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之万象
翔龙城内有许多涂成淡黄色的马车,可供居民临时租用。午饭后一直守在二楼窗边的四晴天心神不宁,直到看见一辆黄马车停在家门口,王石浑身血腥的从车里走出来后,她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没拦住,还是没拦住。”她反而镇定了下来,摇了摇头,快步朝楼下走去。瓦力大叔正从衣柜中翻出件朴素衣衫,罩在气喘吁吁的少年身上,嘴里大叫着:“杜姐,拿点水来。”
“别喝了,我给父亲写封信,你赶快出城回三山去!”少女劈手抢下女仆杜姐手中的水壶,朝王石说道。
“你……不雇我了?”少年愕然说道。
“混蛋。你当这里是三山城?杀两个元气学徒像杀流氓一样简单?赶紧走!”
瓦力一听,赶紧拉着杜姐走开,心里却满意极了。不敢犯罪的主子跟来有什么用!他打定主意,拉上两位少年,迅速开间门市。
王石看着瓦力的背影消失,才拉着四晴天走上二楼。
“身边人都看出咱俩主不主,仆不仆,多半是我的错。不过你也要谨慎些,杀人不杀人的事情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说。”王石笑嘻嘻的脱下血衣,丢进火盆中烧掉了。
“咳,咳。坏蛋,你到底做了什么?”女孩被浓烟呛的咳嗽。
“这东西挺有趣,你留着吧。那两名女子应该还好好的活着,今天晚上才轮到她们。”王石递过来一只黄铜短杖,少女握上去只能覆盖一半。
“这是什么?你从哪里得到的?”四晴天握着短杖,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杀人仿佛冻结了柔嫩肌肤。
“我得到它时,上面有一柄火焰刀锋。我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元武——使用元气驱动的奇妙武器!你以后一定能成为元气大师,更是元火属性,用这把武器再合适不过。只是要改变一下样子。”少年轻轻说道。
“这是你为我抢来的吗?”四晴天心里立时泛起了浓浓的甜蜜,一双美丽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少年。
王石嘻嘻笑着,既没有告诉她实情,也没有编瞎话。但他极享受这份青葱的暧昧。
他转身走入房间,说道:“让杜姐给我烧水。晚上我替你约了那几位不老实的学长聚会。请把地点定在学院人字号九号楼前面的草坪上。有个叫周阳的长发男子,最近给我送了很多钱,求我为他美言。你稍微关照他点。”
“小瓦匠,你大逆不道!”
洗干净身子,少年稍稍吃了些饭就赶忙向学院内走去。一路疾奔,快如狂风。一个多月来的非人训练让他的身体素质有了很大改善。虽然他并没有当个杀手的打算,但是一想到几个月来,已有不少凶徒死在自己受伤,他下意识的将杀手课程看的越来越重要。
乱世当道,习武傍身。
片刻后,少年失望的在演武场正中间,发现一张压在石头下的字条:“王石我徒:外地来了几条过江龙,我去会会。你自己上课,不准偷懒。”
是一场死斗吧!少年心里唏嘘着。他百无聊赖的晃晃肩头,低头伸腿弓腰,打了一套青影老师教授的普通拳术。然后便绕着演武场跑了起来。
开始时,少年跑的极慢。两圈过后,速度渐渐快了起来!三十圈后,少年将两块生铁捆在了腿上,速度重又变的奇慢无比。又二十圈后,他将两只小巧的青砖附在了小腿后面,心念悠然一动。
一道身影,如狂风般刮了出去。寂静无人的演武场上仿佛刮起了一道旋风,黄沙尘土尘嚣甚上,一时什么也看不清楚。
百丈外,万象学院高高围墙上,站着一位身材玲珑,酥胸半露的野性女子,正是杀手课老师青拳。她盯着演武场内拼命的少年,满意的点了点头。
夜,悄悄降临。
不少学院的情侣发现,今夜的万象有些异样。一群青春男女将舞会开到了草坪上。还有人搭起一座巨大的帐篷,盖在了缺胳膊的迦果神塑像上。往常习惯在这两处地方徜徉的情侣们并没有离开太远。自从暗之万象消失在银火树的微光中,太久没有什么有趣的变化出现了。
望着不远处坐在一起喁喁私欲的男男女女,王石微然一笑,闪身走入帐篷中。
“谢谢你来帮忙。”少年说道。
“无妨,我主要想来看看你的身手。”苏眉笑着说道。
“没有问题。”王石笑着拿起一支锥子,在断臂上起劲儿的钻了小孔来。半晌才钻好了九只小孔,当中一只,周围八只,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苏眉皱眉道:“你不是说要搭脚手架吗?断臂上钻孔,想来雕像上臂也需要钻孔了?”
