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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乘风冷笑道:“白元善那个伪君子可不是我杀的,莫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他这次混进聚英园便是为了打探此事,孰料竟被陈季认了出来。他生性狠辣,干脆将陈季引至寒山杀之,还故意让他一路留下讯息,引得琅山派的人一个个送上门。

    可惜那个姓钟的小混蛋居然没能出现,真是个没胆气的废物。

    秦凤听了心中却自有思量,他此前和俞秀莲赶往昆山派勘察此事,白元善之死的确蹊跷。遇害几人的尸体都是被挂在山门口,白元善更是被五马分尸,若不是仇杀,那便是扬威。

    这些心思不过斗转而过,秦凤渐渐感到招架吃力起来。他此刻虽已冷静下来,但到底之前失了先机,现如今若要取胜,只怕不易。

    然而柳乘风要杀他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秦凤当下便暗自准备,届时虚晃几招好方便逃命——这的确是柳乘风的失误,他未曾料到秦凤盛名之下居然还如此不要脸。

    要知道江湖上成名之士往往将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要他们打不过就跑,还不如杀了他们。

    不过秦凤一向将脸面看做身外之物,也多亏柳乘风此前从未与他接触过,故而不了解他这一品性。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两人正斗得激烈之时,忽然“嗖”的一声,一支冷箭携着疾风直直射向柳乘风!

    这一变故两个正大打出手的男人都不曾料到,然而这不妨碍秦凤趁着柳乘风气急败坏躲避之际,“唰唰唰”几剑将他逼得只能守不能攻。

    “哪里来的鼠辈,胆敢暗算你爷爷!”柳乘风这一次真是心中大恨,只想揪出那放箭之人捅上七八个窟窿才好。

    然而秦凤已逼得他抬不起手了,这人还是不是正人君子?居然这样乘人之危!柳乘风想想今后再要杀秦凤只怕再难有今日的好机会,心头几乎要滴血了。然而他仍当机立断从怀中摸出一包石灰便撒了出去,趁着秦凤跃开闪避的那一刹脚底抹油瞬间逃得不见了踪影。

    秦凤屏息持剑片刻,见没有后招,才收起长剑,朗声道:“不知是何方英雄出手相助,秦凤感激不尽,还请现身一见!”他内力深厚,这话声音不大却远远送出,几丈开外清晰可闻。

    然而无人应声,更无人现身。

    秦凤等了半晌,喃喃道:“难道是你?你又为何不肯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放翻十三的是谁?帮秦凤的又是谁?

    好吧不猜算了qaq,下章十三终于要和小钟团圆了(应该吧。。。)

    你们期待吗?你们开心吗?

    ╭(╯^╰)╮宝宝好难过,没有收藏和点击

    (^_^)但是还是要努力码字,看在我这么萌还这么能干的份儿上,包养我好不好~

    ☆、第十七回 何日忘忧

    十三郎费力睁开眼,先看到的是钟明镜那张带着忧色的脸。他只觉浑身上下软绵绵的,脑袋晕乎乎的,不由望着钟明镜的双眼一阵怔忡。

    “你醒了,”钟明镜声音有些低哑,“感觉怎样?”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使得十三郎清醒了几分,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结果却又跌了回去,不由抱着头呻吟一声问道:“我如何会在此地?这是何处?”

    “这里是寒山千秀峰下,”钟明镜伸手扶了他一把,“我们到时你就躺在这里,怎么叫都叫不醒,大哥说你多半是中了迷药。”

    十三郎只觉头痛欲裂,哑声问道:“寒山?千秀峰?我何时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钟明镜蹙起眉问道:“难道你不是在这里昏过去的?”

    “昏过去?”十三郎心头一片茫然,拼命回忆着,“我昏过去了?”

