌，我撒腿就跑，直观判断挨揍的几率有七成以上。什么破《魔动功》还好意思提，练了三天毛都没练出来，越练气越乱，明明是音功，却偏偏叫我意守上丹田，根本一点都不科学，老子又不是要开天眼。

    半夜睡觉时，我隐约之间听到有什么动静，于是睁开眼，走出房间，看到东龙子从指令室出来，离开基地。没有在意，我回房继续睡。

    然后一连好几天，都不见东龙子的身影。

    艾雪娜好像知道些什么，但是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声称即便是机器人也要讲究诚信，约定好的事情绝对要遵守。

    好吧，你们之间有什么约定，我不管。

    我甚至怀疑东龙子是不是走掉了，因为他一直有远行的想法。他说过，这次远行，再见面时少说三年五载，长则半个世纪。

    难道我已经被他抛弃了？

    不，不会的。还没有举行告别仪式呢，他视为宝贝的龙头戒指还没送我手里呢。

    这些天我如往常一样，研究漫画啦，请龙羽吃饭啦，逃课去网吧或者电玩城啦，又或者和许海洋一起干蠢事然后被责任感极强的上官红雁追打啦，总之小日子过的还可以。没有架打，没有练功，无风无浪，平凡至极。

    距离东龙子失踪已经足有一周以上，这天班主任老许宣布了一件事，那就是模拟中招考试。据说这个活动是全艾斯爱美尔岛统一举行的，意义重大，所以校方要求所有三年级的学生抓紧复习所学知识，全力以赴模拟考试，以期提高咱小天南三中大名。

    作为班长的龙羽下课第一时间找到了我。正想开口邀请喝果汁，哪料人家把脸一横，比我先说话：“这次的全艾斯爱美尔岛统一模拟考试对我们三年级八班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根据我们班以往的水平我简单的分析了一下，不出问题的话应该能够进入全艾斯爱美尔岛三十名以内。……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这样的，但是……星司，我们班很倒霉的突然进入了一个极品差生，虽然只是一个人，但这将会严重影响我们班的平均成绩。所以……剩下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龙羽看向我的眼神很冷。

    她的眼睛很邪气，我顿时感觉空气很冷，不禁后退两步。我说：“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杀了我不成？你成绩好，就不允许别人成绩差？成绩差的学生多了去了，难道大考的时候个个都得自杀？”

    “关键是你会拖我们的后腿。”

    “那你想怎么样，要我立马退学？”

    “或者在考前的这两天拼死学习，能学多少学多少，考试的时候尽量多拿一分。”

    “说的简单，做的难。呐，我说，用不着这样吧，又不是天要塌下来了，又不会死人，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是班长。”

    “既然这样，我没有什么话说。反正一不不退学二不玩命恶补，你想怎么修理我就怎么修理我吧。”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老老实实安安稳稳过日子呗。任他天崩地裂，任他风云变幻，我坚如磐石，不摇不动，纵是统一大考也休想影响到我平静安逸的生活。”

    “我现在有事，没空跟你耍嘴皮子，放学后会好好调教你的。记住，放学铃声一响就赶紧跑，千万别让我抓住。”说完，她转身走出教室。

    呿，又威胁我。

    听她一这么说，放学后我反倒想留下来听她啰嗦，我倒要见识见识她有何能耐能对付得了我，真能把我打死？也许，到时候会有好事会发生，比如……

    “小羽羽，叫我努力学习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一个条件，我要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不然的话，你明白的，我会考零分，然后拖死三年级八班。”

    “……没办法，事到如今，为了班级的光辉，为了学校的荣耀，看来我只好答应你了。你赢了，星司，但是，以后不允许你随便欺负我。”

    “啊，那是当然的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哈哈，哈哈哈哈，哇咔咔咔咔咔咔！！！”

    就在我无限遐想正得意的时候，司马烈摇了摇我手臂，把我拉回现实：“喂喂，圣斗士，你怎么了，干嘛笑的这么贱，不会抽了吧？喂，喂喂！！”

    我真想一巴掌拍死狗日的司马烈，叫什么叫，找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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