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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很蓝,空气也很新鲜,让人忍不住想大口地呼吸。

    成绩下来,祁远相当沮丧,丧到一半,被后门进来的陶安然路过座位,在他垂下的手掌心里挠了挠,然后说:“出来下。”

    于是俩人溜达着来了空无一人的运动场。

    放眼看着长长的跑道,陶安然伸手在他下巴颏上刮了下,“跑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两人扔下了校服外套,手机还有钥匙,开始了全力的奔跑。

    热乎乎的风柔和地擦过脸颊,空气里盛满了夏天的味道——那是一种混着青草香和阳光的气味,闻起来有种舒缓神经的奇效。

    运动场上很空,两人跑过的脚步声几乎带了回音。

    一圈定胜负。

    祁远赢了。

    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确定,陶安然是不是放水了。

    不过就算他放水,那也是他心甘情愿的。

    祁远这么想着,手脚已经不受控制地把身边人拽到了看台后面避人耳目的角落里。

    他们呼出的气炙热地喷在对方的鼻尖和脸颊上,祁远发际的汗珠骨碌一下滚到了下颌,然后沿着线条漂亮的脖颈落下,洇湿了白色的衣领。

    陶安然后背紧紧抵着墙,头顶上方十公分就是看台底座,站在下面莫名有种逼仄的压迫感。

    他的一只手被祁远牢牢压在墙壁上,两人十指相扣,掌心的汗不分彼此地交融在一处。

    从祁远身上传递过来的热量几乎要把他融化了,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喜欢的男孩,仿佛要把对方的模样在脑海中打成不褪色的烙印。

    “什么秘密?”祁远伏在他耳边,低低地问了句。

    陶安然扯动嘴角轻笑了下,另一只还自由着的手猛地箍上祁远劲瘦的腰,对着他红得要滴血的耳廓吹了口热气,“原则底线我都不打算要了,你……想转正吗?”

    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炸开了,祁远觉得天旋地转,只能遵循本能。

    等微风再度拂过时,他才发现自己像个臭流氓一样把人摁在了怀里,并且一口咬在了陶安然白皙的脖颈上,牙尖碾着皮下拉起的筋,一路不知轻重地吻过去,翻山越岭般,终于抵达那微凉的终点。

    青涩、悸动、炽热,唇瓣相互触碰的时候,柔软的舌尖攻城略地的时候,愣怔的陶安然看见运动场后那一树不知名的五瓣花正怒放似烈焰……

    作者有话要说:  嚯……这没几个字的吻戏,仿佛身体被掏空

    ☆、第 44 章

    正式放了暑假,朱姐向陶安然提出加课的要求,把一周两次课改成了一周五次,赶在陶安然高三补课前把自己儿子的成绩再突击巩固下。

    即将进入高三,暑假时长从不到两个月骤然缩水到不足一个月,高考的倒计时牌忽然从天而降,砸在了崽子们的脑袋上。

    陶安然对着日历算了下时间,只答应了朱姐三周的课时,余下的那四五天,他要去滨市一趟——答应了陶安心的事,得说到做到。

    不过这个暑假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因为这是一个正式有了男朋友的暑假。

    和之前他们试着交往的阶段不同,现在俩人猫在屋里干点什么都各自觉得光明正大,顺理成章。

    当然,名正言顺的结果就是学习效率直线下降,只要陶安然过来,十有八九要有一半的时间是在腻歪。

    “爪子收收。”不知道第几次捉住了祁远从旁边伸过来的手,陶安然掐着他手腕,给摁了回去。

    “我就摸一下,不干别的。”祁远手腕被禁锢着,手指还不老实,仗着指节够长,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陶安然手臂上划过来再划过去,“要不你说我这多余的一只手拿来干什么?”

    陶安然抬抬眼皮,一指他的电脑,“画图,赚钱去。”

    放假了,祁远手里的活儿多起来,一部分是朱姐给的,一部分是他自己在微博放图吸引来的一些合作。

    祁远臊眉耷眼地看一眼屏幕上可怜的半成品,又转回头来,“你喜欢钱还是喜欢我?”

    陶安然转过头,手背蹭上他下颌摩挲了下,“你第一,钱第二。我得写‘教案’了,乖啊,别捣乱。”

    敷衍!

    祁远皱起眉,拉着他胳膊把人拽过来,低头在那两片尽说刻薄话的唇上狠狠压了下,放开时又使坏地用舌尖在唇缝上刮了刮,然后眯起眼道:“看在你还未满十八岁的份上,暂且放过你了。”

    陶安然气息有点不稳,手撑着他坐直了,挑衅回去,“你也未满。”

    “我也就再过……仨月吧,你还得一年呢,”祁远伸了个懒腰,“可苦了我啊。”

    他舔了下嘴角,补了句,“俗话说的好,百忍成钢。为了你,我忍了。”

    近段时间来,俩人在家里瞎胡闹的时候难免闹出火来,可碍于姥姥还在隔壁,也不敢真有什么大动作,只好一个去阳台面壁,一个去洗手间冲凉。

    轻松的时光总像是屁股后面加了小马达,突突跑得飞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大半暑假就这么飞驰过去了。