    钟明镜看起来更加担忧了,他站起身低声问不远处靠着一棵松树的秦凤:“大哥,你看他这是……”

    “看样子像是中了迷魂药,”秦凤也皱着眉头,“先让他缓一缓,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钟明镜于是又在十三郎身旁跪坐下来,扶着他斜倚在自己身上,低声道:“我和二哥赶来雾州在寒山与大哥碰面,分头找寻我三哥的下落,是大哥在千秀峰下发现了你。”

    “等等,今儿个十几了?”十三郎忽然打断钟明镜问道,“我昏了几天?”

    钟明镜眼神古怪起来,他道:“什么十几?今日已经廿八了,我们这个月初十在雾州渡口分别的,你不记得了?”

    “这我记得,”十三郎扶着额,紧皱着眉头追问,“然后呢?”

    钟明镜迟疑道:“我回了琅山,你说在这里还有事要办,咱们便分开了。”

    “我……”十三郎觉得脑袋似乎要裂成八瓣,比宿醉醒来还要难受,“……我记不起来了,这十几天难道活到狗身上了?”

    天底下也只有他才会面不改色说自己是狗,钟明镜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道:“记不起来便不要去想了,也许药效过了就好了。”

    “可……”十三郎看了眼钟明镜,小心翼翼问,“你三哥有消息了吗?”他依稀还记得自己是打算去找陈季的,可是后来发生了何事呢?为何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呢?

    钟明镜沉默了良久,低声道:“没找到他,二哥现下还在找。”

    十三郎心思通透,看钟明镜这模样便知多半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但他不问,只是轻轻拍了拍钟明镜的胳膊,以示安慰。

    这时已是傍晚,山里又黑得早些,阵阵寒风夹杂着湿气仿佛要刮进骨头里。十三郎正要运功御寒,便发觉一口气懒洋洋提不起来,竟是内力全失了一般。

    他不动声色又试着运功,丹田之处立刻一阵绞痛。十三郎拧着眉毛慢慢吐了口气,不由自主看向钟明镜。

    钟明镜正微微偏头看着不远处的秦凤,他眼眶微红,似是之前大哭了一场,配着此刻脸上的神情,只让人觉得说不出的黯然。

    十三郎蓦地心里一软,伸手抓住钟明镜的手道:“莫要太难过,你三哥定是能找到的。”

    钟明镜咬着嘴唇,半晌方才哑声道:“大哥和柳乘风动过手,柳乘风说、说……”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三哥已被他害了。”

    “这人的话未必可信,”十三郎立刻道,“他既和你大哥动手,说不得便是故意胡言乱语让你大哥心神不宁,他好借机取胜。”

    钟明镜“嗯”了一声,轻嘘了一口气道:“大哥也这么说。柳乘风这恶贼还说他……说他把三哥从千秀峰上扔了下来,可千秀峰下除了你,我们再没发现别的什么。”

    “你看我说的不错吧,”十三郎拍着钟明镜的手安慰他道,“那姓柳的藏头露尾,他的话能信几分,你就当做是放屁好了。”

    钟明镜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忽然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十三郎本能地想要缩回手来,结果被钟明镜一把抓住,他挣了挣,没挣开,无奈道:“你这是干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他瞥了眼已经全黑下来的天,低声嘀咕道,“你大哥还在边上呢。”

    钟明镜却把眉头越皱越紧,拍了拍十三郎道:“你且运功调息一下,手这么凉,该不是在山里躺得太久伤风了吧?”

    习武之人身强体壮,照理说是不会得病的,但十三郎手凉得和冰块一样,由不得钟明镜不担心。

    十三郎倒是满不在乎,笑嘻嘻地道:“我现下丹田里空荡荡的提不起气来,多半是中的迷药劲儿太大了。”

    “什么?”钟明镜吃了一惊,赶忙站起来要去找秦凤,结果十三郎失了他的扶持身子顿时一歪。钟明镜反应奇快立刻俯身伸手去扶,结果却不意碰到了十三郎的小腹,他仿佛被烫了一下闪电般缩回那只手,结结巴巴道:“你、你先坐稳。”

    “我没力气,”十三郎则是慢条斯理地说道,“坐不住。”他整个人果真便没骨头一般靠在钟明镜身上,方才被钟明镜碰到的地方火烧一般,让他浑身软绵绵的。

    钟明镜这下觉得不好,十三郎这副模样看起来似乎挺严重的,他扬声喊秦凤道:“大哥!”

