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姑姑的用意，她是认为在我身上没有了指望，把复仇的希望寄托在我的下一辈身上了。你想，我要是成婚生子，还能清心寡欲、修身养性吗？我们柳家的上几辈子，包括我父亲和两位叔叔，无不是在成家以前练成寒冰剑法的。我说，‘姑姑，你就别打那主意了，我不练成寒冰剑法，是绝不会成家的！’听我这么一说，姑姑只得由着我了。”

    “我苦思冥索，怎能才让自己清心寡欲、修身养性呢？我想到那些七八岁的孩童，自然是世上最天真活泼、无忧无虑、忘乎所以的人群。于是我出去与那些小屁孩为伴，和他们一起玩耍，掏鸟窝、过家家、藏猫猫……时日一长，所有认识我的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娃子，都不叫我乌小童，改叫我‘老顽童’了。你想，一个成年男子整天与那些娃子为伍，人家不该叫我‘老顽童’吗？”

    “如此又过了两三年，我的心境得到了很大改善，于是我白天和那些孩童一起玩耍，早晚在姑姑的指导下练习剑法。练寒冰剑法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要求练者有足够的斗气和斗力，还兼有聪慧的智根。我天生愚钝，就使得我练起来不是那么得心应手。十多年下来，我也只练成七八分功力。”

    “然而就在这时候，我姑姑却找到了给柳家复仇的机会。”

    “北涉教内部正酝酿一场叛乱，一个叫徐善长的经管欲推翻教主，自己取而代之。我姑姑渗透到徐善长的组织，暗中替徐善长出谋划策。徐善长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以他自己及手下人的武功，恐怕不是教主的对手。我姑姑对徐善长说，‘我们柳家与此贼有血海深仇，我当亲手除之！’”

    “当徐善长和手下不敌教主，接连败下阵来时，我姑姑掣着七星宝剑而上。”

    “教主发现与他杀斗的是个女人，且这女人使的剑法似曾见识过，便问，‘你是谁？与我有何仇？’我姑姑索性一把扯掉脸上蒙的面具，仇恨的目光如冰锥子刺向教主，‘你看好，我是柳家四姑柳叶，替我柳家一百多口人找你索命来了！’”

    “教主大惊失色，只得认真接招。教主是黑教中功力最高强的，我姑姑也是柳门剑法练得最炉火纯青的，两强相遇，免不了一场恶性杀斗。几十招下来，两人均有受伤。”

    “北涉教教主对我姑姑说，‘这样吧，只要你肯放了我，我将教主之位禅让给你，你柳叶就是北涉教的女教主了！’我姑姑知道教主在耍滑，鄙夷地一笑，‘老贼，你休想从我手里逃脱，你快拿命来!’”

    “教主渐渐呈败势，使出最后招数拼死相抗，我姑姑口里念着寒冰剑法的最后几句口诀，‘血舞长河，龙蛇即出，关山万重，寒冰如练……’，手中七星剑翩翩舞向教主……”

    “我说过，‘寒冰剑法是双刃剑，杀伤他人之时也重创自己。两败俱伤，玉石俱焚，这就是寒冰剑法的‘剑道’，是寒冰剑法的宿命，也是我们柳氏一门的宿命。在我们柳氏家族，寒冰剑法的每一次现世，都是某个家族成员的生命绝唱。”

    “我姑姑柳叶杀死教主后，自己也身受重创气息奄奄。姑姑临死前嘱咐徐善长，要他把七星剑送到乌宅，让乌家人转交给我。我把姑姑遗下的这柄宝剑拿在手里时，似乎看到姑姑离开人世之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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