少年笑道:“当然。”话音一落,苏眉惊奇的看到,锥子从少年手心中缓缓升起,朝着雕像上臂飞去,仿佛有一双透明的手抓住锥子,灵活的在上臂断面处钻出九只小孔,竟比王石用手钻的更好,更快。
“你……你是个元气师?!”苏眉惊叫道。
“我不是,我只是有些特别。”少年唏嘘的说:“我的职业是瓦匠,我希望未来几年内能成为建筑师。至于元气师……与其说是种职业,不如说是一种命运。”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王石在帐篷的遮掩下,向同伴展示了自己奇妙的能力。
向敌人炫耀武力是找死,向朋友展示强大是手段。
当微微的“吱吱”声从灌满沸水的皮袋下传来时,王石微笑着让苏眉爬上雕像,踩在已恢复原样的断臂上。
“跳两下吧。安好了。”
苏眉嘻嘻一笑,双脚踩在迦果神臂上,轻盈的翻了三个空翻。神臂纹丝不动。
“等我回来,刷上原色粉漆就完美了。”少年说着,悄悄掀开帐篷一脚。外面天色已经全黑。银色的树光正徐徐撒出。周围的情侣们已开始毛手毛脚的伸向异性的隐秘之处。没有人注意到大帐篷下的动静。
“我走了,这里拜托你。”少年回头一笑,将两只青砖紧紧绑在小腿上,像一阵清风般消失了。
“好快的脚程啊。”苏眉好一阵失神,半晌才从雕像上跳下来,喃喃说道:“你就那么自信,不会交错朋友吗?”
半个小时后,王石悄悄爬上了人字九号楼,他仰面朝天,躺在斜斜的楼顶上。远处草坪上,四晴天像一朵待放的鲜花,周旋在几名男子中间,不时发出欢笑声。身下,一个愤愤的女人声音隐约传来:“这个小**,一下勾引了好几位英俊师兄,迦果神保佑,他们会用废了她的。”
“她有人保护,陈龙他们没那么容易得手。今天鉴赏课,要不是有人救她,她已经毁容了。”
“气死我了。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小月,再计划计划。”
“生气会加速衰老哦。还是先洗个澡澡吧!要不要抱抱?”
王石听着屋顶下隐约的戏水声,脸色渐渐柔和起来。
“虽然心狠手辣,但也只是小女孩之间抢抢风头。死是不必,罪却要还。”
少年不慌不忙的将心神注入身下的房脊中,千万颗生锈的铁钉、结实厚重的房梁,风吹雨打面貌斑驳的砖瓦一起发出瑟瑟的颤抖,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帝王。
正在屋中相拥沐浴的两位少女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间内部的异变,依然故我的纠缠在一处。不一会儿,两人转战大床之上,并发出了引人遐思的低低呻吟。
就在同时,面临草坪的墙壁已开始剧烈颤动,一颗颗黑漆铆钉正像雨后的蚯蚓般钻出墙体,窗棂上昂贵无比的天目山彩玻璃像打着摆子的病人,发出低低哀鸣。
窗外的草坪上,不知是谁点起了美丽烟火。五彩斑斓的流光将黑暗的夜空照亮,并发出哔哔啪啪的声响。
听到四晴天的欢笑声传来,少年微笑着拿出一只硕大的烟火,端正的摆在屋顶最高处,
草坪上的四晴天并不开心。离家这几个月来,她成长的很快。虽然未满十四岁,但在女仆老杜的指点下,她已然懂得了男女之别。
元气赐予她的能力是火,少女因此对温度极为敏感。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能力,但却能在瞬间判断中一个男子的居心。
周围这些臭男子,一个个面善心冷,手心里潮乎乎,裤裆里热气腾腾,别提有多恶心。最让她吃惊的是,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陈龙师兄,胯下的热气最强烈。
“还是小瓦匠乖一些。早上他也热热的,一看到我就凉凉的……”四晴天无奈的想。
忽然,一道美丽无比的烟花从几丈外的人字九号楼顶上窜出。“嗵”的一声巨响后,在半空中盛开。
“谁放的烟花?可比咱们的强上不少。是要抢风头吗?”一个男孩愤愤的说道。
“好美啊!”四晴天装出可爱无比的模样,跳着脚叫道。
几位男子刚想附和,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烟花正下方,一座房间的外墙竟整面倒下,露出房内两名赤身**、纠缠在一处的少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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