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铁片上的玄机
“就是这个邪物吸走了我的武力,让我受辱,让干爹难堪。”
两人一狗钻出杂草遍布的狭路,段鸣看着手中的铁片,想起测试时连一颗黑果都无法震落,还有干爹被那些人唾沫横飞嘲讽的情景,便恼怒起来。一切的缘由,就是因为这个铁片。
“把我的武力还回来!”段鸣目光如炬,用力握着铁片,手臂青筋浮现,一不小心,铁片一下子微微切进了虎口,溢出丝丝鲜血,染在铁片的边缘上。他手中一疼,这才松下来。
“给我还回来!”他更恼怒,大喝一声,手臂猛地一甩,铁片飞射而出。
“啪!”白光一闪,铁片撞在两丈外的一块巨石上,反弹而回,翻旋着落到后面的草丛里。
草叶之间,铁片没入其中,在段鸣看不到的情况下,铁片上忽然出现了异样。边缘上的那丝丝鲜血忽然动起来,如涂墨一般向整个铁片散布出去,将铁片染成了微微的血红色。血红色的表面持续时间不久,又开始变淡,逐渐恢复了原样。
见铁片没有反应,段鸣走来几步,扒开杂草又把铁片找出来。
这次他捡起一块坚硬的石头,一只手捏着铁片抵在那块巨石上,另一只手用坚硬的石头狠狠地砸,金属与铁片撞击出的声音清脆刺耳。
“给我还回来,还回来!”段鸣咬牙切齿,砸去的力度渐渐加大,手臂不停地一张一冲,仿佛在对付杀父仇人一般,丝毫不留余地。坚石撞击在铁片上,火花迸射。
“鸣弟,住手……”陆叶欣快步走来,有些担忧地劝道。
她连续劝了几声,段鸣才停下来,舒了口气,看了下铁片,这铁片果然非比寻常,没有被砸出一丁点痕迹,完好无损。
“依我看,这个东西很邪门,我们根本不了解它的利害,你还是不要胡来。”陆叶欣看着铁片,一脸严肃。
“可是自从我把它抓到手里,它就没动静了,这又是为何?”段鸣又把铁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不会是它被你制服了吧?”陆叶欣微微瞪着眼睛,突发奇想。
段鸣微微皱眉,回想起在山洞里抓到铁片的那一刻,光线马上缩了回来,这之后再也没有放出那诡异的光线。
“不管它有什么玄机,总有一天我要把它琢磨透,把我失去的武力找回来。”经过刚才对铁片的乱砸,铁片一直乖乖的,没有动静。于是段鸣对铁片已没有了惧意,他无所顾及把铁片放进怀里,以后有的是时间研究。
“我们该回去了。”天色渐晚,两人一狗踩着地上的杂草,离开了这个山脚,原路返回。
黄昏时分,寨里的大路显得几分阴沉。
两人一狗迈着不快不慢的步伐,这次周围人对段鸣的指指点点略微淡了点,也许他们懒得再对其讥讽,大多人只是用不屑的目光瞟了他一眼。
在大路的另一头,段鸣忽然看到两个人熟悉的人,而且是最不想看到的人,那就是张利和江茹。
一男一女手拉手,身体紧挨在一起,交头接耳看起来情话绵绵。江茹时而扭着娇小的身躯撒娇,张利则不停逗她,他们正在散步。
一前一后,两方迎面走来。
当他们看到段鸣时,首先是一怔,随即掀起一嘴的蔑笑。
段鸣和陆叶欣早已看到了他们,但是视若无睹,冷眼直视前方。
两方越走越走,江茹蔑视的目光在段鸣的脸上停留片刻,也许她想看到段鸣为了她而悲痛、失落的表情,然而段鸣的脸上却不带任何情绪,并且对她不予理睬,这让她不禁眉心一凝,嘴角一抿,感到失望。
她的脑袋微微一偏,目光从段鸣脸上移开,不经意看向陆叶欣,这一看,顿时让她眉飞色舞的眼神暗了下来。
那绝美的容颜,公主般的气质,是那么的超凡脱俗,她根本无法与之相比。在陆叶欣的面前,她才知道她自己仅仅是个庸脂俗粉。而且在练武资质上,陆叶欣是百武寨年轻一代女子之中的第一,而她根本排不上号。
不论哪一方面,她都败得一塌糊涂。她不敢再看陆叶欣的脸,转头回来,微微把脸埋下。
两方没有任何言语,经过无声的较量,交错而过。
直到走出很远,陆叶欣回头望了眼后面两人,再转头回来看向段鸣,“一年后寨里会有一场比武,主要是最年轻的一代人的比斗,选拔出最优秀者,你会不会参加?”
