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楼之变》中
小五说完,环顾四周,此刻天香阁里已是聚满了楼里姑娘丫鬟嬷嬷,她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害自己,但也知道,她是想把自己置于死地不可。先不说我容貌差强人意,不会威胁到她的位置,再则,她在楼里的地位已经显赫非常,干嘛花这样的功夫对付自己这不起眼的小人物?
“那你就是承认意图杀害我们姑娘了?”嬷嬷言道。
“笑话,我没做过的事情干嘛要承认?”
“到了现在你还不承认,真是死鸭子嘴硬,楼主,你可要为我们天香阁做主啊,不能就这么轻饶了这个贱人......”嬷嬷肥胖的手抓住粉腻腻的手绢,抹着眼泪儿言道。
“哭什么哭!主子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白衣侍女看不惯那些做作作风,出言斥道。
“小五姑娘,你当真不能证明自己清白与否?”
“一没人证二没无证,如果我说我没做过,你们信吗?”小五无奈的问道。
听到此言,白衣侍女沉默了,满场只有天香楼嬷嬷还抽抽搭搭的小声骂个不休。
“那,既是如此,看来只好先委屈姑娘一下了。”荷神微微沉吟,便对身边大汉们吩咐道:“把小五姑娘关进后院柴房,不得出任何岔子,等事情查明后再做定夺。”
“是。”旁边站着的大汉在楼里不少时日了,多多少少对杜惊才有着两分倾慕之想,闻听如此,像是愤怒更像是表现般的上前推攘着小五,一路朝后院行去。
已经在这个阴暗狭小的地方已经坐了四个时辰,双臂被绳子绑着隐隐发麻,看到门缝中的明亮光芒渐渐转为黑暗,小五也越发精神起来,她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今晚注定要有事发生。
她明白,下午时,荷神之没有立刻处决了她,多半也是怀疑凶手另有他人,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为了以绝后患,她岂肯罢手。
果然,一阵细微的声音梭梭传来,那是脚步声,小五笑了,看来杜惊才还真是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呢,竟找了这么一个连力道都不会隐藏的粗浅汉子来了结自己,既是这样,那自己就算是个柿子,也万万不能让她看得太软了。
小五微微笑着喃喃自语:“火术——灰烬!”
在背后的右手被赤光围绕的瞬间,绑在手腕上的绳子顷刻便化为粉尘,小五不动声色的的坐在角落里,笑着看着外面的那人一步步的开锁推门进来,一双乌亮的眼睛在暗夜里熠熠生辉。
那人手里提着一根粗粗的麻绳,就着月光可以看出,绳子已经被挽下了一个活套,看来这是准备把小五活活勒死,死无对证,就算说是畏罪自杀,相信也没有谁去在乎一个打杂下人的死因,好狠的心呢。
“大半夜还劳你跑一趟,辛苦了。”如果不是天太黑,那个人绝对可以看到小五嘴角的笑意盈盈。
来人像是吓了一跳,停顿了下脚步说道:“原来你没睡着,其实在睡梦中死去也不会太痛苦。”
“放屁,你没死过怎么就知道不会太痛苦?要不然我勒死你试试?”小五说道。
只听那人声音带有怒意的说道:“好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看来跟你多说也是无益,今天你是非死不可。”
看着疾步走过来挥手就要将绳子套入自己脖子的汉子,小五猛地起身移了出去,问道:“是有人派你来杀我灭口的吧?”
那汉子本就被突然跃起的小五吓了一跳,闻言更是惊慌:“我明明亲手给你绑的死结,怎么会这样?”