    陶安然给朱姐家的小崽上完最后一次课,朱姐强行塞给了他一个大红包,嘱咐他高考完再过来。

    陶安然从朱姐家出来,捏着兜里揣的红包,心情有点复杂。不知不觉间,他好像已经有点钱串子的自觉了。自己赚钱、攒钱,盘算着、计划着,差不多给每一分每一厘都做了妥善的安排。没有后盾的不安全感让他一夕之间就视阿堵物为粪土的清高摘下来扔了,那玩意儿除了摆着好看,实在没什么用。

    将来读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不可能指望蒋敏,他也不打算从蒋敏手里拿一毛钱。老爸给他留的那张卡里有十万,当然够支付大学学费,可将来呢?万一有急需用钱的地方,他该怎么办?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所以,他必须得远虑。

    但这些话他不想跟祁远说,祁远也有他的问题,他都没跟自己抱怨,陶安然也不想说这些有的没的。

    烦恼这东西,并不是说出来就能不烦了,也不是说出来就能把问题解决了。

    何况,他不想做个生活里的弱者。

    自打放暑假以来,陶安心的手机大概是不受老妈限制了,小丫头有事没事就爱和陶安然视频,歪打正着地,也顺便认识了总和他哥绑在一块儿的远哥。

    小丫头颇有些没心没肺,也不管别人是什么情况,便热情地邀请她远哥和亲哥同行,到滨市去看她。

    没料想这位远哥平时就是个没溜的,现在获得了可以和男朋友旅行的机会,当即就先去姥姥那屋报了个备,得到姥姥首肯之后,三下五除二就把行李收拾完了,那速度,能惊倒一排大眼睛狐獴。

    陶安然在网上订了两张到滨市的车票,临行前又去买了些陶安心爱吃的零嘴,一块儿打包进了行李里。

    他们俩要单独出远门,短期旅行,这个消息在“清北预备役”群里引起轩然大波。蔡元朗当然不用说,他知道陶安然去滨市是为了看陶安心,但为了配合演出,还是跟着吐了一大槽;其他不明就里的群众一片鬼哭狼嚎,吴朋和肖英俊二位刚脱离高考、在外省浪荡的人发来酸溜溜的唾弃:就看不上你们这种不把学习当回事的渣渣!清北毒誓呢?高考呢?被你们吃了?

    李浩说:我恨你们。

    最终,胡谦和李浩奇迹般地说服了他们家长,加入了“高考前最后一次疯狂”旅行团。

    张天桥因为课外班,和他们的团擦肩而过,蔡元朗则因为一中已经开学,有心无力。

    总而言之,本来两个人的旅行,现在变成了“拖家带口”。

    祁远简直想把那俩不开眼的王八蛋人道毁灭了。

    他们定的票是早上八点的,陶安然在不到六点时候被手机震醒,翻开一看,不是闹钟,是对门的人形叫醒器。

    他拖着没睡够的,明显低哑的嗓音“喂”了一声。

    “起床了,快起快起,带你去吃好吃的。”对面磕了耗子药一样的男朋友嗷嗷叫,清朗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膜上跳舞。

    “吃多了你!”陶安然骂了一声,挂断了电话,搓着脑袋从地铺上爬起来,半闭着眼开始套短袖,蹬裤子。

    曹晓飞在床上睡得如死猪,陶安然全收拾完,他连动都没动,那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完全没影响到他的睡眠。

    倒是陶安然从屋里出去的时候碰上了睡眼惺忪的蒋敏,蒋敏像是在门口坐了会儿了,见他出来,局促地笑了笑,然后把桌上一个塑料袋一裹,塞到他手里,说:“拿着路上吃。”

    陶安然低头看看,塑料袋里是两份水煮蛋和面包,还有两盒牛奶,其中一份大约是给祁远的。

    “谢谢。”陶安然把东西往自己书包一塞,拔脚就要往外走。

    “那个……”蒋敏叫住他,“然然,你是不是……”

    陶安然皱下眉,压着心里的不耐解释道:“我就是去看看我妹,没别的意思。”

    蒋敏被他一句话堵回来,只好收住了话头,“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陶安然点点头,拉开了门,“我走了。”

    蒋敏看着一线天光从门缝里透过来,然后又迅速消失,习惯性地叹了口气,转过身趿拉着拖鞋回自己屋里去了。

    出了那扇门,陶安然心情也随之昂扬起来。对门的祁远同志大约把自己变成了趴门的壁虎,他这边才一有动,对面的防盗门就开了。

    挺拔的少年被晨曦在身上洒了层淡金,三两步过来把陶安然拽进怀里,用力在他脊梁上搓了搓,低声说:“想你了。”

    陶安然伸手在他腰侧掐了把,“胆儿够肥的你。”

    话是这么说,却没推开他。

    俩人仗着时间早没人上下楼,胆大包天地在楼道腻歪了会儿,然后祁远手欠地在他后腰上揉了两把,贴着脸侧说:“走了,吃饭去。再不走我就坚持不住当场办你了。”

    陶安然瞥他一眼,言简意赅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