    秦凤早看这边你拉我扯的不大对头,他快走几步过来,搭了搭十三郎的脉。良久,秦凤皱起眉头来,缓缓道:“脉象虚浮,我先前还道他只是中了一般的迷魂药,现在看来这药非同一般。”

    “那可怎生是好?”钟明镜急了,问道,“好端端怎么会这样?他也是遭了柳乘风这狗贼的毒手吗?”

    秦凤却摇摇头道:“不像,真是柳乘风下的手,他活不到现在。”柳乘风此人心狠手辣,如果十三郎真的一路追踪被他发现动起手来,他绝不会留活口。

    “那会是谁?”钟明镜又问道,“难道还有别的人?”他忽然有些后悔放十三郎一个人留在雾州,他现下这般模样说不得便是为着三哥的事。

    秦凤则沉吟道:“我不知道,雷州我并不熟悉。”他叹了口气,轻声道,“若是他在就好了。”

    钟明镜不曾听清秦凤最后一句说的什么,他正紧紧抓着十三郎的手,将自己的内力缓缓送过去好助他御寒,心里有些自责自己只顾担心三哥,却没发现十三郎的异常。

    忽然一阵极轻的风声响起,俞秀莲身形一闪落在一旁的草地上,他望向秦凤,缓缓摇了摇头。

    秦凤叹了口气沉默不语,显然俞秀莲并未在寒山找到陈季的行踪。虽然早有预料,钟明镜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没找到吗?”

    秦凤伸手拍他肩膀安慰道:“总能找到的,你且放心,大哥、二哥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会找到他。”

    “我同你们一起!”钟明镜只怕两位兄长又借故扔下自己,忙道,“咱们一块找。”

    俞秀莲看了十三郎一眼,又望向钟明镜,摇头不语。

    秦凤已经开口了:“依我看,你先把你这位小朋友照料好,他现在不方便赶路,你就陪着他先在这里把伤养好,再谈其他。”

    “哦。”钟明镜闻言只得乖乖点头,心想自己的确不能把十三郎抛下,好歹他是为着自己才卷进这滩浑水里的。

    十三郎现在浑身无力、内功全失,算是半个残废,留在此地只会因这里恶劣的环境而加重伤情。钟明镜几人等到俞秀莲,自然不会在山中过夜,当即便要出山。

    于是十三郎便被钟明镜背到了背上。

    这还是十三郎头一回被别人背,他幼时失怙、童年颠沛流离,从没人这般照料他。趴在钟明镜背上,十三郎只觉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感觉。钟明镜肩背宽厚、十分温暖,让他生平头一遭觉得除了自己,还是有人可以去依靠的。

    十三郎忍不住将钟明镜不动声色搂得更紧,微微眯起了眼睛。虽然此刻他既失去了部分记忆,又失去了一身内功,但却丝毫感觉不到恐惧。

    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钟明镜几人皆是施展轻功奔跑,不多时便出了寒山。此时月出于东山之上,银辉洒了一地,陡一出林,只觉心神顿感舒爽。

    秦凤便叮嘱道:“从这边往东北赶几里地,便是一个大些的市镇,叫凤凰集。你们二人先到那里去,找家客栈住下把身体养好。我与你二哥会在这里接着找,有消息便去寻你。若是等不我们你便直接回琅山,我们在那里碰头,从长计议。”

    钟明镜闻言点了点头,颇有些恋恋不舍地开口道:“大哥、二哥,那我走了。”他背着十三郎,望着眼前两位兄长,心头不由涌起一阵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