“区区麻绳,连小孩子都绑不住,又怎么可能绑的住我呢?”小五微微摇着头叹气,仿佛是说着再寻常不过的话。
大汉心绪平复下来,暗骂自己怂包,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就算是没被绑着,凭自己的力气杀了她也是易如反掌,便自顾自的放下心来说道:“你管谁给你松的绑,你竟得罪惊才姑娘,光是这个理由,都够你死一百次了。”
“我再问你一次,是谁派你来的。”
“这个你还不配知道,乖乖上路吧,阎王爷那里也别怪我心狠。”大汉不再言语,眼睛盯着小五纤细的身影,蓄势待发。
小五暗叹,看来问是问不出什么了,为了不打草惊蛇,看来此事还得早早解决为好。刚到天香楼的第一天,她就感应到自己多年来一直寻找的人就在天香楼内,只是楼里一直人员复杂,她也不好确定到底是哪位,但是为了找到那人,自己是绝对不能离开天香楼,所以眼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给自己洗脱嫌疑。
想罢,小五下定决心,伸出右手,瞬间,屋里就被小五手上渐渐黄色光芒照亮,小无笑了,那种笑意像盛开的金盏花,温暖灿烂,连本已惊惧交加的大汉都被这种笑容迷惑,他突然觉得,什么第一花魁杜惊才,竟不如眼前这个女子的笑来的噬魂夺魄,他可以看见小五微微开启的双唇,也可以听见小五温暖而又动听的话语:“土术——迷魂。”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自己竟什么都想不起,也忆不起。
看着眼前倒下的大汉,小五蹲在那里郁闷了半天,原来自己功力都这么弱了,连一个不懂内力的大汉都可以让自己用这么久的时间。
“你先睡着吧,醒来后就一切虚妄就都不存在了。”小五说着,将右手伸到大汉额上,感受着大汉脑中的喜怒哀乐,慢慢的将那些白色以外的所有记忆从中抽离,看着掌心中缓缓流动的五颜六色气体,暗叹一声,面色一整,果断的一把捏碎,那些气体带着细微的吱吱之声烟消云散。
小五回到墙角继续坐着,想起在大汉记忆中看到的片段,果不其然,那个杜惊才当真是恨透了自己,只是自己多年来一直小心翼翼,决计没有暴露身份的可能,小五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害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倒在地上的大汉醒来,先是挠了挠脑袋,奇怪,今天不是该自己当值吗?怎么来到这里了?又过了半天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看了看在柴房一角的小五,放下心来,幸亏这小丫头没跑,不然自己可没法交代,想罢,转身疾步走了出去,上好门锁。
看着大汉大汉离开,小五眼睛一闭,既然想不透,就无需再想,走到干草堆旁给自己扒了一个窝,舒服的翘着腿,不大一会儿就睡下了,屋子里依旧黑暗狭小。
清晨,天香阁,刚刚起床的杜惊才打着哈欠问道:“李二那边还没解决?”
给她梳洗的嬷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说道:“是啊,说来也怪,就算完不成事也该回来禀告一声,进早晨女婢觉得不对劲就过去看了看,可是那李二却好好的在那里看守着,见了我没乐呵呵的打招呼,活像没那回事似的。”
“这就奇怪了,查查看,是不是什么人搞鬼。”杜惊才皱着眉毛,满脸的戾气,浑然不似在众人面前的弱柳扶风之态。
“女婢去打听了,从昨夜到现在,楼里一直也没什么人进入后院,女婢觉得,这事太过蹊跷,看来咱们得趁早做打算。”
“是啊,夜长梦多,怎么说,也不能浪费了香儿这颗死棋。”铜镜中的美人两面相对,同样的目光中溢满而出的恶毒在空中相聚,汇成一股阴狠的怨气,紧紧的拢绕在整个屋子。”还有,不论李二是装疯还是中邪,既然他知道了此事,就留不得,早个机会处理了吧。”
“是!还是主子深思熟虑。”
当天晚上,李二接班守卫时,刚进柴房送过饭菜后,还未走出柴房,便突然倒地,不消片刻,耳鼻口中皆流出黑色血液,暴毙身亡,后竟查实,李二所中之毒跟香儿同为一种,一时间整个天香楼人心惶惶,纷纷进言,要杀了小五,为楼里除害。
小五知道,自己这是又一次的当了替罪羊,她心里清楚,不管李二杀不杀了她,都会被人灭口,因为能保住秘密的也只有死人,对于这些人心叵测,小五看得比谁都清楚。
不过这杜惊才,竟然为了一己私欲连杀两人,看来,这回真的没有什么理由能原谅她的过错了。
三更时分,小五站起身,打开柴房门,看到门外新换上的四个守卫惊讶的看着自己,又看看本来锁在门外现在却掉在了地上的锁链,满脸的不可思议,小五笑了,挥手低声缓缓吐出四字:“土术——夺魂!”
看着四位大汉倒地,小五仰起头扬声说道:“屋上的尊驾,何不下来一叙!”
果不其然,刚刚坐下的小五就看到天香楼嬷嬷一身夜行衣从房顶跃下,盯着倒在门前的大汉,目光流露出一丝惊惧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五一听乐了,我是什么人?你问我我问谁去?恐怕连我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存在于世上的的身份是什么。“我只是一个天香楼里打杂的。”
嬷嬷心里明镜似的,多年的经验让她觉出,眼前这位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子决计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光是看她把四位大汉撂倒的功力就可得知,自己竟是连看都没有看出,她到底使出了什么招数。
“怪不得,李二会那样,原来也是你搞得鬼。”
“嬷嬷此言差矣,从香儿到李二,是谁用这么狠毒的手段下毒陷害,嬷嬷比我心里清楚吧?”
嬷嬷听了这话,猛然一惊,“你都知道什么?”