陆叶欣眼中略带深意。
段鸣神情一滞,顿了半晌,“看情况,到时候再说。”
每隔两年,百武寨都会有一场少年比武,主要是十五岁到十七岁阶段的人。规模很小,但是对每个年轻一代的武者来说极为重要,因为在这场比武中的表现,将决定能否得到器重,能否得到最重点的培养。
最为重要的是,这场比武过后,年轻一代人在寨中的地位将会有判出高下。特别是最后胜出的人,如众星捧月,风光无比,被寨主赏金币千枚,还能得到寨主的亲自教导。寨主是何等人?身为武界三大团体之一的首座,他能让世界上任何一个皇帝亲自来百武寨会面,并且平起平坐。
在那两层楼、六间屋的木房外,狭小的院子空无一物,只有一些零碎的落叶,还有一个胖子中年人在大门前负手而立。此时林东胜已经一改之前的冷漠之色,神情自然,又似乎若有所思。
“干爹。”段鸣和陆叶欣进入院子中,两人挑着眉毛,不自在地对视一眼,不知林东胜接下来会如何反应。
“嗯……”林东胜和之前大不一样,抿着嘴应了一声,脸色舒展开来,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而眉宇间又透露出一丝严厉,“还愣着干什么?这么晚了,干儿子快去烧火,干女儿快去切菜做饭,记着不要像昨天那样做的太咸。”
闻言,段鸣和陆叶欣的脸色也舒展开来,他们明白林东胜已经释然,恢复了平常时那种既温和又严厉的样子。
“是,干爹。”两人相视一笑,回应了一声即刻走向厨房。
林东胜依然站在原地,望了望院子外的天空,长舒了一口气,轻声自语道:“干儿子,既然你喜欢拼,那就让你拼,人生怎会没有危难?强大的男人,是逼出来的,干爹相信你。”
……
夜空,星罗密布,山谷中的百武寨灯火依稀,其中一个亮着灯火的房间,就是段鸣的卧房。
段鸣侧身横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手中铁片反射着烛光。他的双眼默默注视着铁片上的那座塔,还有塔顶的那个人像。他总感觉塔和人像绝不是随意刻画,定有某种玄妙之处,就像铁片能产生出光点,光点能衍生出金黄光线,金黄光线能吸走人的武力。
段鸣浮想联翩,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什么结果,他盯着铁片渐渐入神。那铁片上刻画的塔虽然线条繁多,但是条理分明,一砖一瓦都清晰可见,甚至可以让人准确数出砖瓦的数量。
也许是错觉,段鸣感觉这座怪塔越来越真实,越专注盯着塔,这塔的结构越清晰,看起来越来越大。似乎加入了自己的想象,他看到塔渐渐变了颜色,灰色的砖,青色的瓦,还有阴沉的天空。甚至,他清楚地看到第一层里面,流动着怪异的气息,这些气息七彩斑斓,一条条像丝巾飘动,虽然看起来鲜艳,但是段鸣感到那些气息不是观赏之物,而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不知不觉,他还感到自身头顶天,脚踩地,站在了某个未知的地方。自身明明躺在床上,怎会莫名其妙倒过来。
但是当他回过神的时候,才知道这是真实的。
灰色的砖,青色的瓦,上面宽下面窄的怪塔,就矗立在他面前,直冲天空。床、烛光、铁片已然不见,在他完全没有感觉的情况下消失了。
段鸣双眼大睁,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这片未知、阴暗的土地,还有前面那巨大如山的怪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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