“知道的不多......”小五笑眯眯的打趣道。
看着小五笑意盈盈的脸庞,嬷嬷仿佛感觉到一股凉气从心脏迅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为了以绝后患,只得抛下恐惧说道:“哈哈,纵使你知道又如何,今天你是非死不可。”
“昨天也有人对我说,我是非死不可,可我现在依然完好如初的站在你面前呢。我知道你们要杀我,所以,我想见你主子。”
“我们主子可不想见你,受死吧。”嬷嬷不再多说,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腰间划过,或许在一般人看来,这动作算是快如闪电,可黑暗之中,小五依旧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两根银针,在月光的照耀下蓝芒闪烁,朝自己面门飞来。
小五撇嘴一笑,伸出双手仿佛给世界按上了静止的的音符,嬷嬷突然惊恐的发现,在那种邪魅万分的笑容下,所有的一切都停顿了,包括那两枚淬着剧毒的银针,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寒光冷冽。
嬷嬷想惊叫,想开口质问,可是她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可以操控身体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女子邪魅而温暖的笑着朝自己一步步走来。
“土术——控魂!”
她......她竟然是灵修者?!在嬷嬷刚刚明白的瞬间,她大脑像是被人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挖空了一般,只知道脑海中有句话在无限重复着:“去把你主子找来......把你主子找来......找来......”
三更二刻,杜惊才风华万千的站在了小五的面前。
“真没想到,连嬷嬷都被你说动了。”杜惊才也不懂,为什么嬷嬷会回去突然说些要自己来解决的话。
“这你说错了,嬷嬷也许只是良心发现。”小五看着眼前的这个完美无瑕的女人,像是观赏一尊最完美的人偶,眸子里满是赞叹之意。
杜惊才一愣问道:“你为什么要笑?”
“我只是在笑我自己,直到现在,都笨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了这个问题,小五郁闷了好多个时辰了。
“关于这个,你死了之后自然就会告诉你。”杜惊才看着那个在月光下坐着的女子,心中的毒液迅速蔓延,毫不犹豫的出手,小五只觉得,一股气力夹杂着强烈的怨气向自己袭来。
“原来,你是修灵者。”小五挥手,卸掉那份灵力,说道。其实,如果是绝顶高手高手,便可从一个人的气力成色,感知那人的善恶喜怒,人在修炼时抱着什么心去修的,自然修出来的灵力亦是各有不同,这也正是为什么人人习武,所得成就却是大相径庭的原因。
“你也是修灵者?”杜惊才颇是有些诧异,上愈大地三国之中,黎国主修武,楚国主修蛊毒,不落城主修灵,“你是不落城子民?”
“我也不知道我算是什么地方人士。”尽管小五这话说的认真,可在杜惊才看来,就像是个愚弄自己的笑话一般。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见识下,你这个别国灵者的功力如何吧。”杜惊才说罢,脚尖一踩,身子如落雪般无声的跃上屋顶,往别处纵去,她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绝不的因此事暴露了身份。
小五看着杜惊才离去的方向,朝一个角落里微微笑着点了下头,便起身追去。
小五刻意放缓了脚步,不紧不慢的跟在杜惊才的后面,一路前行,到达了一个荒芜人烟的林子,林子里葱葱郁郁,月光在林间照亮了一块块地方的同时也撒下了大片的阴影,幽暗无声。
杜惊才有些慌了,她意识到小五绝没有自己想象般这么弱,虽然没有了绝对的胜算,但是她已经没有退路,她必须杀了她!
还未等小五落稳脚步,杜惊才便发动了攻击,“苍穹为上,地宇为下,以我之命,换我之灵,万钧术,破!”
小五顷刻间便被那力压千钧的气力推出三尺以外,脚尖用力,腰身急转下移,一个漂亮的燕子旋转躲了过去,而那股力道向前推去,硬是将合抱粗的树木打断了数棵。
小五拍拍胸口,余惊未了的朝着杜惊才说道:“喂,咱们不带这么耍赖的,我都没有准备好你就动手,也不怕有人说你胜之不武吗?”
看到小五躲了过去,杜惊才更是加紧了攻击,杜惊才一直自负自己的修为,在众修灵者当中,她虽算不上顶尖高手,但也算是一流,像小五这个的黄毛丫头,虽然也是修灵者,她还不放在眼里。想早早的结果了她,免得节外生枝。
“喂,这大半夜的你别这样,本来就够黑的了,你脸更黑着,准备打不死我就吓死我吗?”小五一般手忙脚乱的躲着,嘴里不住的念叨着,这里的夜就是黑,黑的她只能凭感觉才能找到那个一身白衣隐匿着的女子。
“我不跟你打了。”小五躬身一纵,退后三丈有余,看着周围一片狼藉,拿手胡七乱八的瞎摆着说道。还真没看出来,这杜惊才年龄不大却在灵力上有如此修为,也不会想必定是经过高手指点,从小就开始着重修炼,要是一般人,恐怕早被就她这样迅而急猛的攻击伤的不轻了。
“喂,东北角旮旯里的大神,你再看下去就不怕我被打死了?”小五抬起头喊道。
杜惊才闻言一惊,这里竟然还有其他人?
躲在暗处的荷神一愣,这这小五当真不简单,自在后院被她发现后,这一路自己都有意隐藏着气息,不曾想还是被她找出来了,看来她的身手应该和自己不相上下,或是更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